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津城外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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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令下,三千精銳鐵騎徐徐而動。

  陣形肅整,宛若一條黑龍向北疾馳;馬蹄踏地,聲震四野,驚雷一般滾過淮北平原。

  馬蹄揚起漫天煙塵,遮天蔽日,氣勢磅礴,即便遠在數里之外,也能感受到這份令人心驚的威壓。瞧著這一幕,站在汪主席身旁的一個老人,眼眸中也多了幾分笑意,

  這位碧海二公子身邊的近侍老奴,朝身側汪季新微微拱手:

  「汪主席,此番有闖王這支精銳人馬北上,即便追不上龍紫川和林俊卿,亦可與遼城軍馬聯手,威逼四九城,讓使館區四大家交出寶林武館這兩個武夫。

  這般功績,老朽自會稟報二公子,到那時,我碧海世家也會履行承諾,助主席掌控南方軍,橫掃一重天汪季新神色頓時一喜:「多謝您老費心。只是不知,今日為何沒見到二公子?。」

  老人臉上掛著淡淡笑容,卻沒有正面回答,只輕輕搖了搖頭:「二公子另有要事纏身,不便前來,還請汪主席海涵。」

  汪季新心中雖有疑慮,卻也不便多問一一碧海世家門第高深,勢力滔天,那位二公子本就是個行事肆意、行蹤難測的人物。

  此刻,闖王大軍已漸行漸遠,只留晨光里漫天煙塵翻湧。

  無人察覺,這支浩蕩鐵騎之中,多了三名身著闖王親衛服飾的身影。

  三人斂去周身氣息,與尋常士卒無異,混在大軍之中一路北上,借闖王軍旗號,直奔四九城而去。申城城樓之上,

  寒風蕭瑟,捲動塵土,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劉唐立在城樓邊緣,身形略顯單薄,面色微白,

  他目光遠眺,望著闖王大軍消失的方向,眼底滿是擔憂。

  石博並肩站在他身旁,見劉唐神色凝重,便輕聲開口:「唐爺,咱們回去吧。這偌大的申城. ..我李家莊留在這裡的人手,還得靠唐爺支撐。

  至於祥爺那邊,唐爺大可放心,祥爺心思縝密,向來謀定而後動,既已親自出手,便斷無失手之理。」聽了這話,劉唐心中那份惴惴不安,才稍稍散去幾分。

  他轉過頭,望著石博臉上那一臉篤定的神情,心中不免升起一抹唏噓

  誰能想到,昔日在李家礦場掙扎求生、連九品境界都未踏入的泥腿子祥子,不過一年光景,便闖出這般偌大局面,甚至.能讓石博這位風憲院執事、九品巔峰的高手,對自己如此恭敬。

  劉唐心中清楚,石博這一聲「唐爺」,並非因他修為、資歷一一他不過九品小成,昔年也只是寶林武館一名外門弟子,無論修為還是輩分,都遠不及石博,本就擔不起這一聲。

  這一切,皆因他與祥子昔日那份舊情。

  也正因這份情分,本該隨龍紫川返回四九城、安享安穩的他,選擇留在這亂象叢生的申城,協助石博主持李家莊一應事務。

  他劉唐自有驕傲,

  如今祥子已是風憲院院主,更隱隱是下一任寶林武館館主繼承人,風光無限。

  他劉唐不願留在四九城,靠著昔日情分依附度日。

  在他看來,昔年自己孤身入李家礦場救下祥子等人,是情分;

  後來祥子背著他從礦場殺出重圍,保他性命,亦是情分。

  昔年那份授藝之情,祥子早已還清,並不欠他什麼。

  可這一次,祥子拋下四九城基業,孤身涉險來申城,只為助他和林俊卿脫身。

  這份情,他劉唐記在心底,更明白,是自己欠了祥子。

  所以,他選擇留在申城,幫助自己這個兄弟守住申城這個要害之地。

  想到這裡,劉唐深吸一口氣,目光終於緩緩從漫天煙塵中收了回來。

  迎著蕭瑟的寒風,這位昔日人和車廠四大金剛之一的年輕武夫,轉身朝著城樓下方走去。

  此時,津城外數十里,十里坡。

  北地晚春,寒風依舊凜冽,卷著曠野枯草中的碎石,颳得人臉生疼。

  闖王三千鐵騎一路疾馳北上,

  隊伍前後兩側,數十面南方軍青天白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旗面被狂風扯得筆直,青藍皎白之色. ..在蒼茫天地間分外刺眼。

