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二次拜訪 簽訂對賭合同
第347章 第二次拜訪 簽訂對賭合同
第二天下午3點，太陽高高的懸在天上，熾熱的夏日氣浪仿佛火焰在燃燒。在42街亨利阿斯特三世的宅邸面前，拉里被鍍金欄杆和窗戶，晃的睜不開眼。
「紐約市開始進入盛夏了！這是一年中我最難熬的時間。」高曼取出手帕擦了擦臉，但汗水還是不停的從額角湧出來。
拉里笑著說道，「問題在您，這麼熱的天氣您還穿西服三件套，像我一樣，只穿一件襯衣不就行了？」
此時，兩人並排站立，拉里只穿著襯衣，而亨利·高曼則西服三件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高曼搖搖頭，嚴肅的說，「我跟你不一樣，拉里，我們做服務的，必須要保證自己的服飾無可挑剔。」
拉里笑而不語，而是眼看著阿斯特三世的宅邸前，正在進行的大規模裝修改建。
工人們抬著建築材料進進出出，四個義大利石匠站在草地上，正在用軟布擦拭著一尊剛用到的羅馬戰神雕像。
「大興土木啊！」拉里感嘆道。
「誰讓他分到土地了呢？」高曼低聲感嘆了一句，「他急著變現土地，也是因為自己要花錢享受，但銀行不會貸給他錢的，他的名聲已經臭遍華爾街了。」
就在此時，亨利·阿斯特三世的管家已經走了出來。高曼和對方約定今天下午3點來拜訪。
管家還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看誰都是垂著眼皮，仿佛自己才是主人。
走到一半，一名工頭模樣的人捧著帳本，怯生生的從溫室里出來，攔在了他前面，「管家先生，石材的尾款已經拖欠六周了，我們需要給工人付錢————」
管家卻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揮手粗魯的將他推到了一邊，像趕蒼蠅一樣。「阿斯特先生說過了，等所有裝修結束之後再付。你們若不想繼續干，門口就有馬車送你們回碼頭。」
工頭張嘴結舌，卻不敢再阻攔管家，是在他背後說道，「可我們要發工資！」
管家頭都沒回，撂下一句話，「工期沒結束之前，不要想拿到你們的錢。不想干，可以滾！」
工頭嘴唇顫抖，卻不敢再爭辯。
管家腳步不停的走到高曼和拉里身前，問道，「嘿，高曼，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願意借錢給主人的傢伙嗎？」
「是的！這是拉里·利文斯頓先生。」高曼摘掉帽子，揮手向拉里這邊示意。
管家撇了眼拉里，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好像見過你。嗯，在之前的白鞋律師事務所。你是阿斯特四世的朋友？哦，我明白了，你可能是個放高利貸的，給阿斯特四世也送過錢吧？」
管家之前在阿斯特家族分家現場見過拉里。
拉里微微一笑，說道，「我願出現在任何大人物需要用錢的地方。」
管家看了拉里一眼，只是慢慢的說了一句，「跟我進來吧。」
三人穿過庭院，進入了龐大豪華的宅邸之內。在足有三層樓高的客廳下，波西米亞風格的水晶吊燈依舊璀璨，大廳的角落裡堆著未拆封的波斯地毯。
新貨已到，舊物便如同碧綠般被拋棄。壁爐前棕熊皮的地毯上，散落著幾片吃剩的魚子醬麵包屑，一個肥胖的大狗臥在那裡呼呼大睡。
「他們正在裝修————自從阿斯特三世分到土地以後，他就開始大手大腳的享受生活了「」
高曼低聲對拉里說。
拉里沉默點頭。
管家還是讓三人站在客廳當中等待，他自己進去通知阿斯特三世。
過了一會兒，四個女僕扶著肥胖的阿斯特三世從裡屋走了出來。阿斯特三世今天穿了一件猩紅色的絲絨晨袍，精煉垂直腰間。他左手把玩著一枚戈雪紅寶石，右手拄著一個鑲鑽的手杖。
根本沒有看站在客廳的兩人，阿斯特四世一屁股坐在寬大的主位上，喝過了女僕遞上的清涼飲料，才看向拉里和高曼。
「又是你們倆————一會兒說要買地，一會兒又說要借錢給我，你們怎麼事兒這麼多？
