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堅持是死 賣出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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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堅持是死 賣出也是死

  拉里顧不得巴魯克的驚訝,從西服內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花旗銀行支票薄,刷刷刷大筆一揮,先給巴魯克填了一張一萬美元的支票,唰的一聲撕了下來,兩隻手拿著遞給了巴魯克。

  巴魯克下意識的擺手拒絕,但嘴唇微張,卻沒有跟著說出「no」。

  因為這錢確實是太多了!相當於自己兩年的年薪。

  「拿著吧!」拉里笑著將錢塞到巴魯克的手中。

  「您、您需要我做什麼?一下給這麼多錢?」巴魯克有點驚訝,按照華爾街的慣例,給多少錢干多少活兒。自己只是個前台經理,就算是全權代理客戶下單,一般也不會有超過500美元的佣金的。

  從另一個角度說,1萬美元夠在紐約買五條人命了,巴魯克被拉里的慷慨震撼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被拉里派去幹什麼髒活————

  可拉里卻揚了揚眉說道,「哦,對不起,我沒有表達清楚。這1萬美元不是全權代理的佣金,而是感謝您之前幫我挽回損失的錢!我要藉此機會再次感謝您,若不是您,我的美國菸草股票就被坑掉了!佣金另算————」

  巴魯克聽完這話,一雙眼睛瞪得更大了。

  之前,巴魯克不是沒有想過拉里會感謝自己。但之前自己服務的客戶哪會有如此闊綽的?那些有錢的闊佬總覺得別人為他們服務是天經地義的,對幫助過他們的人也只是隨手「打賞」,而不是「感謝」。

  之前有個貴婦人在百老匯劇院看戲的時候,意外遺失了自己價值8000美元的珠寶,一位清潔工撿到珠寶並且物歸原主,而貴婦人只打賞了她50美分。

  這就是紐約的現實。

  但拉里不同,他剛剛填寫並撕下的是一張1萬美元的支票,並且用雙手遞了過來。足以表達他的豪富、大氣和真情實意。

  囁嚅了半天,巴魯克才說道,「我、我覺得我並不配擁有這麼多錢!這份感謝太沉重了。實話實說,之前沒有人能提供這麼高的報酬。」

  拉里擺擺手,認真的說道,「別人我不管,但我覺得您對我的幫助值這個價。並且我還不僅僅是為了結果,而是您公正、正義的心打動了我。」

  看巴魯克還沒有說話,拉里笑了,「告訴我,伯納德,您以後還會保持您這樣的品格嗎?」

  「當然!」巴魯克毫不猶豫的說道,「即使沒有被獎勵,我也是這樣做的,因為這是一個體面的美國人應該做的事。」

  「所以,收好支票!然後幫我個忙。」拉里臉上含著笑意,繼續說道,「放心吧,我讓你幫我做的事很簡單,既不涉及到違規、又不會讓你為難。」

  巴魯克這才真誠的謝過拉里,收起了那張支票,認真聆聽拉里的吩咐。

  拉里想了幾秒,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對巴魯克說道,「委託分兩部分,首先是股票————我需要您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中,每隔一周買入2萬股美國菸草的股票。具體周幾,您隨便,最好在一周交易相對清淡的那天。買入要一次性、足夠拉動市場。」

  「這————」巴魯克剛剛想提出問題,隨後就想起了拉里委託自己的前提,是要「抓到那個獵物」,隨即就臨時轉變了話題,「但是,若對方不上鉤呢?利文斯頓先生,您這樣只買不賣,我擔心的是,您大概率等不來對方的進攻,卻有可能讓自己持倉過重————」

  「沒事的,我要的就是多持倉————」拉里耐心解釋道,「即使不考慮讓對手曝光的事,我也想買入美國菸草,您可以一直買到我持有的美國菸草占總股本的5%,這是一項戰略投資。」

  「好的,利文斯頓先生。」

  拉里點點頭,繼續說道,「還有一項就是期貨交易,但期貨的交易又要有所不同。您需要在幾個期貨品種中隨機交易,做多做空都行,每次就交易1手或者2手,最晚過四天或者五天賣掉它。

  最關鍵的是,當期貨合約產生盈利時,不論多少,都要在第二天賣掉,落袋為安;而當期貨合約產生虧損時,儘量拿夠一周,除非跌破10%的止損線。」

  「您的意思是說,盈利的馬上兌現、虧損的儘量多拿————恕我直言,利文斯頓先生,您這種方式,在長期看註定是虧錢的,並且這種方式,仿佛是————」

  巴魯克欲言又止,拉里則笑著補充道,「仿佛像是個新手是吧?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新手就是虧損的單子長時間拿著,盈利的馬上兌現————對,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巴魯克立即心領神會,「哦,我知道了————這也是您計劃的一部分。故意在交易中露出破綻。」

