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平平無奇的祥子(5.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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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平平無奇的祥子(5.2k)

  那倭國刀客眼力當真驚人,竟一眼就瞧出馮敏是女子身份。

  這也就意味著...不出幾日,祥子跟一個女子在津城附近現身的消息,准得傳遍整個朔北地界。

  瞞是再也瞞不住了。

  至於馮敏那提議,祥子自然不會照做為了遮掩行蹤就把幾十號人都滅口,便是上一世看過的網絡小說里,那些號稱「殺伐果斷」的主角...怕是也干不出這等事來。

  這也意味著,這場臨時起意的計劃,終究是無疾而終了。

  為免夜長夢多,此刻只能北返。

  至於這流雲刀是被誰僱傭的,祥子心裡也有幾分猜測:能從申城請動一個七品「捉刀客」,這人脈和財力...可想而知。

  祥子得罪的人不少,但能有魄力、有能力、有財力做到這個地步的,只有一家——錢家。

  想到這兒,祥子反倒啞然失笑:馮家的事還沒擺平,又冒出個錢家來?

  不過,自己這運氣倒是絕了一好端端從四九城出發,明明行程隱秘無比,偏偏迎面撞上了從申城來的倭國刀客「流雲刀」。

  這事兒,找誰去說理呢。

  可眼下...又一次印證了他這倒霉運氣。

  馬車一路北返,到了夜裡,祥子就接過了車夫的活兒。

  一路上馬車走得穩穩噹噹,眼瞅著就到了四九城東郊,遠遠便瞧見漫天火把晃得人眼暈。

  濃稠夜色里,祥子看得真切,那杆「馮」字大旗格外扎眼。

  馮家莊的護院居然把人散到這兒來了?

  火把下,現出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

  「李院主...好久不見,」馮家二爺朝著馬車上一身風雪的男人,拱了拱手。

  祥子神色有些尷尬,朝著後頭喊了一句:「敏兒小姐...你爹來接你了。」

  撓了撓頭,祥子強裝從容,對著馮文抱了個拳:「馮二爺...您說巧不巧,我在外頭閒逛,居然遇上了馮家小姐。」

  馮文臉上沒半點波瀾,更無絲毫驚訝之意,只笑著說:「那便多謝祥爺了!」

  「小事...小事...」祥子擺了擺手,乾笑兩聲,「咱們兩家是鄰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嘛。」

  馮文笑了笑,徑直上了馬車,也不知他跟馮敏說了些啥,過了好一會兒,馮敏才紅著眼圈跟著馮文下了車。

  「祥哥哥...那我走了,」馮敏咬著嘴唇,神色中帶著一絲悽惶。

  祥子笑得尷尬,可又覺得自己沒必要尷尬,於是乎...這笑容反倒顯得更不自然:「呃...一路順風。」

  馮家眾人走之前,馮文卻留在了後頭。

  這位裹著大筆的中年男人,獨自站在雪地里,對著馬車上的祥子拱了拱手:「祥爺,先前在丁字橋頭咱們定下的約定...不知祥爺是否還記得?」

  祥子眸色猛然一縮,並沒有說話一數月前的丁字橋,這位馮家二爺信誓旦旦說要將整個馮家送與自己。

  現在馮文又提,究竟所為何意?

  馮文笑了笑,接著說:「祥爺向來一言九鼎,肯定是說話算話的,」

  說到這兒,馮文頓了頓,深深作了個揖:「到了那時候...只盼祥爺能護敏兒周全。」

  恰在此時,前面偌大馮家車隊,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李祥...你答應我的事兒沒辦成,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夜風稀疏,裹著雪粒摔打在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少女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倔強。

  祥子收回目光,只輕聲對馮文說了一句:「好。」

  馮文如釋重負。

  窗外,寒雪撞擊著窗棱,屋內,祥子和齊瑞良相對而坐。

  祥子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他沒歇片刻,直接就找上了齊瑞良。

  因為那座前朝廢礦馬上要開工了,齊瑞良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昨兒還熬了個通宵,剛躺下就被祥子給拽了起來。

