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結案陳詞 亞當斯和甘迺迪對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57章 結案陳詞 亞當斯和甘迺迪對線

  法庭正在進行緊張的證人證詞質證,檢方和辯護律師也在緊張的對線。

  拉里的注意力則一直盯在艾利斯那裡,只見她正在奮筆疾書寫著什麼,另一邊的蘭德爾不住的對她耳語————

  這是最為關鍵的一件事,也是容閎和拉里一起找到的對,哈佛法學院的正確打開方法。

  就是讓他們出具《法律意見書》!

  任何人都不能干預司法庭審,是確鑿無疑的。但此時美國法院規定,非訴訟當事人因案件涉及重大公共利益或法律原則,經法院許可後可以提交專業意見一這就是法律意見書。

  自19世紀中期開始,美國聯邦及各州法院在涉及到如科學舉證、正當防衛邊界等新法律問題時,可以參考專業法律文件。

  所以,容閎和拉里約定好了!周日晚上容閎首先請求對方出具法律意見書,但為了避嫌,容閎並不干預對方的具體內容。

  周一早晨,則由拉里設計提醒對方對「自陷風險」作正當防衛的重新界定。

  這樣兩人的結合,就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因果鏈一讓對方以為死者是自身失衡導致的自己撞擊桌角,「過失殺人」就可以被完全否定。

  現在看來,蘭德爾正在跟艾利斯一起緊急起草這個法律意見書。

  但拉里也沒有想到,檢察官竟然會指使那個華人作偽證。這就讓法律意見書的效果打了折扣。

  現在,新的證據已經都擺在檯面上了,關鍵就得看檢察官和辯護律師怎麼樣結案了————這才是最關鍵的。

  拉里目光再次轉向容閎老先生。

  「控辯雙方,準備做結案陳詞!」等雙方都質證完畢,法官高聲宣布道。

  整個法庭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不住地在被告席、檢方和辯護律師之間來回巡看。

  不但是他們,現在就連陪審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幾人身上。

  空氣粘稠的可怕————

  巴雷特檢察官從自己的座位站起,緩步走到陪審團的前方,隨手整理袖口,嘴角含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微笑。

  「各位陪審員先生!今天我們不是在審判一個洗衣工,我們是在捍衛文明的底線。」

  巴雷特隨即轉身用手指向黃美堂,眼神如刀,「你們要看看這個傢伙,他瘦小、沉默、眼神躲閃。他來自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國度,那裡沒有陪審團,沒有正當程序,只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野蠻法則————」

  巴雷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越發冰冷,「但這裡是波士頓!是麻薩諸塞!在這裡,白人的命就是命!而湯姆這位勤勞的碼頭工人,僅僅因為喝多了,發了幾句牢騷,就被這個東方人蓄意推倒,撞死在椅子上!」

  說著話,巴雷特幾步走到證物桌前,指著那把硬木銅皮包角的桌子。

  「注意這個銅角!它不高、不尖,甚至有些鈍。若非蓄意猛推一個醉漢,怎麼會恰好用太陽穴撞上它?所以這不是意外,是精準的謀殺!」

  說著話,巴雷特將手指向站在那裡的賴生林,說道,「甚至連兇手的同胞都看不下去了,他要為死者討一個公道的說法。湯姆是在奪取對方的短刀時,讓被告撞在桌角上的————儘管我們沒有親眼看見,但先生們,事實就是如此!」

  隨後,他回到法庭中間,聲音洪亮如同布道。

  「有些人說,這是正當防衛————荒謬!湯姆先生當時已癱坐不起,手無寸鐵。一個真正的紳士會叫警察,會等待,會克制—一而不是一個洗衣工用他那套以暴制暴的東方邏輯奪走一條白人的性命!」

  說完,巴雷特再次看向陪審團,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還死者一個正義的結局!判處被告人有罪並且絞死,他以告慰無辜的亡靈!

