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羅切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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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羅切斯特

  周二上午10點鐘,拉里和K先生一起站在紐約中央車站等候其它人的來臨。

  周日的那頓聚會來的快,去的也快,拉里的一幫朋友都各奔東西、各行其是去了。

  亨利·福特裝人裝到底,真的就假裝修不好汽車,而將汽車留在了紐約市第五大道酒店的馬廄,坐火車回了波士頓。

  白朗寧兄弟連同高盛的亨利·高曼一起去了德州,跟著他們同行的還有鄧巴先生,他表面上是負責安保,其實擔負著重要的任務。

  讓拉里感興趣的是,利蘭先生還特意留了亨利福特的聯繫方式,看來這兩個工程師已經一見如故了。

  羅根那裡,拉里已經安排他將遷入帳的金幣都存進了自己的金庫。當得知拉里有一個如此大規模的金幣帳戶時,羅根驚訝的都不會說話了。

  不過,拉里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獎勵,因為布爾人已經聯繫到了波特先生,所以,拉里讓羅根負責跟波特先生一起接觸布爾人,爭取早點從對方手裡拿到槍械的定金。

  羅根開始不以為意,但得知自己的「女神」安娜,竟然是布爾人一夥的,馬上就改了主意。

  同樣是在周一,當拉里和小洛克菲勒商討汽油研發中心的時候。波特先生已經跟喬治·伊士曼,商量好了,投資的相關事宜,錢也能及時打到對方帳上。

  這使得伊士曼先生能夠集中精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對博士倫公司的收購上面。

  今天,伊士曼將跟拉里一起回羅切斯特。

  拉里在火車站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他。

  「利文斯頓先生,好久不見了!」伊士曼笑著向拉里抬了抬帽子,「您可是一個大忙人,有時候聽說您在紐約,可我始終見不到您。」

  拉里笑了,走上幾步,跟對方握了握手,小聲在他耳邊說,「一會兒摩根銀行的高級合伙人也要跟我們一起去,260萬美元已經到帳,這事萬無一失。」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好消息,伊士曼還是有些激動,他抿著嘴唇,重重的朝拉里點了點頭。

  「非常、非常難得,利文斯頓先生————跟您在一起合作,讓我大受震撼、眼界大開。

  ,」

  現在,在伊士曼眼裡,拉里已經是哪個神秘家族的代言人了,要麼他不敢相信,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面對對方的恭維,拉里只是隨便笑了笑,重生以後,他已經漸漸摒棄了源自東方人的謙遜。

  兩人在紐約大中央車站前等了一會兒,再來的就是塞繆爾·薩克斯先生了。對方只帶了一個表情木訥的助手,兩人站在一起,仿佛兩個鄉下來紐約的笨蛋一樣,絲毫看不出來是高盛公司的人。

  「利文斯頓先生,非常榮幸您能帶上我一起去完成您的商務事宜,這是我的助手。」薩克斯朝拉里露出憨憨的微笑。

  拉里看了看他的助手,問道,「怎麼沒有多帶幾個兄弟?」

  拉里以為他會敷衍兩句,結果薩克斯很真誠的說,「沒有多餘的差旅預算,再說留下人又可以讓他們多收些票據、好好工作,有一個人就可以了。說實話,要不是亨利一直在催促我,助手我都沒想帶————」

  一番話說的拉里頗為無語,不過經過前兩天的接觸,拉里並不相信這人是真的憨直。

  沒有小毛病的人,必定有大圖謀。

  拉里隱隱覺得,對方其實是不屑於在這些地方偽裝的,這是一種真正的裝糊塗高手。

  所謂大奸似忠,這種人更需要提防。

  回想起波特先生見他的第一面,就說薩克斯這人不簡單,拉里現在是非常佩服的了。

  火車是11點半開,但喬治·惠特尼,直到11點才出現,他來了以後就笑著告罪,「實在對不起!利文斯頓先生,因為要安排銀行的很多雜項事情,所以我來晚了,真的非常抱歉。」

