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門口的野蠻人 下
第317章 門口的野蠻人 下
「不是這樣的，我會讓博士倫運行下去。」赫爾佐格提高了聲音。
老約翰剛剛有點心急，此刻站起身想了想，又坐回座位。
拉里卻自顧自的舉著雪茄繼續在空中畫了一個道，「第2點，剛剛德國人已經說過了，他要溢價收購，但他沒有說時間和收購方式呀。好，我現在就請您明確的跟眾位股東先生說一下，如果蔡司公司現在就收購，那麼你們的錢什麼時候到帳？」
赫爾佐格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將採取國際通用慣例，用蔡司公司的股票置換博士倫的股票，如果小股東們非得需要現金的話，我們將提供25%的現金，但這些錢需要三個月的轉帳和匯兌時間。」
「我們不要蔡司的股票，我們要現金！」赫爾佐格的聲音再次引起了一個小股東的大聲抗議。
赫爾佐格冷著臉解釋道，「你們要知道，自前美國和德國正在貿易戰，這期間轉帳是非常不方便的————再說蔡司公司的股票不比美元珍貴的多嗎？」
拉里笑著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不是這麼算的，問題出在股權的估值上。您說的是按照40美元，但如何界定這40美元的價值？尤其是牽扯到兩種股票。假設你的前提成立，蔡司公司的股票確實高於博士倫，但蔡司的股票也沒有上市，所以沒有你口中所謂的公充價格。請問你怎麼能體現你的計劃是非常公正的？用一股蔡司股票買三股的博士倫，還是用一股買十股？這到底由誰說了算？」
「當然是我們說了算！我們可以按照每股含有的淨資產或者是分紅情況來計算兩個公司股票之間的價差。」赫爾佐格大聲說。
「不，這又不對了！」拉里心說我把博士倫詳細情報翻了個遍，早就知道博士倫的資產無法顯示在帳面上，你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
「由於兩國的估值體系不同，蔡司公司的股價包括有商譽、無形資產品牌價值等，以及它在市場中的技術壁壘，這些早就蘊藏在股價當中。而博士倫的股價，根據您剛剛的敘述，他的淨資產只包括之前的固定資產，這種比較是非常不公平的，這會讓你們用白菜價套購美國公司的資產。這就是陰謀，你們在用欺騙的方式拿走屬於美國人的東西。」
拉里這話說出來，就連剛剛一直支持德國人的威廉·博士也驚得瞪大了眼睛，轉而看向赫爾佐格。
亨利·倫更是馬上站起身來，「海因里希·馮·赫爾佐格先生，您真的有如此打算嗎？老天呀，我們根本不懂金融，不清楚股票裡面竟然有如此多的彎彎繞，我們都被蒙在鼓裡了！」
「不是這樣的！」赫爾佐格漲紅了臉，大聲的抗辯道，「這是他的一面之詞，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
拉里臉上的帶著輕鬆的笑容，「是！您是沒有這樣說過————但您肯定打算這樣做。說到底，您剛才也說了怎麼樣給股票定價是您說了算————如果您覺得你會高估博士倫公司價格，那好，您現在就出一個計劃讓我們聽聽。如果不按淨資產，您該如何評定每一股博士倫的股價？」
拉里笑著取出雪茄剪，切開了雪茄頭，將雪茄叼在嘴邊，朝赫爾佐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意思就是一你說我說的不對是一面之詞，那麼就讓我們聽一聽，你對博士倫公司是怎麼定價的？
赫爾佐格漲紅了臉。他是蔡司的股東，是德國皇帝的外戚，但他確實不懂股票的事。
之前他的想法，本來就是按照淨資產定價。這種定價一目了然，當然也能用便宜的多的價格買下博士倫。
赫爾佐格已經察覺到了：自己不能再解釋了，越解釋越會陷入對方的邏輯迷局，於是他馬上抬起頭來準備轉守為攻。
「請注意，我只是在股東大會上闡述我的計劃，具體的細則，我要和我的團隊重新商定好再行公布。如果我的計劃不好，那您又有什麼計劃呢？您橫插進股東大會，您又暗中收集了這麼多股份，恐怕也是來收購博士倫的吧？」
在對方猶豫思考的時候，拉里已經點著了雪茄。此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即吐出雪茄的煙霧，微笑著說，「為了表示我的誠心，我的每股收購價是42美元，且是現金！我不用蔡司公司的股票折價換購股票這種齪的辦法，並且一旦達成協議，72小時之內，我將支付50%的定金。餘款在七天內全部結清！」
