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封館
藥房的陳仲文踉蹌著闖入正堂時，只見何其峰如一尊石像般矗立廳中。
老人此刻脊背竟顯出幾分佝僂，青筋暴起的手掌按紫檀木案在上，竟將那堅硬的紫檀木生生按出五道指痕。
高郁風、石向榮等幾位常在城內的真傳弟子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幾個報信的年長弟子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是最先得到噩耗的人，一路狂奔回館報信。
「老何，外面那些傳言是真的？昊兒他......」陳仲文白須顫抖，聲音發顫。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見這滿室弟子個個面色沉鬱，竟無一人應聲。
正堂里的空氣像是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仲文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頜下的白鬍子簌簌顫抖，嘴唇哆嗦著，老眼裡已泛起紅意。
十五年前，何其峰、他陳仲文，再加上楚昊與何宜靜，四人一同從蒼州來到這皆陽城。
要說館中誰最讓他掛心，除了何宜靜，便是楚昊了，那孩子幾乎跟他半個親孫子一般。
「查！」
何其峰猛地開口，面無表情，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空曠的大堂里撞出回聲。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能留下大師兄的必是化勁高手......」石向榮沉聲道。
「城內其餘各家勢力都有化勁坐鎮，雖與我們偶有摩擦，但從未到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陳仲文聲音還在發顫，但此刻眼底悲意已經轉化為濃濃恨意。
「弟子以為，怕是那玄天宗的使者。」高郁風眼中精光一閃，適時開口，「他一介外來化勁，一到皆陽便四處聯絡勢力，我武館不答應與他結交，難保不是因此懷恨在心。」
「也可能是血狼寨的寨主……」那年長弟子小心翼翼低語道。
「不可能！」石向榮反駁道，「那寨主十年前就被師傅打傷了根基，如今正是氣血衰退的時候，怎敢輕易出手？難不成血狼寨又出了新的化勁？」
爭論聲漸起，正堂內一片嘈雜。
「夠了！」
何其峰猛地低喝一聲，打斷了眾人的爭執。
正堂內瞬間歸於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在極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語氣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鐵。
如今有個未知的化勁高手在暗中窺伺，何其峰只能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劇痛，凝神思索對策。
「瘋了不成？」
到底是哪路化勁武者，敢在皆陽城對他混元武館的人下手？
城內各家雖常有摩擦，卻從來沒到化勁出手屠戮真傳大弟子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誰家沒有在外行走的弟子？誰家沒有城外的產業藥田？
若是真破了這個規矩，各家都這般肆無忌憚，那他何其峰也能反過來，將對方家族裡那些低階修為的弟子盡數襲殺。
「玄天宗？還是龔含海那背後之人？」何其峰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指節在案上輕輕叩動。
如今這兩方都在城內暗中拉幫結派，不斷伸展勢力觸角，可他自始至終沒答應過任何一方的拉攏。
難道真是其中一方按捺不住，想用這種手段逼他站隊？
何其峰強行壓下紛亂的思緒，眼下還有不少弟子在城外，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些弟子和藥田的大藥盡數安全運回。
「郁風。」何其峰沉聲喚道。
高郁風立即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在。」
「你留守武館，鎮守門戶，嚴加戒備。」何其峰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如今內城形勢紛亂，從今日起，武館閉門封館。所有藥材生意暫停，不再招收新弟子.......」
「老夫要親自去現場查探一番，不論背後是哪方勢力，便是拼了這把老骨頭，老夫也定要與他不死不休！」
