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祛毒
慕妙婉咬緊牙關，任憑腿上的箭傷隨著馬背顛簸不斷滲出鮮血。
半個個時辰的疾馳，少說也奔出三四十里地。
回首望去，雖未看見追兵。
但謹慎起見，還是策馬拐進一條隱蔽的林間小道。
「吁——」
在小溪邊勒馬停駐時，馬兒已渾身汗如雨下，迫不及待地低頭飲水。
箭矢仍釘在她小腿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暫且在此休整片刻，短時間內，追兵應該趕不上來。」
慕妙婉翻身下馬，試圖去查看自己的傷勢。
那支箭不偏不倚釘在小腿外側，箭頭已完全沒入血肉，距離腳踝處僅三寸之遙。
她艱難地扭身回頭，卻因角度所限不太方便查看。
慕妙婉額頭髮白，滲出汗珠，顯然是強忍著痛楚。
任顧躍下馬背，幾步來到她身旁：「我來吧。」
他蹲下身靠近她的小腿，仔細查看著傷勢。
「嗤啦——」
任顧乾脆利落地撕開她小腿處的褲料，露出一片染血的雪白肌膚。
「你——」慕妙婉下意識要縮腿，卻聽任顧道：「我修習過醫道。」
他指尖已按在傷口周圍探查，語速飛快：「此刻療傷就是在幫我自己。若追兵趕來，多一個六重戰力便多一分生機。」
頓了頓，抬眼直視她：「此乃第一要訣。」
慕妙婉一直在城外候著，一路策馬帶著任顧同行，倒算是信守了臨時同盟之約。
眼下二人同處險境，屬於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任顧出手相助也是幫自己。
但任顧向來恩怨分明，一碼事歸一碼事，先前那記瓦片偷襲之仇，他仍銘記在心。
眼下危機未除，暫且結成同盟。
待脫險之後，這筆帳定要好好清算。
慕妙婉望著任顧雙認真的眼睛，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終於不再抗拒。
那支箭細長鋒利，箭頭已深深扎進小腿肌肉。
這箭做工精良，通體烏黑髮亮，頗為精良。
光是這一支箭，恐怕就值好幾兩甚至十幾兩銀子。
不過武者氣血旺盛，只要沒傷到要害，這種皮肉傷很快就能癒合。
也難怪城內專精箭術的人如此少見。
「有刀嗎？先幫你取箭。」任顧沉聲道。
慕妙婉默不作聲地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刃遞來。
任顧接過短刀，他屏息凝神，刀刃小心翼翼地沿著箭傷邊緣劃開一道口子。
動作輕柔地撥開皮肉，慢慢將深嵌在血肉中的箭頭取出。
那箭頭帶著猙獰的倒鉤，若是貿然拔出，怕是會扯下一大塊血肉。
慕妙婉吃痛悶哼一聲，任顧下意識瞥了她一眼。
雖隔著面紗，但也察覺到她正緊緊咬著牙關。
「還好，沒有傷到骨頭。」任顧道。
照理說六重境武者體質強橫，只需取出箭頭，傷口自會逐漸癒合。
但此刻箭頭雖已取出，傷口卻不見好轉，反而附近血肉泛著青黑之色。
任顧仔細檢查取出的箭頭，發現上面泛著詭異的綠色光澤。
這顏色他再熟悉不過，當初從匪幫手中繳獲的淬毒匕首上，同樣泛著這種幽綠。
那柄匕首後來在與雲震搏殺時，被他擲出傷其膝蓋，同樣抑制了武者的自愈能力。
眼前的情形何其相似。
「箭上淬了毒......」任顧低聲道。
慕妙婉側頭瞥見箭頭泛著的詭異綠芒，冷聲道：「是綠髓劇毒，看來他們果然勾結了血髓魔教。」
她眉頭緊蹙：「你既通醫術，可有解毒之法？」
「若這毒不解，我的身法怕是施展不開了。」她臉色愈發蒼白。「若真遇追兵，戰力也會大打折扣。」
「綠髓之毒？」這個任顧可沒有聽聞過，這毒名他從未聽聞，顯然與那血髓魔教淵源頗深。
任顧現在的醫道真解已經大成。
但其中記載的多是醫治凡人之法。
武者隨著境界提升，體質已非凡俗。
尋常草藥效果微乎其微，前期尚可勉強適用，到了中後期幾乎形同雞肋。
不知若將醫道真解修至圓滿，能否推演出適用於武者的醫藥之道。
任顧先前也曾動過心思，想多備些能傷武者的劇毒。
