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就看這小子命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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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就看這小子命有多大了

  馮家私藏這些傢伙什,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此方亂世,四九城這些個勢力,哪個手裡不偷藏幾把火藥槍?

  更何況是這些長矛、長槍的老古董。

  對此,張大帥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馮家背後不是一直有大帥府和振興武館撐腰麼?

  何必再去搭上馬匪?

  莫非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想到這兒,祥子卻對小馬沉聲說道:「你趕緊回去,別暴露身份…往後若得了新消息,也別像今晚這樣直接來找我。」

  「你要明白,我派你去馮家莊,是讓你掙一份功勞,不是送死的。」

  小馬愣了愣,重重點頭。

  隨後,他又輕聲說了句:「祥爺…您也得小心些,丁字橋這頭建得快,最近馮家莊裡議論紛紛,連我這個護衛都聽說,祥爺您想端掉馮家這條運輸線。」

  「馮家下手狠…沒準會暗中派人過來,對您不利。」

  祥子笑了笑,卻是從懷裡摸出幾幅氣血湯,遞了過去:「武館百草院送來的,藥效不錯…你才到氣血關,一周最多用一包,別貪多。」

  小馬接了過來,聽到「武館」二字,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祥爺…我最近從馮家那位文二爺口中,好幾次聽到寶林吳執事…」

  「不知我寶林武館各院中,是否有一位姓吳的執事?」

  祥子眼神微微一凝——在寶林五院中,只有一位執事姓吳。

  而且,祥子還跟他打過交道。

  就是如今負責堡寨裡頭的那位…風憲院執事,吳謹。

  看來…這寶林武館裡頭,也不安穩了。

  ——

  按計劃,丁字橋這條運輸線分兩段。

  其一,是從南苑車站到丁字橋「李宅」——如今叫「李家莊」或許更合適。

  這段山路雖陡,但沒啥兇險,只需安排幾個氣血關的武夫,帶上幾十個能駕車的力夫就能應付。

  名義上這條路算是清幫的地盤,班志勇那些清幫弟子還能幫襯一把。

  其二,是從丁字橋到小青衫嶺堡寨,

  這條路妖獸出沒,兇險得很。

  徐彬雖帶著德寶車廠的護院跑過兩趟,但還是沒把握,畢竟德寶車廠連一個九品武夫都沒有。

  某個傍晚,暮色漸沉,

  一支車隊從南苑車站過來了。

  車隊規模不大,人也不多,前頭只一桿清幫大旗迎風招展。

  只是…帶隊的竟是常駐南苑的劉福堂,

  若細看,護衛這支車隊的…竟都是九品武夫。

  這倒是稀奇——要曉得,這幾日從南苑車站運物料之類,向來是德寶車廠負責。

  ——

  還沒到李家莊,劉福堂這幾個清幫弟子就被唬得一怔。

  這才幾天?

  丁字橋附近怎麼就變了天地?

  堡寨外頭防禦煞是森嚴,七拐八繞的,那些膀大腰圓的漢子更是警惕地盯著他們。

  幾個連氣血關都沒到的漢子,在一個憨貨帶領下,竟敢壯著膽子來盤問清幫的人,倒讓劉福堂幾個哭笑不得。

  「包大牛…弄啥咧,這位可是咱清幫的香主,」班志勇急忙趕過來吼道。

  「俺大牛是祥爺的護院,可不認得啥香主…」一聽「清幫」,包大牛反倒梗起脖子,「綠管家可是說了…這寨子裡不能放生人進來。」

  聽到這話,包大牛後頭幾個壯實的漢子更是握緊手裡的簡易長矛。

  綠管家?

  班志勇這才反應過來——嗨,不就是自己給那位爺買來的那小丫頭嘛?

  這包大牛雖是個凡夫,但好歹是那位爺親口定的「護院頭子」,班志勇也不好放狠話,一時之間,場面僵住了。

  幸好齊瑞良趕了過來,這才仗著「李家莊大管家」身份,把包大牛幾個給趕跑了。

  這些日子,李家莊那位正主兒沒怎麼露面,上下都是這位清幫三公子打理。


  饒是這樣,包大牛還是溜到望樓底下,瞪著一雙牛眼,偷偷瞄著清幫這些生面孔,生怕出什麼岔子。

  「劉香主,辛苦了,沒想到您親自跑這一趟。」

  「不辛苦,接到三公子您的信,咱就從四九城緊急調了貨來…這批貨不一般,我怕出紕漏,就親自押過來。」

  兩人寒暄幾句,

  只是劉福堂這位清幫香主,心裡卻暗暗嘀咕——咱家這位三公子,啥時候成了「大管家」?