「老五。」何其峰轉向石向榮。
石向榮抱拳應聲：「弟子在。」
「你即刻聯繫藥田的老三、老四和老六，將這一季的龍血藤、凝神草、赤陽花盡數提前收割。」
「儘快分多個批次暗中運回，內院弟子中願意出力的，可隨行護送。」
「若有推諉不前者，說明跟我武館不一條心......」
「記住，若是途中真遇劫殺，藥材可以舍，人必須保住，這才是最要緊的。」
「這批大藥盡數運回後，所有人都在武館內蟄伏，不得擅自外出。」
說到最後，何其峰眼中疲憊之色一閃而過，眉間溝壑卻更深了幾分。
「是！弟子遵命！」石向榮沉聲應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
消息如野火般在內院蔓延開來。
「師傅親自出城查探？連月末考較都取消了？」
任顧聽聞時眉頭微皺。他本打算藉此機會晉升真傳，眼下卻不得不推遲計劃。
「連大師兄那樣的九重高手都遭不測......」他暗自思忖，「這皆陽城周邊，怕是再難有安寧之地了。」
不久，又一則駭人聽聞的消息在城內炸開，三世家之一的錢家旁支，竟在外城被奔雷武館弟子所殺。
儘管龔含海一再矢口否認，錢家家主仍親自打上門去，兩家弟子衝突不斷，局勢愈發緊張。
「城裡的天......要變了。」任顧喃喃自語。
城外匪患未平，城內又起紛爭，以他現在的修為，在這亂局中實在難以自保。
「但願武館能多撐些時日......」他握緊拳頭，「給我足夠的時間成長。」
武館內的年輕弟子們個個如任顧般惴惴不安，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然而很快不少離館在外任職的弟子竟紛紛歸來。
有三十多歲才堪堪突破二重、三重的，甚至還有仍停留在氣血一重的。
他們風塵僕僕，卻都拍著胸脯表態，如今有勢力對混元出手，若用得著他們的，必義不容辭。
任顧望著演武場上聚集的越來越多的氣血武者，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幾分。
這些武者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匯聚在一起的氣勢，卻也令人心安。
「師傅這些年......終究是栽培了不少忠義之士。」
就在任顧盤算著如何繼續苟著儘快修煉時，石向榮找上門來。
「任師弟。」這位五師兄神色凝重，「如今武館需人手護送藥材。你修為已是不弱，可願為武館出一份力？」
老人此刻脊背竟顯出幾分佝僂，青筋暴起的手掌按紫檀木案在上，竟將那堅硬的紫檀木生生按出五道指痕。
高郁風、石向榮等幾位常在城內的真傳弟子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幾個報信的年長弟子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是最先得到噩耗的人，一路狂奔回館報信。
「老何，外面那些傳言是真的？昊兒他......」陳仲文白須顫抖，聲音發顫。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見這滿室弟子個個面色沉鬱，竟無一人應聲。
正堂里的空氣像是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仲文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頜下的白鬍子簌簌顫抖，嘴唇哆嗦著，老眼裡已泛起紅意。
十五年前，何其峰、他陳仲文，再加上楚昊與何宜靜，四人一同從蒼州來到這皆陽城。
要說館中誰最讓他掛心，除了何宜靜，便是楚昊了，那孩子幾乎跟他半個親孫子一般。
「查！」
何其峰猛地開口，面無表情，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空曠的大堂里撞出回聲。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能留下大師兄的必是化勁高手......」石向榮沉聲道。
「城內其餘各家勢力都有化勁坐鎮，雖與我們偶有摩擦，但從未到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陳仲文聲音還在發顫，但此刻眼底悲意已經轉化為濃濃恨意。
「弟子以為，怕是那玄天宗的使者。」高郁風眼中精光一閃，適時開口，「他一介外來化勁，一到皆陽便四處聯絡勢力，我武館不答應與他結交，難保不是因此懷恨在心。」
「也可能是血狼寨的寨主……」那年長弟子小心翼翼低語道。
「不可能！」石向榮反駁道，「那寨主十年前就被師傅打傷了根基，如今正是氣血衰退的時候，怎敢輕易出手？難不成血狼寨又出了新的化勁？」
爭論聲漸起，正堂內一片嘈雜。
「夠了！」
