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增信 就是用信用換未來
第343章 增信 就是用信用換未來
聽到對方「不是來借錢的，而是來存錢」的答案，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總裁洛威爾愣了一下。
隨即，他看了坐在另一邊的說道華萊士先生，目光仿佛在問詢一您介紹的這個商戶好像不走尋常路呀？
華萊士先生微笑，並繼續保持沉默。
勞倫斯·洛威爾緩緩將帳本合上，指尖輕叩著皮質封面，又將目光轉向拉里O
他掌管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近十年見過無數商人。有的哭窮求貸款，有的則炫耀資產，還有的拿地契抵押————
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帶著便利店的帳本，說「我來存錢」，眼神里還藏著騎手般的篤定。
「利文斯頓先生，您這13家便利店。三個月淨利26萬6000美元毛利率穩定在41%，日均流水沒有一天低於500美元的————更難得的是，全部是現金交易，零賒帳，零壞帳。」
洛威爾頓了頓說道，「這樣標準的商業模型在整個新英格蘭都實屬罕見。
「所以呢————」拉里反問，語氣平靜如常。
「所以————」洛威爾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您若真的只為存錢，大可以去街角任何一家儲蓄所。但您走進我的辦公室，您的圖謀就遠不止於此。」
拉里頷首微笑，「抱歉！我不是有意給您出難題的，但我想先用帳目表達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
勞倫斯·洛威爾點了點頭，「有次我去趕火車，我曾路過你們的便利店，看見裡面人群聳動————我雖沒有親自進去購物，但您公司的優質表現，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非常榮幸能得到您的誇獎，這證明您對我們公司是有信心的。」
洛威爾緩緩點頭，「您這樣的商業模式————之前見所未見。您不是在開雜貨鋪，您是在鑄造一種，可複製的信用單元。」
拉里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頭。他明白，眼前，這位波士頓財團諾威爾家族的代表人物，已經看穿了表象。
此時，坐在後面沙發的華萊士先生忽然接口說道，「如今，市面上利率非常高，優質的商業貸款年息已經升破10%。我覺得原因不光是因為金庫空了————而是信任的稀缺。」
洛威爾的目光轉向華萊士，領首，表示同意，並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上周，我們拒絕了三家紡織廠的續貸申請。他們有廠房，有機器，有訂單，但我們不敢放貸。因為他們的現金流很糟糕，往往是今天進1萬，明天就得劃出8000去還債，後天又賒出去5000的貨物。所以，資產不等於信用，利潤也不等於償付能力。」
說著話，洛威爾已經把目光轉向拉里，繼續說道，「但您的帳本不一樣，每一筆收入都有收據，每一筆支出都有憑證，每日結餘清清楚楚的列在上面————讓我驚訝的是，您甚至記錄了顧客的復購率——77%！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您的生意不是靠運氣。」
拉里終於開口了，「如您所見，總裁先生，我來存的不是錢，而是一個信用樣本。」
洛威爾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明白了！這不是一次存款請求，而是一次信用要約。利文斯頓在用無可辯駁的經營數據，向銀行發出信號一我值得被納入你的核心信用圈層。
洛威爾笑了，仿佛看懂了拉里的潛台詞。「你想讓我的銀行，把你的便利店，納入優質商業資產名錄？」
「不止！」拉里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順著桌面推了過去，「我希望貴行能為我的公司出具一份《經營穩定性評估函》，並同意一未來，若我需要信貸支持，可憑此函及持續盈利記錄，無需額外抵押，直接啟用信用額度。」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窗外，一輛馬車駛過，馬脖子上的鈴聲非常清脆。