  這支打著南方軍軍旗的大軍,一路北上竟無一人敢攔。


  沿途關卡守軍望見這旗幟,無不閉門自守,連頭都不敢探出;

  便是臨近津城地界,盤踞此地多年的劉老帥也嚇得縮成一團,非但不敢出兵阻攔,反倒連夜遣出幾名參謀,攜帶金銀糧草,主動送至闖王軍中,問是否需要補給。

  顯然,這位北地亦是威名赫赫的老帥,是被南方軍威勢嚇破了膽,只想破財免災,求一方安穩。送上門的便宜,闖王自然不會推辭。

  大軍一路愈發順遂,不過數日,便已抵達申城外十里坡。

  此刻暮色四合,夜色漸深,天地間被一片沉沉的黑暗籠罩著

  闖王軍火把連綿,宛若一條火龍,將這土坡照得半明半暗。

  坡上隨處可見斷槍折刃、凹陷彈坑。嵌在泥土裡的碎甲被火光一照,泛著冷冽寒芒。

  闖王軍正在坡下安營紮寨,

  軍令森嚴,進退有序,馬蹄聲、腳步聲、兵甲碰撞聲錯落不亂,盡顯鐵軍風範。

  一處小山頭,祥子負手而立,望著坡下那片狼藉舊戰場,神色平靜。

  一身戎裝的闖王,立在他身旁。

  祥子目光越過十里坡,遙遙望向津城方向一一數十里外的滿城燈火,將那片黑夜照得通明。祥子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敢問闖兄,那劉老帥手上有多少兵馬?」

  闖王順著他目光望向津城,輕聲答道:

  「津城劉老帥手下不過數千人,多是散兵游勇,精銳核心不過數百。他能盤踞津城這麼久,靠的從來不是自身本事,不過是四九城張大帥的庇護罷了。」

  祥子緩緩點頭,眸底掠過一絲冷意:「聽聞這老東西最是嗜殺,在津城一地結怨無數,平日裡行蹤不定,狡兔三窟。」

  闖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沒錯. ..這老傢伙比張大帥更不是個東西。在津城魚肉百姓,無惡不作. ..自然擔憂自家這顆項上人頭。」

  說到此處,闖王話音忽然一頓,似是猛然醒悟,

  她目光緩緩落在身前這片凌亂的戰場上。

  彈坑交錯間,斷刃斜插。幾株枯樹被攔腰斬斷,樹身上還留著刀砍槍刺的痕跡,泥土裡的血漬雖已乾涸,卻依舊觸目驚心,

  處處皆是死戰過後的慘烈。

  闖王眉頭微蹙,轉頭看向祥子,語氣帶著幾分勸誡:「祥爺,此處距四九城不過數日路程,前路變數已多,切不可節外生枝。」

  祥子聞言,啞然失笑:「闖兄莫非以為,我要去殺那劉老帥?難道在闖兄心中,我是這般莽撞之人?」闖王一怔,撇了撇嘴,低聲嘟囔:「剛回四九城,便敢殺張大帥兩位公子,半分情面不留;剛握館主令,就敢逼得席若雨以死明志。祥爺你這若不算莽撞,這天下間,又有何事才算莽撞?」

  「首先,席院主只是失蹤了,其死訊並未確認,」祥子神色一滯,啞然一笑:「其次..非是我要逼席若雨去死,而是這些日子. . .那位代館主太過謹慎,謹慎到了反常的地步。」

  闖王眉頭一蹙,神色多了幾分凝重:「祥爺,你這一路行事如此謹慎,步步為營,便是擔心寶林武館中,有人與使館區四大家勾連?」

  祥子笑了笑:「不是擔心,是必然。老館主與林師兄行蹤泄露,一路被碧海世家修士追殺,寶林武館高層,定然有內鬼..所以我才要找出,這暗中勾連之人究競是誰。」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今來看,應當不是那位前任風憲院院主...席若雨。」

  闖王沒有說話,目光忽然一轉,落到了軍帳外的幾輛馬車身上。

  那幾輛馬車看起來十分樸素,木質的車廂,簡陋的車輪,毫無顯眼之處,唯有車簾兩側,各掛著一面清幫的小旗。

  她瞬間恍然大悟,看向祥子,沉聲說道:「所以,這便是祥爺你今夜要與我大軍分道揚鑣的理由?」祥子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只對著闖王微微拱了拱手:「這一路,倒是多謝闖王護持了。」闖王神色一肅,向前一步,沉聲道:「祥爺此去當是步步驚心,還請祥爺莫要忘了,你我二人的約定。」

