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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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房門咔噠落鎖的瞬間,顧臨川的後背繃得像拉滿的弓。

  劉藝菲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忽然左腳踏上沙發,俯身逼近。

  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領口隨著動作滑下一截,露出頸側的一顆小痣。

  顧臨川的視線無處安放,只能死死盯著茶几上的果盤一一那串青提在玻璃碗裡泛著水光,像她此刻盈著笑的眼睛。

  「顧公子」她左手挑起他的下巴,拇指蹭過他冒出胡茬的皮膚,嗓音壓得又輕又軟,「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

  顧臨川的呼吸滯住了。眼前人哪還有半點鏡頭前的仙氣?分明是只得意洋洋的貓,爪子按在他命門上還要裝無辜。

  他下意識往後縮,後腦勺抵上沙發靠背,喉間擠出一句:「劉藝菲!」

  「嗯?」她鼻尖幾乎貼上他的,柑橘混著海鹽的洗髮水味縈繞過來,「你要是不回答,本姑娘就當默認了哦。」

  空調呼呼吹著冷風,可顧臨川的體溫正在失控。他慌亂中警見她睫毛下藏著的星點光亮,忽然福至心靈:「你擦了眼影——」

  劉藝菲愣了一秒,隨即笑倒在沙發上:「顧臨川!這是重點嗎?!」

  她揉著笑痛的肚子,髮絲散亂地鋪在靠墊上,「我是讓你表態,不是讓你點評妝容!」

  他這才意識到被耍了,耳根燙得要燒起來。可下一秒,她忽然湊近他耳邊,氣息拂過耳廓:「不過你觀察得很仔細嘛———」

  顧臨川猛地站起身,差點帶翻茶几。

  他急需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沒被牽著鼻子走,於是抓起相機對準她:「構圖測試。」

  取景器里的劉藝菲證了愜,隨即笑得更加明媚。她歪頭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點了點唇角:「顧老師,你確定要現在拍?我口紅蹭花了哦。」

  快門聲突兀地響起。

  照片裡的她髮絲微亂,襯衫領口歪斜,嘴角還留著惡作劇得逞的笑意一一沒有精緻的打光,沒有預設的pose,卻鮮活得像一捧剛摘下的玫瑰,連刺都閃著光。

  顧臨川盯著屏幕看了太久,久到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啦。」

  她變魔術似的從包里掏出一個胡桃木相框,正是賽里木湖那張《光影繪心》。

  照片裡的她站在花海中回眸,陽光穿透髮絲,將輪廓鍍成半透明的金。

  「知道為什麼我對你有好感嗎?」她指尖輕撫相框邊緣,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因為你的鏡頭從不撒謊。」

  顧臨川沉默地看著她。

  「雜誌拍我要『仙氣』,GG拍我要「精緻」,連粉絲修圖都恨不得把我P成瓷娃娃。」她自嘲地笑了笑,將相框轉過來對著他,「只有你,連我頭髮被風吹亂的弧度都要原樣保留。」

  窗外夕陽西沉,海面碎金浮動。她的側臉浸在暖光里,睫毛投下的陰影微微顫動:「顧臨川,

  你拍的不是劉藝菲,是真實的我。」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入心湖。他忽然想起養母的話一一「要找到能讓你真心微笑的人和事」。

  空調突然切換成送風模式,喻鳴聲中,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撥開黏在唇邊的髮絲。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

  劉藝菲先笑了,輕輕握住他的手腕:「這就對了嘛。」

  她晃了晃相框,「作為獎勵,下次跳舞課允許你同手同腳。」

  顧臨川抽回手,嘴角卻悄悄揚起:「.霸王條款。」

  暮色徹底籠罩海面時,他們肩並肩坐在落地窗前,分享那碗被遺忘的青提。

  劉藝菲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趾無意識地蜷縮又舒展,像在彈一首無聲的鋼琴曲。

  「明天路演—」

  顧臨川突然開口,「如果楊羊靠太近,我可以假裝相機故障。」

  劉藝菲噗一笑,一顆青提籽精準吐進垃圾桶:「顧老師,你這是在吃醋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調試相機參數,劉海垂下來遮住發紅的耳尖。

