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干人事王大川
來到廚房，王不二取了五斤肉，切小塊焯水，放滷肉包，小火咕嘟了一個多小時。
揭開鍋蓋看著滷肉差不多快好了，淘米蒸了一大盆大米飯，害怕不夠吃，又熱了一些玉米面餑餑。
飯好了喊兩個弟弟進來端菜，狗蛋口水差點淌進盆里，被吞咽口水的鐵蛋拍了一巴掌才收斂不少。
飯菜端進屋的那一刻，滿臉苦澀的王大川推開麻將跑下地：「先吃飯，吃完再打，要不然沒力氣。」
「一天你可會賴旋了，玩不起就玩不起，怪這個怪那個的！」
二嬸說著攙扶著老太太下地，老太太聞著香味看著桌上的飯菜感嘆：「我大孫子做的可真香，享福咯，就是好年頭也沒吃過這東西啊。」
「可不，聽富有說，外省都有逃荒的了，那樣子老嚇人了。」王老頭感慨道。
「咱們吃歸吃，但嘴巴一定要嚴，別誰嘴不嚴實把吃的啥都往出說，要是真出事那就不是小事，整不好要挨槍子的！」老太太看著眾人鄭重交代。
眾人點頭，二嬸抓著老太太的胳膊笑道：「媽這點你放心，誰也不敢往出說這事啊。」
眼瞅著一幫人瞅著飯菜光感慨不動手，王不二挨個盛飯，一圈盛完，飯盆下去了三分之一。
「夠了夠了，吃不了這麼多啊！」
二嬸心疼的拿飯碗往回倒，王不二搶過飯盆放在身後，自顧自吃了起來，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要是不先開吃，一幫人是真不打算動筷子。
「咱們也都吃吧，但都別忘了我大孫子的好，別人家吃的啥？有野菜糰子和榆錢吃都偷著樂了。
何況現在是冬天，吃棒子麵粥吃飽都是好家庭了，更別說這好年頭都吃不著的大米和…大孫子這是啥肉啊？」
感受著老太太好奇的目光，王不二笑著給兩個老人碗裡夾了兩塊：「奶奶這是滷肉，豬肉做的，趕緊嘗嘗好吃不。」
「唉，我聽大孫的。」
看到老太太動筷子，其餘人也都跟著動筷。
王老頭吃了兩塊肉吧唧吧唧，見王大川眼神總往柜子那飄，老頭酒癮也上來了，指著王大川笑罵：「你個小犢子，一天天淨惦記我大孫子給我帶的酒，去吧少倒點。」
王大川從酒櫃裡拿出一瓶之前剩下的，眼瞅著沒碗倒酒，會來事的鐵蛋跑到廚房拿幾個碗放到桌上。
王大川給王老頭和自己倒了點，看老太太詢問：「媽你喝點不？」
「這好飯菜那就喝點，給你媳婦也倒點。」
王大川倒了兩碗給老太太和二嬸一人一小碗，想了想又給王不二也倒了一小碗道：「傷好了喝點也沒事。」
王不二是真不想喝酒，身體沒長成，喝這東西傷身不說，還容易傷腦，但看著一堆長輩那熱烈的眼神又沒法拒絕，舉起酒碗喝了一口。
「嘶…哈…」
前世一次酒都沒碰過，第一次喝酒的他沒經驗，一下喝了一大口，辛辣味道直頂腦門，那感覺就跟孫猴子第一次吃辣椒麵一樣，辣的他不斷張嘴哈氣才緩解不少。
「哈哈…習慣就好了，老爺們哪有不抽菸喝酒的！」
頗為鬱悶的看了挨個找人碰碗的王大川一眼，王不二大口吃菜，這種難受感才被壓了下去。
這二叔真是一點人事都不干，好的不教，教這東西！
要不說有的人抽菸喝酒都不是自己想學的呢。
跟後世那幫抽菸喝酒，是為了顯示自己比同齡人成熟的小孩不同。
這年代的小孩好多都是被大人逗著才學會的，他們也不懂抽菸喝酒會對人造成啥傷害，也沒啥壞心思，就是純粹的逗小孩找樂子。
就是閒的！
這一頓飯吃的是真乾淨，乾淨的碗上站著蒼蠅都容易來個劈叉，就連剩下的肉湯都被王大川帶著狗蛋鐵蛋拿玉米面餑餑刮乾淨了。
一家人都滿臉通紅的坐在炕上，王不二更是被王大川拍著肩膀說喝酒得多鍛鍊，就連老太太都點頭同意，看的他直鬱悶。
二嬸收拾碗筷，一家人又上了牌桌，鐵蛋要去接熱水的時候，王不二說喝點茶水解解膩，被老太太阻止了，用老太太的話說，吃了這麼多油水，在喝茶那可太浪費了。
打了兩把二嬸收拾完了，王不二退出來，靠在炕牆陪著兩個弟弟看熱鬧。
