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郁風所求
葉家藏有突破化勁秘藥的消息，這流傳開來可並非什麼好事。
若真有大藥，交出去或許還能保個平安。可若人人都認定你有，你卻根本拿不出來。
豈不是禍患將至。
聽說高家當年滅門慘案，就與大藥有關。
所幸目前傳言還局限在內院，加之高郁風早已與葉回交好。
這位氣血八重的高手，想必暗中擋下了不少覬覦的目光。
只是......任顧暗自思忖。
高郁風既認定葉回身懷大藥，又長期指點其武藝，會不會早已視之為獻藥前的「誠意」？
若到頭來發現根本無藥可獻......
任顧不著痕跡地瞥了葉回一眼。
屆時高郁風的失望，恐怕會化作難以彌合的嫌隙。
葉回怔立良久，突然想通了其中關節，拳頭緊握得指節發白：「是葛遠！他家經營數座酒樓，內院弟子多依附於他。定是他散布謠言，怕我爭奪真傳之位！」
「葛遠？」任顧輕聲重複這個名字。
自那日與奔雷武館比試後，便鮮少見到此人蹤影。
聽聞他閉門苦修，終日錘鍊拳法。
任顧原本並未在意此人。
如今看來，此人城府心機極深，對葉回又是孤立又是造謠，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想到自己也要爭奪真傳之位，任顧眼神微冷，希望其最好不要用什麼陰招。
葉回越想越心驚，於是連忙道：「我要去尋高師兄，給他說清楚此事，莫要讓他因此事誤會於我？」
說罷，他已急匆匆離開武館。
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那座門庭冷落的高家宅院前。
斑駁的朱漆大門半開半掩，門內幽暗如巨獸之口。
這座宅邸常年門戶洞開，偌大院落唯高郁風一人獨居，以他氣血後期的修為，自然無人敢來造次。
葉回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門檻。
昏暗的正堂內，高郁風獨坐太師椅上，修長的手指正緩緩摩挲著一支鎏金點翠的鳳簪。
見葉回進來，他指尖一頓，抬眸問道：「師弟此來所為何事，這般慌張？」
葉回素來耿直，目光低垂，抱拳直言：「高師兄，近日聽聞些荒唐傳言，說葉家有什麼破境大藥。若真有這等奇物，弟子早該獻與師兄了。」
話音在空曠的庭院中久久迴蕩，卻遲遲未得回應。
他悄悄抬眼一瞥，只見高郁風面色如古井無波，眸中暗流涌動，不知在思索什麼。
這般死寂持續了仿佛一炷香的時間，高郁風的聲音才突然打破沉默。
聲音輕快，卻令葉回有些發寒：「我知曉了。葉師弟不必多慮，且先退下吧。」
葉回直到此刻才確信，高郁風這些時日的指點，都是為了那子虛烏有的大藥。
或許今日後，他所謂與高師兄的交情，不過泡影而已。
葉回心底有些難受，沒有立即退下，只是沉聲道：「高師兄對葉某之恩，沒齒難忘，若是他日有大藥之訊息，定會奉上。」
此話倒是讓高郁風輕笑出聲。
他沒再說話，只是擺擺手，讓葉回退下。
待葉回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高郁風卻怔在原地許久後，再度自嘲著輕笑出聲。
「呵......果真是謠傳。」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我竟也昏了頭，連這種無稽之談都心存僥倖。」
「沒有大藥，難破化勁之瓶頸。」
「不入化勁，又如何雪我高家滅門之恨？」
「楚昊隨師傅從蒼州而來，先天就占著首徒名分，有破鏡資源得先輪到他。」
「石向榮天資卓絕，入門雖晚卻修為即將和我平齊，也多得師傅青睞稱讚。」
記憶中，這十年修行里經年累月的呵斥聲在耳邊炸響：
「莽撞！「
「招式太急了！「
「這般心性也配問鼎化勁？「
「再好好磨磨性子！」
「......」
高郁風突然暴起一拳轟在側牆上，磚石崩裂間露出猩紅雙眼：「如今化勁在望，老東西完整的化勁呼吸法的竅門都還未告訴我，我又如何能不急？我還得磨到什麼時日？」
「這老東西打從心底就瞧不上我這個亡家滅門之人，不願予我半點化勁的指望！」
體內氣血突然狂暴翻湧，赫然是氣血九重的修為！
他早已突破九重數月，這也是為何他這段時日裡這般急切的緣故。
許久，翻騰的氣血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高郁風緩緩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碎石。
方才的失態仿佛幻覺，此刻站在高家宅子中的，又是那個一襲靛藍錦袍的倨傲公子，連衣襟的每道褶皺都收拾得一絲不苟。