拉里的話引起了在座中小股東的一片轟動。
拉里沒挑明之前，他們覺得博士倫每股40美元已經不少了。但聽到拉里的揭露，德國人只是用股票折價，並且這種股票折價方案還非常不透明，又已經認定自己持有的不可能賣這麼貴了。
可現在峰迴路轉，這個年輕人竟然打算出到每股42美元！更高的溢價，而且竟然還是現金！
這方案太誘人了！
「你不能空口白牙的隨便說，你把那些現金帶來了嗎？」赫爾佐格冷聲說道。
拉里笑著又從丟在座位上的外套里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律師，隨即叼著雪茄說道，「這是摩根銀團提供的260萬美元帳戶證明，這也是我的收購保證金。另外，柯達公司將以未來五年40萬美元採購合同作為抵押。」
早就等在一邊的喬治伊士曼忙點頭大聲說道，「是的，我將提供柯達公司未來五年的採購合同，作為抵押。」
兩人的一唱一和，讓小股東們臉上都露出了喜色。想賣出自己股票的人看到的是那260萬美元的摩根銀團帳戶，而想繼續持有的人，則看到了博士倫最大客戶柯達的進貨保證。
赫爾佐格鐵青的臉，不過他沒有失態，而是忽然冷笑了起來，「好，你的計劃非常嚴謹，你也有很多的錢來對抗我們的收購。但請諸位記住一個小前提，只要蔡司公司切斷了博士倫的玻璃供應，那麼博士倫那些機器隨時就可以成為一堆廢鐵，博士倫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著話，赫爾佐格轉頭盯著拉里，「————如果你願意高額去買到博士倫的死屍的話，那麼請便。」
供貨貨源！這才是最致命的、這也是蔡司公司最大的底牌。蔡司掌握通過玻璃的供應，已經掌握了博士倫的生死。
小股東們又慌了。
德國人說的沒錯呀？萬一對方不供應玻璃，那麼博士倫不是一樣會死掉嗎？
拉里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雪茄，「我們不會傻到讓一個製造業的上游材料被別人卡脖子的，博士倫被我們收購以後，一定會用國產玻璃。」
「國產玻璃？開什麼玩笑？如果美國有這麼好的玻璃，它還用進口我們的肖特玻璃嗎？」赫爾佐格冷聲反諷道。
拉里笑著轉過頭對伊士曼說道，「喬治，康寧公司的玻璃樣品怎麼樣？是否合格？」
其實康寧公司的玻璃根本沒有到手，但之前拉里已經向喬治·伊士曼透露了他的想法，所以這正是兩人唱雙簧的好機會。
伊士曼站起身來，沉穩的說道，「經過我們的分析，康寧公司的樣品成像雖略遜於蔡司，但足夠用於攝影與基礎醫療使用。」
拉里點點頭，轉頭對赫爾佐格說道，「夠用就行，是吧？」
「好啊！如果您允許高端市場都讓出來的話，那請便啊！」赫爾佐格冷笑著說。
正當兩人掙得不可開交時，亨利·博士猛地站了起來，他沖兩方都舉起了手，「停下來！我明白了，你們兩方都是有備而來，而蒙在鼓裡的是我們。我沒想到博士倫早就成為你們的板上魚肉。好吧，既然都是被收購，其他話我不說了，我想要一個真實的、詳細的方案。
赫爾佐格先生，你要告訴我，您是否真能提供完整的收購方案？利文斯頓先生，您也不能空口說白話，你需要告訴我到底康寧玻璃工廠能否替代肖特的玻璃，起碼是一部分。我需要具體的數據！」
赫爾佐格點了點頭，他轉頭看了看約翰·博士，語氣沉穩的說「好，請給我一段時間，我將提供給你具體的、更值得探討的收購計劃。」
「你們呢？」威廉·博士轉頭看向拉里和伊士曼。
「十天為限！既然我們在商討博士倫的未來，我想未來不該由過去決定，而該由資本的效率決定。十天就夠了。」拉里回答的也斬釘截鐵。
此時，亨利·倫舉起了手，「我支持這個計劃，十天為限！說實話，我更關心博士倫公司的存亡。當然，我也需要蔡司公司方面的具體方案，至少我們要知道錢從哪兒來，債怎麼還？」
倫先生的說法引起了小股東們的集體附和。
等眾人的嗡嗡聲小了點，威廉·博士板著臉宣布了最後的決定。
「好，這事就這麼定下來！十天之後，也就是5月22日的下午3點，我們在這裡重新開會。」
赫爾佐格臉色鐵青，他沒有想到，自己以為萬無一失的收購計劃竟然如此收場。他看著拉里，眼睛眯起，露出了一絲怨毒和一絲狠戾。
