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風雲際會上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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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十里洋場,名頭響遍神州。

  這地界的繁華,最早要追溯到大順朝的漕糧海運,

  彼時,此處商船雲集,帆影連天,數百年間,一直是大順南北物資周轉的咽喉。

  而近十多年來,隨著申城使館區崛起,這裡更是成了天下焦點一一世人皆知,想要從二重天弄到最新式的武器、靈氣淬鍊的鎧甲,唯有申城使館區能辦到。

  早年從申城起家的吳大帥,便是靠著這層便利,麾下武器裝備在各大軍閥中素來最為精銳,才能在亂世中站穩腳跟,隱隱成為天下軍頭第一人。

  可如今南方軍橫空出世,這群喊著「破除軍閥、殺盡世家」的革命軍,既悍不畏死,手裡的傢伙什竟比吳大帥的還要精良,硬生生把這位老牌軍閥打得節節敗退。

  沒人知道,這神秘的南方軍背後,究竟站著何等勢力,竟能拿出連申城使館區都少見的頂尖裝備。百樂門舞廳內,燈紅酒綠,絲竹悅耳。

  舞台上,一群身姿妖嬈的舞女踩著輕快節拍唱著《夜來香》,

  裙擺裁得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鬢邊的珠花隨著舞步搖晃,風情萬種。

  舞台之下,八仙桌擺滿廳堂,桌上美酒佳肴羅列,烈酒與黃酒同置,雪茄菸的濃霧與女子身上的香水味交織,氤氳出幾分紙醉金迷的奢靡。

  這是申城清幫總舵主杜金榮的場子。

  這位杜爺坐擁十萬清幫弟子,壟斷了大半個神州的妖獸肉貿易,手握南北貫通的走私線,上通軍閥世家,下連流民礦工,可謂權傾一時。

  此刻他戴著一副西洋墨鏡,身著黑色綢緞長衫,

  身旁便是南方軍總司令梁瑞元。

  「梁總司令,」杜金榮端起酒杯,「山海澤那邊,我清幫的人早就布好了眼線,礦場的守衛、管事,半數都是我們的人,只要貴軍踏入礦區,他們便會倒戈。」

  梁瑞元放下手中酒杯,光頭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臉上沒什麼表情,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話:「甚好。此番山海澤礦區之事倒是小事,但那龍紫川,卻定要拿下。」

  聞聲,杜金榮心中一驚一一礦區裡的五彩礦脈已是至寶,但在這位總司令心中,竟還比不過寶林武館那位重傷的老館主?

  這位清幫總舵主面上不動聲色,只笑著點頭:「有我清幫這些弟子,再加上張六公子請來的北地群豪,找到龍紫川和林俊卿,不過是遲早的事。」

  他話鋒一轉,有意無意地提醒,「只是那龍紫川雖身負重傷,卻終究是五品武夫,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找到人容易,能不能拿下還得另說。」

  「這個無需操心。」梁瑞元說得斬釘截鐵。

  杜金榮墨鏡後的眼睛眯了眯,目光掃過舞廳角落裡那幾個全身籠罩在皂袍中的人影,緩緩問道:「既然梁總司令這般有把握,那我便放心了。只是不知,那幾位.是?」

  這話一出,梁瑞元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神色冷冽下來,反問道:「杜總舵主,有些事知道得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生硬官話里不帶絲毫溫度,

  杜金榮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端起酒杯:「不敢不敢,是我多嘴了。梁總司令,我敬你一杯。」說罷,他不動聲色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紙片,遞了過去,

  「這是申城最大的華豐銀行的股券,不成敬意,還望總司令笑納。」

  梁瑞元低頭瞥了眼股份憑證上的數字,臉上第一次露出笑意,隨手揣進懷裡,語氣緩和了些:「杜總舵主果然爽快,你我兩方合作之事,放心便是。」

  杜金榮鬆了口氣,心中總算篤定下來

  清幫的妖獸肉買賣貫穿南北,之前因為南方半壁皆落到南方軍手中,那些個生意被耽擱了不少畢竟. ..清幫勢力再大,也不可能敵得過南方軍。

  如今有了這位爺作保,清幫總算是逃過一劫!

  念及於此,杜金榮目光卻是不經意掃過角落那幾個皂袍人一一他與使館區打交代多年,自然看得出這些人真正的身份。

  能夠在一重天活動的修士?

  至少也得是天賦靈根!

  只怕啊. ..眼前這位總司令也與二重天某些大勢力有瓜葛!

  不然,南方軍之前怎麼能拿出如此精良的武器!