第一次喝酒，身體還沒適應，王不二有些微醺，聽著麻將桌上的嬉鬧聲，他感覺有點困，躺在熱乎的炕頭漸漸睡去。
等王不二醒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身上蓋著兩層被，給他熱的出了一身汗。
把被子掀開一層蓋在老太太身上，困意上來又睡了。
第二天一睜眼，就看到手撕日曆上的日期變成了1959年1月1日，元旦。
開始了…
…
「大孫子醒了？洗把臉吃飯。」
正當他躺著炕上發呆時，聽到老太太的聲音，王不二穿好衣服，順手把被子疊了放進柜子，這才下地洗漱。
「大孫子下回不用你疊被，放那就行。」
老太太端著窩頭和鹹菜進來，見到被子都收好了，既心疼又欣慰。
「奶奶這又不是啥體力活，對了，我爺幹啥去了？」王不二洗漱完，發現家裡少個人。
「他去村部了，說是有什麼通知啊，咱吃咱的不用管他。」
兩個人前腳吃完早飯，還沒等老太太收拾碗筷，王老頭後腳就進了屋。
一進屋王老頭把大衣脫了扔在炕邊，感慨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咋了爺爺？」王不二好奇。
拿著窩頭王老頭邊嚼邊說：「三家子那幫獵戶栽了，將近三十人進的山，就回來五個人！」
「啊？咋就回來五個？」
王不二被嚇一跳，那一大幫老獵戶打獵經驗豐富，就算是碰到幾頭熊瞎子也不至於死這麼多人。
「點子不好，圍獵野豬群的時候，碰上頭將近六百斤的老虎，那大體格子就連老獵頭都說少見。」
「那也不對啊，他們都是老獵戶了，以他們的經驗碰到老虎也不至於死這麼多人吧？」
王老頭臉上滿是譏諷：「呵…說是有倆人被嚇得亂開槍，給自己人打死了，場面一下就亂套了，還有就是聽老獵頭說，那老虎成精了，弄死一個就跑滑的很。」
聽到這，王不二算明白了，說什麼亂開槍，那是扯淡，都是老獵戶了，要是沒個準頭誰敢帶進山。
八成又是有私人恩怨，趁這個機會打黑槍，沒想到碰到一頭成精的老虎，這下整的差點全軍覆沒。
這幫人也是膽大，圍獵野豬不說，又來了頭老虎，被兩面夾擊還敢耍心思，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那老虎打到了麼？」
這個才是讓他關心的，老虎那可全身都是寶，更何況還是這麼大個的，更是難得。
「挨了兩槍跑了，估計也受傷不輕，要不然他們就回不來了。」王老頭說道。
聽到沒打到，王不二有些遺憾。
本來想幫著收拾桌子，被老太太攆回炕上，跟王老頭抽菸嘮嗑。
嘮了沒一會，二叔一家來了，王大川先是到院子裡看了一圈，發現沒啥活，一進屋就吵吵著要打麻將。
給炕上的爺孫倆都逗笑了，昨天就王大川輸的次數最多，結果手越臭，牌癮越大。
「先說好，不准耍賴啊！」二嬸陪在老太太身邊瞪眼道。
「誰耍賴誰是狗！」
早上這局王老頭沒參加，喝著鐵蛋泡的茶水，抱著狗蛋陪在王不二身邊。
這倆小子聰明，知道誰給他們糖塊，好話說的多就能吃到糖。
「胡了！」
王不二本不想贏第一局，老話說的好，寧挨千刀剮，不胡第一把，結果胡的牌太大沒忍住。
「大哥你好厲害！」
狗蛋坐在旁邊馬屁第一時間奉上，鐵蛋懊惱的跟著點頭：「就是就是。」
「拿著吃，看大哥大殺四方！」
王不二也沒吝嗇，一人一塊公平公正。
「大哥大哥你最強，大哥大哥你最棒！」
換來二嬸一句馬屁精。
…
打了三圈，就發出去兩個糖塊，王不二吵吵著沒手感，把偷笑的王老頭換上去，沒臉玩了，連點了四把炮，哪把還都不小。
要不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呢，這話說的真太對了，下次打死都不胡第一把！
一直打到晚上，一幫人下了牌桌才感覺到累，一個個東倒西歪的，還是二嬸去廚房做的飯菜。
晚上吃的是棒子麵粥和鹹菜條，王不二也沒勸，知道這才是這個年代的主流飯食，要是天天吃好的吃到飽，擱誰都以為瘋了。
