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唐人街的火災
第339章 唐人街的火災
設計圖紙交接完畢之後，拉里笑著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5000美元。
沙利文有點意外，因為這個酬勞比慣例應該付給自己的多一倍。
「您錢給多了！先生。」沙利文沉吟著說道，沒有去接那張支票。
拉里卻微微一笑，將那張支票再次前遞，隨後解釋道，「這是您應得的。沙利文先生。沒有比光之庭院的設計圖，更讓我滿意的了。這是一種跨世紀的住宅。」
沙利文凝神看著拉里，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他沒有說出什麼話，「好的，謝謝！」
拉里笑著看對方接過支票，才對他說，「沙利文先生，如果可能的話，以後我會繼續保持和您的合作的。」
沙利文點了點頭，「如果只是出設計圖，那用不了多久。但可能您需要將項目執行完畢，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拉里頷首表示同意，但卻沒有說什麼。
臨近告別的時候，沙利文忽然喊住了拉里，「利文斯頓先生，那個！如果光之庭院的項目竣工，您一定要邀請我，我想當面看一看，這座劃時代的建築。」
「沒問題！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時代的榮幸！」拉里一口保證道。
兩天之後，拉里和馬修回到了波士頓。
剛出了站台，兩人就驚訝的發現，如今的波士頓仿佛有一絲不同。一向從容淡定的波士頓新教徒們，此時臉上或多或少帶有一絲絲的擔心和驚恐。
人們走在路上的腳步都不自覺在加快，仿佛在躲避著什麼。
「這是怎麼了？」拉里奇怪道。
馬修順手找到一個路人，問道，「怎麼看到你們都慌慌張張？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路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馬修，尤其盯著看了馬修的頭髮，才說道，「移民們都瘋了！他們在暗中襲擊路人，最近兩天已經有三人受到了襲擊，還有幾家店鋪也被燒毀了————」
拉里和馬修對望了一眼，急匆匆的問，「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確定是移民們幹的嗎？」
「當然是！」那人回答道，「之前幾天，移民們就說不公平，他們要讓那個華人脫罪，否則就要四處放火！如今，他們只不過是按耐不住提前出手罷了！」
說完話，那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馬修納悶的看著拉里，「是華人們幹的嗎？那他們的下手也太早了！再說在此時，襲擊波士頓的普通人，一定會引起民眾的反感的！這反而不利於讓黃美堂脫罪————」
拉里緊皺著眉頭，以他對華人們的了解，此刻的華人不可能做出如此過激的行為。而且自己跟葉長老和容閎老先生都說好了，要等開庭，要聯絡哈佛法學院，就是要用堂堂正正的方法救出黃美堂。
又怎麼可能利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呢？
這事肯定有問題！
拉里想了想，對馬修說，「走，先去找k先生探聽情況！」
兩人徑直來到k先生的火車站便利店總店。此地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不過，神色匆匆的顧客更像是在囤積物資————
「你們老闆在嗎？」馬修走到櫃檯前問道。
正在急著給人算帳的小夥計，抬頭就看見了拉里和馬修，趕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跟兩人打招呼。
「中午好！利文斯頓先生、白朗寧先生————我們老闆此時應該在倉庫！要麼您稍坐，我讓人去找他————」
拉里擺擺手，隨口說道，「我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剛轉身想走，兩人就看見k先生帶著三個小夥計，趕著一輛兩匹騾子拉著的貨車，慢悠悠的趕了過來。
「老闆！你看誰來了！」櫃檯里的義大利小夥計忙招呼k先生。
K先生聞言抬頭一看，就看見便利店門口的拉里，趕忙幾步跑了過來————
「老闆！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沒有雪茄抽了？我去北港親自跑一趟，給您拿兩盒最頂勁兒的！」K先生滿臉都是戲謔的笑容。
