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震撼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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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震撼之軍

  清晨的薄霧已經完全散去,陽光普照大地。

  水野信元帶著滿腔的興奮與狡詐,將佯攻堤壩的七百軍勢收攏起來。他騎在馬上,目光灼灼地望著刈谷城的方向。

  此刻,他的腦海中已預演了無數遍伏擊成功的盛大場面:

  東信義焦急地率軍衝殺而來,與己方膠著戰在一起,然後伏兵突襲,前後夾擊,將那可惡的「三河之雷」一舉碾滅!

  他甚至已經在想像他提著東信義首級,意氣風發地進入劉谷城的景象。

  然而,時間一點點流逝,預想中的「獵物」卻遲遲沒有出現。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堤壩柵欄後隱約傳來幾聲農兵們的高聲叫罵。水野信元臉上的興奮漸漸凝固,心中漸漸疑惑與不安。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焦躁地撥動著馬韁,問身邊的久松俊勝,「那東信義小兒不是最在乎他的堤壩和賤民嗎?怎地都出城了,還會如此拖沓?」

  久松俊勝也是一臉茫然,囁喏半天,說不出半個字來。

  可就在這時,又一名探馬飛奔而至,急報導:「報主上!東信義軍勢已在—赤松林以東約一里的開闊地上——布陣停駐了!「

  「什麼?」水野信元徹底僵住了,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瞳孔猛地收縮。「赤松林一里地外布陣?他不來救援堤壩?在那麼遠列什麼陣啊?」

  倏忽間,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心底。東信義沒有如他所料那般直接前來救援,反而在遠離伏兵點的開闊地主動列陣!

  這意味著什麼?難道自己的計謀——被看穿了?!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絕不可能!」水野信元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這個可怕的猜測,「他一定是被堤壩的戰事』迷惑,不敢冒進,所以選擇在開闊地列陣迎敵!對,一定是這樣!」

  他強行給自己打氣,「俊勝!傳令,命我軍繼續佯攻堤壩,一定要逼東信義前來與我軍開戰。」

  可久松俊勝卻沒有動,臉色有些尷尬地道:「義兄,就我剛才觀看,我方軍勢以剛才之態勢,若是繼續攻擊堤壩,怕是兩三天之內,也攻不出任何結果。屆時——」

  久松俊勝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繼續諫言道:「屆時怕是久攻難下,軍心徹底渙散,東信義真來時,甫一交戰,我軍就要——..」

  他沒敢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一再這麼打下去,真等人家來了,我們就要不戰自潰了。

  水野信元一口老血差點氣噴出來。可他也是半點沒有辦法,他的精銳已經全部埋伏在赤松林,如今帶出來的都是普通農兵,民心軍心皆衰,他又如之奈何?

  「傳令!」

  無奈間,他再次咬牙,決斷道:「全軍開拔,向平原移動!我軍主動壓上去!只要我軍與東信義接戰,伏兵依然可以從側後殺出,合圍於他!」

  「遵令!」

  水野本陣的鼓號聲再次響起。七百軍勢,開始緩緩移動,如同一股渾濁的泥流,向著東信義所在的開闊平原而去。

  待到平原邊沿,水野信元猛地勒緊韁繩,止住了胯下戰馬,死死盯住前方。

  視線盡頭,便是東信義的軍陣。

  此刻離著還遠,他只能看到模糊而齊整的輪廓。整個平原上,透著一種反常的寂靜,唯有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隱隱傳來。

  「哼!狂妄!何其狂妄!」水野信元怒哼一聲,透著一絲惱怒和莫名的不安,「區區四百人,竟敢列陣於此,坐等我大軍壓境?真當自己是武田晴信、長尾景虎不成?笑話!」

  他猛地一抬馬鞭,指著前方,對身邊的久松俊勝,高聲道:「看來,東信義那廝定然是怯了,根本不敢攻過來,還是怕了我強大的軍勢啊。「

  久松俊勝連忙附和:「義兄明鑑!東信義小兒屢屢得手,仗的都是些陰謀詭計,論堂堂軍陣合戰,豈能及得上義兄您萬一?他此刻按兵不動,定是心虛膽怯!「

  水野信元頜首微笑,目光掃過部下七百餘農兵。這些臨時召集起來的農夫足輕,雖然裝備雜弱,但軍陣還算齊整,應付東信義區區四百人,想來不成問題。

  他又扭頭望向側後方的赤松林,那裡隱藏著他的殺手鐧牛田政弘和稻生光春率領的四百餘精銳常備足輕。

  只要他和東信義膠著在了一起,那茂密的松林就是吞噬東信義的巨口!