「」
高曼走上一步，笑著回答道，「尊敬的阿斯特先生，您出售土地的消息我已經告知了利文斯頓先生。他親臨該塊土地看了進展————但他認為，這塊屬於阿斯特家族的項目，如果分開出售就太過可惜了。」
「哼哼！」阿斯特三世冷哼了一聲，「我看他是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來。600萬美元不是隨便哪個鄉巴佬暴發戶能掏得起的————」
聽到阿斯特三世當面的奚落，拉里臉上無悲無喜。
高曼趕緊說道，「不是的，先生。其實一般如此龐大的地塊都是聯合開發的，利文斯頓先生有足夠有實力召集一個開發的沙龍。但他真的是仰慕阿斯特家族的名聲，尤其當聽到那塊地是老先生親自規劃的歌劇院的時候，他感到非常遺憾。」
阿斯特三世臉上還掛著嘲弄的笑容，「哦？是嗎？華爾街竟然多了有良心的人了，這可跟曼哈頓出現灣鱷一樣稀有。」
這次，不等高曼回答，拉里已經朗聲說道，「阿斯特先生，您這塊地確實標價很高————我們普通人是不好吃下的，但您沒有考慮過，出售給銀行家們或者其他巨頭嗎？出售給小客戶就是比較麻煩的。」
拉里的問題讓阿斯特三世一愣，頓了頓說道，「————我不想跟他們牽扯太多，我討厭他們假惺惺的樣子。」
拉里笑了，「可能您更擔心，當您向他們兜售土地的時候。他們會讓您優先償還欠款————據我所知，您在華爾街已經貸不出1分錢了，不是嗎？」
阿斯特三世再次語塞，隔了一會才說道，「這不關你的事！如果你想要那塊土地就600萬美元！一分不能少。這次不能像上次一樣了，那兩棟物業和五間臨街鋪面就那麼便宜的賣給你————」
「我可以提供150萬美元的借款。」拉里忽然提高聲音說道。
「利率呢？多少？排隊等著借我錢的人多了。」阿斯特三世冷冷的說道。
「年息6%！」拉里說道。
年息————6%？
阿斯特三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的銀根非常緊縮。正規銀行的貸款利率已經在12%以上了，私人渠道超過24%的比比皆是————
這傢伙竟然說年息6%？
阿斯特三世沉默了幾秒，冷笑著說，「別把我當蠢貨，怎麼會有這麼便宜的事？你肯定包藏禍心————」
拉里臉上露出微笑，「準確的說，是一個賭局。您這個如此講究排場的人，我認定您會繼續開發阿斯特歌劇院的，畢竟那是阿斯特家族的臉面。」
阿斯特三世狐疑的看著他，但還是說，「當然！我兩個兄弟死掉之後，他們兩個孩子都是瞎混日子，能真正維護家族榮譽的，也就是我了。我是手頭緊————要麼我自己就會開發阿斯特歌劇院項目的。」
「是的，我曾經毫不懷疑。」拉里回答。
阿斯特三世皺著眉，繼續冷笑問道，「什麼叫曾經？意思你現在對我沒有信心了嗎？
「」
「因為剛剛拜訪等待的時候，我發現您還拖欠裝修工人的工資————我自然會想，若您借了別人的錢去建宮殿，卻連擦拭雕像的工人麵包錢都給不起，這樣的開發，算不算對出資人的不尊重？」
客廳瞬間一片死寂。高曼轉頭看向拉里，臉上帶著驚訝。
阿斯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當然知道自己在拖欠工人的工資，但他不能在一個鄉巴佬面前承認自己周轉有困難。
阿斯特三世猛地站起，手杖重重的頓地，滿臉都是怒容。
「尊重？你這種人當著我的面說什麼尊重。我祖父買下整個曼哈頓時，你祖父還在波士頓海濱撿蛤蜊————你現在敢用尊重二字來教訓我？」
說著，阿斯特三世舉起了手杖，對著拉里的臉，「滾出去！趁我還沒有叫警衛把你扔進東河！」
高曼臉色煞白，正要勸解，卻見拉里緩緩的抬起手。
他竟然輕輕地鼓了兩下掌————
「精彩！」拉里微笑著說，「阿斯特先生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坦率！」
隨後，拉里從懷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旁邊的亨利·高曼，但雙眼還是注視著臉漲的通紅的阿斯特三世。