拉里沒有微笑，而是將他拉到一旁問道，「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昨天有移民襲擊了普通市民，說要幫助華人脫罪————這是那幫華人做的嗎？」
K先生臉上也鄭重起來，「怎麼可能？老闆！你知道那幫華人是最老實的了，這次非常奇怪。帶頭鬧事的竟然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新移民。」
「什麼新移民？哪個國家的？」
「不是具體哪個國家的————就是一群剛從歐洲來的新移民。據說，他們聽到這裡對移民非常不友好，於是就自發開始尋求公平和正義————」
「太荒謬了！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熱心腸的正義？」拉里馬上就想到了，這是有人在搞鬼————
新移民怎麼可能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此熱心。
「你說的沒錯，老闆。」K先生砸著嘴說，「這事兒發生在兩天前，我們就當是個笑話。但就在昨天晚上，有些人襲擊了愛爾蘭人的社區，還打傷了兩個路人————這是今天才弄大的！」
拉里皺起了眉頭，因為這事遠比自已想像的要麻煩的多————新移民怎麼可能去襲擊愛爾蘭人？要知道，波士頓一半以上的警察都是愛爾蘭人————
這明顯是有人在挑事吧！
「警察方面怎麼說？！」拉里問道。
「警察今天早晨就封住了唐人街————他們說要搜捕罪犯！」k先生嘀咕著。
拉里冷著臉說道，「這不是胡鬧嗎？抗議的是那些新移民有關華人什麼事——
」
K先生搖了搖頭，「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老闆。關鍵是這事兒發生沒多久，我的消息渠道也沒有完全反饋回來————」
兩人正在嘀嘀咕咕，討論最新的異常情況，此時，門外廣場上，有人忽然大喊了一聲，「著火了，著火了！」
這下，連整個便利店的顧客在內，大家全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一起涌到便利店外面準備看熱鬧。
拉里也急匆匆的跑到了外面，上的時候他心裡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走到外面抬起頭，看見西南方向一股濃烈的煙柱直衝上天，估摸距離和方向應該就是唐人街的位置。
馬修和k先生也疾步趕到了拉里身邊，K先生一看位置也反應過來了，「是不是唐人街著火了？有人在故意縱火嗎？」
「走！我們去看看。」拉里板著臉招呼兩人。
三人幾乎是跑著來到了唐人街，此地已經被看熱鬧的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顧不得氣喘吁吁，三人就確認唐人街的著火點到底在什麼地方。
那是金色爐火烤肉和奶茶店的加工廠，也是門面形象店。
而此刻，熊熊的烈火已經燒毀了幕牆二層，昔日繁華的奶茶店，現在裡面都是灼人的火苗和噼噼啪啪的碎裂聲————
拉里身邊那些看熱鬧的人，在亂糟糟的議論著，「愛爾蘭人報復了！他們派人燒毀了唐人街！」
「哦，我的上帝啊！這些人怎麼敢這樣不是有警察，已經禁止中國人踏出唐人街一步了，這是這又能進出了嗎？」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這邊其他看客的附和。
「一定是那些該死的新移民，他們專門襲擊愛爾蘭人。
「華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應該讓他們都滾出美國去！」
耳邊都是如此類似的說法，拉里皺著眉往前擠，不久就來到了圍觀人群的最前一排。
眼前的情景讓拉里大吃一驚————又倍感荒誕。因為七八個愛爾蘭人正在砸毀唐人街的門面，當前著火的卻是唐人街上裝修最氣派的奶茶店總店。
這就是讓人困惑和荒誕的地方，因為其他房子隨便燒，但唯有這一間唐人街的房子可是屬於甘迺迪主導的公司呀————
火勢越來越大，而警察則在一旁袖手旁觀。
唯一讓人欣慰的一點是，因為現在是白天，他們的打砸和縱火，已經讓店鋪里的華人早就都退了出去————
起碼人沒有危險，只是這火繼續著下去，可能會引起連片唐人街的火災————
「喂！趕緊滅火呀，不能讓火真的燒起來！」拉里大聲對旁邊袖手旁觀的警察吼道。
三個穿灰布制服的警察，懶洋洋的看向拉里，話都沒說，又轉過頭去聊天——
..