  「沒什麼抱歉的,哈哈。我也經常遲到。先上車,上了車再聊。」拉里笑著招呼一眾人走進了火車站,急匆匆的登上了火車。

  在此時,從紐約市到羅切斯特乘坐火車是最主流、最高效的交通方式。這段旅程屬於紐約州帝國走廊鐵路線的東段,由紐約中央鐵路公司主導運營。

  由於沒有與其他鐵路公司共用的路段,所以這趟列車有一個固定的豪華客運車廂。也隸屬於普爾曼公司,只是這趟線路路程較短,沒有準備臥鋪車廂。


  儘管如此,普爾曼的豪華包廂也確實非常令人意外。

  一列車廂僅設五個私人包廂,包廂有點像是拉里前世看哈利波特那樣的學生包廂。但明顯這裡豪華的多,不但有猩紅色的土耳其地毯,還有漂亮的絨布沙發以及黃銅燈座。

  甚至車廂的中部還設一間共用的灌洗室,尾部車廂還有吸菸室。

  普爾曼公司的黑人侍者拉開了門,恭請一眾人進入了包廂。

  六人進入包廂之後,都坐在面對面的寬大沙發椅上,互相謙讓,暢談起來。

  喬治·伊士曼急匆匆地向惠特尼介紹自己,惠特尼也受寵若驚地跟對方握手。

  薩克斯看似木訥,但小眼睛一直在眾人臉上遊走不住的觀察,幾人的表情,暗中記憶對方的性格特點。

  K先生則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包廂靠門處,他取出了一支捲菸,自顧自的叼在嘴上抽了起來。

  不一會兒火車開了,看其他幾人聊的正歡,K先生掐滅了自己的菸頭,隨即,從座位旁的暗格里找到了黃銅拉鏈繩,然後重重拉了一下。

  拉里轉過頭來問他,「有事嗎?」

  「讓他們上茶!老闆,這些侍者不用白不用,服務費都包含在車票里,一張車票八美元呢!真他媽的貴。」K先生嘟嘟囔囔的說道。

  拉里由得他隨自己心愿去辦事,馬修、鄧巴、羅根和k先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點,但既然是自己的手下,就得按照他們的性格各自使用。

  過了一會兒,黑人侍者送上了紅茶和餐點,幾人一邊喝茶一邊聊。

  拉里向伊士曼問道,「我都沒有坐過這條線路,這裡去羅切斯特需要多久?」

  伊士曼微微一笑,「大概八小時,我們晚上8點或9點到,羅切斯特是一個毗鄰五大湖的漂亮小城,你們會喜歡他的。」

  「這車路過奧尼巴爾嗎?」惠特尼問道。

  「路過!這是紐約州的專用線路,自然會優先穿越紐約州的首府。」

  坐在一旁的薩克斯忽然插嘴道,「這趟線路可是紐約州最重要的財富線路,會有很多大人物出現的。」

  拉里轉頭笑著說,「既然伊士曼先生已經在我們的包廂里了,我不相信有其他大人物也可能在這趟車裡。」

  拉里的笑話引起了眾人的一陣微笑,喬治·伊士曼連忙擺手,拒絕這個明顯是恭維的稱號。

  車開行到揚克斯就到12點了,六人在餐車吃了飯,重新回到車廂列車在波基普西橫跨哈德遜河,於下午3點半來到了紐約州的首府奧爾巴尼。

  這是一趟列車換乘站,火車要在這裡休息20分鐘,眾人都到站台上抽菸、走路放鬆。

  與此同時,豪華車廂的另一頭一個身高約1米85,體格健碩的男人也走下了火車。

  這人方臉濃眉深,眼窩蓄著典型的紳士,短須眼神銳利而沉穩。儘管在火車上坐了很久,但他穿著一絲不苟的三件套西服外套,前面掛著金懷表鏈,衣冠整潔。

  拉里遠遠的就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有種異於常人的氣質。碰巧那人也看了看拉里,隨即從懷裡抽出一個菸斗,開始在站台慢慢的享受起來。

  伊士曼注意到拉里的眼神,順著看了過去,卻沒有認出對方是誰。

  「也是我們車廂的旅客嗎?瞧著就跟一個魁梧的工人一樣。」惠特尼也說道。

  所有人都沒有認出來,只有薩克斯瓮聲瓮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是西屋電氣的創始人,空氣制動器的發明者,交流電系統的推廣者喬治·威斯汀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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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拉里一驚,回頭問向薩克斯。

  「威斯汀豪斯,他的西屋電器剛剛贏得了芝加哥世界博覽會的全場照明合同,現在志得意滿,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薩克斯補充道。