「阿斯特先生，既然您如此自信，不如我們換個玩法？」
高曼已經會意的走前兩步，將文件遞給了阿斯特三世。
阿斯特滿臉狐疑的接過這個文件，粗略的一掃，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文件上面寫著：本人願無息借款150萬美元，用於亨利·阿斯特三世在34街地塊的開發。若阿斯特先生於1893年12月31日前，完成阿斯特歌劇院的開發。貸款即可轉為無償贈與。
但若到那時沒有完成，則該地塊以評估市價的60%回售給資金出借方。
「無償贈予？？」阿斯特反覆讀了幾遍這個單詞，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隨即看向拉里，「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對賭合同。」拉里坦率的說道，「說實話，我也想維護阿斯特家族的榮光————
但我在細細查訪之後才發現，您的信譽並不是很好。讓我怎麼能相信您能按時開發這塊土地？所以，這是一個善意的賭局————我賭您在剩下的一年半之內，無法將阿斯特歌劇院項目做完————您要是能做完，錢我就白給你了。」
阿斯特三世斜眼看著拉里，眼中卻燃起狂喜。他仿佛已經能看見，自己站在燈火通明的阿斯特歌劇院中心，接受全紐約的仰望。
「小傢伙！你恐怕對房地產項目一無所知，只要錢給夠，一年半足以將這個項目完成了。有了你這150萬美元，我一定會在一年之內就把那房子蓋好的。」
「那我就願賭服輸————150萬美元就是你的了。」拉里也乾脆的回答道。
阿斯特三世猛的和尚合同，大笑著說，「好，就按你說的辦，我一定在十個月之內，讓它成為全美國最耀眼的社區！」
阿斯特三世甚至湊近了幾步，走到拉裡面前，壓低了聲音，語調中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等我建好歌劇院，第一個包廂一定會留給你——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阿斯特家族。」
拉里臉上都是平靜，深深的對阿斯特三世鞠了一躬，語氣非常誠懇，「那我就靜候佳音了，先生！」
兩人簽訂了對賭合同，又找來律師見證。
商定具體程序問題和對賭細則的時候，是由管家和律師，以及拉里和高曼共同核定的。
阿斯特三是始終帶著嘲弄的表情盯著拉里。等所有的合同都簽訂完畢之後，他才笑著說道，「我要代表我的父親，感謝您的慷慨。利文斯頓先生————是您贊助他完成這個心愿的。」
拉里收起了合同的副本，笑著對他說，「這是我的榮幸！」
阿斯特三世繼續說道，「你是否知道，150萬美元足夠完成這個項目了？還是你受到什麼蠱惑？真以為我只是一個只會享樂的人？不妨告訴你，年輕的時候我也是一個著名的建築承包商，我是被父親逼著變得優秀的。」
「那就太好了！如果150萬美元能換來一個拉里·利文斯頓捐贈的名頭，我也認了！
「拉里認真的回答道。
走出豪宅時，夕陽西下，已經將鍍金欄杆染成血色。
——
兩人走出宅邸的庭院。高曼忍不住問道，「我真的不明白您為何不直接買地，何必設這樣的賭局？您得知道他說的是真話，150萬美元足夠這個歌劇院項目完成了————」
拉里望向庭院裡的裝修現場，臉上掛著笑容，沒有說話。
拉里知道明年會出現危機的，但高曼不知道，老敗家子兒也不知道。
明年危機一來，所有人都會陷入暫時的困頓。對老敗家子這種銀根非常緊，都沒有人願意借錢給他的人來說————明年就是他的死期！
銀根收緊的時候，就是它資金鍊斷裂的時候。
想了想，拉里回答了高曼的問題，「剛才你聽到她怎麼說來著？在我們出門的時候，他對管家咆哮，把那些舊雕像全扔了，換新的，我要用黃金重鑄戰神」————它是一個如此奢靡之人，怎麼可能按時完成？」
頓了頓，拉里繼續說道，「我要他親手把地送到我手上，還要他以為，那是他施捨給我的恩賜。」
