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馮家和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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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馮家和小馬

  挨到日頭爬得老高,祥子這才慢悠悠睜開眼。

  疼啊……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那疼卻鑽心刺骨。

  自打晉了九品武夫,憑著這身比尋常武人結實得多的皮膜筋骨,祥子可有陣子沒嘗過這滋味了。

  上回這般難受,還是當車長,從李家礦場出來殺出來那會兒。

  相比於肉體的痛苦,精神上的那種恍惚感更讓人無力。

  比起身上的疼,腦子裡那股昏昏沉沉的恍惚勁兒更熬人。

  按理說,不過是些皮外傷,斷不至於這樣。

  莫非,這就是用了九品武夫那「燃血訣」後的「極度虛乏」?

  這技能是個好東西,可這副作用也太邪乎了些。

  祥子勉強撐著坐起來,晃了晃發沉的腦袋,點開了面板。

  【職業:武夫】

  【年齡:十八】

  【境界:九品(小成)】

  【武道功法:【三體樁】(小成)、【玉環步】(小成)、五虎斷門槍(大成)、心意六合拳(小成)】

  【淬體功法:鐵衣十三繃(小成),龍筋虎骨決(小成)】

  【主動技能:燃血訣】

  【技能注釋:短時間內劇烈燃燒氣血,同時能大幅提高皮膜筋骨,結束後陷入極度虛乏狀態,請謹慎使用】

  面板中,【燃血訣】三個字已是灰色,從進度條來看,約莫還得大半天才能使用。

  24小時冷卻期?

  好吧自己這身子骨恢復起來,差不多也得一天。

  再細瞅面板上的各路功法:鐵衣十三繃(小成:438/500),龍筋虎骨決(小成 417/500)。

  嗯,再嚼上兩周磨皮丹,找幾頭妖獸練上一練,這兩門功法該就能大成了。

  【玉環步】(小成:108/500),這步法沒什麼捷徑,只能慢慢磨。

  不過前幾日,祥子倒琢磨出個新法子——拉車的時候,若是扎著樁步走【玉環步】,倒能攢不少熟練度。

  論起來.在礦區裡頭拉車倒是能一舉三得:淬鍊氣血、提升樁功,還能順道刷【玉環步】。

  當然車夫的熟練度也是刷得槓槓的。

  ——

  足有一天,祥子都沒出門,都在泉眼裡泡著。

  各種磨皮丹、淬骨丸、氣血湯什麼的,輪番往裡頭造。

  直到他感覺到皮膜、筋骨皆是緊繃至極,這才讓小紅、小綠兩個丫頭停了手。

  人力總有極限時,縱是嗑藥聖體也得有個度。

  連帶著那兩個熬得眼圈發黑的小丫鬟,也累得直不起腰。

  傍晚時分,夕陽把天染得通紅,

  兩個小丫鬟揉著腿,趔趔趄趄從屋裡出來,

  院外頭那些青幫的弟兄瞧見了,都露出些古怪的笑。

  齊瑞良早候在門口,瞅見祥子的臉,眉頭就皺了起來:「李兄弟……你這身子是咋了?」

  祥子笑了笑:「沒啥大礙。」

  在丁字橋待了這些日子,齊瑞良只隱約猜著這位李兄弟夜裡好像不常待在宅子裡,直到這會兒,心裡頭才透亮——這小子,夜裡竟是去小青衫嶺外圍練本事了?

  這可是拿命在拼啊!