一連待了十多天，王不二這才不情願的跟大家告別，踏上回家路。
……
揭開鍋蓋看著滷肉差不多快好了，淘米蒸了一大盆大米飯，害怕不夠吃，又熱了一些玉米面餑餑。
飯好了喊兩個弟弟進來端菜，狗蛋口水差點淌進盆里，被吞咽口水的鐵蛋拍了一巴掌才收斂不少。
飯菜端進屋的那一刻，滿臉苦澀的王大川推開麻將跑下地：「先吃飯，吃完再打，要不然沒力氣。」
「一天你可會賴旋了，玩不起就玩不起，怪這個怪那個的！」
二嬸說著攙扶著老太太下地，老太太聞著香味看著桌上的飯菜感嘆：「我大孫子做的可真香，享福咯，就是好年頭也沒吃過這東西啊。」
「可不，聽富有說，外省都有逃荒的了，那樣子老嚇人了。」王老頭感慨道。
「咱們吃歸吃，但嘴巴一定要嚴，別誰嘴不嚴實把吃的啥都往出說，要是真出事那就不是小事，整不好要挨槍子的！」老太太看著眾人鄭重交代。
眾人點頭，二嬸抓著老太太的胳膊笑道：「媽這點你放心，誰也不敢往出說這事啊。」
眼瞅著一幫人瞅著飯菜光感慨不動手，王不二挨個盛飯，一圈盛完，飯盆下去了三分之一。
「夠了夠了，吃不了這麼多啊！」
二嬸心疼的拿飯碗往回倒，王不二搶過飯盆放在身後，自顧自吃了起來，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要是不先開吃，一幫人是真不打算動筷子。
「咱們也都吃吧，但都別忘了我大孫子的好，別人家吃的啥？有野菜糰子和榆錢吃都偷著樂了。
何況現在是冬天，吃棒子麵粥吃飽都是好家庭了，更別說這好年頭都吃不著的大米和…大孫子這是啥肉啊？」
感受著老太太好奇的目光，王不二笑著給兩個老人碗裡夾了兩塊：「奶奶這是滷肉，豬肉做的，趕緊嘗嘗好吃不。」
「唉，我聽大孫的。」
看到老太太動筷子，其餘人也都跟著動筷。
王老頭吃了兩塊肉吧唧吧唧，見王大川眼神總往柜子那飄，老頭酒癮也上來了，指著王大川笑罵：「你個小犢子，一天天淨惦記我大孫子給我帶的酒，去吧少倒點。」
王大川從酒櫃裡拿出一瓶之前剩下的，眼瞅著沒碗倒酒，會來事的鐵蛋跑到廚房拿幾個碗放到桌上。
王大川給王老頭和自己倒了點，看老太太詢問：「媽你喝點不？」
「這好飯菜那就喝點，給你媳婦也倒點。」
王大川倒了兩碗給老太太和二嬸一人一小碗，想了想又給王不二也倒了一小碗道：「傷好了喝點也沒事。」
王不二是真不想喝酒，身體沒長成，喝這東西傷身不說，還容易傷腦，但看著一堆長輩那熱烈的眼神又沒法拒絕，舉起酒碗喝了一口。
「嘶…哈…」
前世一次酒都沒碰過，第一次喝酒的他沒經驗，一下喝了一大口，辛辣味道直頂腦門，那感覺就跟孫猴子第一次吃辣椒麵一樣，辣的他不斷張嘴哈氣才緩解不少。
「哈哈…習慣就好了，老爺們哪有不抽菸喝酒的！」
頗為鬱悶的看了挨個找人碰碗的王大川一眼，王不二大口吃菜，這種難受感才被壓了下去。
這二叔真是一點人事都不干，好的不教，教這東西！
要不說有的人抽菸喝酒都不是自己想學的呢。
跟後世那幫抽菸喝酒，是為了顯示自己比同齡人成熟的小孩不同。
這年代的小孩好多都是被大人逗著才學會的，他們也不懂抽菸喝酒會對人造成啥傷害，也沒啥壞心思，就是純粹的逗小孩找樂子。
就是閒的！
這一頓飯吃的是真乾淨，乾淨的碗上站著蒼蠅都容易來個劈叉，就連剩下的肉湯都被王大川帶著狗蛋鐵蛋拿玉米面餑餑刮乾淨了。
一家人都滿臉通紅的坐在炕上，王不二更是被王大川拍著肩膀說喝酒得多鍛鍊，就連老太太都點頭同意，看的他直鬱悶。
二嬸收拾碗筷，一家人又上了牌桌，鐵蛋要去接熱水的時候，王不二說喝點茶水解解膩，被老太太阻止了，用老太太的話說，吃了這麼多油水，在喝茶那可太浪費了。
打了兩把二嬸收拾完了，王不二退出來，靠在炕牆陪著兩個弟弟看熱鬧。
第一次喝酒，身體還沒適應，王不二有些微醺，聽著麻將桌上的嬉鬧聲，他感覺有點困，躺在熱乎的炕頭漸漸睡去。
等王不二醒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身上蓋著兩層被，給他熱的出了一身汗。