  幾人引車隊進了內莊——也就是祥子最初那座院子。

  一身麻衫的祥子,笑眯眯拱手道:「清幫這回可幫了大忙…」

  ——

  大門合上。

  車隊開始卸貨。

  成捆的長槍、盾牌、擋板之類.擺在地上。

  若有識貨的,便能從這些看似平常的兵刃上,瞧出不尋常——

  那閃著寒光的鋒刃上,隱約可見縷縷金絲細痕。

  細痕如天成,在晨光中泛著幽光。

  放在火藥槍還沒盛行的年頭,不論哪朝哪代,這都是朝廷嚴令禁絕的大殺器。

  這是摻了五彩金礦粉的武器!

  雖只是最次的劣礦,但已勝過良匠親手鍛打的百鍊鋼。

  ——

  祥子望著滿地的武器、防具之類,滿意點點頭。

  可隨後.就是一陣肉痛。

  整整三大車金礦武器,花費了一塊拇指大小的晶礦——

  這種晶礦,祥子在那蛇窟里得了十來枚,合在一起足有拳頭大小。

  大部分晶礦,都被祥子換了丹藥之類約莫九品圓滿前,該是不會為丹藥發愁了。

  此方世界的五彩礦分為五等。

  九品劣礦,八品粗礦,七品脈礦,六品晶礦,五品髓礦再高的,祥子也不清楚了。

  除了小青衫嶺,四九城外的三大礦區幾乎見不著晶礦,就是李家礦廠,也多以劣礦、粗礦為主,脈礦都罕見。

  而在小青衫嶺裡頭,晶礦也是稀罕物,若不是撞上那頭慣會收集高品礦石的八品蛇妖,祥子也沒運氣弄到這等超越自身境界的好東西。

  收穫是不小…

  但開銷也極大…

  這不,

  就為了建起這座「李家莊」,祥子不光花光了六千大洋,連壓箱底的寶貝也掏了出來。

  只希望這運輸線快些扯起來,不然可真是要完蛋。

  不過劉福堂倒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是一封發往南苑車站的電報。

  電報上只有寥寥幾個字,卻讓祥子心神振奮。

  提案通過,望君努力——席若雨。

  這是祥子沒想到的——寶林武館盤根錯節,這答覆竟來的如此快?

  如此一來.自己便坐穩了這丁字橋。

  當然還有那五分利,

  便算是正大光明落在祥子口袋裡頭了。

  ——

  齊瑞良瞧著滿地武器,心裡石頭也算落了地:「總算是不負李兄所託.」

  「急切之間,只能找上瑞良兄,若非清幫相助,這些武器鎧甲之類只怕難弄來,」祥子笑著對齊瑞良拱手。

  這話不假,雖說這世道火藥槍橫行,這些老古董管得沒大順朝時那麼嚴,但若沒清幫相助,祥子哪能這麼快搞到?

  說起來,這些日子真是辛苦齊瑞良了,這麼一位武道天才,又是清幫三公子,整天幫自己張羅這些雜事。

  念及於此,祥子便扯著齊瑞良:「瑞良兄,走,吃頓烤肉去!」

  齊瑞良卻是皺了皺眉頭:「李兄.這些東西卻是用來幹甚麼?」

  祥子笑了笑,扯著他便走,只應付道:「防身.防身而已。」

  齊瑞良臉上露出古怪神情:這些日子又沒運輸任務,防什麼身?

  再說…老劉院主早說過要從寶林武館調一批武器來,何必急著弄這些?