反而是正在縱火的幾個愛爾蘭人，他們聽到了拉里的招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滾開！這不關你的事。」
拉里都被氣笑了，心說，真是糊塗人碰到了糊塗車子————這兩撥人還在假裝玩默契呢。
「趕緊滅火！那可是甘迺迪議員的財產！」拉里笑著朝兩波人喊道。
拉里這話像扔進湖裡的一塊石子，瞬間就咂起了漣漪————
兩撥人都將信將疑的轉過頭來，看著拉里，臉上都是既害怕又懷疑的神色————
「我猜你們肯定不是附近的警察吧？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就找來一個當地警察————看他會不會給你們兩耳光？」拉里臉上露出微笑。
一個灰布警探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忙取出哨子在嘴邊尖利的吹了起來，「滅火，趕緊滅火！抓住這幾個縱火犯！」
警察大聲的吼叫著，卻沒有去抓那幾個縱火的愛爾蘭人，而是拼命找東西想要滅火————
本來是縱火的愛爾蘭人更加震驚了，他們不但沒有趁亂逃走，反而也跟著警察開始救火起來————
反而是剛剛躲在一邊的華人沒有上前，都老老實實的躲在街邊————
「媽的，什麼人幹的？！怎麼能讓這間店鋪著火起來？！」負責本地治安的警司趕了過來，一看見是奶茶店的總店著火了，臉上嚇得都白了————
接著，警司也掏出了哨子開始不住的吹響，不久之後，越來越多的警察圍攏了過來，開始著手滅火————
甚至沒有等到消防員前來，僅憑警察和縱火犯的同力合作，他們就把這片大火控制住了————
不久之後，消防員已經趕來了。水龍頭噴出清亮的水，才徹底澆滅了這場本來就不大的火災————
圍觀吃瓜的群眾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警察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本地的警司臉上一直是惶恐的神色，火雖然滅了，但奶茶店總店這間門面房也徹底毀了————
其他那些蠢貨根本不知道，這可是甘迺迪議員的奶茶總店————
完了，真的完了！
看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拉里笑著看向這幾位縱火犯，他們都是紅頭髮的凱爾特人，但顯然他們屬於那種最底層的人————
幾人也沒敢跑，就呆在原地看著一片廢墟邊上————互相嘀嘀咕咕，自己該怎麼辦？
本地警司氣急敗壞的讓警員將這幾個縱火犯都抓住，並用手銬都銬在了一起「波士頓的消防隊效率就是高！」拉里笑著說了一句。
拉里說完風涼話，轉頭看向馬修和k先生，臉上已經都是嚴肅了。
「這有問題！怎麼警察都不是本地的？這是為了隔絕城內可能的衝突，調取了其他城市的警察吧！」
K先生趕忙點了點頭說，「你別說，還真的有可能！這些警察是被臨時徵召過來的，應付可能的衝突。」
馬修轉過頭來看著拉里，同樣也壓低了聲音，對拉里說，「你看看這幾個縱火犯的衣服，最可疑的是有新有舊。這些人好像也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知道他們是受誰的委託，來這裡打咂，縱火————」
拉里點了點頭，剛想跟馬修商量什麼事，就聽見K先生忽然急促的說道，「好傢夥！羅根的爸爸都來了，今天的陣勢真的大呀————」
拉里急忙轉頭去看，還真是！羅根的爸爸那位長著陰溝鼻子的警察局副局長，此刻已經小步跑了過來。
走到跟前，他看了看，已經被燒毀的唐人街華人奶茶店，臉上都是懊悔和微微的憤怒！
「這他媽的是誰幹的？」副局長大聲喊道。
「是我們————我們以為這是中國人的店鋪————」一個剛剛的縱火犯小聲的說道。
羅根爸爸不可能像剛才那三個警察那麼愚蠢，他趕忙提高了聲音，壓住了對方的聲音，「不管是不是華人的房子！你們膽敢縱火，就要受到法律的懲罰，來人把他們都給我押走！」
一場荒誕的鬧劇，轉眼就到了閉幕的時刻，拉里卻笑不出來。波士頓的形勢要比自己想像中的複雜得多。
設計圖紙交接完畢之後，拉里笑著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5000美元。
沙利文有點意外，因為這個酬勞比慣例應該付給自己的多一倍。
「您錢給多了！先生。」沙利文沉吟著說道，沒有去接那張支票。