可向藥房陳老請教後才知，世間尋常毒物與那草藥一樣，對武者收效甚微。
修為越高，抗毒之能越強。
除非是那些被列入「大藥」範疇的奇毒，方有可能達到見血封喉之效。
只是《大藥篇》中雖記載了不少這等奇毒，任顧卻從未見過。
「解毒需對症下藥，不同毒物各有其藥理特性。」任顧皺眉道，「這綠髓之毒我從未見過，不知其藥理藥性，實在不知如何化解。況且眼下荒郊野外，也無藥材可用。」
「不過......」他話鋒一轉，「倒是有個權宜之計。」
慕妙婉立即追問：「此毒乃魔教秘傳之毒，我也不知藥理與解法。你有何辦法？」
任顧摸了摸鼻子，沉聲道：「將染毒的血肉盡數剜去，靠武者自愈之力即可癒合......」
說著，他眼前浮現那日雲震咬牙剜肉，繼續追殺他的場景。
「你——！」慕妙婉聞言立即睜大了雙眼，眼睛直直地望著任顧。
「你身為醫師，便能這麼輕描淡寫提出這種解決辦法？」
任顧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直接道：「此毒劑量不多，僅僅侵染了你傷口附近，還未擴散到整條腿。」
「此乃最快的辦法了，勿要猶猶豫豫的。」
武者雖恢復力驚人，可該感受到的痛楚是一分不少的。
這毒深入血肉，幾乎快貼近骨頭，最深處的肉都是需要剜除的。
他此刻望著慕妙婉，只覺得其臉色一白。
慕妙婉深深望著任顧，旋即閉上雙眼，聲音清冷而堅定：「那便開始吧！」
「你忍著點，別動。」
任顧囑咐完，手中已是毫不留情地下手。
很難說他是否有幾分報復的意思在裡面。
鋒利的刀刃迅捷地切入肌膚，任顧動作極其準確而迅捷。
「趁現在，順便給我講講這血髓魔教。」任顧手上動作不停，出聲問道。
一路被追殺至今，他只知血狼寨與奔雷武館勾結，其餘內情知道得並不是太詳細。
慕妙婉強忍疼痛，聲音如誦經般：「血髓魔教乃天下共誅之邪教，奉行弱肉強食之道，視天地為藥圃，化生靈為資糧......」
「說重點。」任顧刀鋒一轉，深入血肉，剜去一塊泛青黑的血肉。
半個個時辰的疾馳，少說也奔出三四十里地。
回首望去，雖未看見追兵。
但謹慎起見，還是策馬拐進一條隱蔽的林間小道。
「吁——」
在小溪邊勒馬停駐時，馬兒已渾身汗如雨下，迫不及待地低頭飲水。
箭矢仍釘在她小腿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暫且在此休整片刻，短時間內，追兵應該趕不上來。」
慕妙婉翻身下馬，試圖去查看自己的傷勢。
那支箭不偏不倚釘在小腿外側，箭頭已完全沒入血肉，距離腳踝處僅三寸之遙。
她艱難地扭身回頭，卻因角度所限不太方便查看。
慕妙婉額頭髮白，滲出汗珠，顯然是強忍著痛楚。
任顧躍下馬背，幾步來到她身旁：「我來吧。」
他蹲下身靠近她的小腿，仔細查看著傷勢。
「嗤啦——」
任顧乾脆利落地撕開她小腿處的褲料，露出一片染血的雪白肌膚。
「你——」慕妙婉下意識要縮腿，卻聽任顧道：「我修習過醫道。」
他指尖已按在傷口周圍探查，語速飛快：「此刻療傷就是在幫我自己。若追兵趕來，多一個六重戰力便多一分生機。」
頓了頓，抬眼直視她：「此乃第一要訣。」
慕妙婉一直在城外候著，一路策馬帶著任顧同行，倒算是信守了臨時同盟之約。
眼下二人同處險境，屬於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任顧出手相助也是幫自己。
但任顧向來恩怨分明，一碼事歸一碼事，先前那記瓦片偷襲之仇，他仍銘記在心。
眼下危機未除，暫且結成同盟。
待脫險之後，這筆帳定要好好清算。
慕妙婉望著任顧雙認真的眼睛，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終於不再抗拒。
那支箭細長鋒利，箭頭已深深扎進小腿肌肉。
這箭做工精良，通體烏黑髮亮，頗為精良。
光是這一支箭，恐怕就值好幾兩甚至十幾兩銀子。
