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流境界 武功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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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轉身,指尖拂過廊柱上的雕花,那裡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灰。

  「現在東宮剛立,二皇子府的人盯著宮裡的風吹草動。」

  「咱們嶺南司管著貢品,最是容易讓人挑錯處,哪怕是磚縫裡的一點灰,都能被說成『對聖皇不敬』。」

  他瞥了眼小石頭手裡的帳本。

  「還有這些帳目,數字要一筆一划寫清楚,不許有半點塗改。若是算錯了,寧願撕了重寫,也別讓人看出半點含糊。」

  小石頭臉色發白,用力點頭:「兒子記住了!」

  而陳皓吩咐完之後,則是走出了嶺南司。

  辰時剛到,陳皓已提著食盒站在趙公公的寢宮外。

  食盒裡是溫熱的蓮子羹,盛在粗陶碗裡,連糖霜都篩得比往日薄了些。

  他特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領口磨出的毛邊故意露在外面。

  「勞煩公公通傳,小的給乾爹送些熱食。」

  趙公公正坐在榻上抽旱菸,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

  「今兒怎麼穿成這樣?你好歹是個掌司,別讓人瞧著我苛待你。」

  「乾爹說笑了。」

  陳皓雙手捧著粗陶碗,膝頭微屈,幾乎要跪下去。

  「小的能有今日,全靠乾爹提拔。如今這光景,穿得素淨些,才顯得本分,省得招那些不該有的眼。」

  趙公公呷了口蓮子羹,見他仍低著頭,額發遮住眉眼,全然沒了往日在嶺南司的利落,嘴角終於鬆了些。

  「聽聞現如今皇后娘娘對你很看中,皇后誇你細心了?」

  「是皇后娘娘仁慈。」

  陳皓頭垂得更低。

  「其實都是照著乾爹剛在淨身坊時,您教的規矩做的,不敢居功。」

  他頓了頓,聲音添了幾分懇切。

  「前日聽說乾爹咳嗽,小的夜裡翻了本醫書,說蓮子配川貝能潤肺,就試著做了些。」

  「要是不合口,乾爹您儘管罵。」

  趙公公「哼」了一聲,卻把碗裡的蓮子羹喝得見了底。

  往日的陳皓雖恭敬,卻總帶著點藏不住的靈氣。

  如今這般把「卑微」刻在骨子裡,反倒讓他覺得熨帖。

  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功高蓋主」。

  尤其是在這儲位未定的關口,懂事比能幹更重要。

  趙公公將空碗往桌上一放,他抬眼看向仍低著頭的陳皓,眼裡閃過一絲銳利。

  「你如今的功夫,勉強算踏入了三流。」

  「但你可知,這三流之中,也分三六九等?」

  陳皓身子微頓,隨即躬身道:「請乾爹賜教。」

  「哼,連這都不知,看來平日只顧著鑽營,功夫上倒是懈怠了。」

  趙公公慢悠悠地說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三流初期,不過是內勁初成,能運功於手足,對付些數十尋常莽夫;中期則內勁漸穩,招式連貫,幾十上百粗人近不了身。」

  「後期內勁渾厚,已能隔空傷人;至於圓滿……」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

  「那便是內勁收發自如,觸類旁通,雖不及二流高手那般氣勁外放,卻也能在三流之中橫著走了。」

  他瞥了眼陳皓。

  「你如今,頂多算三流初期,內勁浮而不穩,雖然九陰白骨爪強橫,但是遇上真正的好手,依舊不夠看。」

  陳皓自家知道自家的情況。

  上一次那墨無殤之所以能夠在自己的手中吃虧。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方的無痕劍沒有合適的劍器,難以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他垂首應道:「乾爹教訓的是,小的愚鈍,還需多下苦功。」

  趙公公沒再接話,反而從袖中摸出個小玉瓶,扔給陳皓。

  玉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陳皓連忙伸手接住,入手微涼。

  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三枚鴿卵大小的丹藥,通體乳白,隱隱透著藥香。

  「這是紫雲丹,每日一枚,助你穩固內勁。」


  趙公公淡淡道。

  「別以為有了皇后的賞識便高枕無憂,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捧高踩低的人。」

  「只有功夫是自己的,沒實打實的功夫,遲早是別人砧板上的肉。」

  「謝乾爹恩典!」

  陳皓雙手捧著玉瓶,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

  這紫雲丹雖非極品,卻對三流高手的修行大有裨益,趙公公肯拿出來,已是極大的恩寵。

  趙公公看著他恭敬的模樣,臉色緩和了些,忽然問道。

  「上次給你的九陰掌,練得怎麼樣了?」

  陳皓心中一動,答道:「幸不辱命,已略窺門徑,算是入了門。」

  「什麼?」

  趙公公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過短短几天,你就入門了?」

  要知道,九陰掌陰柔詭譎,靈活多變,修行難度與尋常功法截然不同。

  多少人練了數年都卡在門外,陳皓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入門,這等資質,著實驚人。

  陳皓見他驚訝,連忙道。

  「都是乾爹指點有方,再加上小的運氣好,偶然得了些心得罷了,實在算不得什麼。」

  趙公公卻沒理會他的自謙,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放聲大笑。

  「好!好!好!果然沒讓我失望!」

  「看來當年把你從淨身坊挑出來,果然沒看走眼!這九陰掌你好好練習,若能與白骨爪融合,那九陰白骨爪的強橫遠超你的想像。」

  陳皓此刻已經能夠將白骨爪與九陰掌初步融合為九陰白骨爪。

  只是沒有說出來自己的真實進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起來。

  「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賦。」

  陳皓躬身領命,心中卻是一凜。

  他知道,趙公公的讚賞從來不是白給的。

  對方十有九八是左相的黨臣。

  現如今,局勢未明,還得罪不得。

  甚至將來,還有用到對方的時候。

  再加上聖皇剛剛立儲,不能過分招搖,於是陳皓急忙開口說道。

  「兒子省得,以後定然好好修行,不辜負乾爹的期望。」

  ......

  往後幾日。

  陳皓更是把「謹小慎微」演成了日常。

  去尚宮監核對帳目時,見了品級比他低的太監都要主動笑著打招呼。

  王公公隨口提了句「庫房的香料該曬了」。

  他親自搬著香料在院裡翻曬。

  正午的日頭曬得他脖頸脫皮,也渾然不覺。

  甚至有次給趙公公請安時。

  對方故意把茶杯打翻在他袍角,他都笑著用袖子擦乾淨說「乾爹,這是給小的添福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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