  「是的!將蛇從洞中引出來,我們的蛇獴才可以發揮最大的效力!」拉里笑著說。

  隨後,拉里寫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全權委託書,將它交給了巴魯克。上面寫明了,伯納德·巴魯克可以在委託範圍內任意處置自己的交易,並且交易的結果自己認可。

  只有寫完這個全權委託書,對方才能安心的替自己交易。

  將委託書遞給巴魯克的時候,拉里笑著囑咐道,「等委託完成之後,我會履約附上自己的佣金酬謝的。拜託了,伯納德,做的像真的散戶,讓我早點找到針對我的背後黑手。」

  巴魯克頷首說道,「您放心吧,利文斯頓先生。」

  「好,我會不定期的來這裡的。如果事件中有什麼急事,就告知高盛公司的亨利·高曼,他會找到我的。」

  「好的,先生!哦,對了,您需要將您放置在這裡的120萬美元的銀行本票變成資本金嗎?」巴魯克問道。

  「不————為什麼要變成現金?像上次一樣,放在這裡以防萬一就挺好。」拉里說道。

  巴魯克一怔,問道,「可是,您不是答應營業部總經理不但不銷戶,而且還加錢嗎?

  我以為您說的是將之前的120萬美元銀行本票換成帳戶資金。」

  拉里搖了搖手指,「不用那麼麻煩,回頭我再給你打入100萬美元就可以了————我說過,這項新入資金是為您的,你也有自己的客戶任務要完成的。」

  巴魯克瞬間驚呆了,之前的帳戶不撤、質押金120萬美元不動,這又隨隨便便再打入100萬美元嗎?

  我的上帝,這位神秘的客戶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大手筆?

  他是哪個大富豪的少爺?

  等等————不對啊!我可見過他在哈爾福德時落魄的樣子,拿著1000美元著急想存起來的時候,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地主或者資本家的二代。

  難道,他真是在這短短的一年之內————暴賺成這樣?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他是下一個詹姆斯·基恩嗎?

  安排完全權委託的事,拉里跟雷曼回到了期貨交易所。

  事情就是這麼巧,剛剛拉里跟雷曼說到理察·雷諾茲的事,雷曼就說,這人三天前才從紐約送完貨物回到北卡州。可雷曼後來向北卡州溫斯頓—塞勒姆雷諾茲的家裡一打聽,才知道這老兄還要在紐約找銀行貸款,沒有馬上就坐火車回。

  雷曼一聽就著急了,忙動員自己所有的渠道去探聽雷諾茲此時到底在什麼地方,同時馬上來雷丁公司尋找拉里,生怕一個遲疑導致這次兩人歷史般的會見會被推遲。

  聽了雷曼的通知,拉里也很高興,隨即跟著他又回到了期貨交易所。

  此時已經接近收盤了,雷曼將拉里安排在辦公室的會客廳,告知他稍等下各個渠道的回話,隨即回去安排收盤和有些客戶的交割問題。

  於是,拉里此時就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等待。閒來無事,拉里也在腦中對今天的所作所為進行了復盤。

  首先是自己的帳戶,紐約銀行之前付了45萬美元的買地費用,今天又交付了20萬美元的雷曼兄弟公司期貨保證金。

  紐約銀行的存款飛快見底,之前是149萬7000美元,現在只剩下了84.7萬美元。

  而在花旗銀行的帳戶上,之前是310萬美元,又劃轉了100萬美元的曼哈頓聯合工業的股權款項,現在又劃轉到雷丁公司帳戶上100萬美元,和獎勵巴魯克的1萬美元。所以現在帳戶上只剩下了109萬美元。