  水野信元精神大振,「既然東信義他不來,我們就逼他動!只要他陣腳一亂,林中伏兵即刻殺出!」

  「傳令!」他抬,「全軍前進!穩住陣型!緩步壓上!」

  七百軍勢,開始緩緩挪動!

  走出了一段距離,東信義軍陣的全貌,終於在水野信元眼前清晰起來。

  待看清的剎那間,水野信元頓覺呼吸一窒,瞳孔驟然收縮。

  他身旁的久松俊勝更是脫口驚呼:「這——這是什麼陣勢?!」

  此刻,他們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過往所有戰陣經驗的認知。

  只見東信義軍陣最前列,赫然便是令人生畏的「槍衾」。

  近兩百名長槍足輕身著統一的半具足,戴著陣笠,人數過百,排成緊密的數列縱深。

  他們手中的長槍已超過尋常的三間,接近了一丈八尺(5.5米),粗壯的槍桿深深杵入地面,一排排閃爍著冰冷寒芒的槍尖斜指前方,層層疊疊,形成一片令人絕望的鋼鐵荊棘之林,散發著不動如山的厚重壓迫感。

  槍陣之後,中央位置肅立著五十名訓練有素的弓手。他們背負著幾乎與人等高的和弓,靜默站立。箭筒就插在他們腳邊的土地上,裡面盛放著致命的羽箭。他們是天空的掌控者,隨時準備傾瀉下密集的箭雨。

  而最令水野信元心驚的,是那軍陣的兩翼。

  在一種前所未見,但形制統一的拒馬工事的包圍中,整齊地蹲伏著身著輕便腹卷的精銳士兵—鐵炮隊!

  此刻,三段擊的準備已然就緒。

  第一排的鐵炮手單膝跪地,火繩槍穩穩架在拒馬預留的射擊孔上;第二排站立,槍口越過前排頭頂;第三排則立於最後,裝填完畢的火繩槍斜指地面,隨時準備向前補位。

  三段擊的輪番射擊鏈條,如同即將出閘的凶獸,蓄勢待發。

  而不僅於此!在拒馬工事的側後方,還有另一支特殊的隊伍一短槍隊。他們手持丈余的短槍,背負小型圓盾,腰挎短刀。

  短槍隊的職責清晰而關鍵!操作移動拒馬,並靈活補位,以短矛和盾牌進行近身搏殺,保衛珍貴的鐵炮手!他們是鐵炮陣地的移動護盾,亦是近戰絞殺的預備力量。

  而在水野信元震撼的目光中,還有一支輕騎小隊,矯健地在整個陣列外圍游弋,警惕的目光掃視著遠方,尤其是赤松林的方向。

  他們的存在,徹底斷絕了任何小股部隊試圖繞後偷襲的可能。

  但真正最為震懾的,卻是那矗立在陣列後方,高高飄揚的旗幟與威嚴的馬印!

  旗幟是深沉的靛藍色,如同暴雨前最濃重的夜幕。旗面正中,一道金色閃電圖案貫穿而下,如同破滅一切的狂暴力量,將整片黑雲從中劈開。在這雷霆之下,赫然繪著一輪渾圓的琉璃光輪,那是藥師如來的象徵!

  而旗幟中間,赫然有著四個大字:「三河之雷!」

  此正是東信義的「雷光破暗旗」!

  在旗幟的前方,是一尊更為奪目的馬印:「雷蓮台」。

  由八名體格魁梧的壯碩僧兵合力抬舉。蓮座之上,肅立藥師如來金身銅像。佛像手握雷紋錫杖,杖首鑲嵌明珠,杖身電蛇遊走,象徵著佛法威能亦可化為盪妖除魔!

  而在蓮台底座鐫刻著藥師十二大願,再以東信義屢戰之功銘刻其下!

  整個雷蓮台,在陽光下反射著神聖而凜冽的光輝,成為整個軍陣最耀眼、最堅固的精神核心,無聲地在為這戰場注入了神聖的守護之力。

  東信義摩下的士兵們,無論是武士還是足輕,望向這馬印與軍旗時,眼神中都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戰意一他們的主公,是得到神佛庇佑、註定要打破亂世黑暗的「三河之雷」!

  而在對面,這駭人的陣勢和滔天的氣勢,如同無形的重錘,直接撞在了水野軍每一個足輕的心坎上。

  水野信元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而他身後原本就戰心不強的農兵陣列中,更是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聲和牙齒打顫的交擊聲。

  恐懼已像瘟疫般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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