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城
「天行，近日修為可有精進？」雲震沉聲問道。
雲天行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磚，嗓音細若蚊蠅：「回......回稟父親，雲龍掌法已更進一層，氣血也......也較往日有所提升......」
「廢物！」
隨著一聲暴喝，茶盞被狠狠擲出，重重砸在雲天行身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髮絲滴落，在地面上濺開一片水漬。
「老夫耗盡心血為你搜羅諸多大藥，你竟仍在氣血一重徘徊！」雲震聲如雷霆，怒不可遏。
「孩兒資質愚鈍，請父親恕罪！」
雲天行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下又一下沉悶的聲響。
「你可知道，老夫今年已五十有六！」雲震猛地起身，一把揪起雲天行的衣領，「再要不了幾年，我這身氣血怕是要開始衰退了！」
他指著門外方向：「鏢局裡那些個趙鐵山之流，不過而立之年，哪個不是三四重境界的好手？」
「若再過幾年你還這般不成器，這鏢局上下，還認不認你這個少主可就難說了！」
「孩兒愚鈍，孩兒愚鈍......」雲天行眼神麻木，只是機械地蠕動著嘴唇。
「罷了......」雲震長嘆一聲，緩緩坐回太師椅，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
「這次走鏢，你暗中隨趙鏢頭同行。也是時候讓你見見一些人，了解一些事情了。雲三雲四會暗中護你周全。」
「孩兒定當不負所托。」雲天行低聲應道。
......
「【混元七式（入門），進度：（20/150）】」
「【混元呼吸法（一重），進度：（25/150）】」
「【醫道真解（入門），進度：後續法門缺失（0/9999）】」
這七日來任顧依舊苦修不輟，任顧檢視自身進境，不由眉頭緊鎖。
這修行進度，竟比他預想的還要緩慢數分。
倒是那本《醫道真解》已然入門。
初窺門徑之時，千百種藥材的性狀藥效如醍醐灌頂，盡數烙印在腦海之中。
如今尋常風寒之症，他信手便可開出對症方劑，儼然已具坐堂郎中之能。
只是後續醫道典籍缺失，難以提升，若要精進，恐怕還得再去陳老處求教。
任顧摩挲著下巴，暗自思忖如何才能快速提升。
氣血境界需以大藥滋補，這混元七式莫非要在實戰中才能突飛猛進？任顧忽然想起當日斬殺梁龍兩人之時，確實獲得了兩點進度。
「莫非......要殺人戰鬥才能快速提升？」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凜。
次日，任顧與樊平如約在城門前匯合。
晨霧中，鏢隊的車馬緩緩駛出城門。
任顧回首望去，城門上「皆陽城」三個斑駁的朱漆大字在薄霧中漸漸隱去。
這支鏢隊由七八輛馬車組成，大多載滿貨物，他們二人坐在隊尾的輜重車上，屁股下面墊了些乾草。
這是一趟極短的鏢，目的地是二十里外的臨縣，不過他們只需在八里處的樊家堡下車即可。待返程時，再隨車隊一同回城。
任顧戴著半截面罩，腰間別著樊平借予的短刃。
雖已習得拳法，但他深諳「拳腳不及利刃」的道理，始終做足準備。
馬車在崎嶇山道上晃晃悠悠地前行。
任顧緊繃著神經，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險峻的山嶺。然而許久過去，竟無半點異狀。
最前方，趙鐵山鏢頭策馬巡視，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山坳。
這位氣血四重的高手坐鎮，加之鏢隊中另有兩位氣血境好手，這般陣容讓任顧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放鬆。
「任兄，放鬆些，」樊平強作鎮定地說道，聲音卻有些發飄，「城外匪幫雖多，但大多都是些連氣血境都未入的烏合之眾。像咱們這樣規模的鏢隊，他們躲都來不及。」
任顧轉頭看向樊平，只見這位同伴雖然嘴上說著安慰的話，自己卻死死攥著腰間短刃，指節都泛白了。
