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擂台之上,一刀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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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前面的是周虎。

  他一改方才在舞廳里的輕浮模樣,臉上滿是肅然,眼神銳利如刀,身上的氣血隱隱翻滾,顯然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挎著一對短戟,戟身泛著幽冷的光澤。

  緊隨其後的是祥子。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色皮裘,虬髯遮面,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只是踏上擂台的瞬間,祥子眉頭微微一皺。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周虎絕非表面那般魯莽:一個真正魯莽的人,不會在臨戰前如此沉穩。既然如此,周虎為何偏偏要在舞廳里招惹自己?

  這裡面定然有貓膩。

  祥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台下,落在了那個手握摺扇的病殃殃貴公子武清身上。

  武清依舊那副蒼白瘦弱模樣,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與台上的周虎微不可察地交接了一下。

  祥子心中瞭然一一看來,這場比武,是武清故意做的局。

  武清作為張六公子的暗子,本應是此次行動的核心人物之一,可自從自己以李一刀的身份出現後,所有的風頭都被自己搶走了。

  張六公子對自己青眼相加,北地群豪也對自己敬畏有加,武清心裡定然不服氣。

  這江湖,果然走到哪裡都有算計。

  祥子心中冷笑,腳步卻依舊沉穩,緩緩走到擂台中央,與周虎相對而立。

  周虎看著眼前的虬髯漢子,眼神凝重。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短戟,雙手各持一柄,戟尖斜指地面。

  隨著短戟出鞘,一股雄渾的氣血猛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如同煮開的沸水滾滾涌動,周身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氣血炙烤得扭曲起來。

  「嘶一」台下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奎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道:「竟然是七品巔峰!周虎這小子竟然已經突破到七品巔峰了!」瘦臉漢子也是一臉震驚:「難怪他敢挑戰李一刀,原來藏了這麼一手!七品巔峰的修為,氣血如此渾厚,李一刀危險了!」

  絡腮鬍漢子拍了拍陳六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說道:「陳六,看來你這五百大洋是輸定了!七品巔峰對戰七品巔峰,怎麼可能一刀分勝負?」

  陳六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呆呆地看著擂台上的周虎,心裡涼了半截:「怎,怎麼會是七品巔峰.」他原以為周虎是七品大成境,沒料到對方竟然已經突破到了巔峰,距離六品鎖氣境只有一步之遙。旁邊下注的王奎三人更是神色得意,相互遞了個眼神一一他們早就從武清那裡得到了消息,知道周虎已經突破到七品巔峰,所以才敢毫不猶豫地下注。

  此刻,台下的梁潤元眼中閃過一絲肅色。

  他沒想到,這些北地江湖武夫中,竟然還有如此人物。

  七品巔峰的修為,放在南邊,也算得上是一流的武道高手了。

  杜金榮把玩核桃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梁總司令,看來這場比武,比我們想像的要精彩啊。」

  梁潤元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擂台。

  擂台上,周虎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氣血,緩緩擡起短戟,周身的氣血愈發狂暴,

  戟尖之上,竟隱隱凝聚出一絲淡淡的白光一那是氣血催動到極致的表現。

  「李一刀,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道!」周虎大喝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青石擂台被他這一腳踩得裂開一道細紋。

  身形如箭般撲出,雙手短戟帶著呼嘯的勁風,一戟直刺祥子的咽喉,一戟斜刺祥子的丹田,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短戟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雄渾的氣血如同潮水般湧向祥子,帶著一股凜冽至極的氣勢。台下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擂台,心中暗自驚呼一一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招式!王奎讚嘆道:「周虎這小子,果然沒讓人失望!這一招「雙戟破喉』,氣勢如虹,李一刀想躲都難!」瘦臉漢子附和道:「是啊!氣血催動到這種程度,就算是鐵板也能戳穿,李一刀若是硬接,必死無疑!」

  陳六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祥子,嘴裡喃喃道:「刀爺,快躲啊!」

  然而,面對這致命一擊,祥子卻是仿若未聞,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未動,手中的滄浪刀依舊沒有出鞘的跡象。


  「他怎麼不躲?」台下有人忍不住驚呼。

  「難道是嚇傻了?」

  「不可能啊!李一刀當年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怎麼會這麼不堪?」

  議論聲中,張六公子眉頭微蹙,心念急轉:李一刀這是托大,還是真有恃無恐?