  祥子擡眸,與闖王對視,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這是自然。他日闖王兵臨四九城之時,我李家莊的兵馬定不會輕舉妄動,絕不會壞了闖兄的大事。」

  這話一出,闖王那雙桃花眸猛然一挑,眸底精光乍現,周身的氣勢陡然一厲,心中那些隱忍了十多年的情緒. ..更是陡然激盪起來。


  她不再多言,卻是揮了揮手,朝著數丈外的方向喊了一聲。

  那處,張大錘正帶著幾個親兵整理營帳,見闖王揮手,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虬髯臉上帶著幾分笑容,卻也似意識到了什麼,躬身道:「闖王爺,有何吩咐?」

  闖王沉默不語,目光掃過營地里那些隨風飄蕩的青天白日旗,

  片刻後,擡手指著那些旗幟,沉聲說道:「換旗!換我闖王旗幟!」

  張大錘先是一怔,眼睛瞪得溜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臉上瞬間漲紅,嘿嘿直笑道:「闖王爺!弟兄們等這一天,實在等得太久了!」

  說完,張大錘猛地轉身,朝著下方的軍營怒喝一聲:「全軍都有!換旗!換我闖王旗幟!」一聲令下,連綿的命令層層疊疊地傳了下去,仿若漣漪般擴散到整個軍營。

  不愧是令行禁止的鐵軍,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營地里那些飄蕩的青天白日旗便被全數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玄黑色的闖字大旗,在北地的料峭寒風中烈烈搖曳。

  顯然,自決定北上的那一刻起,闖王心中便已想得明明白白一一自此日後,闖王軍與南方軍,再無瓜葛!

  祥子望著這一幕,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唏噓。

  這北地的形勢,本就已是暗流涌動,如今闖王軍與南方軍決裂,無異於在這亂世里投下了一顆巨石,當真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寒風中負手而立的闖王,轉頭再看向身旁的大個子:「既然祥爺已拿定了主意,那我便不再多勸。前路漫漫,還請祥爺這一路小心。」

  「據我所知,那振興武館的莊天佑,便已離開了四九城..他可是一位五品大宗師!」

  五品大宗師,這可是一重天最頂尖的戰力,便是闖王爺自己在凡俗之地遇到了,也須退避三分!只是,祥子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擡手一翻,掌心之中驟然出現一柄玄鐵重槍,

  槍身黝黑,泛著冰冷的寒芒。

  心念一動,這大個子周身氣勁陡然爆發,漫天氣勁席捲開來,吹得周遭枯草漫天飛舞,連坡頭的火光都跟著搖曳起來。

  闖王眉頭先是一皺,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氣勁,心中帶著幾分震驚。

  難怪這位爺敢孤身離開闖王軍,獨自前往四九城。

  原來他這修為,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這才多久?從大順古道出來不過數月,他竟然越過了七品天塹,一舉達到了六品境界!

  六品體修?這可是足以硬抗凡俗五品大宗師的強悍境界!

  一個未滿二十的六品體修?

  此事若是傳出,只怕整個一重天,都要為之側目。

  震驚過後,闖王的眉梢卻是微微一挑,那雙桃花眸里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她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祥爺,你如今修為已至六品,若是輕易展露修為,只怕是全天下的勢力都會曉得,你在大順古殿裡得到了何等至寶。」

  她的語氣愈發凝重:「還望祥爺謹慎行事,莫要輕易暴露修為根底,不然. ..那便是與全天下為敵。你如今已是寶林武館風憲院院主,更得萬家青睞……

  可你這身修為根底若是暴露於世...恐怕便是萬家與那 M公司,也再容不下你!」

  聞聲,祥子只輕笑一聲,擡手握住玄鐵重槍,

  槍身寒意透過指尖傳入體內,讓他的心神漸趨平靜。

  此方天地,終究是拳頭下定的規矩。

  那些暗中覬覦之人倘若真敢壞了規矩,向自己出手,那也莫要怪他下手太重。

  至於這大順霸王槍?

  嗬...即便不使出這大順霸王槍法,自己便不是六品體修了?無非麻煩些罷了。

  至於闖王所擔憂的,祥子當然心知肚明。

  這世上有一類人,總能用一種無人可及的誠實守住秘密一死人。

  現在. ..就看暗中那些人,是不是會如自己所願. ..會對自己下手了。

  如果這樣的話,祥子並不介意,讓這些人替他來保守秘密。

  夜色深沉中,三輛懸著清幫小旗的馬車,緩緩駛出闖王爺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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