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共和國
看著徹底昏死過去的康塞斯，布瓦維格·淚眼表情陰沉。
他回頭望向那個用斗篷緊緊裹住自己的消瘦男人，敬畏地行了一禮。
「祭司大人。」
這正是提爾領教區的那位星之祭司，代號「魔嬰」。
這位祭司大人施展的神術，比那些法師的魔法更加詭異莫測。
康塞斯作為公國的第一繼承人，身上的抗魔護符不可能連一個三環魔法·昏睡魔咒也抵擋不住。
他究竟是什麼層次的強者，又是如何辦到的……
令布瓦維格·淚眼更加恐懼的是，據手下匯報，他剛回來便獨自待在暗潮神殿裡做禱告，除了父親，誰也沒有會見。
可是！
他明明一直都在「樹蛙號」上……
「取下一截頭髮，然後把他身上的衣物與護符脫了。」魔嬰的聲音陰冷而沙啞。
「是。」布瓦維格·淚眼剛要上手，又猶豫了一下，「祭司大人，三叉戟城堡的宮廷法師在他身上恆定過某種魔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察覺並追蹤到我們。」
「放心，只要我們不殺他，那點小把戲就派不上用場……在狂歡中喝醉，然後昏睡過去，這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常有之事，我說得對嗎？」
布瓦維格·淚眼像是鬆了口氣，點點頭。
他把康塞斯的衣物與那塊黃金圓牌護符放在一旁，然後將其扛起，正準備回船艙。
然而魔嬰再次發話了。
「現在，把他扔下去。」
「哪裡？」布瓦維格·淚眼突然愣住。
「除了海里，還能是哪？」
或許是因為任務進行得很順利，魔嬰的語氣逐漸鮮活起來。
「可您剛才明明說過……」
布瓦維格·淚眼和康賽斯同為超凡級，墜海後最多只能存活一天。
魔影緩緩走到船舷，向下盯著那片漆黑的海水。
「在這片海域，海怪不會主動襲擊人類……因此，他會一直下沉，直到抵達『起源』所在的海溝……而在那裡，追蹤魔法是起不到作用的。他會淹死，並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也許是因為話說得太多，魔影咳了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你還在等什麼？布蘭科·淚眼之子。」
灰發大個子渾身一顫，僵硬地走到船舷邊。
他看了眼海平線上的太陽，咬咬牙……
撲通一聲。
「樹蛙號」開始返航。
--------
龍宮中的意外僅僅持續了十秒便平息了。
龍門已經順利關閉，各位代表們在虛驚一場後，也正式開始了自己的龍宮之旅。
只有李奧趴在龍晶王座上，心情有些不悅。
倒不是因為法莉斯安娜胡鬧的事。
青蛇在同意銀髮少女的請求之前，就將其「出賣」了——
她向龍王大人如實匯報了一切，並獲得了其許可。
對於李奧來說，這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那丫頭想來便來就是了。
反正這只是一次龍門試運行測試，外加一場確立永夜之國國本的小型會議。
因此，龍門的異常並不是法莉斯安娜「超重」導致的。
根據渾天2.0分析，「罪魁禍首」似乎正是天衍觀星術本身。
問題就出在「樹蛙」和「蘭花」這兩個卦象上。
因因果果，在觀星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說不清是卦象影響了現實，還是現實反饋了卦象。
總而言之，法莉斯安娜在機緣巧合下，與這因果纏繞上了。
這就是令李奧心情不悅的原因：
自己很討厭不確定的東西，尤其是這些玄之又玄的「天命」。
雖然那絲龍魄的狀態表明銀髮少女現在毫髮無傷，但自己竟然感知不到她的具體位置……
「青蛇，先找到安娜。」
「是！」
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法莉斯安娜仍在永夜谷。
這代表她基本上不會遭遇什麼危險，所以讓青蛇去操心就行了。
李奧宅在靈源之界內，一邊爭分奪秒煉化吸收著靈氣，一邊在心底與洛芙彌婭聯絡——
這姑娘似乎更喜歡自己稱呼她這個名字。
「洛芙彌婭，百姓現在如何？」
「龍王大人，他們哭得很厲害，認為自己的存在玷污了神國的淨土。」
「……」
「龍王大人？」
「時候差不多到了，讓他們在殿前集合吧。」
「是。」
……
這之後，雖然龍王大人沒有再次顯靈，但人們能透過水晶大殿下方那道半透明帷幕，窺見龍王大人神威之軀的一部分。
在龍王大人的注視下，龍光之民代表永夜之國所有百姓，與洛芙彌婭一同討論並確立了以下成果：
一，永夜之國不會成為王國，而是恢復人魚古國的共和體制。
洛芙彌婭卸任古德絲城主，擔任首位執政官，一百零二名龍光之民為首屆龍光大會代表，兩者共為永夜之國的執掌者。
執政官僅一人，任期為終身制，集最高行政權與最高指揮權為一體。執政官也是鎮海軍的唯一最高統帥，下設元帥、副元帥各一人。
龍光大會的人數根據國民總數與代表推選比例隨時調整，每六十六年為一屆，可連任，但採取血脈迴避制。享有最高立法權、行政監督、外交決策等。
龍光大會可以通過緊急投票否決執政官推行的政策，但執政官可以強制解散龍光大會，並重新進行推選，每屆不超過兩次。
在此基礎上，設立國民議會與國民衛隊，分別行使最高司法權與獨立執法權。組成人員內部，以及與龍光大會之間，均採取血脈迴避制。
二，東海龍王將成為永夜之國的守望者、引路之光與神王陛下。
這種信仰並非基於神靈的定義，而是一種心靈圖騰。