那雙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原來樊平也是第一次出城，看他這副模樣，比任顧還要緊張三分。
任顧這才明白為何對方非要拉上自己同行，心裡反而莫名踏實了幾分。
「好歹都是踏入了氣血境的人......」任顧此刻只感覺有些好笑。
「除非是碰上那血狼寨——」樊平突然壓低聲音，「不，這是二十里內，不會的。」
任顧心頭一緊。
血狼寨的凶名他自然聽過，那是城外最大的一股匪幫。據說裡面聚集了各路亡命之徒、叛逃武者，連氣血境的高手都不在少數。
十年前，城內官府曾聯合四大武館和各大世家，組織過一次聲勢浩大的剿匪行動。
結果不僅鎩羽而歸，還折損了不少好手。更有傳言說，血狼寨的寨主早已踏入化勁境界，實力深不可測。
如今大玄朝廷勢力日漸式微，名存實亡，城內完全成了武館和世家把持的地盤。
這些勢力只顧守著城內的一畝三分地，竟與血狼寨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二十里內血狼寨不犯，二十里外則屬於血狼寨的領地。
而眼前這支鏢隊要去的臨縣，正好就在二十里之外。
「奇怪......」任顧暗自思忖，「雲龍鏢局接這種要途徑血狼寨地界的鏢，居然從沒失過手？」
不過這些都與任顧二人無關了。
八里路轉眼即至，兩人在樊家堡下了馬車。
秋風卷著稻浪撲面而來，樊平指著遠處的村落說道：「我祖上就是這樊家堡的。當年我爺爺就是在堡後那片三重林里，機緣巧合尋到了那株大藥。」
眼前的樊家堡與其說是堡，不如說是個大些的村落。
時值秋收，金黃的稻田裡人影綽綽，但走近了才看清，那些彎腰勞作的村民個個衣衫襤褸，蠟黃的臉上透著菜色。
任顧皺眉問道：「這些田地......都是有主的？他們都是佃戶？」
「那當然。」樊平語氣稀鬆平常，仿佛在說天經地義的事，「這些地都是內城貴人們的。」
任顧望著田間佝僂的身影，心中暗嘆。原以為外城貧民窟的生活已是人間疾苦，沒想到城外農戶的處境更是悽慘。
兩人腳步不停，直奔三重林而去。
這片廣袤的原始森林橫跨方圓數百里，自外而內分為三重天地。
一重為林。其中參天古木鬱鬱蔥蔥，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邊際。
二重為山。那裡山勢陡峭，溝壑縱橫，地形極為複雜。
據傳血狼寨的大本營就隱藏在這片崎嶇的山嶺之中，借著險要的地勢，易守難攻。
三重為瘴。那裡終年被劇毒瘴氣籠罩，傳說中還蟄伏著各種異獸。
雲天行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磚，嗓音細若蚊蠅：「回......回稟父親，雲龍掌法已更進一層，氣血也......也較往日有所提升......」
「廢物！」
隨著一聲暴喝，茶盞被狠狠擲出，重重砸在雲天行身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髮絲滴落，在地面上濺開一片水漬。
「老夫耗盡心血為你搜羅諸多大藥，你竟仍在氣血一重徘徊！」雲震聲如雷霆，怒不可遏。
「孩兒資質愚鈍，請父親恕罪！」
雲天行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下又一下沉悶的聲響。
「你可知道，老夫今年已五十有六！」雲震猛地起身，一把揪起雲天行的衣領，「再要不了幾年，我這身氣血怕是要開始衰退了！」
他指著門外方向：「鏢局裡那些個趙鐵山之流，不過而立之年，哪個不是三四重境界的好手？」
「若再過幾年你還這般不成器，這鏢局上下，還認不認你這個少主可就難說了！」
「孩兒愚鈍，孩兒愚鈍......」雲天行眼神麻木，只是機械地蠕動著嘴唇。
「罷了......」雲震長嘆一聲，緩緩坐回太師椅，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
「這次走鏢，你暗中隨趙鏢頭同行。也是時候讓你見見一些人，了解一些事情了。雲三雲四會暗中護你周全。」
「孩兒定當不負所托。」雲天行低聲應道。
......