拉里的這個要求極為大膽。在此時，銀行向來只對鐵路大亨，鋼狄托拉斯，航運巨頭開此先例。
一個經營零售的連鎖雜貨鋪也敢提出這個要求，之前聞所未聞。
但洛威爾沒有猶豫太久，他的右手按在桌面的鈴鐺上。
隨著黃銅鈴鐺的震響，秘書推門進入。
「通知信貸委員會明日晨會加一項議程。審議連鎖雜貨鋪的信用評級提案！
另外————」
他的目光轉向拉里，繼續說道，「從今天起，利文斯頓先生，您公司在本行所有的存款按優先儲戶計息，並免收一切帳戶管理費。」
這個條件當面說出，連坐在後面沙發上的華萊士臉色都微微改變了。
因為這種優先等級是前所未有的，之前華萊士先生也一直在心裡打鼓，他看過便利店的帳本，儘管驚訝於拉里的實體經營也會有如此的成績，但華萊士還是對拉里預期自己能說動，波士頓財團之一的洛威爾家族，感到驚訝。
可如今，就在自己的面前，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竟然真的實現了！
華萊士目光盯在了拉里的後腦勺上，時隔幾個月再次見到對方。華萊士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覺得這位年輕人，跟幾個月之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就仿佛自己之前在加拿大第一次看見極光靜謐、沉默，但天然攝人心魄。
華萊士忽然有一種緊張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跟不上這位年輕人的腳步了————
他甚至有種暗暗的感覺，這次幫助拉里聯繫銀行家，是自己在抱住對方的大腿————
最讓自己意外的是，自己在內心中並不反感「抱大腿」，反而非常慶幸————
另一邊，拉里對總裁先生的當面認可表示感謝，「感謝您的慷慨。」
「不不！你應該感謝我的信任。」洛威爾靠到椅子靠背上，語氣緩和卻堅定，「利文斯頓先生，您沒有來借錢，我很意外，而您的商業體能讓我心甘情願為你預留一張空白支票，我更加意外。」
拉里笑著揚了揚眉，既然對方如此友善，他也打算進一步做個回饋。
「而真正的銀行家，懂得在風暴來臨之前，先錨定幾艘不會沉的船。」
洛威爾眯起了眼睛，問道，「您說的風暴指的是什麼？」
「我什麼都不預測————但我剛從紐約回來。那裡的市場情緒比波士頓要糟糕的多，好像是有些不同尋常。」
拉里淡淡的說道，「同業拆借利率在飆升，鐵路站在堆積，外資銀行在大筆大筆的取走存在美國銀行帳上的黃金————」
洛威爾皺起眉頭，「您還知道些什麼？」
「鐵路債券在堆積，關稅戰的反噬越來越凌厲————現在雖然還沒有結果，但等到風停之後一切就將恢復原狀。到那時，人人都缺錢，但更缺可信的資產。」拉里說完，再次微笑的閉住了嘴。
這些已經足夠了，一方面自己回饋了對方的善意，而在另一方面，這也是進一步讓對方認可自己的能力。
洛威爾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您現在存錢，是為了讓我們的資產負債表上多出幾行低風險，高流動性資產」？」
「正是！」拉里坦然承認，「但恐慌來臨時，貴行需要向紐約清算所證明。
你們的資本充足，資產優質。而我們的便利店一就是您口中的連鎖雜貨鋪，每一家都是產生穩定現金流的硬資產。這種資產可要比一堆貶值的鐵路債券可靠的多。」
就這麼短短一刻，兩人之間的博弈徹底透明。
拉里不是來這裡祈求貸款的商人，而是在提供一種叫做「信用保險」的戰略合作夥伴。
洛威爾也不是施恩的金主，而是精明的風險管理者。
他們兩個彼此需要，卻又彼此試探，所幸的是兩人都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他們倆的互相試探和善意，最終，在理性與利益的交匯點達成了默契。
洛威爾摸著下巴想了想，笑著問道，「您是否還要在美國東部的其他地方，進行您便利店的拓展？」
「是的，總裁先生！」
洛威爾點了點頭，「我將以個人名義推動董事會授予您25萬美元的無抵押信用額度，年息僅5%。條件是，您必須保持當前經營模式，並每月向我行提交經營簡報。」
「沒問題！」拉里笑著揚了揚手指，又問道，「可若我們要去其他地區進行便利店的拓展呢？比如我們要去紐約，或者去哈特福德————」
拉里的隱藏意思很簡單，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是一家地區性銀行，如果在域外開設連鎖便利店，他們就會鞭長莫及。