  K先生眨了眨眼,轉頭問向拉里,「不是說,那個什麼西屋電氣已經被芝加哥世界博覽會取消了合同了嗎?」

  「假消息————」拉里淡淡的回了一句,「但這消息傳的跟真的一樣。做局的高手有足夠的能力,從信息源頭上就做了混淆,勘誤的消息是在兩天後才登報的。」

  「是啊!真狡猾啊!」薩克斯嘀咕了一句,但眼睛卻看著拉里。

  拉里有心想上去結識一下,但在眾人身邊,他又不好冒昧去拜訪,只得作罷。


  火車再次開動之後,進入紐約中央鐵路著名的「水道線」。全程海拔變化極小,又少隧道和陡坡,特別適合火車的高速運行,是目前美國最平直的高速幹線之一。

  火車經過尤蒂卡,又穿過雪城,於晚上8:13終於來到了羅切斯特。

  現在已經是5月中旬,8點鐘時,天邊還有微薄的亮光。借著這抹亮光,拉里仔細的觀察著腳下這座,跟新英格蘭或者是紐約截然不同風貌的城市。

  如果說別的工業城市靠鋼鐵咆哮,羅切斯特的底色則是精密、潔淨與光。

  拉里遠遠可見傑尼西河,河上豎有十幾座高大的水利磨坊。來自五大湖河岸其他城市的小麥集中在這裡,就在這些水利磨坊里磨成雪白的麵粉。

  這裡還保持著維多利亞風格,湖邊、山色,以及紅色的屋頂,構成了截然不同的天際線。

  路上的行人彬彬有禮衣著體面,但說話的時候會儘量的壓低聲音。

  來到了自己的地頭,喬治·伊士曼自然擔任起了東道主。他先是雇用了三輛馬車,帶眾人來到了羅切斯特最有名的豪威爾酒店。

  豪威爾酒店位於市中心的核心,是1棟四層紅磚樓的漂亮房子,鑄鐵陽台雕著麥穗與透鏡的紋樣。

  伊詩曼自己出錢,為拉里和惠特尼,各自訂了一間豪華套房,其他人定的則是普通的客房。

  拉里看了一眼薩克斯,只見他臉上並無不悅的神色,而是跟著自己的助手,老老實實的回到了自己的標間。

  放好行李之後,眾人就在豪威爾酒店附屬的餐廳吃飯,K先生坐了一路火車,非常睏倦,招呼侍者送上一瓶威士忌酒。

  但卻得到了對方的拒絕,「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禁酒!」

  K先生瞪著眼睛問,「什麼禁酒?是不是怕我錢不夠?」

  侍者搖頭,禮貌的繼續說,「先生,您可能是第一次來羅切斯特,整個羅切斯特都謹守上帝的戒律,酒店不會提供烈酒,這城市也沒有酒水售賣。」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糊塗了?找這樣腳的藉口————」k先生開始吹鬍子瞪眼起來。

  伊士曼趕緊過來解釋道,「我們這地方確實是禁酒的,相對紐約來說,這裡比較保守。」

  拉里看了K先生一眼,他才不敢再說什麼了。

  美國很多城市就是這樣的,總有莫名其妙的清規戒律。拉里本以為不讓喝酒就是麻煩,誰知道入住之時,酒店的侍者還特意提醒,晚上10點以後禁止喧譁,這裡是靜默之城。

  飯後,喬治·伊士曼告別眾人,回家去了。

  個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只有k先生板著臉跟著拉力來到了他的套間。

  關上門,K先生才向拉里抱怨道,「老闆啊!是不是非常怪異?這破城市,怪不得能生產鏡頭和相機,媽的,酒不能喝,說話也不能大聲!」

  拉里扯開了自己襯衣最上面的扣子,癱坐在了沙發上,微笑著對他說,「入鄉隨俗吧,又能怎麼樣呢?」

  K先生抱怨了一通,才舔著臉湊到拉里跟前,笑著懇求道,「老闆!那個、我不是把錢都買了賭票了嗎?現在兜里一個子沒有了,得向您先借一些錢,我想到外面看看有沒有賣酒的地方,今天太累了,不喝酒睡不著————」

  拉里笑著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錢包來。因為要去陌生的城市,拉里特意多準備了些現金。

  從錢包里掏出兩個100美元,六個20美元,拉里將那些錢拍在K先生手中,「省著點花,回頭記得還我!」

  K先生笑著接過了錢,匆匆的向拉里告別,走到了外面。

  拉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就覺得四周確實是比其他城市要空曠安靜的多。

  羅切斯特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借著煤氣燈的燈光,拉里看見套間的壁爐,上面刻著一行拉丁文,這行阿丁文拉里還認識,很簡單,寫的是「黑暗中的光」。

  四周出奇的安靜,街上連馬嘶叫的聲音都沒有,氣氛還是有些詭異,拉里想起了k先生的話,「怪不得是一個能生產鏡片和相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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