收拾好德皇威廉二世的信，赫爾佐格到律師處驗證了一下對方的銀行帳戶，這才慢慢走到拉里跟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這是在用美國關稅築牆，在用華爾街的槓桿挖壕，這不是商業，這是一種金融圍獵。」
拉里笑著搖了搖頭，將雪茄拿在手上：「不！先生，您搞錯了，這是規則內的勝利。您帶來的是德國皇帝的親筆信，還帶著些傲慢，但我帶的是市場的契約。而在我們這個國家，皇帝靠邊站，契約說了算。」
赫爾佐格盯著拉里足有十幾秒，隨即他將文件夾在自己的腋下，徑直出了大門。
待在門外的侍從忙給他披上了風衣，打上了雨傘。
赫爾佐格冷著臉看著手下，用德語輕輕的說了一聲：「我們之間存在叛徒，有人已經出賣了我————」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引起了僕從們的面面相覷。但赫爾佐格沒有多說話，他奪過侍從手裡的雨傘，打著傘一個人走到了雨里。
眾侍從只能紛紛跟上。
而在屋內，老約翰·博士站起身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拉里跟前，顫巍巍的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年輕人？你難道跟那個德國人一樣，也想把我的畢生心血收歸己有嗎？」
拉里臉上露出真誠和尊敬，他恭敬地站起身來，低頭對老約翰·博士說道：「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相信真正的光學，不在實驗室，而在羅切斯特技工的手上。而我的工作是讓他們的手，不會因為失業而顫抖。」
「這麼說，你是真想把博士倫留在美國？」
「當然，不過比起這點，我更想讓美國留住博士倫。美國需要博士倫這種偉大的光學公司。」
老約翰·博士也盯著拉里看了十幾秒，隨後，他不置可否，拿起拐杖慢慢朝門口走去。
路過喬治·伊士曼時，伊士曼微紅著臉說道：「博士先生，我給您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
「不！謝謝，我老了，消受不起————」老約翰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
「不是這樣的，我會讓博士倫運行下去。」赫爾佐格提高了聲音。
老約翰剛剛有點心急，此刻站起身想了想，又坐回座位。
拉里卻自顧自的舉著雪茄繼續在空中畫了一個道，「第2點，剛剛德國人已經說過了，他要溢價收購，但他沒有說時間和收購方式呀。好，我現在就請您明確的跟眾位股東先生說一下，如果蔡司公司現在就收購，那麼你們的錢什麼時候到帳？」
赫爾佐格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將採取國際通用慣例，用蔡司公司的股票置換博士倫的股票，如果小股東們非得需要現金的話，我們將提供25%的現金，但這些錢需要三個月的轉帳和匯兌時間。」
「我們不要蔡司的股票，我們要現金！」赫爾佐格的聲音再次引起了一個小股東的大聲抗議。
赫爾佐格冷著臉解釋道，「你們要知道，自前美國和德國正在貿易戰，這期間轉帳是非常不方便的————再說蔡司公司的股票不比美元珍貴的多嗎？」
拉里笑著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不是這麼算的，問題出在股權的估值上。您說的是按照40美元，但如何界定這40美元的價值？尤其是牽扯到兩種股票。假設你的前提成立，蔡司公司的股票確實高於博士倫，但蔡司的股票也沒有上市，所以沒有你口中所謂的公充價格。請問你怎麼能體現你的計劃是非常公正的？用一股蔡司股票買三股的博士倫，還是用一股買十股？這到底由誰說了算？」
「當然是我們說了算！我們可以按照每股含有的淨資產或者是分紅情況來計算兩個公司股票之間的價差。」赫爾佐格大聲說。
「不，這又不對了！」拉里心說我把博士倫詳細情報翻了個遍，早就知道博士倫的資產無法顯示在帳面上，你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
「由於兩國的估值體系不同，蔡司公司的股價包括有商譽、無形資產品牌價值等，以及它在市場中的技術壁壘，這些早就蘊藏在股價當中。而博士倫的股價，根據您剛剛的敘述，他的淨資產只包括之前的固定資產，這種比較是非常不公平的，這會讓你們用白菜價套購美國公司的資產。這就是陰謀，你們在用欺騙的方式拿走屬於美國人的東西。」