  遠處燈塔亮起,一道銀光划過漸暗的海面。劉藝菲偷偷用手機拍下他的側影,照片命名為《冰塊融化的瞬間》。

  夜深人靜,珠海橫琴灣酒店的套房內,空調的冷氣呼呼作響,顧臨川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輾轉反側。


  今天的信息量對他而言,已經遠遠超出了處理能力一一從早上劉藝菲那句「我們彼此的感覺是一樣一樣的」,到下午在酒店房間裡被她以近乎「霸道總裁」的方式調戲,再到她最後那句「你的鏡頭從不撒謊」

  一切都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尤其是她下午那個痞笑的表情,指尖挑起他下巴時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那句「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的調侃,讓他耳根到現在還隱隱發燙。

  長這麼大,他從未被女生這樣親密地調戲過,更何況對方是劉藝菲一一那個在熒幕上仙氣飄飄、在現實中卻總能精準戳中他死穴的女人,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舅舅」兩個字。顧臨川愣了一下,隨即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

  「川啊。」電話那頭傳來陳曉楓溫和的聲音,「你爸媽委託梁叔轉交給你的那個視頻和那封信,看到了嗎?」

  顧臨川沉默了幾秒,喉結微微滾動:「.——看了。」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像是被什麼東西硬住了。

  陳曉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語氣放輕了些:「他們··說了什麼?」」

  「就是—」一些叮囑。」顧臨川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著床單,「讓我好好生活,別消沉,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他沒有提信里那句「早點找個媳婦兒」,也沒有提視頻里父母對他未來幸福的期許。

  但陳曉楓顯然猜到了什麼,輕笑了一聲:「你爸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尤其是你媽,總擔心你太悶,以後找不到對象。」

  顧臨川:

  「.....

  陳曉楓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八卦起來:「對了,你跟藝菲最近怎麼樣了?19號你跟她去京城之後,我和你舅媽就一直惦記著呢。」

  顧臨川下意識地繃緊聲音:

  「.—·就是正常工作。」」

  「哦?正常工作?」陳曉楓意味深長地拖長音調,「那她為什麼特意陪你去見梁律師?」

  顧臨川:「.———舅舅。」」

  陳曉楓哈哈大笑:「行行行,不逗你了。不過川啊,藝菲這孩子不錯,聰明、大氣,關鍵是對你上心。你要是真喜歡,就別磨蹭,不要板著一張臉,主動點。」

  顧臨川沒炕聲,手指緊了被角。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陳思思笑嘻嘻的聲音:「哥!在珠海記得玩得開心點哦~」

  顧臨川臉色一僵,瞬間明白過來一一肯定是小橙子通風報信了!

  「陳思思。」他咬牙,「你是不是又跟小橙子串通了?」

  「哎呀,哥,我這是關心你嘛!」陳思思理直氣壯,「再說了,茜茜姐人那麼好,你要是錯過了,我第一個不答應!」

  顧臨川:

  2

  「....

  兄妹倆又互相調侃了幾句,最終在陳曉楓的打斷下結束了通話。

  掛斷電話後,顧臨川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心裡那股躁動感卻絲毫沒有減輕。

  就在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劉藝菲的名字跳了出來一一是一條5秒的語音。

  顧臨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他還是點開了語音。

  劉藝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顧大冰塊,明天路演結束後,我們去杭城西湖邊,你給我拍一組照片。你不要告訴我,昨天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你已經忘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輕輕撓過耳膜。

  顧臨川抿了抿唇,悶悶地打字回覆:「我沒有忘記。」

  消息剛發出去,劉藝菲的語音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摔在床上。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餵?」