不過，兩人已經達成了默契。洛威爾也毫不猶豫的說道，「您知道的，利文斯頓先生！我們銀行間有一個緊密的行業協會。我們會向摯愛親朋或者有長期合作的夥伴們，提供優質客戶的名單。
您若在其他地區有資金需求，並且您能夠保持如此的商業模式的話。優質的客戶到哪裡都是美味的蛋糕，我可以幫您介紹一當然，我們也會抽成！」
「成交！」拉里站起身來，對著總裁先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洛威爾深深地看了拉里一眼，嘴角噙著笑意，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手相握，力道沉穩。
兩人走出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華萊士先生笑著拍了拍拉里的肩膀。
「好小子！你比我想像的還厲害，要知道，洛威爾家族可是整個波士頓地區最老、也是最難纏的財團。你不過是存了18萬美元，就能拿到如此優渥的信用額度，這事兒我就是跟別人吹噓，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拉里微笑著回應道，「所以您就不用跟別人說這事兒了！」
華萊士笑著點頭，「當然！我又不傻，但不這樣說，我無法表達我內心的震撼。」
「您過譽了！」拉里笑著回應道。
華萊士先生四處看看沒人，壓低聲音對拉里說，「最近有沒有什麼發財的機會？」
拉里想了想，「先生！您注意過大北方鐵路嗎？」
「哦？他現在應該只有鐵路債券吧？」華萊士馬上在腦海中回憶這個債券的價格。
可拉里卻忽然說道，「不是！我之前去過芝加哥，發現那裡的大北方鐵路修路工人在罷工————據說是公司帳上沒錢了。」
華萊士立馬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他趕緊問道。
「他們的錢花完了？等等，現在不是在建複線嗎？之前的單向鐵路線一直在通行啊！應該不至於沒有營收的。」
「問題就在這裡————因為實際訂單非常少，他們的營收甚至不足以覆蓋支出。」拉里緩慢而認真的說道。
這話背後的意思就非常明確了，單程線路都出現了運力過剩————複線一，修好，鐵路的效率增加了，運力過剩的情況反而會繼續增大！
華萊士眯起眼睛，手指不住的摩挲下巴，他忽然想起剛剛拉里對洛威爾總裁說的話。
明年！風暴！
隔了一會，華萊士才說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做，一定要告訴我！」
「不急！華萊士先生。我們要等靴子落地————」拉里臉上再次出現輕鬆的笑容，「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再次遇到柯爾特時刻」，如果我要分倉的話，還要麻煩您呢！」
華萊士笑得眯起了眼睛，「放心吧！拉里。我現在就為明年做出準備————」
拉里回到倉庫，k先生趕忙迎了上來，急切的問道，「老闆談成了嗎？他們給多少貸款？」
拉里望著倉庫工人正在飛快地進貨、配貨、出庫的繁忙景象，輕聲說道，「我沒有要1分貸款，但從今天開始，我們的信用，值70萬美元。」
K先生一臉茫然，「這、這是怎麼算的？」
拉里壓低聲音對k先生說道，「你到時就知道了，今年我們不著急擴張————等明年！我們不但有地價跌得多的物業，還會有比70萬美元多得多的銀行貸款————」
K先生似懂非懂，但看著拉里篤定的神情，心中莫名安定。
拉里轉過頭來，忽然問，「那個叫范德普爾的前交易員來了沒有？」
「來了！我已經安排他去房地產項目的工地了，我已經聯繫到施工隊，按您的意思，以後就由他來負責這個項目嗎？」
拉里點頭，「對！你負責監督他，而他要盯緊項目進度。讓建築工人的隊伍，一定要按照我拿回來的設計圖進行施工——當然，主體框架不要動，我要的樣板間要先搭出來。」
K先生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問道，「黃美堂的案子明天就要開庭了————您去嗎？
」
拉里擺手拒絕，「之前跟參議員已經做了交易————這事我就不能再插手了。