拉里這話說出來，就連剛剛一直支持德國人的威廉·博士也驚得瞪大了眼睛，轉而看向赫爾佐格。
亨利·倫更是馬上站起身來，「海因里希·馮·赫爾佐格先生，您真的有如此打算嗎？老天呀，我們根本不懂金融，不清楚股票裡面竟然有如此多的彎彎繞，我們都被蒙在鼓裡了！」
「不是這樣的！」赫爾佐格漲紅了臉，大聲的抗辯道，「這是他的一面之詞，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
拉里臉上的帶著輕鬆的笑容，「是！您是沒有這樣說過————但您肯定打算這樣做。說到底，您剛才也說了怎麼樣給股票定價是您說了算————如果您覺得你會高估博士倫公司價格，那好，您現在就出一個計劃讓我們聽聽。如果不按淨資產，您該如何評定每一股博士倫的股價？」
拉里笑著取出雪茄剪，切開了雪茄頭，將雪茄叼在嘴邊，朝赫爾佐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意思就是一你說我說的不對是一面之詞，那麼就讓我們聽一聽，你對博士倫公司是怎麼定價的？
赫爾佐格漲紅了臉。他是蔡司的股東，是德國皇帝的外戚，但他確實不懂股票的事。
之前他的想法，本來就是按照淨資產定價。這種定價一目了然，當然也能用便宜的多的價格買下博士倫。
赫爾佐格已經察覺到了：自己不能再解釋了，越解釋越會陷入對方的邏輯迷局，於是他馬上抬起頭來準備轉守為攻。
「請注意，我只是在股東大會上闡述我的計劃，具體的細則，我要和我的團隊重新商定好再行公布。如果我的計劃不好，那您又有什麼計劃呢？您橫插進股東大會，您又暗中收集了這麼多股份，恐怕也是來收購博士倫的吧？」
在對方猶豫思考的時候，拉里已經點著了雪茄。此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即吐出雪茄的煙霧，微笑著說，「為了表示我的誠心，我的每股收購價是42美元，且是現金！我不用蔡司公司的股票折價換購股票這種齪的辦法，並且一旦達成協議，72小時之內，我將支付50%的定金。餘款在七天內全部結清！」
拉里的話引起了在座中小股東的一片轟動。
拉里沒挑明之前，他們覺得博士倫每股40美元已經不少了。但聽到拉里的揭露，德國人只是用股票折價，並且這種股票折價方案還非常不透明，又已經認定自己持有的不可能賣這麼貴了。
可現在峰迴路轉，這個年輕人竟然打算出到每股42美元！更高的溢價，而且竟然還是現金！
這方案太誘人了！
「你不能空口白牙的隨便說，你把那些現金帶來了嗎？」赫爾佐格冷聲說道。
拉里笑著又從丟在座位上的外套里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律師，隨即叼著雪茄說道，「這是摩根銀團提供的260萬美元帳戶證明，這也是我的收購保證金。另外，柯達公司將以未來五年40萬美元採購合同作為抵押。」
早就等在一邊的喬治伊士曼忙點頭大聲說道，「是的，我將提供柯達公司未來五年的採購合同，作為抵押。」
兩人的一唱一和，讓小股東們臉上都露出了喜色。想賣出自己股票的人看到的是那260萬美元的摩根銀團帳戶，而想繼續持有的人，則看到了博士倫最大客戶柯達的進貨保證。
赫爾佐格鐵青的臉，不過他沒有失態，而是忽然冷笑了起來，「好，你的計劃非常嚴謹，你也有很多的錢來對抗我們的收購。但請諸位記住一個小前提，只要蔡司公司切斷了博士倫的玻璃供應，那麼博士倫那些機器隨時就可以成為一堆廢鐵，博士倫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著話，赫爾佐格轉頭盯著拉里，「————如果你願意高額去買到博士倫的死屍的話，那麼請便。」
供貨貨源！這才是最致命的、這也是蔡司公司最大的底牌。蔡司掌握通過玻璃的供應，已經掌握了博士倫的生死。
小股東們又慌了。
德國人說的沒錯呀？萬一對方不供應玻璃，那麼博士倫不是一樣會死掉嗎？
拉里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雪茄，「我們不會傻到讓一個製造業的上游材料被別人卡脖子的，博士倫被我們收購以後，一定會用國產玻璃。」