  這會兒,這位清幫三公子頂著倆黑眼圈,盯著手裡的紙條,臉色格外嚴肅。

  「這是馮家那位二爺給你的?」


  「是。」

  齊瑞良揉了揉眉頭:「你怎麼看?」

  祥子攤手:「我其實不太信,我實在想不出馮家這麼做的理由,馮家在這兒綿延了百多年,不管是跟振興武館還是使館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哪能做這種砸自己根基的事。」

  齊瑞良嘆了口氣,補充道:「就算馮家真昏了頭,打算這麼幹,我也想不通馮二爺為啥要親手寫這張紙條—難不成這年頭,真有大義滅親這回事?」

  兩人相對無言,皆是嘆了口氣。

  可他倆心裡,遠比表面看上去要不平靜得多。

  或者說,換了誰看到這張紙條,都沒法保持平靜。

  紙條上只有一行潦草的話:三天後,馮家要炸前朝廢礦。

  是馮文親筆。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馮家為啥要去炸前朝廢礦?

  就算馮家真鐵了心要炸,馮二爺又為啥要親手寫這紙條難道這世道,真有人願意毀了自己的家族?

  這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像一場無比荒謬的鬧劇,直接指向了昔日馮文在丁字橋說的那句話——他會親手毀了整個馮家。

  忽地...祥子眉頭一皺。

  他想起來了一在數月前,他第一次前往那座前朝廢礦,就在那裡看見過兩個人。

  馮鴻和吳謹。

  馮鴻是馮家外莊的護院頭目,馮文的親信。

  而吳謹,則是風憲院前任執事一很顯然,久居小青衫嶺的吳謹...與馮家有勾結頗深..

  而吳謹,最後死在了寶林武館風憲院的禁閉室里。

  有人想要吳謹死,是否因為要遮掩馮家這條重要線索?

  如果,馮家一直以來的謀劃,就是炸掉那座前朝廢礦,而吳謹則是這計劃中的內應...

  倘若這個「如果」成立,這所有的一切...似乎就能說得通了。

  唯一的疑惑,馮文的立場是什麼?他為何要親自布局做下這些,又要讓自己知曉這些。

  既然馮鴻是馮文的親信,那炸礦廠這事...自然是馮文一手操辦。

  馮文親手操辦了這一切,若是炸礦廠這事暴露了,他決然逃不掉干係!

  難道說,這位馮家二爺不惜自身前程性命,也要葬送整個馮家?

  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無數個疑惑...縈繞在祥子腦袋裡。

  三天?

  為何是三天後炸礦。

  明明再過兩天就是恢復前朝廢礦的日子,倘若馮家真決心做這件事,何必選在三天後一或者說,以馮家的能力,甚至有機會在之前就炸掉這座礦。

  「李兄...要不要上報給寶林武館?」齊瑞良沉聲道。

  祥子琢磨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現在上報...怕是會打草驚蛇,瑞良兄你莫要忘了...吳謹可是怎麼死在武館裡的。」

  齊瑞良自然人情練達,此刻已聽出了祥子的意思一這位李兄,已經開始懷疑寶林武館裡的某些人了。

  「李兄...若是不上報,萬一出了岔子,耽誤了進度..豈不是得不償失?」齊瑞良急道。

  祥子笑著解釋:「瑞良兄,你我二人的差事是啥?」

  齊瑞良一愣,說到:「恢復這座前朝廢礦啊。」

  祥子搖搖頭,淡淡道:「恢復這種廢礦,主要在於重啟那台蒸汽機,這可是使館區那些工匠該做的...咱們的任務,是重建礦區的定居點。」

  「再說了,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日日防賊的道理...等日後你真成了這礦的礦主,馮家就是個天大的隱患。」