第二天下午3點，太陽高高的懸在天上，熾熱的夏日氣浪仿佛火焰在燃燒。在42街亨利阿斯特三世的宅邸面前，拉里被鍍金欄杆和窗戶，晃的睜不開眼。
「紐約市開始進入盛夏了！這是一年中我最難熬的時間。」高曼取出手帕擦了擦臉，但汗水還是不停的從額角湧出來。
拉里笑著說道，「問題在您，這麼熱的天氣您還穿西服三件套，像我一樣，只穿一件襯衣不就行了？」
此時，兩人並排站立，拉里只穿著襯衣，而亨利·高曼則西服三件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高曼搖搖頭，嚴肅的說，「我跟你不一樣，拉里，我們做服務的，必須要保證自己的服飾無可挑剔。」
拉里笑而不語，而是眼看著阿斯特三世的宅邸前，正在進行的大規模裝修改建。
工人們抬著建築材料進進出出，四個義大利石匠站在草地上，正在用軟布擦拭著一尊剛用到的羅馬戰神雕像。
「大興土木啊！」拉里感嘆道。
「誰讓他分到土地了呢？」高曼低聲感嘆了一句，「他急著變現土地，也是因為自己要花錢享受，但銀行不會貸給他錢的，他的名聲已經臭遍華爾街了。」
就在此時，亨利·阿斯特三世的管家已經走了出來。高曼和對方約定今天下午3點來拜訪。
管家還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看誰都是垂著眼皮，仿佛自己才是主人。
走到一半，一名工頭模樣的人捧著帳本，怯生生的從溫室里出來，攔在了他前面，「管家先生，石材的尾款已經拖欠六周了，我們需要給工人付錢————」
管家卻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揮手粗魯的將他推到了一邊，像趕蒼蠅一樣。「阿斯特先生說過了，等所有裝修結束之後再付。你們若不想繼續干，門口就有馬車送你們回碼頭。」
工頭張嘴結舌，卻不敢再阻攔管家，是在他背後說道，「可我們要發工資！」
管家頭都沒回，撂下一句話，「工期沒結束之前，不要想拿到你們的錢。不想干，可以滾！」
工頭嘴唇顫抖，卻不敢再爭辯。
管家腳步不停的走到高曼和拉里身前，問道，「嘿，高曼，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願意借錢給主人的傢伙嗎？」
「是的！這是拉里·利文斯頓先生。」高曼摘掉帽子，揮手向拉里這邊示意。
管家撇了眼拉里，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好像見過你。嗯，在之前的白鞋律師事務所。你是阿斯特四世的朋友？哦，我明白了，你可能是個放高利貸的，給阿斯特四世也送過錢吧？」
管家之前在阿斯特家族分家現場見過拉里。
拉里微微一笑，說道，「我願出現在任何大人物需要用錢的地方。」
管家看了拉里一眼，只是慢慢的說了一句，「跟我進來吧。」
三人穿過庭院，進入了龐大豪華的宅邸之內。在足有三層樓高的客廳下，波西米亞風格的水晶吊燈依舊璀璨，大廳的角落裡堆著未拆封的波斯地毯。
新貨已到，舊物便如同碧綠般被拋棄。壁爐前棕熊皮的地毯上，散落著幾片吃剩的魚子醬麵包屑，一個肥胖的大狗臥在那裡呼呼大睡。
「他們正在裝修————自從阿斯特三世分到土地以後，他就開始大手大腳的享受生活了「」
高曼低聲對拉里說。
拉里沉默點頭。
管家還是讓三人站在客廳當中等待，他自己進去通知阿斯特三世。
過了一會兒，四個女僕扶著肥胖的阿斯特三世從裡屋走了出來。阿斯特三世今天穿了一件猩紅色的絲絨晨袍，精煉垂直腰間。他左手把玩著一枚戈雪紅寶石，右手拄著一個鑲鑽的手杖。
根本沒有看站在客廳的兩人，阿斯特四世一屁股坐在寬大的主位上，喝過了女僕遞上的清涼飲料，才看向拉里和高曼。
「又是你們倆————一會兒說要買地，一會兒又說要借錢給我，你們怎麼事兒這麼多？
「」
高曼走上一步，笑著回答道，「尊敬的阿斯特先生，您出售土地的消息我已經告知了利文斯頓先生。他親臨該塊土地看了進展————但他認為，這塊屬於阿斯特家族的項目，如果分開出售就太過可惜了。」