不過武者氣血旺盛，只要沒傷到要害，這種皮肉傷很快就能癒合。
也難怪城內專精箭術的人如此少見。
「有刀嗎？先幫你取箭。」任顧沉聲道。
慕妙婉默不作聲地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刃遞來。
任顧接過短刀，他屏息凝神，刀刃小心翼翼地沿著箭傷邊緣劃開一道口子。
動作輕柔地撥開皮肉，慢慢將深嵌在血肉中的箭頭取出。
那箭頭帶著猙獰的倒鉤，若是貿然拔出，怕是會扯下一大塊血肉。
慕妙婉吃痛悶哼一聲，任顧下意識瞥了她一眼。
雖隔著面紗，但也察覺到她正緊緊咬著牙關。
「還好，沒有傷到骨頭。」任顧道。
照理說六重境武者體質強橫，只需取出箭頭，傷口自會逐漸癒合。
但此刻箭頭雖已取出，傷口卻不見好轉，反而附近血肉泛著青黑之色。
任顧仔細檢查取出的箭頭，發現上面泛著詭異的綠色光澤。
這顏色他再熟悉不過，當初從匪幫手中繳獲的淬毒匕首上，同樣泛著這種幽綠。
那柄匕首後來在與雲震搏殺時，被他擲出傷其膝蓋，同樣抑制了武者的自愈能力。
眼前的情形何其相似。
「箭上淬了毒......」任顧低聲道。
慕妙婉側頭瞥見箭頭泛著的詭異綠芒，冷聲道：「是綠髓劇毒，看來他們果然勾結了血髓魔教。」
她眉頭緊蹙：「你既通醫術，可有解毒之法？」
「若這毒不解，我的身法怕是施展不開了。」她臉色愈發蒼白。「若真遇追兵，戰力也會大打折扣。」
「綠髓之毒？」這個任顧可沒有聽聞過，這毒名他從未聽聞，顯然與那血髓魔教淵源頗深。
任顧現在的醫道真解已經大成。
但其中記載的多是醫治凡人之法。
武者隨著境界提升，體質已非凡俗。
尋常草藥效果微乎其微，前期尚可勉強適用，到了中後期幾乎形同雞肋。
不知若將醫道真解修至圓滿，能否推演出適用於武者的醫藥之道。
任顧先前也曾動過心思，想多備些能傷武者的劇毒。
可向藥房陳老請教後才知，世間尋常毒物與那草藥一樣，對武者收效甚微。
修為越高，抗毒之能越強。
除非是那些被列入「大藥」範疇的奇毒，方有可能達到見血封喉之效。
只是《大藥篇》中雖記載了不少這等奇毒，任顧卻從未見過。
「解毒需對症下藥，不同毒物各有其藥理特性。」任顧皺眉道，「這綠髓之毒我從未見過，不知其藥理藥性，實在不知如何化解。況且眼下荒郊野外，也無藥材可用。」
「不過......」他話鋒一轉，「倒是有個權宜之計。」
慕妙婉立即追問：「此毒乃魔教秘傳之毒，我也不知藥理與解法。你有何辦法？」
任顧摸了摸鼻子，沉聲道：「將染毒的血肉盡數剜去，靠武者自愈之力即可癒合......」
說著，他眼前浮現那日雲震咬牙剜肉，繼續追殺他的場景。
「你——！」慕妙婉聞言立即睜大了雙眼，眼睛直直地望著任顧。
「你身為醫師，便能這麼輕描淡寫提出這種解決辦法？」
任顧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直接道：「此毒劑量不多，僅僅侵染了你傷口附近，還未擴散到整條腿。」
「此乃最快的辦法了，勿要猶猶豫豫的。」
武者雖恢復力驚人，可該感受到的痛楚是一分不少的。
這毒深入血肉，幾乎快貼近骨頭，最深處的肉都是需要剜除的。
他此刻望著慕妙婉，只覺得其臉色一白。
慕妙婉深深望著任顧，旋即閉上雙眼，聲音清冷而堅定：「那便開始吧！」
「你忍著點，別動。」
任顧囑咐完，手中已是毫不留情地下手。
很難說他是否有幾分報復的意思在裡面。
鋒利的刀刃迅捷地切入肌膚，任顧動作極其準確而迅捷。
「趁現在，順便給我講講這血髓魔教。」任顧手上動作不停，出聲問道。
一路被追殺至今，他只知血狼寨與奔雷武館勾結，其餘內情知道得並不是太詳細。
慕妙婉強忍疼痛，聲音如誦經般：「血髓魔教乃天下共誅之邪教，奉行弱肉強食之道，視天地為藥圃，化生靈為資糧......」
「說重點。」任顧刀鋒一轉，深入血肉，剜去一塊泛青黑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