「國產玻璃？開什麼玩笑？如果美國有這麼好的玻璃，它還用進口我們的肖特玻璃嗎？」赫爾佐格冷聲反諷道。
拉里笑著轉過頭對伊士曼說道，「喬治，康寧公司的玻璃樣品怎麼樣？是否合格？」
其實康寧公司的玻璃根本沒有到手，但之前拉里已經向喬治·伊士曼透露了他的想法，所以這正是兩人唱雙簧的好機會。
伊士曼站起身來，沉穩的說道，「經過我們的分析，康寧公司的樣品成像雖略遜於蔡司，但足夠用於攝影與基礎醫療使用。」
拉里點點頭，轉頭對赫爾佐格說道，「夠用就行，是吧？」
「好啊！如果您允許高端市場都讓出來的話，那請便啊！」赫爾佐格冷笑著說。
正當兩人掙得不可開交時，亨利·博士猛地站了起來，他沖兩方都舉起了手，「停下來！我明白了，你們兩方都是有備而來，而蒙在鼓裡的是我們。我沒想到博士倫早就成為你們的板上魚肉。好吧，既然都是被收購，其他話我不說了，我想要一個真實的、詳細的方案。
赫爾佐格先生，你要告訴我，您是否真能提供完整的收購方案？利文斯頓先生，您也不能空口說白話，你需要告訴我到底康寧玻璃工廠能否替代肖特的玻璃，起碼是一部分。我需要具體的數據！」
赫爾佐格點了點頭，他轉頭看了看約翰·博士，語氣沉穩的說「好，請給我一段時間，我將提供給你具體的、更值得探討的收購計劃。」
「你們呢？」威廉·博士轉頭看向拉里和伊士曼。
「十天為限！既然我們在商討博士倫的未來，我想未來不該由過去決定，而該由資本的效率決定。十天就夠了。」拉里回答的也斬釘截鐵。
此時，亨利·倫舉起了手，「我支持這個計劃，十天為限！說實話，我更關心博士倫公司的存亡。當然，我也需要蔡司公司方面的具體方案，至少我們要知道錢從哪兒來，債怎麼還？」
倫先生的說法引起了小股東們的集體附和。
等眾人的嗡嗡聲小了點，威廉·博士板著臉宣布了最後的決定。
「好，這事就這麼定下來！十天之後，也就是5月22日的下午3點，我們在這裡重新開會。」
赫爾佐格臉色鐵青，他沒有想到，自己以為萬無一失的收購計劃竟然如此收場。他看著拉里，眼睛眯起，露出了一絲怨毒和一絲狠戾。
收拾好德皇威廉二世的信，赫爾佐格到律師處驗證了一下對方的銀行帳戶，這才慢慢走到拉里跟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這是在用美國關稅築牆，在用華爾街的槓桿挖壕，這不是商業，這是一種金融圍獵。」
拉里笑著搖了搖頭，將雪茄拿在手上：「不！先生，您搞錯了，這是規則內的勝利。您帶來的是德國皇帝的親筆信，還帶著些傲慢，但我帶的是市場的契約。而在我們這個國家，皇帝靠邊站，契約說了算。」
赫爾佐格盯著拉里足有十幾秒，隨即他將文件夾在自己的腋下，徑直出了大門。
待在門外的侍從忙給他披上了風衣，打上了雨傘。
赫爾佐格冷著臉看著手下，用德語輕輕的說了一聲：「我們之間存在叛徒，有人已經出賣了我————」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引起了僕從們的面面相覷。但赫爾佐格沒有多說話，他奪過侍從手裡的雨傘，打著傘一個人走到了雨里。
眾侍從只能紛紛跟上。
而在屋內，老約翰·博士站起身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拉里跟前，顫巍巍的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年輕人？你難道跟那個德國人一樣，也想把我的畢生心血收歸己有嗎？」
拉里臉上露出真誠和尊敬，他恭敬地站起身來，低頭對老約翰·博士說道：「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相信真正的光學，不在實驗室，而在羅切斯特技工的手上。而我的工作是讓他們的手，不會因為失業而顫抖。」
「這麼說，你是真想把博士倫留在美國？」
「當然，不過比起這點，我更想讓美國留住博士倫。美國需要博士倫這種偉大的光學公司。」
老約翰·博士也盯著拉里看了十幾秒，隨後，他不置可否，拿起拐杖慢慢朝門口走去。
路過喬治·伊士曼時，伊士曼微紅著臉說道：「博士先生，我給您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
「不！謝謝，我老了，消受不起————」老約翰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