  想到這兒,這位青幫三公子心裡頭又多了幾分敬重。

  「李兄,昨兒南苑那邊收到電報,估摸著再過十天,劉院主就會帶著學徒們過來了。」

  祥子愣了愣——這日子倒比預想的晚了些。

  轉念一想,他心裡就明白了:準是劉院主特意多拖了幾日,好讓自己有個準備。

  說起來,這位在寶林武館出了名「尖酸苛刻」的院主,對自己是真不賴。

  當學徒那會兒,劉院主就處處照拂,如今自己來這邊當差,劉院主還是想得這麼周全。

  說實話,自打傑叔、文三他們在李家礦場沒了性命,就沒幾個人對自己這麼上心了。

  至於趙沐、萬宇軒幾個武館師兄,對自己更是沒得說。


  想到這裡,祥子長嘆一聲,頂著身體的疲乏出去視察工地了——那些學徒師弟們眼看就要到了,總得給他們弄個能住的地方。

  或許,連祥子自己都沒察覺,從某種意義上,他早把寶林武館當成家了。

  ——

  夕陽燦然,

  夕陽正艷,丁字橋外頭,百十來個漢子齊聲吆喝著,聲氣震天。

  給學徒們住的兩棟宅子已經蓋好了,青磚灰瓦的,透著幾分江南的雅致。

  祥子走進去瞧了瞧,屋裡的廢料早清乾淨了,還擺上了些用原木做的簡單家具——說不上講究,但比三等學徒住的地方強多了。

  不光如此,就連圍牆邊力夫們住的地兒,也從簡易的帳篷換成了搭著茅草的原木房——只要在原木縫裡砌上磚牆,再蓋上瓦片,也足夠遮風擋雨了。

  而遠處那偌大的圍牆,更是已經修建完畢。

  才十多天工夫,這原本荒涼的丁字橋,就有了幾分堡寨的模樣。

  不得不說,那位出身「樣式雷」的雷老爺子,是真有本事。

  祥子還注意到,圍牆外邊有不少挑著擔子、背著背簍的漢子,吆喝著賣些零碎玩意兒——都是牙刷、面巾、短褂這類日用的,偶爾也有桂花糕之類的吃食。

  想必是附近的農戶瞅著這邊熱鬧,特意趕來想賣點東西。

  過來的小販不少,在包大牛的安排下,在堡寨門口排成了兩列——倒隱隱有了幾分集市的熱鬧勁兒。

  祥子東瞅西瞧,索性把門口小販的東西都買了下來,喊包大牛帶著護院們過來,分給那些力夫。

  花的錢不算多,攏共就二十多塊大洋,可這舉動還是讓包大牛這憨實漢子吃了一驚——好好的東西,自家爺咋就買了分給力夫們?

  錢是小綠從兜里掏的——昨兒祥子剛把小綠提成了「內宅財務總管」。

  小綠自然聽不懂這名號是啥意思,但知道跟銀錢沾邊的事兒不簡單,就緊緊抱著個裝滿銀元的布袋子跟在祥子後頭。

  這會兒聽自家爺大手一揮全買了,小綠更是漲紅了小臉,小聲嘟囔:「爺也太不會過日子了,買東西哪有不還價的!」

  這是小綠頭一回敢跟祥子犟嘴。

  祥子瞧著自家丫鬟那副說完就怕的窘迫模樣,倒樂了——沒看出來,這小丫頭還是個小吝嗇鬼。

  小綠摳摳搜搜把大洋數了兩遍,這才付完了帳,沒好氣地喊包大牛過來搬東西。

  包大牛忙不迭應了,帶著十幾個護院興沖沖地跑過來——說是護院,其實也就是些身板結實的漢子,主要是防著力夫們鬧事兒。

  可有祥子和那些青幫武夫在,哪輪得到這些「護院」出頭?

  包大牛這些人拿著工錢卻沒活兒干,早就急壞了,這幾日索性跟著小綠、小紅兩個丫頭,天天給力夫們搬吃食、送衣裳。

  東西運到力夫那邊,那兒立馬就熱鬧起來,

  「祥爺威武」「祥爺吉祥」「願為祥爺賣命」的喊聲,跟打雷似的響起來。

  這一切,都被後頭的齊瑞良看在眼裡。

  身為青幫三公子,他實在摸不透這位李兄弟為啥對力夫們這麼好——按他從小在齊家學的,馭人之道從來都是「大棒加甜棗」。

  望著祥子那高大寬厚的背影,齊瑞良心裡頭也漸漸犯起了唏噓——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位曾經的同窗了。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祥子站在高處,往遠處眺望。

  不出意外,再過幾個月,這堡寨就該建好了.

  堡寨外頭,甚至有流民搭起了簡易的帳篷,開墾了些荒地,種上了茼蒿、黃瓜這類夏天便能摟上吃的蔬菜。

  另有些流民也藉著「李宅」的庇護,弄了幾條破木板紮成的小船,去香河裡頭網魚。

  看這架勢,圍著丁字橋和這條香河,還得有不少人過來投奔。

  所謂「安營紮寨,養兒育女」,原本荒無人煙的丁字橋附近,倒是真有幾分興旺安穩的樣子。

  若能得踏實安穩,誰又願顛沛流離——這世道其實不缺荒田,缺得恰是此刻丁字橋附近這份難得的安穩。

  望著堪稱日新日異的丁字橋,祥子心裡頭忽然有了些前所未有的唏噓。

  倘若傑叔、文三他們還在.該有多好。


  「那大個子,誰讓你站在木頭上的?這可都是咱家爺的私產!」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舉著火把,指著祥子氣沖沖地喊。