「哼哼！」阿斯特三世冷哼了一聲，「我看他是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來。600萬美元不是隨便哪個鄉巴佬暴發戶能掏得起的————」
聽到阿斯特三世當面的奚落，拉里臉上無悲無喜。
高曼趕緊說道，「不是的，先生。其實一般如此龐大的地塊都是聯合開發的，利文斯頓先生有足夠有實力召集一個開發的沙龍。但他真的是仰慕阿斯特家族的名聲，尤其當聽到那塊地是老先生親自規劃的歌劇院的時候，他感到非常遺憾。」
阿斯特三世臉上還掛著嘲弄的笑容，「哦？是嗎？華爾街竟然多了有良心的人了，這可跟曼哈頓出現灣鱷一樣稀有。」
這次，不等高曼回答，拉里已經朗聲說道，「阿斯特先生，您這塊地確實標價很高————我們普通人是不好吃下的，但您沒有考慮過，出售給銀行家們或者其他巨頭嗎？出售給小客戶就是比較麻煩的。」
拉里的問題讓阿斯特三世一愣，頓了頓說道，「————我不想跟他們牽扯太多，我討厭他們假惺惺的樣子。」
拉里笑了，「可能您更擔心，當您向他們兜售土地的時候。他們會讓您優先償還欠款————據我所知，您在華爾街已經貸不出1分錢了，不是嗎？」
阿斯特三世再次語塞，隔了一會才說道，「這不關你的事！如果你想要那塊土地就600萬美元！一分不能少。這次不能像上次一樣了，那兩棟物業和五間臨街鋪面就那麼便宜的賣給你————」
「我可以提供150萬美元的借款。」拉里忽然提高聲音說道。
「利率呢？多少？排隊等著借我錢的人多了。」阿斯特三世冷冷的說道。
「年息6%！」拉里說道。
年息————6%？
阿斯特三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的銀根非常緊縮。正規銀行的貸款利率已經在12%以上了，私人渠道超過24%的比比皆是————
這傢伙竟然說年息6%？
阿斯特三世沉默了幾秒，冷笑著說，「別把我當蠢貨，怎麼會有這麼便宜的事？你肯定包藏禍心————」
拉里臉上露出微笑，「準確的說，是一個賭局。您這個如此講究排場的人，我認定您會繼續開發阿斯特歌劇院的，畢竟那是阿斯特家族的臉面。」
阿斯特三世狐疑的看著他，但還是說，「當然！我兩個兄弟死掉之後，他們兩個孩子都是瞎混日子，能真正維護家族榮譽的，也就是我了。我是手頭緊————要麼我自己就會開發阿斯特歌劇院項目的。」
「是的，我曾經毫不懷疑。」拉里回答。
阿斯特三世皺著眉，繼續冷笑問道，「什麼叫曾經？意思你現在對我沒有信心了嗎？
「」
「因為剛剛拜訪等待的時候，我發現您還拖欠裝修工人的工資————我自然會想，若您借了別人的錢去建宮殿，卻連擦拭雕像的工人麵包錢都給不起，這樣的開發，算不算對出資人的不尊重？」
客廳瞬間一片死寂。高曼轉頭看向拉里，臉上帶著驚訝。
阿斯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當然知道自己在拖欠工人的工資，但他不能在一個鄉巴佬面前承認自己周轉有困難。
阿斯特三世猛地站起，手杖重重的頓地，滿臉都是怒容。
「尊重？你這種人當著我的面說什麼尊重。我祖父買下整個曼哈頓時，你祖父還在波士頓海濱撿蛤蜊————你現在敢用尊重二字來教訓我？」
說著，阿斯特三世舉起了手杖，對著拉里的臉，「滾出去！趁我還沒有叫警衛把你扔進東河！」
高曼臉色煞白，正要勸解，卻見拉里緩緩的抬起手。
他竟然輕輕地鼓了兩下掌————
「精彩！」拉里微笑著說，「阿斯特先生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坦率！」
隨後，拉里從懷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旁邊的亨利·高曼，但雙眼還是注視著臉漲的通紅的阿斯特三世。
「阿斯特先生，既然您如此自信，不如我們換個玩法？」
