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一騎紅塵 聖皇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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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有德急得直跺腳。

  「那下官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差事辦砸了掉腦袋啊!」

  「嶺南司只管收納貢品,運輸之事自有規矩,我若插手,便是越權,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說完之後,陳皓看了他一眼,繼續開口說道。

  「不過,我倒是能夠給李大人推薦一個人」

  「右相大人近日正愁沒有機會為聖皇分憂,這荔枝之事剛好是一個機會。」

  「據我所說,右相府里客卿三千,有人早年便是漕幫的總舵主,對水路運輸了如指掌,或許能幫你解決水陸的難題。」

  李有德雖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但是陳皓之話,又難以讓他推脫。

  「右相大人……他肯幫忙嗎?」

  「怎麼不肯?」

  陳皓笑了笑。

  「右相大人久居相位,經驗豐富,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而且,若是能將荔枝順利送到,聖皇龍顏大悅,不管是對你,對我,還是對於右相來說,都是一樁美事。」

  他心裡卻清楚,右相最近失了聖寵,正急於立功。

  這燙手的山芋送過去,右相必定會接。

  成了,他嶺南司有舉薦之功。

  敗了,也與他無關。

  李有德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小石頭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乾爹,右相真的會幫他嗎?」

  陳皓端起茶盞,看著茶葉在水中沉浮,淡淡道。

  「這荔枝是聖皇點名要的,絲毫不能馬虎。」

  「幫不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擔子,咱們算是徹底卸下去了。」

  這燙手的荔枝,嶺南司當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給上林署。

  如今自然不會再攬回來。

  借右相的手試試水,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反正這萬里迢迢的險路,難的從來不是運荔枝。

  是怎麼讓自己不被這顆果子砸中。

  反正無論如何,這一趟子麻煩事和髒事,他是奉獻自己,有益他人,將自己摻和進去。

  一邊的小石頭,看到陳皓這般開口,心中震驚不已,暗叫一聲。

  「乾爹果然是乾爹,難怪能夠以這麼年輕的年紀,坐上嶺南司的掌司之位。」

  不說硬話,卻句句帶鉤。

  李有德的求助,他先是共情。

  「這荔枝嬌貴,一日色變三日味變,趙大人能運到京都已是奇功」。

  先認可對方的辛苦,消解其戒備;再「為對方著想」。

  「聖皇的令旨不敢違,但我嶺南司有規矩,插手運輸不合體例」。

  用「規矩」做擋箭牌,看似無奈,實則封死自己接手的可能。

  最後「好心指路」:「右相大人正需機會,他定會上心」

  表面是幫李有德找靠山,實則將燙手山芋精準推給急需立功的右相。

  ......

  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逝。

  這段時間裡,陳皓一直在嶺南司中修行。

  嶺南司的值房裡,陳皓正對著一面銅鏡打磨指甲。

  這段時間中。

  九陰白骨爪的寒勁已能收放自如,他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白。

  雖然沒有如何動作,但是指尖划過鏡面時,竟留下了幾道細微的劃痕。

  「乾爹,這都快一周了,那荔枝使再沒來過,莫不是……」

  小石頭端著新沏的茶進來,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陳皓放下銅鏡,接過茶盞。

  「沒來才好。」

  他呷了口茶,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那水路陸路的法子,看著周全,實則一步錯,滿盤皆輸。」

  「湘江的暗礁、衡陽的山匪、洛陽的驛站盤查……哪一處都能讓荔枝爛在半道。」

  正說著,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小石頭探頭一看,不一會兒,臉色驟變。

  不一會兒,連跪帶爬的鑽了進來。

  「乾爹!出大事了!」

  小石頭連滾帶爬地衝進屋,手裡的帳冊掉在地上。

  「司禮監剛傳的旨,聖皇立儲了!」

  陳皓收勢而立,指尖的寒氣緩緩散去。

  「立了二皇子?」

  「不是!」

  小石頭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九皇子!才八歲的九皇子!滿朝文武都炸了鍋,聽說二皇子在朝堂上當場就把朝笏摔了,右相臉都白了!」

  陳皓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碧螺春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宣德帝九子五女,長子乃是老太子,當了一輩子的太子,鬱悶無比,後來舉兵謀反,結果被拿下。

  而二皇子也年已四十有餘,素有賢良之名。

  在軍中握有兵權,連鎮國公都願為他站台。

  上次大皇子謀反被誅後,朝野都默認二皇子會是儲君。

  怎麼會突然跳過三皇子、四皇子,立一個還在玩泥巴的幼子?

  「九皇子的生母是誰?」

  陳皓慢悠悠地呷了口茶,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尋常貢品。

  「是容嬪啊!」

  小石頭急道。

  「上個月才從才人晉的嬪,家世普通得很,哪比得上二皇子生母貴妃娘娘的勢力?」

  陳皓的目光落在窗欞上,那裡正爬著一隻蜘蛛,正慢悠悠地織網。

  聖皇這步棋,看似荒唐,實則藏著深意。

  二皇子勢力太大,立他為儲,怕是不等聖皇駕崩,就要逼宮奪權。

  這一位老皇帝雖然已經年近七十了。

  但是還不想把皇位和權力讓出來。

  立個八歲的幼子,表面上是違背祖制。

  實則是把刀懸在所有人頭頂。

  誰也別想在幼主面前放肆,否則就是謀逆。

  「去看看各宮的動靜。」

  陳皓放下茶盞。

  小石頭指著窗外。

  「東宮那邊已經掛起太子旗,可二皇子的府邸外,侍衛比往日多了三倍!」

  陳皓走出嶺南司,抬頭望去。

  只見宮牆深處,幾處宮殿的屋頂都多了巡邏的禁軍,盔甲反射著冷光。

  後宮的爭鬥,從前是暗地裡的算計。

  如今隨著儲君確立,怕是很多東西都要擺到明面上了。

  「看來,這宮裡要更熱鬧了。」

  陳皓看著宮中的來來往往的人群,回頭對著小石頭吩咐道。

  「從今日起,這院子裡的青磚,每日要擦三遍,不許留半點腳印。」

  小石頭握著抹布的手一頓。

  「乾爹,往日不都是兩遍嗎?」

  「往日是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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