  是雷老爺子。

  祥子訕訕地笑了笑,從木頭上跳了下來。

  「哎喲喂,原來是祥爺!」雷老爺子趕緊點頭哈腰。

  祥子擺了擺手,寬慰了幾句,又從懷裡掏出一包剛買的桂花糕:「剛買的,本來想著讓小綠給您送過去,正好碰到了,您拿著。」

  雷老爺子戰戰兢兢地接過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嘴裡念叨著「祥爺心善」。

  祥子怕又被他扯住絮叨,趕緊溜了。

  ——

  此刻

  馮家莊內堡,一間陰森的密室。

  一個面容瘦削、臉色蒼白如紙的老人,坐在輪椅上,正透過個小窗口,靜靜望著遠處火把林立的丁字橋。

  如往常那般,密室里其他地方都被黑布蒙得嚴實,一絲陽光也漏不進來——只是前幾日萬宇軒那兩箭射得太狠,便是牆壁上也有了絲絲裂縫。

  老人瞧著這裂縫,若有所思:「你說萬家這小子,修得是啥門道?」

  老人身後,身為馮家大管家的馮福低著頭,默默站著,聽了這話,才應道:「聽人說,他到了八品圓滿境,提前悟出了暗勁,怕是再過些日子,就要被選去上頭了。」

  「呵上頭?」輪椅上的老人嘴角一撇,眼眸中卻是浮現一抹陰翳,「他萬宇軒在此方地界是天賦奇才不假,可到了上頭.他又能算得了什麼?」

  馮福自然曉得自家老爺這話的緣由,趕緊閉了嘴。

  輪椅上的老人把目光從眼前的縫隙收回來,嗤笑一聲:「八品圓滿?只憑著武道體修那玩意,能有這威力?」

  「暗勁又能算個什麼東西了?只有四九城這群俗世武夫當個寶。」

  聽了這話,馮福一怔,隨後心裡頭卻如炸雷一般:「老..老爺,你是說?」

  老人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慢悠悠說道:「不愧是使館區的萬家不愧是上頭派下來的萬家.這萬家藏得深啊.」

  忽地,老人話鋒一轉,問了句:「阿福,那李祥來了多久了?」

  馮福應道:「回老爺不到倆月。」

  老人眉頭微微一挑——不到兩個月,這丁字橋就有了這般聲勢?

  「聽說,四九城的德寶車廠過來了?」

  「回老爺,是。小的派人找過德寶車廠的徐老爺子,」馮福抬頭瞥了一眼老頭,輕聲說,「徐老爺子說他年紀大了,管不住那位少東家。」

  「哼,老東西還是這麼滑頭。」輪椅上的老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昨兒夜裡,寶林武館風憲院的吳執事來了一趟,說再過幾日,寶林武館雜院的院主就會帶著學徒到丁字橋。要是真讓寶林武館把這條運輸線建起來,恐怕就麻煩了。」