  先生們,你們的裁決將告訴這座城市波士頓到底屬於誰?」

  說完話,巴雷特緊緊盯著陪審團的眾人,直到滿三十秒,才一步一步平穩走回自己的席位。

  在坐下的一瞬間,巴雷特仿佛已經聽見了定罪的錘聲落下。

  在巴雷特的陳述過程中,容一直平靜的看著對方,眼中沒有絲毫波折。

  等法官宣布,由辯方律師進行最後的結案陳詞時,容閎老先生整理下衣飾,緩步走到法庭中央他面向陪審團,手中並無任何稿件,聲音沉穩洪亮。


  「各位陪審員先生,檢察官先生剛才在說波士頓到底屬於誰?我想回答他:波士頓屬於法律,屬於事實,屬於每一個在暴力面前有權自衛的人一無論他來自何方,膚色如何!」

  說著話,他走向那張桌子,指著銅包角說道,「檢察官堅稱,湯姆先生是被蓄意猛推致死的。

  但請允許我問一句,既然那個今天翻供的證人說,黃美堂是持著短刀,促使死者撲上去奪刀導致猛推致死的————

  但這裡有一個極大的漏洞!若被告真要殺人,為何不用短刀?還要猛推————並賭一次恰好撞在桌角」的機會?」

  容閎這話說完,陪審團和觀眾席上都是一陣嘀咕————

  「說的對呀!這個事實怎麼有出入————初審的時候說是華人拖著死者的頭撞擊————剛剛翻供的時候又說什麼奪刀————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陪審團上有一個人低聲說著話,但這聲音又清楚地傳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容閎等喧囂略微平靜一點才繼續說道,「因為,這根本不是謀殺,這是閃避!法官先生,我現在需要一個最後的場景模擬!」

  徵得法官的同意後,他請一位高大的法警協助,裝作死者醉漢的模樣站在桌前————

  「這位先生,請模仿湯姆先生最後的動作——全身前撲,雙臂張開,口中怒吼,重心前移!」

  法警扮演的「醉漢」按照容閎的話猛衝向前————

  容閎僅輕輕一擋,側身閃開。對方就因慣性前沖,跟蹌的幾步才站穩,但他的頭顱已經離桌角不遠了。

  「各位先生,你們都看到了嗎?它不是被推倒,而是撲空!一個身高六英尺二英寸的體重,近200磅的醉漢在酒精與狂怒驅動下的全力前撲————

  即使前方沒有別人,只要地面足夠濕滑或自己失衡,他都會撞上任何凸起之物!這不是黃美堂的罪,這是物理的必然!」

  容閎的話再次引起觀眾席上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連巴雷特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收買那個華人改變了正詞之後,而讓事實前後出現了矛盾————

  而且,容閎的現場重現,讓當時這種情形更加明顯了————

  與此同時,容閎的目光也盯上了巴雷特,他板著臉說道,「檢察官先生剛才說到——真正的紳士會克制自己的行為。但我要說,黃美堂不是紳士,他是一個每天洗300件襯衫,雙手裂口的洗衣工;他是一個搬著奶茶桶四處送貨的腳夫!

  他是一個看到餐館老人被揪辮子被砸頭本能上去格擋的普通人。他沒有受過劍橋的教育,不懂得克制的修辭,但他懂得,當酒瓶砸向同伴的後腦時,必須伸出手!」

  說著話,容閎再次看向陪審團,雙眸如火炬,「湯姆當晚七次高喊殺死中國佬,他揪老人的辮子,砸酒瓶,撲向手無寸鐵的黃美堂。而華美堂做了什麼?他格擋,卸力,閃避—三次避免升級衝突。

  可我們卻要審判他為什麼,因為他的皮膚是黃色的?因為他沒有開口罵白鬼?還是因為—一我們害怕承認真正的暴力來自我們自己內心的想要相信?!」

  陪審團一些人有些不舒服挪動了一下身體————

  容閎繼續說道,「1826年,肯特大法官說過—一若一人以暴力侵入他人空間,其傷害即為其行為之自然結果。

  湯姆先生三次升級暴力辱罵糾辯。拿著酒瓶砸對方的頭顱,最後不顧一切的撲擊—一它是危險的製造者,而不是受害者。

  而黃美堂他沒有殺人,他只是在黑暗中試圖站直。我不要求各位同情他,只請求各位—一看見事實,尊重法律,守住自衛的權利。

  因為有一天,那個需要自衛的人,可能就是你!」

  最後,容閎指向窗外唐人街的方向,繼續說道,「那裡有幾百華人,每天洗衣、煮茶、修鞋————但他們從不乞討,也不趁亂打劫和偷盜!