  此刻,端著紅酒杯的梁瑞元,眸光掃過台下那些左擁右抱的北地群豪,嘴角微不可查撇了撇,顯然對這些江湖武夫頗為輕視。


  恰在此時,一襲灰色軍裝的張六公子邁步走來,身姿挺拔,英氣逼人,軍帽下的眉眼鋒利,帶著幾分男子爽朗。

  她端著酒杯,對著梁瑞元微微頷首:「梁總司令,敬您一杯。」

  梁瑞元臉上笑意和煦,與方才對杜金榮的冷冽判若兩人,舉杯回應:「張六公子客氣了。」杜金榮識趣地起身告退,腳步輕緩。

  「蔣兄,」待那位清幫總舵主走後,張六公子率先開口,聲音清脆,「看你神色,似是對我帶來的這些北地群豪不甚滿意?」

  梁瑞元不置可否,直言道:「六公子只帶這些武夫前來,會不會太過單薄?進軍四九城的計劃已暫緩,若山海澤之事出了紕漏.」

  「蔣兄多慮了。」張六公子打斷他,語氣自信,「此行並非攻城略地,而是深入礦區。礦區內靈氣紊亂,火器難施,尋常士兵進去形同累贅,這些武夫卻是正好。」

  「可他們終究是烏合之眾,怕是難當大任。」梁瑞元皺眉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張六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千兩黃金加玄階功法,足夠讓他們拚命了。更何況,龍紫川重傷在身,即便有五品底蘊,也架不住人多。」

  梁瑞元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角落裡的皂袍人,壓低聲音道:「我擔心的不是他們能不能拚命,而是能不能拿到那株沉水蓮和五品髓晶。

  若是拿不到,我沒法給你我身後那些人交代。」

  張六公子面上依舊從容:「蔣兄是第一次與二重天的大人物打交道,不知他們的作風。那些人常年居於高位,無法長期滯留一重天,這一重天的天下,終究是我們的。」

  她湊近了些,聲音愈發神秘:「再說,二重天那些人想要沉水蓮和髓晶,不過是為了給某位大人物療傷。

  只要我們兩軍聯手,拿下山海澤,又掌控了申城水運,即便一時拿不到寶物,他們也只能倚仗我們。咱們動員了這些人手,便算是給他們交代了。」

  梁瑞元聞言,只輕輕點頭。

  瞧見此一幕,張六公子臉上神色不變,目光瞥過角落那幾個全身籠在罩袍下的神秘人,心中卻是嗤笑一這位所謂的南方軍總司令,終究不過是個泥腿子出身,縱使運道不錯,得了二重天碧海世家的支持,也脫不了骨子裡的侷促。

  一時之間,兩個同床異夢的大人物默默無言。

  恰在此時,舞廳角落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藍裙的妙齡女郎,正被酒氣熏熏的北地漢子堵在牆角。

  那漢子是北境有名的「花戟周虎」,一手短戟使得出神入化,

  此刻,這漢子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眼神炙熱地盯著那女人一一正是之前被張六公子送到祥子身邊的花三娘。

  「小娘子,你這就不識擡舉了。」周虎舌頭有些打卷,伸手便朝著花三娘胸前摸去,「既能陪刀爺,為何不能陪我虎爺?都是江湖漢子,誰比誰差了?」

  花三娘身形一閃,想要躲開,可她不過是九品入門境的修為,怎敵得過七品大成境的武夫?周虎一隻胳膊便將她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瞧見這一幕,那些個北地豪傑並無一人主動出手,反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齊齊將目光投在角落裡那虬髯大個子身上。

  他們心裡本就對李一刀頗有不服,此刻正好想看他出醜一一這所謂「北地第一刀」的名頭再大,終究是沒親眼見過身手。

  但這周虎的厲害,他們大多曉得,李一刀若是護不住一個女人,這「北地第一刀」的名頭,怕是要碎了。

  眾人目光匯聚之處,角落裡的虬髯漢子緩緩起身,

  正是「李一刀」。

  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腰間的滄月刀在霓虹燈下泛著幽冷光澤,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勢,仿若一股寒流,瞬間讓喧鬧的舞廳安靜下來。

  祥子上前幾步,一把將花三娘拉到身後,目光落在周虎身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滾開。」一語既出,滿室皆驚。

  誰也沒料到,這李一刀竟如此跋扈,

  只為了一個煙花女子,面對成名已久的周虎,就用上了這般口氣?