  「與其天天提心弔膽,不如一次性把這麻煩解決掉。」

  齊瑞良心裡一驚,好像明白祥子想說啥了。

  「李兄...你是想打草驚蛇?」

  「不,」祥子沉聲道,「我想要引蛇出洞。」

  「倘若馮家真有炸礦的想法,唯一能成的法子就是炸掉那台蒸汽機。」

  「想要毀掉那台堅固的蒸汽礦機,必須足夠數量的炸藥...只要咱們能找到炸藥...便能順藤摸瓜抓到馮家...」


  齊瑞良點了點頭,可馬上又擔心起來:「可咱們時間不夠啊...再過兩天就是開礦典禮,要是馮家真在三日後炸機器,留給咱們的時間就只剩一天了...」

  「在這之前,那台蒸汽機都是使館區派來的人守著,咱們沒法提前碰機器。」

  「我怕一天時間不夠徹底檢查機器的每個角落...萬一出了差錯,那就是我李家莊的責任了。」

  祥子早預料齊瑞良有此擔憂,此刻篤定道:「夠了!」

  齊瑞良眉頭一皺:「李兄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祥子說得斬釘截鐵,「明天一早我就給瑞良兄一份完整的機器構造圖,你聯繫雷老爺子,只要咱們徹底接收礦區,就派人去檢查。」

  是夜,大雪停了。

  月明星稀中,一頭渾身金毛的狼妖,仿若鬼魅一般,穿行在小青衫嶺中部。

  不多時...前面便出現一座前朝廢礦。

  因李家莊的定居點已一路推進到了這裡,而以李家莊六座定居點為樞紐運輸線,大批物資日夜不停地往這兒運。

  所以,即便到了深夜,這兒依舊燈火通明。

  在李家莊一千多號力夫的忙活下,礦區後面的定居點已經蓋起了好些屋子都是照著李家莊力夫工棚的規格建的,每間屋子足夠十多個礦工住。

  陳家也按約定,提前派了五百個礦工過來,就等著那座鋼鐵蒸汽巨獸重新運轉起來。

  遠遠望去,那座龐大的蒸汽挖礦機在夜色里勾勒出冰冷的金屬輪廓。

  十多個使館區派來的工匠,緊鑼密鼓修復著。

  「小白...在這裡等我,」

  祥子腳尖一點,整個人便從小白龐大的頭顱上飄然而去,樹巔之上,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道道殘影。

  夜晚的礦區里,便是祥子的天下。

  這也是他敢跟齊瑞良保證...一晚上就能畫出機器構造圖的原因。

  憑著他那雙能看透細節的眼睛,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要畫出這個好幾丈見方的蒸汽挖礦機的構造...也不算多麻煩。

  眼前的蒸汽挖礦機,是一個造型古怪的機器一看起來,有點兒像前世見過的大型挖掘機,可最前面是兩個巨大的隕鐵鑽頭。

  聽聞每次啟動這台機器,都得耗費天量的火系、金系五彩礦。

  而且,整個四九城使館區里,能操縱這台機器的人也沒幾個。

  忽地,祥子眉頭卻是一挑—一機器?操縱?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台機器能不能算作「載具」?

  那自己有【駕馭者】的本事,能不能操縱它呢?

  祥子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一邊—一眼下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就算自己真能操縱這機器,難道還真開著它去挖礦不成?

  腳下一顫,祥子便如靈猴一般,悄然落在蒸汽挖礦機的機頂。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啥也沒發現。

  就連齒輪履帶的縫隙,祥子都細細檢查了一遍,沒見著任何炸藥。

  祥子皺起了眉頭:既然沒有預埋炸藥,那馮二爺又何來把握,能炸掉這台厚重堅實的蒸汽挖礦機?

  兩日後,微雪飄揚中,無數馬車在小青衫嶺城樓排成一條逶迤長隊。

  今日,便是前朝廢礦重新開啟的日子。

  為了慶賀這番功績,大帥府宣布四九城的公家衙門...歇工三日。

  今日四九城的頭面人物,都受到了大帥府邀請,前往那座前朝廢礦,聆聽蒸汽挖礦機的第一聲咆哮。

  作為恢復礦區的核心人物,祥子自然也接到了邀請。

  懸著寶林武館金線小旗的馬車,在小青衫嶺城樓停了下來。

  祥子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早候在這裡的姜望水,帶著幾個護院迎了上來。

  「祥哥,你讓我安排的,都準備好了..」姜望水拱了拱手,沉聲說道。

  這半年多的歷練,早把當初那個滿身少爺氣的年輕人,磨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沉穩漢子。