拉里卻微微一笑，將那張支票再次前遞，隨後解釋道，「這是您應得的。沙利文先生。沒有比光之庭院的設計圖，更讓我滿意的了。這是一種跨世紀的住宅。」
沙利文凝神看著拉里，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他沒有說出什麼話，「好的，謝謝！」
拉里笑著看對方接過支票，才對他說，「沙利文先生，如果可能的話，以後我會繼續保持和您的合作的。」
沙利文點了點頭，「如果只是出設計圖，那用不了多久。但可能您需要將項目執行完畢，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拉里頷首表示同意，但卻沒有說什麼。
臨近告別的時候，沙利文忽然喊住了拉里，「利文斯頓先生，那個！如果光之庭院的項目竣工，您一定要邀請我，我想當面看一看，這座劃時代的建築。」
「沒問題！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時代的榮幸！」拉里一口保證道。
兩天之後，拉里和馬修回到了波士頓。
剛出了站台，兩人就驚訝的發現，如今的波士頓仿佛有一絲不同。一向從容淡定的波士頓新教徒們，此時臉上或多或少帶有一絲絲的擔心和驚恐。
人們走在路上的腳步都不自覺在加快，仿佛在躲避著什麼。
「這是怎麼了？」拉里奇怪道。
馬修順手找到一個路人，問道，「怎麼看到你們都慌慌張張？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路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馬修，尤其盯著看了馬修的頭髮，才說道，「移民們都瘋了！他們在暗中襲擊路人，最近兩天已經有三人受到了襲擊，還有幾家店鋪也被燒毀了————」
拉里和馬修對望了一眼，急匆匆的問，「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確定是移民們幹的嗎？」
「當然是！」那人回答道，「之前幾天，移民們就說不公平，他們要讓那個華人脫罪，否則就要四處放火！如今，他們只不過是按耐不住提前出手罷了！」
說完話，那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馬修納悶的看著拉里，「是華人們幹的嗎？那他們的下手也太早了！再說在此時，襲擊波士頓的普通人，一定會引起民眾的反感的！這反而不利於讓黃美堂脫罪————」
拉里緊皺著眉頭，以他對華人們的了解，此刻的華人不可能做出如此過激的行為。而且自己跟葉長老和容閎老先生都說好了，要等開庭，要聯絡哈佛法學院，就是要用堂堂正正的方法救出黃美堂。
又怎麼可能利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呢？
這事肯定有問題！
拉里想了想，對馬修說，「走，先去找k先生探聽情況！」
兩人徑直來到k先生的火車站便利店總店。此地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不過，神色匆匆的顧客更像是在囤積物資————
「你們老闆在嗎？」馬修走到櫃檯前問道。
正在急著給人算帳的小夥計，抬頭就看見了拉里和馬修，趕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跟兩人打招呼。
「中午好！利文斯頓先生、白朗寧先生————我們老闆此時應該在倉庫！要麼您稍坐，我讓人去找他————」
拉里擺擺手，隨口說道，「我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剛轉身想走，兩人就看見k先生帶著三個小夥計，趕著一輛兩匹騾子拉著的貨車，慢悠悠的趕了過來。
「老闆！你看誰來了！」櫃檯里的義大利小夥計忙招呼k先生。
K先生聞言抬頭一看，就看見便利店門口的拉里，趕忙幾步跑了過來————
「老闆！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沒有雪茄抽了？我去北港親自跑一趟，給您拿兩盒最頂勁兒的！」K先生滿臉都是戲謔的笑容。