「若是......楚昊死了呢？」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突然竄入腦海。
他心頭猛地一跳，前幾日那個有著神秘豎瞳的男子登門時的場景，驟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那人的話語，此刻正一字一句、帶著說不出的寒意，在耳畔重新迴蕩：
「不必費心探尋我的身份。」
「我倒是聽說，楚昊近日正負責押送那幾批紫紋靈芝？」
「你記住，我要的只有楚昊的命......此事與你們混元武館，毫無干係......」
「你只需告訴我，他押送的具體時辰，還有行經的路線......」
「你若想通了，便於午時三刻來春山酒樓....」
他當時未等那人說完，便對其暴起出手，那神秘人卻展露出化勁修為，轉瞬消失無蹤。
「楚昊？」
高郁風清楚地知道，這位大師兄已在氣血九重沉澱多年，正值巔峰，師傅已開始為其籌備突破化勁的事宜。
若是楚昊死了......石向榮不過八重，其餘弟子更不成氣候。
如今內城爭鬥大亂將至，武館急需額外的化勁來支撐。
屆時......師傅是不是就不得不全力支持自己突破化勁了？
這個念頭讓他呼吸微滯。
昨日還毫不猶豫拒絕的提議，此刻卻在心底泛起一絲......動搖。
高郁風猛地定了定神，強自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沉聲自語道：「不能被這種粗淺的挑撥亂了心神。」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思緒漸漸清明：「城裡的四武館、三世家，各自都有一位鎮場的化勁宗師。他們武學路數各有傳承，極易辨認。」
「可如今憑空冒出這等來路不明的化勁高手......」他眉頭微蹙，語氣添了幾分凝重，「這說明城內的局勢，怕是比預想中還要複雜詭譎。此事必須儘快稟明師傅。」
正思忖間，目光不經意掃過桌角，那鎏金點翠簪剛順手放在那裡，鳳凰尾羽般的流蘇垂在桌邊，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心頭微動，念頭轉了轉：「正好，順便去尋小師妹，把這簪子贈予她去。」
若真有大藥，交出去或許還能保個平安。可若人人都認定你有，你卻根本拿不出來。
豈不是禍患將至。
聽說高家當年滅門慘案，就與大藥有關。
所幸目前傳言還局限在內院，加之高郁風早已與葉回交好。
這位氣血八重的高手，想必暗中擋下了不少覬覦的目光。
只是......任顧暗自思忖。
高郁風既認定葉回身懷大藥，又長期指點其武藝，會不會早已視之為獻藥前的「誠意」？
若到頭來發現根本無藥可獻......
任顧不著痕跡地瞥了葉回一眼。
屆時高郁風的失望，恐怕會化作難以彌合的嫌隙。
葉回怔立良久，突然想通了其中關節，拳頭緊握得指節發白：「是葛遠！他家經營數座酒樓，內院弟子多依附於他。定是他散布謠言，怕我爭奪真傳之位！」
「葛遠？」任顧輕聲重複這個名字。
自那日與奔雷武館比試後，便鮮少見到此人蹤影。
聽聞他閉門苦修，終日錘鍊拳法。
任顧原本並未在意此人。
如今看來，此人城府心機極深，對葉回又是孤立又是造謠，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想到自己也要爭奪真傳之位，任顧眼神微冷，希望其最好不要用什麼陰招。
葉回越想越心驚，於是連忙道：「我要去尋高師兄，給他說清楚此事，莫要讓他因此事誤會於我？」
說罷，他已急匆匆離開武館。
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那座門庭冷落的高家宅院前。
斑駁的朱漆大門半開半掩，門內幽暗如巨獸之口。
這座宅邸常年門戶洞開，偌大院落唯高郁風一人獨居，以他氣血後期的修為，自然無人敢來造次。
葉回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門檻。
昏暗的正堂內，高郁風獨坐太師椅上，修長的手指正緩緩摩挲著一支鎏金點翠的鳳簪。
見葉回進來，他指尖一頓，抬眸問道：「師弟此來所為何事，這般慌張？」
葉回素來耿直，目光低垂，抱拳直言：「高師兄，近日聽聞些荒唐傳言，說葉家有什麼破境大藥。若真有這等奇物，弟子早該獻與師兄了。」
話音在空曠的庭院中久久迴蕩，卻遲遲未得回應。
他悄悄抬眼一瞥，只見高郁風面色如古井無波，眸中暗流涌動，不知在思索什麼。