  馮福低著頭,又補了一句,「要是只一條運輸線倒也罷了,關鍵是寶林武館那前進營地,離咱們私下裡那條礦線太近了。」

  老頭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鄭重的神色。

  馮家放棄寶林武館的運輸線,外人都以為是馮家想巴結勢頭正盛的振興武館,

  但真論起來,這一切不過是坐在輪椅中這老人的一局棋罷了。

  這位掌握了馮家權柄數十年的老人,忍了這麼多年,所謀求的,怎會是俗世間這等銅臭之物。

  「讓文少爺去趟三寨九地,跟草上飛那邊說說——這條線不只是我馮家的命脈,也是他的命脈。」

  「如今我馮家不好出手,也該輪到他們出力了。」

  「至少,不能讓寶林武館這麼快往北推進。要是北邊那些東西被他們發現了,別說我馮家,就連這四九城都得變天。」

  老頭的話很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發冷的狠勁。

  「老爺,小的這就安排車,讓文少爺今夜就動身。」馮福拱手應道。

  「少爺怕冷,夜裡涼,阿福你記得在車裡頭多墊一床褥子,」老人淡淡道,「對了.敏兒呢?這些時日有沒有鬧出啥動靜?」

  馮福苦笑著說:「倒還好,就是打跑了幾個丫鬟。最近文少爺在莊裡待的時間多,常陪著小姐,小姐的情緒穩多了。」


  「呵,敏兒這孩子,倒跟文兒比跟我還親。」老頭嘴角掛著一絲笑。

  不知怎的,馮福瞧見自家老爺這笑容,心裡頭忽然一寒。

  ——

  次日,

  夜色依稀,篝火熊熊,

  丁字橋跟往常一樣,烤起了妖獸肉——這次是馮家莊按規矩送來的,五十斤沒入品的妖獸肉。

  許是吃慣了祥子獵來的新鮮妖獸肉,不少青幫弟兄對馮家莊送來的肉都挑挑揀揀的。

  不過齊瑞良沒心思吃肉,只沉聲道:「這位馮老莊主可不一般。且不說馮家勉強能算大順的後人,這老爺子多年前也是寶林武館出來的,聽說還跟如今那位老館主是師兄弟。」

  祥子正啃著肉,聞言就是一愣——跟老館主當過師兄弟?這資歷可真夠老的。

  那這老小子的境界,該不會低吧?

  似是看穿了祥子的心思,齊瑞良笑了笑:「他腿斷了,境界自然是廢了。不過,多年前那場英才擂,他可是跟咱們老館主一起,被上頭那些大人物選中的!」

  祥子怔了怔:英才擂?不就是萬師兄奪魁那擂台賽?

  身為武館弟子,祥子自然聽過英才擂的名頭:畢竟,四九城三大武館裡,所有八品以上的精英弟子,都必須參加此擂。

  可這「上頭的大人物」又是啥?莫非比傳聞中使館區那些修士還厲害?

  齊瑞良瞧著他這愣頭愣腦的模樣,心裡頭難得舒坦了些:

  「你這泥腿子自然不知道。不過按你這天賦,過個幾年,說不定也能有資格參加英才擂,到時候啊,該輪到我羨慕你了。」

  祥子哈哈大笑,拿起一根肋排塞進了這裝腔作勢的清幫三公子嘴裡。

  ——

  夜裡

  祥子施施然又打了一套拳法,正準備換身衣裳,再去小青衫嶺裡頭練練,

  忽然,他的眼神頓住了。

  「小紅、小綠,你們倆先出去,我有事兒要辦,記住,沒我喊,別進來。」

  兩個小丫頭聽了吩咐,趕緊一溜煙跑到了外頭。

  祥子微微閉著眼睛,身子幾乎隱沒在黑暗中。

  「滋」一聲,燭火燃了起來。

  光亮中,是一張透著疲憊的少年臉——比起往日那張清秀的臉,小馬如今更瘦更憔悴了些,卻也多了幾分沉穩。

  祥子眉頭一皺,今夜不是兩人約好的日子,

  小馬冒著風險趕來,肯定是有大事。

  「祥爺,最近馮家莊不對勁。昨兒夜裡,我跟著馮家文二爺出去了一趟,押運了一車兵器。」

  如今小馬靠著氣血關的底子,在馮家混上了護衛的差事——不知怎的,那位文二爺好像挺看重小馬,還破格把他提成了貼身護衛。

  也正因如此,祥子才能通過小馬,摸清馮家這位二爺的行蹤。

  火光中,祥子揉了揉眉頭,沒說話,示意小馬接著說——馮家莊四通八達,做的就是運輸的買賣,這年頭運些兵器也不算稀奇。

  可聽到小馬接下來的話,祥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祥爺,那不是普通的兵器,是摻了五彩金礦的兵器。我甚至還看到不少熔煉了五彩火礦的兵器。」

  這是摻雜了五彩礦粉的武器,無論是哪朝哪代,都是朝廷嚴令禁絕的大殺器。

  就算是如今火藥槍盛行的時候,大帥府也不允許民間持有這種武器。

  如今升了九品,身為寶林武館弟子的祥子,自然更清楚這武器的用處——殺妖獸,或是對付入品的武夫。

  只是

  馮家莊不過一個地頭蛇,暗地裡囤積這些武器做什麼?

  念及於此,祥子沉聲問道:「小馬.這些武器被運到了哪裡?」

  小馬神色有些蒼白:「小青衫嶺外圍,三寨九地。」

  祥子心裡頭猛地一震:馬匪?馮家莊竟給那些馬匪私運這種殺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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