  「望水...辛苦你了,這兩天都得保持最高警戒。」

  「祥哥放心,就連最新式火炮...都備足了五門。」


  聞聽此言,祥子心中才稍鬆了幾分一姜望水負責的李家莊臨時基地,名曰「臨時」,實則位置險要。

  此處位於小青衫嶺城樓外,扼守著小青衫嶺的主要路口,一旦有急,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調動近千人的火槍隊,還有一個火炮連。

  整整五門火炮,足夠覆蓋整個小青衫嶺城樓。

  在礦區之外,新式火藥槍和火炮的威力...即便是七品凝膜境的高手,也要避其鋒芒。

  這是祥子留的後手。

  畢竟馮家有一千多號護院,雖說只有兩百來把火藥槍,可獅子搏兔還得用全力呢,更何況這事關係到最要緊的礦脈。

  從某種意義上,只要牢牢將這座礦脈掌握在手裡,整個四九城...就沒人再能動搖李家莊的地位。

  四九城外的錢家和陳家...只不過守著個低級的八品礦脈,就撐住了幾百年的興旺。

  而這座前朝廢礦...可是罕見的金、水雙系六品礦脈!

  一切都按計劃準備著,就等明天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可不知為啥...祥子今天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今天四九城的權貴都來了,再加上這兒是危險的礦區,盤查自然格外嚴格。

  三大武館的弟子...負責外圍護衛,守在小青衫嶺城樓附近。

  一驗身份,二驗請束。

  過了這一關,到了李家莊的六號定居點,就是大帥府親衛隊負責查驗了。

  這檢查就更嚴了,所有人都得把隨身物品卸下來...就連武器也得在這幾寄存莫論刀槍了,便是一塊鐵片都不能帶進會場。

  至於來的賓客,按外場、內場、貴賓三個等級,依次放行。

  祥子自然在貴賓裡頭。

  在一間寬敞的屋子裡放下藤箱,祥子剛出門,就在門口瞧見了一個人一一是大帥府負責小青衫嶺城樓駐防的許參謀。

  祥子拱了拱手:「許參謀...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大概是今天事兒太多,許參謀神色有點兒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抱了個拳:「李院主...」

  「咱們相識這麼久...何必這麼見外,」祥子笑道,「這些日子,我李家莊多承蒙許參謀關照。」

  許參謀臉上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只簡單寒暄幾句,便轉身而去。

  祥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皺起眉——這位同樣出身寶林武館的師兄...向來沉穩得很,今兒怎麼魂不守舍的。

  「祥爺...正想著今兒該能著見您,沒成想在這兒遇上了...

  」

  一個滿臉堆笑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打斷了祥子的思緒。

  「靜川兄...好久不見,」祥子笑著拱手。

  陳靜川穿了件合身的綢衫,手上戴著個祖母綠扳指,一副春風得意模樣。

  這也不奇怪...這次恢復前朝廢礦,作為祥子的盟友,陳家確實出了不少力按之前的約定,一旦這礦開了工,陳家就能拿到一成的利潤。

  同時,齊瑞良作為礦主,會任命陳靜川當副礦長,負責礦區的所有事務。

  換句話說...這礦的日常運營,其實都歸陳家管—這可比一成利潤更誘人。

  這意味著,只要這座礦不倒...陳家便不會倒。

  這會兒的貴賓等待區,滿是穿著講究的大人物—一不過大多是年輕人或中年人,很少見著老人。

  畢竟這裡還是礦區,雖說外頭的圍牆都抹上了火系礦灰...但礦力的壓制,還是無時不在。

  不少人瞧見陳靜川這位陳家家主,居然對一個年輕人這麼恭敬...都小聲議論起來。

  待有人認出祥子身份,旁人便是一呆。

  這位...就是兩槍挑翻錢家兄弟...寶林武館最年輕的副院主?

  只看這長相,倒是平平無奇啊...

  饒是如此,許多人還是笑臉盈盈,走過來打招呼..

  畢竟,只要這廢礦一開工,這位李家莊莊主的地位肯定會更上一層。

  這樣的人物,哪能不提前巴結呢。

  一時間,貴賓等待廳里頓時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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