拉里沒有微笑，而是將他拉到一旁問道，「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昨天有移民襲擊了普通市民，說要幫助華人脫罪————這是那幫華人做的嗎？」
K先生臉上也鄭重起來，「怎麼可能？老闆！你知道那幫華人是最老實的了，這次非常奇怪。帶頭鬧事的竟然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新移民。」
「什麼新移民？哪個國家的？」
「不是具體哪個國家的————就是一群剛從歐洲來的新移民。據說，他們聽到這裡對移民非常不友好，於是就自發開始尋求公平和正義————」
「太荒謬了！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熱心腸的正義？」拉里馬上就想到了，這是有人在搞鬼————
新移民怎麼可能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此熱心。
「你說的沒錯，老闆。」K先生砸著嘴說，「這事兒發生在兩天前，我們就當是個笑話。但就在昨天晚上，有些人襲擊了愛爾蘭人的社區，還打傷了兩個路人————這是今天才弄大的！」
拉里皺起了眉頭，因為這事遠比自已想像的要麻煩的多————新移民怎麼可能去襲擊愛爾蘭人？要知道，波士頓一半以上的警察都是愛爾蘭人————
這明顯是有人在挑事吧！
「警察方面怎麼說？！」拉里問道。
「警察今天早晨就封住了唐人街————他們說要搜捕罪犯！」k先生嘀咕著。
拉里冷著臉說道，「這不是胡鬧嗎？抗議的是那些新移民有關華人什麼事——
」
K先生搖了搖頭，「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老闆。關鍵是這事兒發生沒多久，我的消息渠道也沒有完全反饋回來————」
兩人正在嘀嘀咕咕，討論最新的異常情況，此時，門外廣場上，有人忽然大喊了一聲，「著火了，著火了！」
這下，連整個便利店的顧客在內，大家全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一起涌到便利店外面準備看熱鬧。
拉里也急匆匆的跑到了外面，上的時候他心裡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走到外面抬起頭，看見西南方向一股濃烈的煙柱直衝上天，估摸距離和方向應該就是唐人街的位置。
馬修和k先生也疾步趕到了拉里身邊，K先生一看位置也反應過來了，「是不是唐人街著火了？有人在故意縱火嗎？」
「走！我們去看看。」拉里板著臉招呼兩人。
三人幾乎是跑著來到了唐人街，此地已經被看熱鬧的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顧不得氣喘吁吁，三人就確認唐人街的著火點到底在什麼地方。
那是金色爐火烤肉和奶茶店的加工廠，也是門面形象店。
而此刻，熊熊的烈火已經燒毀了幕牆二層，昔日繁華的奶茶店，現在裡面都是灼人的火苗和噼噼啪啪的碎裂聲————
拉里身邊那些看熱鬧的人，在亂糟糟的議論著，「愛爾蘭人報復了！他們派人燒毀了唐人街！」
「哦，我的上帝啊！這些人怎麼敢這樣不是有警察，已經禁止中國人踏出唐人街一步了，這是這又能進出了嗎？」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這邊其他看客的附和。
「一定是那些該死的新移民，他們專門襲擊愛爾蘭人。
「華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應該讓他們都滾出美國去！」
耳邊都是如此類似的說法，拉里皺著眉往前擠，不久就來到了圍觀人群的最前一排。
眼前的情景讓拉里大吃一驚————又倍感荒誕。因為七八個愛爾蘭人正在砸毀唐人街的門面，當前著火的卻是唐人街上裝修最氣派的奶茶店總店。
這就是讓人困惑和荒誕的地方，因為其他房子隨便燒，但唯有這一間唐人街的房子可是屬於甘迺迪主導的公司呀————
火勢越來越大，而警察則在一旁袖手旁觀。
唯一讓人欣慰的一點是，因為現在是白天，他們的打砸和縱火，已經讓店鋪里的華人早就都退了出去————
起碼人沒有危險，只是這火繼續著下去，可能會引起連片唐人街的火災————
「喂！趕緊滅火呀，不能讓火真的燒起來！」拉里大聲對旁邊袖手旁觀的警察吼道。
三個穿灰布制服的警察，懶洋洋的看向拉里，話都沒說，又轉過頭去聊天——
..