  搖搖頭,齊瑞良還是走向烤肉架那頭——話說回來,今天難得李兄親自烤肉…還真有點饞這味道。


  齊瑞良卻是沒想到這些武器,倒是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

  次日一大早

  兩個身著寶林武館黑衫的外門弟子,便到了丁字橋外。

  他們是受堡寨里那位吳執事受託,讓丁字橋這邊送一批新鮮瓜果去堡寨。

  任務很簡單,便是齊瑞良和徐彬聽了也沒當回事——上次走了一趟,這次再走也沒啥。

  就連祥子,亦是笑臉盈盈從兩個師兄手裡接下了信函。

  可轉身的剎那

  他臉上的笑容便是蕩然無存。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相信小馬手裡的情報。

  從寶林武館過來的這份信函上,並沒有四海院的籤押,只有吳謹一人的手令——換句話說.這是吳謹一個人的主意。

  難道那位吳執事,當真與馮家勾結這麼深?

  竟主動對自己這些人動手?

  這計劃.看起來也忒糙了點吧.

  若真是這般謀劃,那位風憲院執事,跟人和車廠的劉四爺比,簡直像小孩兒耍把戲。

  這世界,果然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

  淅瀝瀝的小雨落了下來。

  泥濘的山路,越發陡滑。

  幸好德寶車廠這些車夫都是老手,這些日子在丁字橋養精蓄銳,頭一回接到任務,個個鬥志昂揚。

  開玩笑呢?

  在這兒月俸是以前的一倍,就連最普通的二等車夫,都能拿十塊大洋,能不拼命干?

  更別說祥爺發了話,每月要挑兩個表現好的,送兩包氣血湯——寶林武館百草院的上品氣血湯,這些泥腿子平時哪敢想?

  連徐彬都罕見地穿上一副薄鎖子甲,挎上長刀;配上那張俊臉,這位少東家不像武夫,倒像戲台上的名角。

  這些日子,徐彬對車夫訓練嚴格,不少訓練項目還參考了祥子的意見,用上了五彩礦灰——故而相比第一次,這些車夫反是更習慣了礦灰的熬人。

  而且,今日拉得只是些蔬果,並不算重。

  不過,畢竟是頭一回正式任務,大傢伙心裡總有些緊張,

  只有望見車隊前頭那杆迎風招展的寶林武館金線大旗,才多了幾分底氣。

  尤其,一頭一尾還有兩個身穿黑衫的武館弟子押著——這待遇,四九城裡哪家車廠能有?

  只是讓大家奇怪的是——那位連少東家都恭敬對待的祥爺,怎麼也拉起了一輛車?

  此刻,祥子拉著一輛裝了黝黑擋板的大板車,

  他臉上沾著雨點,心裡卻美得很。

  他腦海里,滿是可愛可親的金色小字:

  【車夫+1】

  【車夫+1】

  嘿嘿…在這小青衫嶺外頭拉車,可比在李家礦區的熟練度漲得快多了。

  也不知道…日後若這【車夫】職業圓滿了,能獲得啥技能?

  又或者…【車夫】技能圓滿之後,還能不能再升級?

  美滋滋!——

  一隻精緻皮靴重重踩進泥濘。

  「噗嗤」一聲,一股泥漿從石縫裡湧出,齊瑞良小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他臉色有些發白——畢竟常年養尊處優,就算少年時在小武館打熬過…但也少兇險。

  雖是第二回走這條線,齊瑞良心裡還是有些緊張——尤其是那大個子臨行前千叮萬囑,更讓他心生不安。

  畢竟這位李兄…從不說空話。

  齊瑞良趕忙把靴子從泥里拔出,見四周沒人注意自己,才鬆了口氣。

  遠遠地,他望著最前頭那施施然正拉著車的祥子,竟還與周圍幾個車夫有說有笑,頓時生出幾分唏噓——這位李兄明明也只自己境界高一階,為啥總是這麼一副從容不迫模樣?

  車隊順利到了小青衫嶺的城樓,又與那位許參謀打了招呼,照例留下一車水果,便告辭了。

  雨水如簾幕,籠罩在小青衫嶺。

  就在這支來自丁字橋的車隊,將要遠遠消失在視線中時。

  許參謀關上了辦公室的窗戶。

  他手裡捏著一個被雨淋濕的橘子,回想剛才那大個子笑臉盈盈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

  「怎麼許參謀這是後悔了?」

  陰影里,馮家文二爺走了出來,臉上帶笑。

  許參謀臉色一僵,趕忙擠出笑臉:「文二爺哪裡的話…」

  馮家這位溫文爾雅的二爺,面色蒼白,聽了這話,卻笑了笑:「今日…就看這小子命有多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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