  一時之間,便是花三娘那嬌媚臉上亦是呆住了。

  周虎更是神色鐵青,酒意醒了大半:「哼. .刀爺,不過是一個女子,何必動氣?難道你真要與我翻臉?」

  舞廳角落中,一個手握摺扇的年輕男人,蒼白臉上. ..滿是笑意,卻是忽然開口:「按江湖規矩,刀爺和虎爺不如上個擂台?


  贏了的,自然能帶走這位小娘子,輸了的便認栽,如何?」

  百樂門的霓虹燈火,在深夜裡依舊亮得晃眼。

  洋紅色的燈牌映著青磚牆面,把「百樂門」三個鎏金大字照得愈發張揚,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洋車,車夫裹著棉襖縮在車旁打盹,

  一旁,清幫弟子穿著黑色短打,腰挎短棍。

  擂台就搭在百樂門左側的空地上,是清幫慣用的青石擂台,長寬各十丈,四角立著黃銅柱子,纏著紅色綢帶。

  這擂台向來是白日裡熱鬧一一各路武夫上台較技,賭徒們圍在四周押注,喊聲震天,極少在深夜開擂。今夜,卻是例外。

  擂台周圍只坐了寥寥數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南方軍總司令梁潤元坐在最前排的太師椅上,身旁站著幾個衛兵,神色肅穆;

  清幫總舵主杜金榮斜倚著椅背,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鋰亮的核桃,目光在擂台上掃來掃去;張六公子一身灰色軍裝,坐姿挺拔,身後的近衛武夫垂手而立,眼神銳利如鷹。

  北地群豪則聚在擂台右側,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要說這李一刀,名頭確實響,可這幾日張六公子對他也太青眼相加了,連最漂亮的花三娘都送給他了,咱們這些人可沒這待遇。」

  滿臉橫肉的鐵砂掌王奎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酸意。

  他是北境有名的七品小成境武夫,在江湖上也算有一號人物。

  旁邊的瘦臉漢子附和道:「可不是嘛!都說他當年一刀橫掃北地,可誰真見過?周虎那小子一身硬功著實不凡,是實打實的七品大成境,我看這兩人該有得一斗!」

  「斗?斗個屁!」一個絡腮鬍漢子搖了搖頭,「周虎的短戟耍得風生水起,氣血渾厚,李一刀瞧著氣血不俗,但未必能扛住他的猛勁。」

  「你們放屁!」一直默不作聲的陳六突然漲紅了臉,站出來反駁,「刀爺何等威風,滄浪刀法出神入化,收拾周虎這種貨色,一刀就夠了!」

  他這話一出,頓時引來一陣鬨笑聲。

  王奎拍著大腿笑道:「陳六,你是被李一刀打怕了吧?還一刀?你當他是六品宗師啊!」

  「就是就是,」瘦臉漢子笑道,「陳六,你是不是覺得李一刀厲害,想抱這顆粗腿?要不咱們來個彩頭,賭賭李一刀能不能勝周虎?」

  陳六本就好面,被眾人一激,頓時梗著脖子道:「賭就賭!誰怕誰?五百大洋,敢不敢?」「有何不敢!」王奎當即應下,從懷裡掏出五百塊大洋,拍在旁邊的桌子上,「我賭李一刀勝不了!」陳六咬了咬牙,摸遍了全身,好不容易湊夠五百塊,重重拍在桌上:「我賭刀爺勝!」

  鬨笑聲中,賭注算是定下了。

  陳六盯著桌上的大洋,心裡卻忽然有些打鼓一

  雖說刀爺那日輕易勝了自己,但自己畢竟只有七品入門境,而那周虎已是七品大成境,刀爺真能拿下?另一邊,張六公子看著擂台上的動靜,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一狗咬狗這事,對主人自然是無所謂的。

  身後,來自遼城大帥府的近衛武夫悄然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少帥,據清幫那邊傳來的消息,這李一刀如今的境界該是七品巔峰。

  他來歷神秘,當年一手滄浪刀法打得北地無人敢應戰,如今正好借這場比武,看看他的真實實力。」「先不談修為,」張六公子眉頭微蹙,轉頭問道:「只說他這身份,可查清了?」

  近衛猶豫了片刻,如實答道:「身份該是沒錯,四九城清幫那邊作的保,寶林武館裡頭也曉得這人,只是這人早年間便是獨來獨往的孤狼,江湖上見過他真容的寥寥無幾,

  他在北地一直被寶林武館追殺,又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確實難以辨清。」

  「嗬,」張六公子輕笑一聲,聲音低沉,「人可以作假,但功法做不得假。你待會仔細看他的刀法,莫要別放過任何細節,好好查驗一番。」

  「是。」近衛沉沉點頭,目光緊緊鎖定在擂台入口處。

  恰在此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緩走向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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