  太亂了————這雜七雜八的支出。

  拉里決定以後改一下,紐約銀行的帳戶負責股權支出,花旗銀行的帳戶負責買地等其他費用的支出,而摩根信託銀行則負責進行對外帳戶或者是金幣帳戶。

  這樣就能有效的將銀行收支分配清楚了。

  另外,值得復盤的另一點就是分配給,巴魯克的1萬美元感謝金,和承諾的1萬美元操盤費用。

  其實拉里對這個支出是做過心理算計的,畢竟伯納德巴魯克幫助自己避免了一個巨大的虧損。所以說這段因果的源頭是自己放在雷丁公司的120萬美元本票。

  但很顯然,如果沒有巴魯克之前的提醒,還有後來「高手兄」進攻時,巴魯克的回護,自己在雷丁公司的帳戶早就爆倉了。


  那損失可是大幾十萬美元。

  就憑這一點,付給他1萬美元,一點都不多。

  同時,拉里還有心著重拿錢砸一下巴魯克,因為比起波特先生推薦的范德利普,伯納德巴魯克才是一個標準的正派人。

  這傢伙有自己的堅守,心中有正道,並且不畏強權,而且還熟悉證券交易和管理。這樣的人才在自己所見範圍之內,僅此一例。

  這種人才千金難買,並且錯過以後就不會再有了————

  對這種人,要給錢就一次給夠!給到對方感到震撼為止。千萬不能實行什麼添油戰術,回頭給的更多,人家還覺得都是自己應該得到的,不會對金錢感恩。

  與其吝嗇金錢,不如一次性把他餵飽,之後看看他對自己的委託能否忠誠的執行————

  如果在專業上都挑不出什麼毛病的話。

  拉里決心將對方納入自己的摩下。

  另外據雷丁公司營業部總經理的介紹,帶領外人坑害自己的布希先生竟然已經出海去歐洲了————

  不知道受到誰的僱傭和差遣,但很顯然,背後那位操盤手心思縝密,馬上就斬斷了自己尋找他的線索————

  這就有些難辦了,想來,從紐約的黑幫那裡得到的消息也應該差不多————

  看來,自己可能大概率只能從帳戶上的異動,等待對手再次露出馬腳了。

  對方一定是個高手,現在只能靜靜的等待對方犯錯了————

  拉里正在思考之間,赫伯特·雷曼走進了辦公室,「利文斯頓先生,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已經找到理察·雷諾茲了,他聽說您對菸草生意感興趣,計劃下午就來營業部,拜訪您。」

  拉里點了點頭,「好————哦,你的人還說什麼了?對方不是正在找銀行商量貸款嗎?

  他找到願意貸款的銀行了嗎?

  雷曼臉上露出微笑,「就、就他?他在北卡羅來納州都貸不到款,怎麼可能在紐約貸到款?並且,紐約的銀行是不認他那些南方的工廠和土地的————他之所以三天還沒走,就是因為這事辦的不順!」

  拉里笑著點了點頭,心說,不順就是好消息,這樣自己就可以將條件提的再苛刻一點了。

  拉里在會客室里又待了半個小時,6月的午後已經開始悶熱了,百葉窗半掩著,將灼人的陽光切成一道一道的金線。

  空氣中浮動著雪茄的煙霧,拉里現在一天起碼兩根,只要稍有空閒,指之間就會夾起一根雪茄。

  就在此時,門再次被推開了,雷曼當先走在前面,回頭對後面的人說,「雷諾茲先生,請這邊走。利文斯頓先生在這裡等著您呢。」

  拉里心裡一凜,知道正主來了,於是將半截雪茄丟在菸灰缸邊,站起身來。

  隨即,門口出現了一位身形瘦削卻挺拔,深色西裝熨的一絲不苟的中年人,這人風格古板,完美符合此時美國人對南方紅脖子的種種偏見。

  那人也一眼看見了拉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顯然對方根本沒有想到這位「要投資自己生意的大人物」,竟然如此年輕。

  「這位,就是北卡羅來納的菸草商雷諾茲先生!」雷曼毫無磕絆,繼續互相解釋道,「這位是利文斯頓先生。」

  「很榮幸見到您!雷諾茲先生。」拉里笑著搶先一步伸出手,跟雷諾茲握在了一起。

  雷諾茲此時才如夢方醒,趕緊回復道,「抱歉,我來晚了!」

  兩人坐在沙發的兩邊,雷曼忙招呼自己的助手送上紅茶。等一切安定好之後,拉里笑著遞上了自己的雪茄。

  「雷諾茲先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抽雪茄?畢竟您是一個菸草商,但雪茄也是我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雷諾茲趕緊接過了雪茄,笑著說道,「我主營的是嚼煙,但可能年輕人並不喜歡這個,您的雪茄對我來說剛剛好。」

  拉里接著也分給雷曼一根,等雷曼點起雪茄,才又說道,「我聽說,您正站在一個時代的岔路口?」

  雷諾茲眯起了眼睛,他知道這是對方的試探,但想了想,他還是緩緩點頭道,「岔路嗎?我覺得是死胡同————」

  說著,雷諾茲點燃了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雷諾茲話語坦然而直接,「我祖父做嚼煙,父親也做嚼煙,截止到現在,我也做了十年的嚼煙。雷諾茲公司在溫斯頓鎮雇了300人,年產嚼煙200萬磅。可市場————忽然就飽和了————」

  說到這裡,雷諾茲索性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擴起百葉窗,用下巴點著說道,「你們看見了嗎?街角那孩子抽的是什麼?」

  拉里和雷曼站起身來,順著雷諾茲的方向看去那報童正在吞吐著一隻廉價的捲菸0

  「歐洲人管它叫香菸,咱們美國人管它叫捲菸,但不管叫什麼————」雷諾茲頓了頓,語氣有些淡漠,「這玩意兒輕便、乾淨、時髦,年輕人愛它,女人也開始嘗試。而我的嚼煙?這玩意兒只有老礦工和種植園的監工還在用。我不是在賣菸草,是在賣過去————」

  拉里眼睛盯著對方的眼眸,不知道他這種坦言的說法,到底是性格使然,還是以退為進————

  雷諾茲轉身看著拉里,鄭重的說道,「不瞞你說,我都快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我不想死,但現在撐下去是死,交出自己的工廠也是死————利文斯頓先生,您能給我一些指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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