第66章 城內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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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個時辰後,三匹駿馬踏碎枯枝而來。

  當先一騎上坐著個敦實的漢子,背後那柄烏木長弓泛著冷光,正是鐵狩武館仇山。

  左側蒼鐵身形如鐵塔般高大,右側許厚則是普通人模樣。

  「蒼鐵,我發現了,跟著你准沒好事。」許厚埋怨道,「尋常此時,我早已經在酒樓喝著花酒了。」

  蒼鐵眼皮都不抬:「少囉嗦,辦正事。」

  「這兩人逃進了山林,是想甩開我們繞路回城。」仇山眯起眼睛。

  他突然轉頭問道:「蒼鐵,還記得當年狩獵的本事麼?」

  蒼鐵神色一滯,作為鐵狩武館的叛徒,他萬萬沒想到還有與師兄並肩狩獵的一天。

  「仇師兄,自然記得,」他出聲答道,「在寨子裡,打獵可比在城裡頻繁多了。」

  仇山眼中迸出興奮的光芒:「記得我初入氣血境那年,為追一頭吊睛白額虎,在深山老林里足足周旋了一個月。」

  他舔了舔嘴唇,「捕獵這氣血武者,上一次還是追殺你,這是第二次。」

  隨著他吩咐下來,三人呈扇形散開。

  蒼鐵往右翼數里,許厚往左翼數里,如同收網般快速向內推進。

  ......

  混元武館裡院內。

  高郁風一招一式演練著拳法,動作卻異常滯重。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三丈外那根碗口粗的木樁,仿佛要將它瞪穿。

  詭異的是,他手臂上的青筋竟如活物般蠕動,在皮下蜿蜒凸起,好似無數條小蛇欲破膚而出。

  「呃啊——」

  突然,他氣血逆沖,身形猛地一晃。

  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郁風,你的心神不寧了。」何其峰負手而立,聲音如古井無波。

  「如今你氣血根基已補足,此時可算是九重巔峰。」

  「氣血之力已經可以隨時轉換成一股勁氣。」

  「化勁呼吸的關竅與秘訣老夫也已盡傳。」

  他緩緩闔上雙眼,像一株枯松般陷進太師椅中,忽然顯出幾分前所未有的蒼老:「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高郁風緩緩起身,目光掠過蜷縮在太師椅中的何其峰,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頭那團陰雲始終不散,正是他當初那一則消息,間接害死了楚昊。

  如今雖得償所願獲得何其峰全力相助突破化勁,卻全然沒有預想中的欣喜。

  又如何能心神安寧呢?

  「化勁......」

  他低聲呢喃,強行壓下雜念,眼中再度燃起灼人的執念。

  在這皆陽城中,唯有踏入化勁,才算真正躋身上位。

  他再度擺開拳架,手臂如推山嶽般緩緩前伸。

  每一寸肌肉都在細微震顫,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體內奔流的勁氣。

  這勁氣若能破體而出,擊碎三丈外的木樁,才算是突破化勁。

  就在此刻,里院大門被猛地推開,丁氏兄妹神色倉皇地闖了進來。

  「師傅!」丁如風顧不上行禮,急聲道,「任師弟殺了奔雷武館的方少華,奪其大藥。龔含海正在召集所有真傳,誓要追殺到底!」

  何其峰霍然從太師椅上直起身子:「此話當真?你們親眼所見?」

  「到外城後,任顧與我倆便分開行動了,弟子雖未目睹經過,」丁如雨立即補充道,「但龔知逸帶我們驗看了方少華的屍首,千真萬確!」

  丁氏兄妹立即將在城外所見聞之事盡數說了出來。

  奔雷武館終究不可能一直強行留著丁氏兄妹。

  龔知逸特意領著二人去驗屍作證,這才放他們回城報信。

  此時消息已經如野火般瞬間傳遍武館。

  何宜靜與萬沉聞訊,也匆匆趕來里院。

  「任顧無緣無故為何要殺方少華奪藥?」何其峰冷哼一聲,「難道我混元武館給不起他大藥不成?」

  「即便真犯下此事,」他眼中寒光乍現,「也該由我武館親自審問,何時輪到龔含海越俎代庖、擅自追殺!」


  「方少華乃龔含海心頭至寶,」丁如風聲音發緊,「如今暴斃,龔含海已然癲狂。任師弟被迫逃往城外,而奔雷武館正準備傾巢而出,誓要追殺到底......」

  內城誰人不知,這方少華天資卓絕,數年內或許就可入氣血九重,假以時日甚至有望化勁。

  在奔雷武館的地位,就似石向榮在混元武館的分量。

  石向榮當年便是根骨奇佳,被何其峰視若珍寶,如今已經氣血八重。

  「不先回武館復命,反倒徑直逃往城外?」高郁風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出聲道,「莫非......是當年鐵狩武館的舊事重演?」

  他本就對這個師弟有先入為主的偏見。

  幾次見面下來印象俱是不佳,在他眼中,任顧行事諂媚,城府極深。

  此刻聽聞此事,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當年鐵狩武館的蒼鐵,不正是這般叛出武館,一路逃往城外,最終投了血狼寨?

  「任師弟絕非這等人!」何宜靜急聲道,「當務之急是尋回師弟問明緣由,豈能任由他奔雷武館追殺?」

  丁如雨壓低嗓音提醒:「如今正值封館期間,高師兄突破在即。若此時與奔雷結怨......」

  她頓了頓,「況且方少華確已身亡,奔雷總不至於拿親傳弟子的性命構陷。」

  何其峰罕見地長嘆一聲,那嘆息略顯沉重。

  「真是多事之秋......」

  自楚昊死後,這位老者的脊背似乎一日比一日佝僂了。

  「老何!任顧也是老夫的徒弟!」

  院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藥房陳老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語氣激烈:「任顧既是我混元武館弟子,豈能任由外館追殺?」

  「武館其他弟子會怎麼想?」

  「即便任顧真犯了事,也該由我混元武館先行處置!」

  何其峰緩緩抬頭,眼神中終於重新浮現出那一抹獨屬於他的倨傲:「這是自然。」

  「老夫也還未入土呢,那這混元武館便在老夫的庇佑之下。」

  「老夫這就去會會龔含海。」

  何宜靜與萬沉等弟子齊齊抱拳:「師傅,弟子願隨您同往!」

  而何其峰緩緩搖頭,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按:「不必了,你等需守好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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