何其峰猛地低喝一聲，打斷了眾人的爭執。
正堂內瞬間歸於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在極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語氣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鐵。
如今有個未知的化勁高手在暗中窺伺，何其峰只能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劇痛，凝神思索對策。
「瘋了不成？」
到底是哪路化勁武者，敢在皆陽城對他混元武館的人下手？
城內各家雖常有摩擦，卻從來沒到化勁出手屠戮真傳大弟子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誰家沒有在外行走的弟子？誰家沒有城外的產業藥田？
若是真破了這個規矩，各家都這般肆無忌憚，那他何其峰也能反過來，將對方家族裡那些低階修為的弟子盡數襲殺。
「玄天宗？還是龔含海那背後之人？」何其峰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指節在案上輕輕叩動。
如今這兩方都在城內暗中拉幫結派，不斷伸展勢力觸角，可他自始至終沒答應過任何一方的拉攏。
難道真是其中一方按捺不住，想用這種手段逼他站隊？
何其峰強行壓下紛亂的思緒，眼下還有不少弟子在城外，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些弟子和藥田的大藥盡數安全運回。
「郁風。」何其峰沉聲喚道。
高郁風立即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在。」
「你留守武館，鎮守門戶，嚴加戒備。」何其峰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如今內城形勢紛亂，從今日起，武館閉門封館。所有藥材生意暫停，不再招收新弟子.......」
「老夫要親自去現場查探一番，不論背後是哪方勢力，便是拼了這把老骨頭，老夫也定要與他不死不休！」
「老五。」何其峰轉向石向榮。
石向榮抱拳應聲：「弟子在。」
「你即刻聯繫藥田的老三、老四和老六，將這一季的龍血藤、凝神草、赤陽花盡數提前收割。」
「儘快分多個批次暗中運回，內院弟子中願意出力的，可隨行護送。」
「若有推諉不前者，說明跟我武館不一條心......」
「記住，若是途中真遇劫殺，藥材可以舍，人必須保住，這才是最要緊的。」
「這批大藥盡數運回後，所有人都在武館內蟄伏，不得擅自外出。」
說到最後，何其峰眼中疲憊之色一閃而過，眉間溝壑卻更深了幾分。
「是！弟子遵命！」石向榮沉聲應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
消息如野火般在內院蔓延開來。
「師傅親自出城查探？連月末考較都取消了？」
任顧聽聞時眉頭微皺。他本打算藉此機會晉升真傳，眼下卻不得不推遲計劃。
「連大師兄那樣的九重高手都遭不測......」他暗自思忖，「這皆陽城周邊，怕是再難有安寧之地了。」
不久，又一則駭人聽聞的消息在城內炸開，三世家之一的錢家旁支，竟在外城被奔雷武館弟子所殺。
儘管龔含海一再矢口否認，錢家家主仍親自打上門去，兩家弟子衝突不斷，局勢愈發緊張。
「城裡的天......要變了。」任顧喃喃自語。
城外匪患未平，城內又起紛爭，以他現在的修為，在這亂局中實在難以自保。
「但願武館能多撐些時日......」他握緊拳頭，「給我足夠的時間成長。」
武館內的年輕弟子們個個如任顧般惴惴不安，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然而很快不少離館在外任職的弟子竟紛紛歸來。
有三十多歲才堪堪突破二重、三重的，甚至還有仍停留在氣血一重的。
他們風塵僕僕，卻都拍著胸脯表態，如今有勢力對混元出手，若用得著他們的，必義不容辭。
任顧望著演武場上聚集的越來越多的氣血武者，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幾分。
這些武者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匯聚在一起的氣勢，卻也令人心安。
「師傅這些年......終究是栽培了不少忠義之士。」
就在任顧盤算著如何繼續苟著儘快修煉時，石向榮找上門來。
「任師弟。」這位五師兄神色凝重，「如今武館需人手護送藥材。你修為已是不弱，可願為武館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