這般死寂持續了仿佛一炷香的時間，高郁風的聲音才突然打破沉默。
聲音輕快，卻令葉回有些發寒：「我知曉了。葉師弟不必多慮，且先退下吧。」
葉回直到此刻才確信，高郁風這些時日的指點，都是為了那子虛烏有的大藥。
或許今日後，他所謂與高師兄的交情，不過泡影而已。
葉回心底有些難受，沒有立即退下，只是沉聲道：「高師兄對葉某之恩，沒齒難忘，若是他日有大藥之訊息，定會奉上。」
此話倒是讓高郁風輕笑出聲。
他沒再說話，只是擺擺手，讓葉回退下。
待葉回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高郁風卻怔在原地許久後，再度自嘲著輕笑出聲。
「呵......果真是謠傳。」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我竟也昏了頭，連這種無稽之談都心存僥倖。」
「沒有大藥，難破化勁之瓶頸。」
「不入化勁，又如何雪我高家滅門之恨？」
「楚昊隨師傅從蒼州而來，先天就占著首徒名分，有破鏡資源得先輪到他。」
「石向榮天資卓絕，入門雖晚卻修為即將和我平齊，也多得師傅青睞稱讚。」
記憶中，這十年修行里經年累月的呵斥聲在耳邊炸響：
「莽撞！「
「招式太急了！「
「這般心性也配問鼎化勁？「
「再好好磨磨性子！」
「......」
高郁風突然暴起一拳轟在側牆上，磚石崩裂間露出猩紅雙眼：「如今化勁在望，老東西完整的化勁呼吸法的竅門都還未告訴我，我又如何能不急？我還得磨到什麼時日？」
「這老東西打從心底就瞧不上我這個亡家滅門之人，不願予我半點化勁的指望！」
體內氣血突然狂暴翻湧，赫然是氣血九重的修為！
他早已突破九重數月，這也是為何他這段時日裡這般急切的緣故。
許久，翻騰的氣血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高郁風緩緩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碎石。
方才的失態仿佛幻覺，此刻站在高家宅子中的，又是那個一襲靛藍錦袍的倨傲公子，連衣襟的每道褶皺都收拾得一絲不苟。
「若是......楚昊死了呢？」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突然竄入腦海。
他心頭猛地一跳，前幾日那個有著神秘豎瞳的男子登門時的場景，驟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那人的話語，此刻正一字一句、帶著說不出的寒意，在耳畔重新迴蕩：
「不必費心探尋我的身份。」
「我倒是聽說，楚昊近日正負責押送那幾批紫紋靈芝？」
「你記住，我要的只有楚昊的命......此事與你們混元武館，毫無干係......」
「你只需告訴我，他押送的具體時辰，還有行經的路線......」
「你若想通了，便於午時三刻來春山酒樓....」
他當時未等那人說完，便對其暴起出手，那神秘人卻展露出化勁修為，轉瞬消失無蹤。
「楚昊？」
高郁風清楚地知道，這位大師兄已在氣血九重沉澱多年，正值巔峰，師傅已開始為其籌備突破化勁的事宜。
若是楚昊死了......石向榮不過八重，其餘弟子更不成氣候。
如今內城爭鬥大亂將至，武館急需額外的化勁來支撐。
屆時......師傅是不是就不得不全力支持自己突破化勁了？
這個念頭讓他呼吸微滯。
昨日還毫不猶豫拒絕的提議，此刻卻在心底泛起一絲......動搖。
高郁風猛地定了定神，強自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沉聲自語道：「不能被這種粗淺的挑撥亂了心神。」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思緒漸漸清明：「城裡的四武館、三世家，各自都有一位鎮場的化勁宗師。他們武學路數各有傳承，極易辨認。」
「可如今憑空冒出這等來路不明的化勁高手......」他眉頭微蹙，語氣添了幾分凝重，「這說明城內的局勢，怕是比預想中還要複雜詭譎。此事必須儘快稟明師傅。」
正思忖間，目光不經意掃過桌角，那鎏金點翠簪剛順手放在那裡，鳳凰尾羽般的流蘇垂在桌邊，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心頭微動，念頭轉了轉：「正好，順便去尋小師妹，把這簪子贈予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