「【混元七式（入門），進度：（20/150）】」
「【混元呼吸法（一重），進度：（25/150）】」
「【醫道真解（入門），進度：後續法門缺失（0/9999）】」
這七日來任顧依舊苦修不輟，任顧檢視自身進境，不由眉頭緊鎖。
這修行進度，竟比他預想的還要緩慢數分。
倒是那本《醫道真解》已然入門。
初窺門徑之時，千百種藥材的性狀藥效如醍醐灌頂，盡數烙印在腦海之中。
如今尋常風寒之症，他信手便可開出對症方劑，儼然已具坐堂郎中之能。
只是後續醫道典籍缺失，難以提升，若要精進，恐怕還得再去陳老處求教。
任顧摩挲著下巴，暗自思忖如何才能快速提升。
氣血境界需以大藥滋補，這混元七式莫非要在實戰中才能突飛猛進？任顧忽然想起當日斬殺梁龍兩人之時，確實獲得了兩點進度。
「莫非......要殺人戰鬥才能快速提升？」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凜。
次日，任顧與樊平如約在城門前匯合。
晨霧中，鏢隊的車馬緩緩駛出城門。
任顧回首望去，城門上「皆陽城」三個斑駁的朱漆大字在薄霧中漸漸隱去。
這支鏢隊由七八輛馬車組成，大多載滿貨物，他們二人坐在隊尾的輜重車上，屁股下面墊了些乾草。
這是一趟極短的鏢，目的地是二十里外的臨縣，不過他們只需在八里處的樊家堡下車即可。待返程時，再隨車隊一同回城。
任顧戴著半截面罩，腰間別著樊平借予的短刃。
雖已習得拳法，但他深諳「拳腳不及利刃」的道理，始終做足準備。
馬車在崎嶇山道上晃晃悠悠地前行。
任顧緊繃著神經，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險峻的山嶺。然而許久過去，竟無半點異狀。
最前方，趙鐵山鏢頭策馬巡視，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山坳。
這位氣血四重的高手坐鎮，加之鏢隊中另有兩位氣血境好手，這般陣容讓任顧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放鬆。
「任兄，放鬆些，」樊平強作鎮定地說道，聲音卻有些發飄，「城外匪幫雖多，但大多都是些連氣血境都未入的烏合之眾。像咱們這樣規模的鏢隊，他們躲都來不及。」
任顧轉頭看向樊平，只見這位同伴雖然嘴上說著安慰的話，自己卻死死攥著腰間短刃，指節都泛白了。
那雙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原來樊平也是第一次出城，看他這副模樣，比任顧還要緊張三分。
任顧這才明白為何對方非要拉上自己同行，心裡反而莫名踏實了幾分。
「好歹都是踏入了氣血境的人......」任顧此刻只感覺有些好笑。
「除非是碰上那血狼寨——」樊平突然壓低聲音，「不，這是二十里內，不會的。」
任顧心頭一緊。
血狼寨的凶名他自然聽過，那是城外最大的一股匪幫。據說裡面聚集了各路亡命之徒、叛逃武者，連氣血境的高手都不在少數。
十年前，城內官府曾聯合四大武館和各大世家，組織過一次聲勢浩大的剿匪行動。
結果不僅鎩羽而歸，還折損了不少好手。更有傳言說，血狼寨的寨主早已踏入化勁境界，實力深不可測。
如今大玄朝廷勢力日漸式微，名存實亡，城內完全成了武館和世家把持的地盤。
這些勢力只顧守著城內的一畝三分地，竟與血狼寨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二十里內血狼寨不犯，二十里外則屬於血狼寨的領地。
而眼前這支鏢隊要去的臨縣，正好就在二十里之外。
「奇怪......」任顧暗自思忖，「雲龍鏢局接這種要途徑血狼寨地界的鏢，居然從沒失過手？」
不過這些都與任顧二人無關了。
八里路轉眼即至，兩人在樊家堡下了馬車。
秋風卷著稻浪撲面而來，樊平指著遠處的村落說道：「我祖上就是這樊家堡的。當年我爺爺就是在堡後那片三重林里，機緣巧合尋到了那株大藥。」
眼前的樊家堡與其說是堡，不如說是個大些的村落。
時值秋收，金黃的稻田裡人影綽綽，但走近了才看清，那些彎腰勞作的村民個個衣衫襤褸，蠟黃的臉上透著菜色。
任顧皺眉問道：「這些田地......都是有主的？他們都是佃戶？」
「那當然。」樊平語氣稀鬆平常，仿佛在說天經地義的事，「這些地都是內城貴人們的。」
任顧望著田間佝僂的身影，心中暗嘆。原以為外城貧民窟的生活已是人間疾苦，沒想到城外農戶的處境更是悽慘。
兩人腳步不停，直奔三重林而去。
這片廣袤的原始森林橫跨方圓數百里，自外而內分為三重天地。
一重為林。其中參天古木鬱鬱蔥蔥，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邊際。
二重為山。那裡山勢陡峭，溝壑縱橫，地形極為複雜。
據傳血狼寨的大本營就隱藏在這片崎嶇的山嶺之中，借著險要的地勢，易守難攻。
三重為瘴。那裡終年被劇毒瘴氣籠罩，傳說中還蟄伏著各種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