反而是正在縱火的幾個愛爾蘭人，他們聽到了拉里的招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滾開！這不關你的事。」
拉里都被氣笑了，心說，真是糊塗人碰到了糊塗車子————這兩撥人還在假裝玩默契呢。
「趕緊滅火！那可是甘迺迪議員的財產！」拉里笑著朝兩波人喊道。
拉里這話像扔進湖裡的一塊石子，瞬間就咂起了漣漪————
兩撥人都將信將疑的轉過頭來，看著拉里，臉上都是既害怕又懷疑的神色————
「我猜你們肯定不是附近的警察吧？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就找來一個當地警察————看他會不會給你們兩耳光？」拉里臉上露出微笑。
一個灰布警探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忙取出哨子在嘴邊尖利的吹了起來，「滅火，趕緊滅火！抓住這幾個縱火犯！」
警察大聲的吼叫著，卻沒有去抓那幾個縱火的愛爾蘭人，而是拼命找東西想要滅火————
本來是縱火的愛爾蘭人更加震驚了，他們不但沒有趁亂逃走，反而也跟著警察開始救火起來————
反而是剛剛躲在一邊的華人沒有上前，都老老實實的躲在街邊————
「媽的，什麼人幹的？！怎麼能讓這間店鋪著火起來？！」負責本地治安的警司趕了過來，一看見是奶茶店的總店著火了，臉上嚇得都白了————
接著，警司也掏出了哨子開始不住的吹響，不久之後，越來越多的警察圍攏了過來，開始著手滅火————
甚至沒有等到消防員前來，僅憑警察和縱火犯的同力合作，他們就把這片大火控制住了————
不久之後，消防員已經趕來了。水龍頭噴出清亮的水，才徹底澆滅了這場本來就不大的火災————
圍觀吃瓜的群眾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警察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本地的警司臉上一直是惶恐的神色，火雖然滅了，但奶茶店總店這間門面房也徹底毀了————
其他那些蠢貨根本不知道，這可是甘迺迪議員的奶茶總店————
完了，真的完了！
看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拉里笑著看向這幾位縱火犯，他們都是紅頭髮的凱爾特人，但顯然他們屬於那種最底層的人————
幾人也沒敢跑，就呆在原地看著一片廢墟邊上————互相嘀嘀咕咕，自己該怎麼辦？
本地警司氣急敗壞的讓警員將這幾個縱火犯都抓住，並用手銬都銬在了一起「波士頓的消防隊效率就是高！」拉里笑著說了一句。
拉里說完風涼話，轉頭看向馬修和k先生，臉上已經都是嚴肅了。
「這有問題！怎麼警察都不是本地的？這是為了隔絕城內可能的衝突，調取了其他城市的警察吧！」
K先生趕忙點了點頭說，「你別說，還真的有可能！這些警察是被臨時徵召過來的，應付可能的衝突。」
馬修轉過頭來看著拉里，同樣也壓低了聲音，對拉里說，「你看看這幾個縱火犯的衣服，最可疑的是有新有舊。這些人好像也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知道他們是受誰的委託，來這裡打咂，縱火————」
拉里點了點頭，剛想跟馬修商量什麼事，就聽見K先生忽然急促的說道，「好傢夥！羅根的爸爸都來了，今天的陣勢真的大呀————」
拉里急忙轉頭去看，還真是！羅根的爸爸那位長著陰溝鼻子的警察局副局長，此刻已經小步跑了過來。
走到跟前，他看了看，已經被燒毀的唐人街華人奶茶店，臉上都是懊悔和微微的憤怒！
「這他媽的是誰幹的？」副局長大聲喊道。
「是我們————我們以為這是中國人的店鋪————」一個剛剛的縱火犯小聲的說道。
羅根爸爸不可能像剛才那三個警察那麼愚蠢，他趕忙提高了聲音，壓住了對方的聲音，「不管是不是華人的房子！你們膽敢縱火，就要受到法律的懲罰，來人把他們都給我押走！」
一場荒誕的鬧劇，轉眼就到了閉幕的時刻，拉里卻笑不出來。波士頓的形勢要比自己想像中的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