  她緊緊盯著祥子的右手一一那隻握著刀柄的手,依舊沉穩,沒有絲毫顫抖。

  她心中暗道:若是真的李一刀,絕不會如此托大,除非...他有絕對的把握。

  就在短戟即將觸及祥子身體的剎那,

  一道璀璨至極的刀光突然亮起。

  那刀光太過耀眼,瞬間便撕裂了深夜的黑暗,壓倒了百樂門外的霓虹燈火,刺得台下眾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一股澎湃如東海潮水般的氣勁 ...從擂台中央爆發出來,席捲四周,讓台下的眾人都感到一陣窒息。「這是..」王奎瞪大了眼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滄浪氣勁!」一個年邁的清幫弟子突然失聲驚呼,「這是滄浪刀法獨有的氣勁,雄渾磅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沒有人能模仿得出來!」

  「不僅是滄浪氣勁,」張六公子身後的近衛武夫眼神一凝,沉聲道,

  「這是化境!他的刀法已經進入化境了!這般凜冽的化境,便是放在申城黃岳武館,也至少是副院主以上的人物才能達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猛然一滯。

  台下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擂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擂台之上,周虎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手中的短戟停在距離祥子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緊接著,他的頭顱緩緩與身體分離,帶著一道濃郁至極的血腥味,「咕嚕咕嚕」地滾落在擂台上,順著擂台邊緣,滾到了台下。

  鮮血如同噴泉般. . .從周虎的脖頸處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石台面,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而祥子,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他手中的滄浪刀,依舊鞘中,甚至連刀柄上的紋路,都沒有絲毫變動,

  仿佛那致命的一刀,根本不是他劈出的。

  好快的刀!

  在場之人,無論是身經百戰的江湖武夫,還是手握重兵的軍閥大佬,都從未見過如此凜冽、如此迅疾的刀法。

  那一刀,快到極致,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快到周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已身首異處。整個百樂門周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燈牌的「嘩啦」聲,還有鮮血滴落的「滴答」聲。

  陳六先是愣了愣,隨即狂喜地跳了起來,指著桌上的大洋,大喊道:「贏了!我贏了!這些大洋都是我的!」

  王奎三人臉色慘白,呆呆地看著擂台上的祥子,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之色。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七品巔峰的周虎,竟然連李一刀的一刀都接不住。

  張六公子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身後的近衛武夫低聲道:「少帥,滄浪刀法沒錯,化境也沒錯,這李一刀的身份. .應該是真的。」張六公子緩緩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祥子的背影,心中卻泛起了嘀咕一一這李一刀修為竟然如此之高?當年他不過是八品巔峰,這麼多年隱姓埋名,竟然已經達到了七品巔峰,還領悟了化境?

  這進步速度,未免太過驚人了。

  祥子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台下,最終落在了武清身上。

  武清手中的摺扇猛地一頓,臉上的蒼白之色愈發明顯,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對著祥子拱了拱手:「刀爺好刀法!果然名不虛傳!」

  祥子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武清被他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祥子收回目光,不再理會眾人的目光,轉身走下擂台。

  津村隆介早已在台下等候,見他下來,微微頷首,兩人便並肩朝著百樂門內走去。

  陳六連忙湊上來,一臉諂媚地說道:「刀爺,您真是猛得很!一刀就解決了那周虎,您這刀法,真是神了!」


  祥子沒有理會他,徑直往前走。

  陳六也不介意,樂嗬嗬地收起桌上的大洋,跟在後面,又瞥了眼身邊那幾個武夫,神色滿是得意。他陳六雖說也是七品,但不過只是個七品入門境,在這一眾北地豪傑之中,身份最是低微,之前分女人,他得的也是相貌最為普通的那個。

