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爭取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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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橫衝而來,盧文進頭皮發麻,腦袋中一片空白。

  但是那些騎士並沒有對他發起攻擊,而是在很近的距離上勒住了戰馬。為首那人不等坐騎完全靜止下來,就伸手在馬背上一按,輕飄飄地躍下。動作看著飄逸,但落地時卻發出了沉悶的轟響。那匹雄壯的戰馬四蹄一軟,踉蹌著奔出幾步,差點摔倒。

  「盧將軍?」陳誠問道:「在想什麼呢?」

  盧文進:「......」

  看著眼前年輕得過份的騎將,盧文進臉上顏色數變,然後用很是恭敬的語氣道:「可是節帥當面?」

  「嗯,是我。」

  盧文進的態度越發恭敬,「罪臣盧文進,參見大帥。」

  「哦?你真的認為自己有罪?」

  盧文進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陳誠笑著搖了搖頭,「天賜良機就放在眼前,是英雄好漢的都會忍不住,是吧?」

  「這個......屬下.......」

  「換成我處在你的位置,也會想要搏一搏,這無可厚非。以前咱們不認識,你想要自立,我不怪你。如今君臣名分已定,今後還請將軍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

  盧文進的額頭上有汗水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他張口要說什麼,但是被陳誠制止了。陳誠繼續說道:「將軍治理景州,課農桑,務耕織,修守戰之具,百姓富足,兵馬雄壯,這些都是你的功勞。」

  盧文進確實幹得不錯,他雖然也撈錢,但都是正常的撈,沒有特別出格,而且非常重視生產,是以景州之富庶,便在河北諸州中,也算得上是翹楚。

  武藝高強,能征善戰,又擅長搞生產,這樣的英雄豪傑,有幾個能沒有野心?

  「只要將軍不負我,我絕不負將軍!」

  盧文進面色發紅,「屬下絕不負節帥!」

  陳誠知道這不是真的,要是有機會,盧文進肯定會有所動作。如今的世道就是這種風氣。不過視野的右邊冒出來一行文字,「【口才】經驗+10」。不管盧文進以後會怎麼樣,【口才】經驗先拿到了。

  當陳誠縱馬從土崗上衝下的時候,盧文進的親兵大驚失色,紛紛上前,卻被牙兵騎軍給攔了下來。陳誠跟盧文進還有話要說,不過得先讓大傢伙住手,不然廝殺起來,盧文進帶來的一百親兵怕是支撐不了幾個回合。

  待到誤會解除後,兩人繼續交談。

  陳誠問道:「劉守光派單廷矽南下,盧將軍能不能擋得住?」

  「單廷矽很厲害,若是陣前決鬥,屬下未必能贏。但若論排兵布陣,指揮兵馬作戰,單廷矽未必是屬下的對手。只要不是劉守光親自率大軍前來,景州便是泰山之安!」

  局勢變化太快,而且劉守光內部也不是很穩定,燕軍想要再次大舉南下有一定的困難。只是有一定的困難,未必就不會來。朱溫那邊也有困難,可還是帶著十萬禁軍,連同魏州軍主力一起,浩浩蕩蕩地殺進了河北。

  老朱這事幹得太急了,禁軍不久前才從潼關一直打到了長安,接著又在晉州擊退了李存勖,還沒來得及修整呢,又開到河北來了。不過急歸急,效果確實好,一出手就占了成德軍一半的地盤。

  看看人家朱溫,對麾下軍隊的掌控力之強,要強出其他諸侯一個數量級。在這方面,唯一能跟朱溫掰掰腕子的,就只有太原的李存勖。

  不,李存勖在這方面都比不上朱溫。

  在這個時代,打游擊是沒有前途的,城池才是關鍵的勝利點。只有奪取了城池,才能對周圍進行有效的控制。義昌鎮的關鍵所在就是景州、德州和滄州這三座大城,只要這三座城不丟,義昌鎮的根本就還在。