  他們怕的不是貧窮,他們想要用自己的雙手來主導自己的命運。他們每天給你送上最乾淨的衣服,最美味的奶茶,他們萬里迢迢從地球的背面來到這裡,只是想跟各位同享新大陸的機遇————

  各位可以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你只想勤勞勞動、只想將從這裡得來的錢寄回萬里之外的家裡。

  甚至從來沒有想過違反道德——但某一天,一個喝醉的白人闖進來說你的命不值錢」—一而法庭只會點頭說對」的時候————


  到底是他辜負了司法公正?還是正義辜負了他?」

  結案陳詞完畢,容閎微微向陪審團和法官鞠躬,緩緩走回了座位————

  法庭里依舊是那種讓人心悸的安靜,陪審團的眾人再次將目光集中在黃美堂身上。

  隔了一會,法官豪結束了沉默,他轉頭對陪審團說道,「你們只需回答一個問題—基於證據是否排除合理懷疑的認定,被告有罪?現在!休庭!」

  一方邊的議會現場,同樣也是中間休會15分鐘。

  亞當斯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手指敲打著窗框的木頭。

  「查爾斯先生!」亞當斯背後傳來甘迺迪輕鬆的聲音,他遞過來一杯水,關切的問道,「————

  您臉色好像不太好?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亞當斯鐵青著臉轉過身來,沒有接那杯水,而是板著臉說,「你到底想要什麼?」

  甘迺迪笑了,隨手將水杯丟在窗台上,「您猜錯了,我不是要來讓您退位的—那對波士頓沒有好處,對我也沒有好處。」

  「————你沒有證據!」亞當斯忽然說道。

  甘迺迪笑著說道,「病腿喬————是您的人吧?是不是他幫您在暗中收購賭票?一下20萬張,真的是大手筆呀!你要真想看看證據————」

  說著話,甘迺迪拍了拍襯衣的口袋,從那裡取出一張相片的一角。笑著說,「————我恐怕照片不是很清楚,必須要在報紙上放大以後才能看得清————」

  亞當斯馬上無語了。

  之前,甘迺迪的一味迴避,讓亞當斯放鬆了警惕。甚至,他以為自己委託希伊出面,對方就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可哪曾想,甘迺迪早就盯著自己手下了,並且還拍下了照片當做證據——

  想到這裡,一個非常恐怖的念頭,猛地從心底躥起,亞當斯忽然瞪大了眼睛,手指在空中點著甘迺迪————

  「我的上帝!我終於明白了,這個什麼司法賭票,就是你在做局!是你聯繫別人發行了這個賭票!你、你真是蓄謀已久,包藏禍心!你真的是一個狡猾的狼!」

  亞當斯的手指因為生氣和害怕,在空中不住顫抖————

  甘迺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左手往前一伸,已經拿出了兩張硬質粗糙的賭票。

  一張yes,一張no。

  甘迺迪將兩張賭票在他臉前晃了晃,輕鬆的說道,「臨時法案將在會議結束之前緊急生效————別說我沒有提醒您。如果一會兒您的府上還持有大規模的賭票的話,我倒不介意讓那些編黃色新聞的記者們,知道這個消息。」

  說著話,當著亞當斯的面,甘迺迪已經將兩張賭票撕個粉碎,隨手丟在風中————

  亞當斯臉色鐵青,眼看著甘迺迪轉頭就走,他的背影挺拔,卻壓著自己心頭一陣恐慌————

  這傢伙沒有趁機敲詐我?這傢伙竟然好心提醒我趕緊賣出?

  這傢伙怎麼會這麼好心?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可是————現在沒時間想這個了!

  此時,甘迺迪忽然轉過身來,笑著提醒他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全部燒掉————可您買這20多萬張的賭票,應該用了不少錢吧?十幾萬美元?我要是您,我就趁其它人不知道,能甩多少甩多少————總得給自己留點錢吧!」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亞當斯咬著牙說道。

  甘迺迪笑著點點頭,「時間不多了————您要抓緊時間。」

  對方這次真是走了。

  亞當斯心神不寧,明知道甘迺迪在背後肯定隱藏著什麼企圖,但他也下定了決心拋掉!要把自己手裡拿著的所有賭票全部都拋掉!

  不管如何,不能讓他拿到任何直接的證據!

  亞當斯抓著手杖,快步的朝樓下走去,他要趕緊給自己的管家打個電話。

  不管多少錢!不管現在什麼價位,將自己手上拿著的26萬賭票全部拋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