  如今瞧見祥子這神出鬼沒的刀法,陳六心中自然多了巴結之意。

  此刻,那一身戎裝的張六公子,施施然起了身,邁步走到祥子身前,朗聲道:「不愧是刀爺,這手滄浪刀法,當真是讓張某人開了眼。

  只是我瞧刀爺這柄滄浪刀依舊帶著凡俗之氣,倒是配不上刀爺這般身手。」

  「來人!」張六公子微一招手,身後一個士官便捧著一個朱漆大匣子上來了。

  匣子被打開,一柄幽黑如墨的長刀靜靜躺在匣中,

  刀身泛著細密的紋路,霓虹燈下閃爍著點點寒芒,隱隱有靈氣波動溢出。

  眾人瞧見了,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競然是黃階下品的寶刀?」

  「不愧是北地第一公子,這齣手當真是豪奢!」

  祥子瞥了眼那匣子,沒有說話,只微一點頭。身邊的津村隆介會意,上前一步,將匣子接了過來。「張六公子,今日是李某出的第一刀,這柄長刀,便算是報酬了。」祥子的聲音依舊平淡。聞聽此言,諸多北地豪傑皆是一呆。

  啥?這位爺好大的口氣!黃階下品的法寶,竟然只能當做一刀的報酬?

  眾人面色不忿,那儒衫公子武清更是臉色鐵青,握著摺扇的手指都泛了白。只是礙於方才那一刀的威勢,場中競無一人敢出言置喙。

  而那位張六公子更是毫不介意,反是哈哈大笑起來:「痛快!當真是痛快!刀爺這性子,甚合我張某人脾氣!待申城此番事了,刀爺若是不嫌棄,大可來我遼城,我大帥府上下,定當掃榻以迎。」祥子神色平靜,只淡淡應道:「我李某人素來只看今朝,不想明日。待此間事了,再做打算。」張六公子神色一怔,旋即卻是應道:「如此也好,待他日事了,張某人定當登門以迎。」

  說罷,祥子便帶著津村隆介轉身離開。

  路過花三娘之時,祥子大手一扯,便把那嬌媚女子摟在懷裡,一雙虎目冷冷掃過在場眾人。那些素來囂張不羈的北地豪傑,在此刻,竟無一人敢直視他的眸光。

  花三娘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整個身子便軟趴趴倒在了那虬髯大個子的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又驚又疑。

  祥子嘴角扯起一抹略顯粗野的淫笑,聲音洪亮:「花小娘子,聽聞這十里洋場裡有許多好去處,那些個花魁的功夫更是不俗。

  今夜你便陪著爺,到處走走,尋個好地方,與爺來一場雙鳳倒鸞。」

  聞聽此言,張六公子眼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鄙意一一早就聽聞這位爺最愛錢財和女色,沒想到競如此毫不遮掩,果然是江湖草莽。

  不過,她臉上還是強擠出一個笑模樣,親手給祥子遞上一張銀票:「刀爺,拿上這張銀票,今晚的花銷都算我的!」

  那位清幫總舵主杜金榮更是笑臉盈盈迎了上來:「刀爺,咱這百樂門裡,可是有不少調教好的瘦馬,溫順聽話,保證讓您玩得暢快。」

  祥子神色一冷,淡淡道:「我李某人北地出身,只愛那些野場子裡頭的烈馬,對瘦馬,實在提不起興趣!」

  被人當面擠兌,杜金榮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只拱了拱手:「刀爺若是有啥吩咐,這申城之地,隨時有清幫弟子候著。」

  祥子沒說話,只隨手從路邊攔了兩輛黃包車。

  車夫連忙跑過來,恭敬地掀開棉簾。

  一行三人上了黃包車,車夫甩開步子,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恰在此時,張六公子眼眸中的笑意冷了下來,轉頭淡淡道:「找人盯著他們,莫要讓他們惹出亂子,也莫要讓他們脫離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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