我今天就要回紐約，改變司法公正的賭票也該發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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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不是來借錢的，而是來存錢」的答案，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總裁洛威爾愣了一下。
隨即，他看了坐在另一邊的說道華萊士先生，目光仿佛在問詢一您介紹的這個商戶好像不走尋常路呀？
華萊士先生微笑，並繼續保持沉默。
勞倫斯·洛威爾緩緩將帳本合上，指尖輕叩著皮質封面，又將目光轉向拉里O
他掌管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近十年見過無數商人。有的哭窮求貸款，有的則炫耀資產，還有的拿地契抵押————
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帶著便利店的帳本，說「我來存錢」，眼神里還藏著騎手般的篤定。
「利文斯頓先生，您這13家便利店。三個月淨利26萬6000美元毛利率穩定在41%，日均流水沒有一天低於500美元的————更難得的是，全部是現金交易，零賒帳，零壞帳。」
洛威爾頓了頓說道，「這樣標準的商業模型在整個新英格蘭都實屬罕見。
「所以呢————」拉里反問，語氣平靜如常。
「所以————」洛威爾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您若真的只為存錢，大可以去街角任何一家儲蓄所。但您走進我的辦公室，您的圖謀就遠不止於此。」
拉里頷首微笑，「抱歉！我不是有意給您出難題的，但我想先用帳目表達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
勞倫斯·洛威爾點了點頭，「有次我去趕火車，我曾路過你們的便利店，看見裡面人群聳動————我雖沒有親自進去購物，但您公司的優質表現，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非常榮幸能得到您的誇獎，這證明您對我們公司是有信心的。」
洛威爾緩緩點頭，「您這樣的商業模式————之前見所未見。您不是在開雜貨鋪，您是在鑄造一種，可複製的信用單元。」
拉里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頭。他明白，眼前，這位波士頓財團諾威爾家族的代表人物，已經看穿了表象。
此時，坐在後面沙發的華萊士先生忽然接口說道，「如今，市面上利率非常高，優質的商業貸款年息已經升破10%。我覺得原因不光是因為金庫空了————而是信任的稀缺。」
洛威爾的目光轉向華萊士，領首，表示同意，並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上周，我們拒絕了三家紡織廠的續貸申請。他們有廠房，有機器，有訂單，但我們不敢放貸。因為他們的現金流很糟糕，往往是今天進1萬，明天就得劃出8000去還債，後天又賒出去5000的貨物。所以，資產不等於信用，利潤也不等於償付能力。」
說著話，洛威爾已經把目光轉向拉里，繼續說道，「但您的帳本不一樣，每一筆收入都有收據，每一筆支出都有憑證，每日結餘清清楚楚的列在上面————讓我驚訝的是，您甚至記錄了顧客的復購率——77%！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您的生意不是靠運氣。」
拉里終於開口了，「如您所見，總裁先生，我來存的不是錢，而是一個信用樣本。」
洛威爾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明白了！這不是一次存款請求，而是一次信用要約。利文斯頓在用無可辯駁的經營數據，向銀行發出信號一我值得被納入你的核心信用圈層。
洛威爾笑了，仿佛看懂了拉里的潛台詞。「你想讓我的銀行，把你的便利店，納入優質商業資產名錄？」
「不止！」拉里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順著桌面推了過去，「我希望貴行能為我的公司出具一份《經營穩定性評估函》，並同意一未來，若我需要信貸支持，可憑此函及持續盈利記錄，無需額外抵押，直接啟用信用額度。」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窗外，一輛馬車駛過，馬脖子上的鈴聲非常清脆。