把被子掀開一層蓋在老太太身上，困意上來又睡了。
第二天一睜眼，就看到手撕日曆上的日期變成了1959年1月1日，元旦。
開始了…
…
「大孫子醒了？洗把臉吃飯。」
正當他躺著炕上發呆時，聽到老太太的聲音，王不二穿好衣服，順手把被子疊了放進柜子，這才下地洗漱。
「大孫子下回不用你疊被，放那就行。」
老太太端著窩頭和鹹菜進來，見到被子都收好了，既心疼又欣慰。
「奶奶這又不是啥體力活，對了，我爺幹啥去了？」王不二洗漱完，發現家裡少個人。
「他去村部了，說是有什麼通知啊，咱吃咱的不用管他。」
兩個人前腳吃完早飯，還沒等老太太收拾碗筷，王老頭後腳就進了屋。
一進屋王老頭把大衣脫了扔在炕邊，感慨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咋了爺爺？」王不二好奇。
拿著窩頭王老頭邊嚼邊說：「三家子那幫獵戶栽了，將近三十人進的山，就回來五個人！」
「啊？咋就回來五個？」
王不二被嚇一跳，那一大幫老獵戶打獵經驗豐富，就算是碰到幾頭熊瞎子也不至於死這麼多人。
「點子不好，圍獵野豬群的時候，碰上頭將近六百斤的老虎，那大體格子就連老獵頭都說少見。」
「那也不對啊，他們都是老獵戶了，以他們的經驗碰到老虎也不至於死這麼多人吧？」
王老頭臉上滿是譏諷：「呵…說是有倆人被嚇得亂開槍，給自己人打死了，場面一下就亂套了，還有就是聽老獵頭說，那老虎成精了，弄死一個就跑滑的很。」
聽到這，王不二算明白了，說什麼亂開槍，那是扯淡，都是老獵戶了，要是沒個準頭誰敢帶進山。
八成又是有私人恩怨，趁這個機會打黑槍，沒想到碰到一頭成精的老虎，這下整的差點全軍覆沒。
這幫人也是膽大，圍獵野豬不說，又來了頭老虎，被兩面夾擊還敢耍心思，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那老虎打到了麼？」
這個才是讓他關心的，老虎那可全身都是寶，更何況還是這麼大個的，更是難得。
「挨了兩槍跑了，估計也受傷不輕，要不然他們就回不來了。」王老頭說道。
聽到沒打到，王不二有些遺憾。
本來想幫著收拾桌子，被老太太攆回炕上，跟王老頭抽菸嘮嗑。
嘮了沒一會，二叔一家來了，王大川先是到院子裡看了一圈，發現沒啥活，一進屋就吵吵著要打麻將。
給炕上的爺孫倆都逗笑了，昨天就王大川輸的次數最多，結果手越臭，牌癮越大。
「先說好，不准耍賴啊！」二嬸陪在老太太身邊瞪眼道。
「誰耍賴誰是狗！」
早上這局王老頭沒參加，喝著鐵蛋泡的茶水，抱著狗蛋陪在王不二身邊。
這倆小子聰明，知道誰給他們糖塊，好話說的多就能吃到糖。
「胡了！」
王不二本不想贏第一局，老話說的好，寧挨千刀剮，不胡第一把，結果胡的牌太大沒忍住。
「大哥你好厲害！」
狗蛋坐在旁邊馬屁第一時間奉上，鐵蛋懊惱的跟著點頭：「就是就是。」
「拿著吃，看大哥大殺四方！」
王不二也沒吝嗇，一人一塊公平公正。
「大哥大哥你最強，大哥大哥你最棒！」
換來二嬸一句馬屁精。
…
打了三圈，就發出去兩個糖塊，王不二吵吵著沒手感，把偷笑的王老頭換上去，沒臉玩了，連點了四把炮，哪把還都不小。
要不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呢，這話說的真太對了，下次打死都不胡第一把！
一直打到晚上，一幫人下了牌桌才感覺到累，一個個東倒西歪的，還是二嬸去廚房做的飯菜。
晚上吃的是棒子麵粥和鹹菜條，王不二也沒勸，知道這才是這個年代的主流飯食，要是天天吃好的吃到飽，擱誰都以為瘋了。
一連待了十多天，王不二這才不情願的跟大家告別，踏上回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