高曼已經會意的走前兩步，將文件遞給了阿斯特三世。
阿斯特滿臉狐疑的接過這個文件，粗略的一掃，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文件上面寫著：本人願無息借款150萬美元，用於亨利·阿斯特三世在34街地塊的開發。若阿斯特先生於1893年12月31日前，完成阿斯特歌劇院的開發。貸款即可轉為無償贈與。
但若到那時沒有完成，則該地塊以評估市價的60%回售給資金出借方。
「無償贈予？？」阿斯特反覆讀了幾遍這個單詞，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隨即看向拉里，「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對賭合同。」拉里坦率的說道，「說實話，我也想維護阿斯特家族的榮光————
但我在細細查訪之後才發現，您的信譽並不是很好。讓我怎麼能相信您能按時開發這塊土地？所以，這是一個善意的賭局————我賭您在剩下的一年半之內，無法將阿斯特歌劇院項目做完————您要是能做完，錢我就白給你了。」
阿斯特三世斜眼看著拉里，眼中卻燃起狂喜。他仿佛已經能看見，自己站在燈火通明的阿斯特歌劇院中心，接受全紐約的仰望。
「小傢伙！你恐怕對房地產項目一無所知，只要錢給夠，一年半足以將這個項目完成了。有了你這150萬美元，我一定會在一年之內就把那房子蓋好的。」
「那我就願賭服輸————150萬美元就是你的了。」拉里也乾脆的回答道。
阿斯特三世猛的和尚合同，大笑著說，「好，就按你說的辦，我一定在十個月之內，讓它成為全美國最耀眼的社區！」
阿斯特三世甚至湊近了幾步，走到拉裡面前，壓低了聲音，語調中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等我建好歌劇院，第一個包廂一定會留給你——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阿斯特家族。」
拉里臉上都是平靜，深深的對阿斯特三世鞠了一躬，語氣非常誠懇，「那我就靜候佳音了，先生！」
兩人簽訂了對賭合同，又找來律師見證。
商定具體程序問題和對賭細則的時候，是由管家和律師，以及拉里和高曼共同核定的。
阿斯特三是始終帶著嘲弄的表情盯著拉里。等所有的合同都簽訂完畢之後，他才笑著說道，「我要代表我的父親，感謝您的慷慨。利文斯頓先生————是您贊助他完成這個心愿的。」
拉里收起了合同的副本，笑著對他說，「這是我的榮幸！」
阿斯特三世繼續說道，「你是否知道，150萬美元足夠完成這個項目了？還是你受到什麼蠱惑？真以為我只是一個只會享樂的人？不妨告訴你，年輕的時候我也是一個著名的建築承包商，我是被父親逼著變得優秀的。」
「那就太好了！如果150萬美元能換來一個拉里·利文斯頓捐贈的名頭，我也認了！
「拉里認真的回答道。
走出豪宅時，夕陽西下，已經將鍍金欄杆染成血色。
——
兩人走出宅邸的庭院。高曼忍不住問道，「我真的不明白您為何不直接買地，何必設這樣的賭局？您得知道他說的是真話，150萬美元足夠這個歌劇院項目完成了————」
拉里望向庭院裡的裝修現場，臉上掛著笑容，沒有說話。
拉里知道明年會出現危機的，但高曼不知道，老敗家子兒也不知道。
明年危機一來，所有人都會陷入暫時的困頓。對老敗家子這種銀根非常緊，都沒有人願意借錢給他的人來說————明年就是他的死期！
銀根收緊的時候，就是它資金鍊斷裂的時候。
想了想，拉里回答了高曼的問題，「剛才你聽到她怎麼說來著？在我們出門的時候，他對管家咆哮，把那些舊雕像全扔了，換新的，我要用黃金重鑄戰神」————它是一個如此奢靡之人，怎麼可能按時完成？」
頓了頓，拉里繼續說道，「我要他親手把地送到我手上，還要他以為，那是他施捨給我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