拉里的這個要求極為大膽。在此時，銀行向來只對鐵路大亨，鋼狄托拉斯，航運巨頭開此先例。
一個經營零售的連鎖雜貨鋪也敢提出這個要求，之前聞所未聞。
但洛威爾沒有猶豫太久，他的右手按在桌面的鈴鐺上。
隨著黃銅鈴鐺的震響，秘書推門進入。
「通知信貸委員會明日晨會加一項議程。審議連鎖雜貨鋪的信用評級提案！
另外————」
他的目光轉向拉里，繼續說道，「從今天起，利文斯頓先生，您公司在本行所有的存款按優先儲戶計息，並免收一切帳戶管理費。」
這個條件當面說出，連坐在後面沙發上的華萊士臉色都微微改變了。
因為這種優先等級是前所未有的，之前華萊士先生也一直在心裡打鼓，他看過便利店的帳本，儘管驚訝於拉里的實體經營也會有如此的成績，但華萊士還是對拉里預期自己能說動，波士頓財團之一的洛威爾家族，感到驚訝。
可如今，就在自己的面前，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竟然真的實現了！
華萊士目光盯在了拉里的後腦勺上，時隔幾個月再次見到對方。華萊士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覺得這位年輕人，跟幾個月之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就仿佛自己之前在加拿大第一次看見極光靜謐、沉默，但天然攝人心魄。
華萊士忽然有一種緊張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跟不上這位年輕人的腳步了————
他甚至有種暗暗的感覺，這次幫助拉里聯繫銀行家，是自己在抱住對方的大腿————
最讓自己意外的是，自己在內心中並不反感「抱大腿」，反而非常慶幸————
另一邊，拉里對總裁先生的當面認可表示感謝，「感謝您的慷慨。」
「不不！你應該感謝我的信任。」洛威爾靠到椅子靠背上，語氣緩和卻堅定，「利文斯頓先生，您沒有來借錢，我很意外，而您的商業體能讓我心甘情願為你預留一張空白支票，我更加意外。」
拉里笑著揚了揚眉，既然對方如此友善，他也打算進一步做個回饋。
「而真正的銀行家，懂得在風暴來臨之前，先錨定幾艘不會沉的船。」
洛威爾眯起了眼睛，問道，「您說的風暴指的是什麼？」
「我什麼都不預測————但我剛從紐約回來。那裡的市場情緒比波士頓要糟糕的多，好像是有些不同尋常。」
拉里淡淡的說道，「同業拆借利率在飆升，鐵路站在堆積，外資銀行在大筆大筆的取走存在美國銀行帳上的黃金————」
洛威爾皺起眉頭，「您還知道些什麼？」
「鐵路債券在堆積，關稅戰的反噬越來越凌厲————現在雖然還沒有結果，但等到風停之後一切就將恢復原狀。到那時，人人都缺錢，但更缺可信的資產。」拉里說完，再次微笑的閉住了嘴。
這些已經足夠了，一方面自己回饋了對方的善意，而在另一方面，這也是進一步讓對方認可自己的能力。
洛威爾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您現在存錢，是為了讓我們的資產負債表上多出幾行低風險，高流動性資產」？」
「正是！」拉里坦然承認，「但恐慌來臨時，貴行需要向紐約清算所證明。
你們的資本充足，資產優質。而我們的便利店一就是您口中的連鎖雜貨鋪，每一家都是產生穩定現金流的硬資產。這種資產可要比一堆貶值的鐵路債券可靠的多。」
就這麼短短一刻，兩人之間的博弈徹底透明。
拉里不是來這裡祈求貸款的商人，而是在提供一種叫做「信用保險」的戰略合作夥伴。
洛威爾也不是施恩的金主，而是精明的風險管理者。
他們兩個彼此需要，卻又彼此試探，所幸的是兩人都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他們倆的互相試探和善意，最終，在理性與利益的交匯點達成了默契。
洛威爾摸著下巴想了想，笑著問道，「您是否還要在美國東部的其他地方，進行您便利店的拓展？」
「是的，總裁先生！」
洛威爾點了點頭，「我將以個人名義推動董事會授予您25萬美元的無抵押信用額度，年息僅5%。條件是，您必須保持當前經營模式，並每月向我行提交經營簡報。」
「沒問題！」拉里笑著揚了揚手指，又問道，「可若我們要去其他地區進行便利店的拓展呢？比如我們要去紐約，或者去哈特福德————」