  盧文進說他能守住景州,那就讓他去守好了。呂方那邊傳來消息,梁軍前鋒已經殺進了德州,正在抄略鄉野。

  守住德州城就能保住整個德州,但是光守住德州城遠遠不夠。要是梁軍把其他的城池打破,把百姓全都給抓走,或者是乾脆屠戮乾淨,那德州也支持不了太久。

  朱溫攻打徐州,前後持續了七年,一直都拿徐州城沒有什麼好辦法。於是朱溫就大肆殺戮徐州百姓,焚燒村寨,整個徐州地界上的百姓死了個七七八八。就是靠著殺光、燒光、搶光的「三光政策」,朱溫耗盡了徐州的元氣,才能逼得時溥舉家自焚燕子樓。

  徐州不是被打下來的,而是被餓下來的。

  如今梁軍又在德州來了這麼一手,呂方不得不派出兵馬與梁軍交戰。德州軍在保衛本鄉本土的時候,還是表現出了強悍的戰鬥力和堅韌不拔的戰鬥意志。但是梁軍的兵馬要多得多,光是汴梁禁軍就來了十萬,還有數萬魏州軍,哪怕是要分兵對付成德,梁軍也有著絕對的兵力優勢。


  呂方在信中說他現在還能支撐得住,但若是梁軍增派兵馬,他就只能固守德州南邊的幾座城池。那些縣城的城牆不夠高大,防禦力遠遠不如德州,如果梁軍發起強攻,未必能守得住。呂方希望能獲得留在德州境內的其他各部兵馬的指揮權。

  離開景州之前,陳誠又給劉守光寫了一封信,指出梁軍勢大,若是吞併了義昌、成德,必然會對幽州用兵,「唇亡齒寒,為幽州計,當速派援軍共同抵禦朱溫大軍。」

  「大帥,劉守光派單廷矽屯兵任丘,怕不是存了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的打算。」

  盧文進認為給劉守光寫信不會有用處,陳誠也這麼認為,但是寫一封信又不會花費什麼,還可以藉此機會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立場。很多事情,即便是知道不會有結果,還是要去做。

  特別是在政治方面,比如說有些領導喜歡作秀,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作秀沒有卵用嗎?但是該做還是得做。

  景州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陳誠就帶著兵馬返回了滄州。

  德州那邊的梁軍不管了?

  怎麼不管?當然要管。但是要先讓德州本地的兵馬去頂一頂,等到實在是頂不住了,再派援軍過去。消耗雜牌,然後吞併,當年凱申也是這麼幹的。

  鄙視凱申,接著理解,爭取超越。

  不過凱申有黃埔嫡系,自己的嫡系又是哪些人?牙兵?被牙兵幹掉的節度使不要太多。牙兵就跟那啥一樣,賞賜一停,忠誠歸零。

  自己親手提拔的周定、張任那些人?他們也未必有多少忠心。

  難不成自己要在滄州建立軍校?滄州離保定不算遠,離石家莊的距離跟到保定差不多,在這邊建個軍校也不是不行,就是未必有什麼效果。

  即便是建了軍校,能招到的學員多半也是義昌鎮內的人。外地人大約是不會來的,本地人也不會歡迎外來者。

  義昌鎮和成德鎮、盧龍鎮這些河北藩鎮一樣,傳承久遠,父子相襲,親黨膠固,姻黨盤戶,形成了盤根錯節、以豐厚軍餉賞賜為主要訴求的地方職業軍人利益集團。任何藩帥如果威脅到牙兵利益,無論是削減賞賜軍餉,還是長期率兵於藩鎮之外作戰,或是企圖控制和削弱牙軍,都會遭到牙軍逐殺,之後一個能維護牙軍利益的將校會被推舉為藩帥。

  每一個將領,每一個軍官,甚至是每一個士兵背後都是一大幫子的人,牽一髮而動全身。

  幾個月前的動亂中,陳誠親手砍死了不少義昌牙兵,那些人都有親朋故舊,或許是他們想要發動叛亂?

  新組建的牙兵中不知道有沒有想要報仇雪恨的。即便是沒有血仇,難道他們就不想搞事了?

  陳誠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其他人。打吧,打吧,打贏了除外敵,打輸了除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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