  「怎麼,大冰塊,睡不著啊?」劉藝菲的聲音帶著調侃,背景音里還能聽到輕微的翻書聲,似乎她正靠在床頭。

  顧臨川硬邦邦地「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隨即劉藝菲問道:「問你個問題一一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好感的?」


  顧臨川的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地緊了被子。

  沉默了幾秒後,他低聲道:「11號那個晚上。」

  「生日前夜?」劉藝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似乎並不意外,「因為我抱了你?」

  顧臨川沉默了很久,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劉藝菲的聲音忽然正經了幾分:「其實我對感情的看法挺簡單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我不喜歡那種轟轟烈烈、戲劇化的愛情,更不喜歡被人設和標籤束縛。我想要的是能互相理解、彼此尊重的關係,是兩個人在一起時,可以舒服地做自己。

  顧臨川靜靜地聽著,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所以———」劉藝菲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顧臨川,你呢?你對愛情——

  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讓顧臨川證住了。

  他從未認真思考過「愛情」這個詞。孤兒院的經歷讓他對親密關係本能地退縮,養父母的離世更是讓他封閉了情感。

  可此刻,劉藝菲的問題像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他緊鎖的心門。

  「.—·我不知道。」他最終低聲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和坦誠,「我沒想過——·自已會喜歡誰。」

  電話那頭傳來劉藝菲的輕笑聲,卻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溫柔的包容:「沒關係,慢慢想。」

  她的語氣輕鬆下來,又恢復了那副狡點的模樣,「反正你有五年的時間,可以在我這兒慢慢學。」

  顧臨川:「....—」

  兩人又聊了很久,從明天的路演安排,到杭城西湖的拍攝構思,再到顧臨川小時候的事(被陳思思出賣的)。

  直到深夜12點多,劉藝菲才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好了,顧老師,該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顧臨川「嗯」了一聲,頓了頓,又低聲道:「—晚安。」

  「晚安。」劉藝菲的聲音帶著笑意,「做個好夢。」

  電話掛斷後,房間再次陷入寂靜。

  顧臨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迴蕩著劉藝菲那句「你有五年的時間,可以在我這兒慢慢學」。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卻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

  7月27日,上午9點35分,珠海長隆海洋王國·白鯨館休息室。

  冷氣開得十足,也吹不散空氣中無形的緊繃。

  劉藝菲正與製片人薩支磊低聲交談著稍後路演的細節,耳畔一縷碎發垂落,被她不經意地別回耳後。

  楊羊在不遠處步,幾次想插話搭汕,目光落在劉藝菲身上,又在她察覺到之前移開。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7月2日京城發布會被顧臨川精準「製冷」的尷尬,7月20日邀約合跳Hip-Hop被劉藝菲乾脆利落拒絕的挫敗,像兩根無形的刺,讓他此刻格外「識趣」一一至少在表面上。

  他可不想在珠海再被這對「主僕」聯手捉弄一次,尤其是在粉絲和媒體眼皮底下。

  顧臨川就站在劉藝菲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像一尊被臨時徵用的、造型完美的冰雕。

  不遠處的老趙、小錢和小橙子,早已練就了一身「痛苦笑」的本事。

  小橙子用手肘捅了捅小錢,用氣聲低語:「看見沒?『擋箭牌」模式啟動,顧老師這站位,精準得能當標杆!」

  小錢嘴角抽搐,努力維持著保鏢的嚴肅臉。老趙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看透一切的無奈笑意。

  自從6月初這位「顧大冰塊」空降成為茜茜的專屬攝影師,「圍觀顧老師如何在茜茜的魔爪下保持僵硬」就成了他們枯燥工作里最大的娛樂項目。

  上午10點整,工作人員輕敲休息室的門:「茜茜姐,楊羊老師,可以準備出場了。」

  劉藝菲利落地結束與薩支磊的交談,對製片人微微頜首,儀態無可挑剔。她與楊羊一前一後,

  走向通往白鯨館舞台後台的通道。

  顧臨川則與老趙一行人匯合,沉默地走向觀眾席預留的媒體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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