拉里的隱藏意思很簡單，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是一家地區性銀行，如果在域外開設連鎖便利店，他們就會鞭長莫及。
不過，兩人已經達成了默契。洛威爾也毫不猶豫的說道，「您知道的，利文斯頓先生！我們銀行間有一個緊密的行業協會。我們會向摯愛親朋或者有長期合作的夥伴們，提供優質客戶的名單。
您若在其他地區有資金需求，並且您能夠保持如此的商業模式的話。優質的客戶到哪裡都是美味的蛋糕，我可以幫您介紹一當然，我們也會抽成！」
「成交！」拉里站起身來，對著總裁先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洛威爾深深地看了拉里一眼，嘴角噙著笑意，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手相握，力道沉穩。
兩人走出波士頓第一國民銀行，華萊士先生笑著拍了拍拉里的肩膀。
「好小子！你比我想像的還厲害，要知道，洛威爾家族可是整個波士頓地區最老、也是最難纏的財團。你不過是存了18萬美元，就能拿到如此優渥的信用額度，這事兒我就是跟別人吹噓，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拉里微笑著回應道，「所以您就不用跟別人說這事兒了！」
華萊士笑著點頭，「當然！我又不傻，但不這樣說，我無法表達我內心的震撼。」
「您過譽了！」拉里笑著回應道。
華萊士先生四處看看沒人，壓低聲音對拉里說，「最近有沒有什麼發財的機會？」
拉里想了想，「先生！您注意過大北方鐵路嗎？」
「哦？他現在應該只有鐵路債券吧？」華萊士馬上在腦海中回憶這個債券的價格。
可拉里卻忽然說道，「不是！我之前去過芝加哥，發現那裡的大北方鐵路修路工人在罷工————據說是公司帳上沒錢了。」
華萊士立馬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他趕緊問道。
「他們的錢花完了？等等，現在不是在建複線嗎？之前的單向鐵路線一直在通行啊！應該不至於沒有營收的。」
「問題就在這裡————因為實際訂單非常少，他們的營收甚至不足以覆蓋支出。」拉里緩慢而認真的說道。
這話背後的意思就非常明確了，單程線路都出現了運力過剩————複線一，修好，鐵路的效率增加了，運力過剩的情況反而會繼續增大！
華萊士眯起眼睛，手指不住的摩挲下巴，他忽然想起剛剛拉里對洛威爾總裁說的話。
明年！風暴！
隔了一會，華萊士才說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做，一定要告訴我！」
「不急！華萊士先生。我們要等靴子落地————」拉里臉上再次出現輕鬆的笑容，「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再次遇到柯爾特時刻」，如果我要分倉的話，還要麻煩您呢！」
華萊士笑得眯起了眼睛，「放心吧！拉里。我現在就為明年做出準備————」
拉里回到倉庫，k先生趕忙迎了上來，急切的問道，「老闆談成了嗎？他們給多少貸款？」
拉里望著倉庫工人正在飛快地進貨、配貨、出庫的繁忙景象，輕聲說道，「我沒有要1分貸款，但從今天開始，我們的信用，值70萬美元。」
K先生一臉茫然，「這、這是怎麼算的？」
拉里壓低聲音對k先生說道，「你到時就知道了，今年我們不著急擴張————等明年！我們不但有地價跌得多的物業，還會有比70萬美元多得多的銀行貸款————」
K先生似懂非懂，但看著拉里篤定的神情，心中莫名安定。
拉里轉過頭來，忽然問，「那個叫范德普爾的前交易員來了沒有？」
「來了！我已經安排他去房地產項目的工地了，我已經聯繫到施工隊，按您的意思，以後就由他來負責這個項目嗎？」
拉里點頭，「對！你負責監督他，而他要盯緊項目進度。讓建築工人的隊伍，一定要按照我拿回來的設計圖進行施工——當然，主體框架不要動，我要的樣板間要先搭出來。」
K先生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問道，「黃美堂的案子明天就要開庭了————您去嗎？
」
拉里擺手拒絕，「之前跟參議員已經做了交易————這事我就不能再插手了。
我今天就要回紐約，改變司法公正的賭票也該發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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