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東殿!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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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東殿!請留步!

  帳內一片死寂,只余武田義信粗重的喘息聲。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如同被激怒的年輕雄獅。

  方才東信義離去時那冰冷的目光和不屑的嘲諷,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臉上,更抽打在他作為武田家繼承人的尊嚴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父親派來輔佐他的這兩位重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軍帳,掠過那些臉上兀自帶著羞愧與惶恐的將領。最終,他眼神冰寒地盯住了掙扎欲起的山本勘助和面色灰敗的秋山信友。

  「山本勘助————」

  武田義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你身為軍師,父親大人常贊你智謀無雙!今日便是你這般智謀」?在我軍議大帳之上,對盟友拔刀相向,以多欺少,形同野盜!這就是你的謀略?你的器量?!你的所作所為,與那戰場之上殺紅眼的莽夫何異?!我武田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山本勘助強撐起身,獨眼圓睜急欲辯白:「少主!臣是為了————」

  「為了什麼?!」武田義信怒喝截斷,「是為了違逆我的意志?還是因你那可憐的自尊,容不得三河小豪族提出更高明的方略?抑或是————」他聲音陡然沉下,「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秘?」

  最後一句,直戳山本勘助內心隱秘,令他頓時語塞,不敢接話。

  武田義信又轉向秋山信友,怒火更熾:「還有你,秋山信友!我素知你是我武田棟樑,勇武剛直!今日竟也昏聵至此!他拔刀,你也拔刀?他瘋魔,你也失智嗎?你的武勇,就是用來圍攻孤身盟友的?太讓我失望了!」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秋山信友心上。他麵皮紫脹,猛地垂首,拳握得骨節發白,卻無法反駁一個字。少主的指責,字字誅心!

  武田義信看著這兩位垂首卻心藏鬼胎的重臣,再看周遭噤若寒蟬的諸將,一股被架空的無力和遭背叛的怒焰席捲而來。

  「你們都給我好好想想吧!」他猛地甩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沖向帳外!

  「少主!您要去哪裡?!」山本勘助驚駭欲絕,想要阻攔。

  秋山信友也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一步:「少主!帳外危險,且東信義此人————」

  「滾開!」武田義信頭也不回,怒吼聲震得帳布簌簌作響,「我要去向東殿道歉!挽回我武田家最後的顏面!誰敢攔我一他猝然側身,手按刀柄,眼中燃著從未有過的瘋狂,「視同謀逆,立斬帳前!」

  冰冷的殺意伴隨著「謀逆」二字,如同實質的寒風颳過所有人的脖頸。

  一時間,帳內空氣再次凝固。

  山本勘助與秋山信友皆被少主這酷烈姿態震,僵立當場,眼睜睜看著武田義信掀簾決絕而去。

  帳內死寂片刻。

  「呃啊——!」山本勘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獨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怨毒,狠狠一刀砍翻了一旁的案幾。

  「秋山大人!」隨即,他轉向秋山信友,吼道:「你————你之前在陣前與他單挑時,就該趁機殺了他!若是當時————」

  「殺了他?!」秋山信友猛地抬起頭,壓抑的怒火和屈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山本大人!你的獨目也瞎了嗎?方才那鬼神般的武勇你看不見?陣前交手他分明未盡全力!若真生死相搏,我早已是屍首一具!」

  他越說越氣,想起自己方才被一刀劈飛武器的恥辱,更是羞憤交加,猛地一甩手臂:「若非你一意孤行,步步緊逼,何至於將此等可怕人物徹底推向對立面!此事,你負有首要之責!」

  說罷,他怒氣沖沖地走到帳內角落,抱起雙臂,陰沉著臉不再言語。

  山本勘助被秋山信友一頓搶白,噎得說不出話,獨眼劇烈地顫抖著,胸口傷□更是疼痛難忍。

  他深知秋山所言非虛—東信義武力簡直非人,智計心機更是駭俗驚人!

  但越是如此,山本勘助就越發感到了東信義的巨大威脅!

  喘息片刻,他陰的目光掃過帳內那些人心浮動的將領們,聲音低沉道:「諸位!」

  眾將看向他。

  「今日之事,關乎武田家聲,誰敢泄出半字——」山本勘助的聲音冰寒,「休怪軍法無情!」

  他頓了頓,繼續陰沉地布置道:「即刻遣人嚴密監視東信義所部!一有異動立刻來報!全軍加強戒備,無我或秋山大人令,擅離者斬!」


  諸將面面相覷,但懾於山本勘助平日積威和此刻猙獰的神色,只能紛紛躬身領命:「遵命!」

  帳內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而危險起來。

  另一邊,東信義並未走的太遠。他離帳時看似怒氣勃發,實則內心平靜。之前帳內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一開始,就已經在東信義的謀算之中。

  只是他沒有料到山本勘助和秋山信友的反應,竟然那麼激烈,導致他到最後,不得不順勢和他們徹底翻臉。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和自己之前的計劃有所衝突?那武田義信,究竟會如何處理呢?

  正想著,他的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東殿!請留步!」

  東信義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腳下卻絲毫未停,仿佛沒有聽見。

  「東殿!」武田義信的聲音又追近了一些,提高了音量。

  直到第三聲呼喚傳來,東信義才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他看到武田義信正快步追來,因為激動和奔跑,他的額角滲出了細汗,髮型也微微散亂,完全失去了平日作為名門少主的從容儀態。

  武田義信衝到東信義面前,稍稍平復呼吸,便誠懇開口:「東殿!方才帳中之事,皆是我御下不嚴,致使山本、秋山等無禮衝撞,驚擾了東殿!我武田義信————特來謝罪!」

  說著,這位身份尊貴的武田家少主,竟真的對著東信義,躬身欲拜!

  這一禮,若是被旁人看到,足以震動整個東海道!

  東信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立刻換上一副惶恐與感動的神情,搶步上前,穩穩托住了武田義信雙臂:「哎呀!殿下萬萬不可!折煞在下了!」

  他的語氣同樣誠摯,「方才帳中之事,與少主殿下何干?您英明公充,維護之心,在下已是感激不盡!皆是那山本勘助驕橫跋扈,欺我出身低微,更是視殿下您的威嚴如無物,實在令人心寒!此事,絕非殿下之過!」

  武田義信被東信義扶起,聽到這番話,臉上不禁泛起羞慚之色,「東殿深明大義,義信————慚愧。只是,山本他們平日也並非如此不明事理,今日不知何故竟如此失態!」

  東信義面上淡淡一笑,並沒有接話。

  武田義信見東信義沒再追究,心下稍安,連忙切入正題:「東殿,方才帳中所言軍議,義信愚鈍,尚未完全領會其中精妙。能否請你繼續為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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