永夜之國的國民依舊可以自由選擇神靈信仰，包括龍王陛下在內。
龍王陛下直接任命或罷免執政官，且執政官只需對龍王陛下負責。
除此之外，龍王陛下將在每年的「躍龍門」慶典中，挑選合格的志願者進駐龍宮，脫離凡身，成為龍王陛下真正的神使。
三，此次會議還確立了永夜之國的大融合民族政策、基本法律、財政制度、外交方向、軍隊建設等重大事項……
忙完這些後，龍光之民滿腔熱血地通過龍門離開了，洞府之界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剩洛芙彌婭恭敬地侍於龍宮大殿之外。
「洛芙彌婭，你似乎有什麼心事。」
李奧沒有進行心靈通話，而是直接從靈源之界傳出聲音。
「龍王陛下，其實我不想做什麼城主，更不想成為什麼執政官。」
洛芙彌婭右手握住左臂，臉上出現了許久未出現過的，那個只屬於「蘿爾」小姑娘的表情。
她沒等李奧回話，又立刻補充了一句。
「但這不重要……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一切，在您另有安排之前，『做好執政官』就是我畢生的使命。」
李奧在靈源之界內闔上雙眼。
「無妨，我明白你的心愿……在合適的時候，它會實現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之前我提過的『賞賜』，你考慮好了嗎。」
洛芙彌婭愣了愣，她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事。
在她看來，自己為龍王大人效力本就是發自內心、且不該企求回報的。
但既然龍王大人問到了，還承諾在將來滿足自己的心愿，那麼自己也就只剩下一個「奢求」了……
「龍王陛下，我……我……」
「但說無妨。」
「我祈求成為您真正的學徒……」
李奧笑了笑。
這麼多員工里，他最滿意的就是洛芙彌婭，簡直堪稱自己的貼心小棉襖。
李奧甚至想過，如果甲計劃失敗，被「祂」追殺過來，自己就帶著洛芙彌婭一起逃到別的地方。
一國保不了，一人總歸是能保下的。
這種因果與情感上的羈絆，早已超出最初的「僱傭」關係，實質上已經類似某種「師徒」關係。
因此，這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李奧正準備開口答應，青蛇卻突然發來了語音。
「龍王大人，我找到法莉斯安娜了，但……」
「她身邊還有一個人類。」
他回頭望向那個用斗篷緊緊裹住自己的消瘦男人，敬畏地行了一禮。
「祭司大人。」
這正是提爾領教區的那位星之祭司，代號「魔嬰」。
這位祭司大人施展的神術，比那些法師的魔法更加詭異莫測。
康塞斯作為公國的第一繼承人，身上的抗魔護符不可能連一個三環魔法·昏睡魔咒也抵擋不住。
他究竟是什麼層次的強者，又是如何辦到的……
令布瓦維格·淚眼更加恐懼的是，據手下匯報，他剛回來便獨自待在暗潮神殿裡做禱告，除了父親，誰也沒有會見。
可是！
他明明一直都在「樹蛙號」上……
「取下一截頭髮，然後把他身上的衣物與護符脫了。」魔嬰的聲音陰冷而沙啞。
「是。」布瓦維格·淚眼剛要上手，又猶豫了一下，「祭司大人，三叉戟城堡的宮廷法師在他身上恆定過某種魔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察覺並追蹤到我們。」
「放心，只要我們不殺他，那點小把戲就派不上用場……在狂歡中喝醉，然後昏睡過去，這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常有之事，我說得對嗎？」
布瓦維格·淚眼像是鬆了口氣，點點頭。
他把康塞斯的衣物與那塊黃金圓牌護符放在一旁，然後將其扛起，正準備回船艙。
然而魔嬰再次發話了。
「現在，把他扔下去。」
「哪裡？」布瓦維格·淚眼突然愣住。
「除了海里，還能是哪？」
或許是因為任務進行得很順利，魔嬰的語氣逐漸鮮活起來。
「可您剛才明明說過……」
布瓦維格·淚眼和康賽斯同為超凡級，墜海後最多只能存活一天。
魔影緩緩走到船舷，向下盯著那片漆黑的海水。
「在這片海域，海怪不會主動襲擊人類……因此，他會一直下沉，直到抵達『起源』所在的海溝……而在那裡，追蹤魔法是起不到作用的。他會淹死，並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也許是因為話說得太多，魔影咳了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你還在等什麼？布蘭科·淚眼之子。」
灰發大個子渾身一顫，僵硬地走到船舷邊。
他看了眼海平線上的太陽，咬咬牙……
撲通一聲。
「樹蛙號」開始返航。
--------
龍宮中的意外僅僅持續了十秒便平息了。
龍門已經順利關閉，各位代表們在虛驚一場後，也正式開始了自己的龍宮之旅。
只有李奧趴在龍晶王座上，心情有些不悅。
倒不是因為法莉斯安娜胡鬧的事。
青蛇在同意銀髮少女的請求之前，就將其「出賣」了——
她向龍王大人如實匯報了一切，並獲得了其許可。
對於李奧來說，這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那丫頭想來便來就是了。
反正這只是一次龍門試運行測試，外加一場確立永夜之國國本的小型會議。
因此，龍門的異常並不是法莉斯安娜「超重」導致的。
根據渾天2.0分析，「罪魁禍首」似乎正是天衍觀星術本身。
問題就出在「樹蛙」和「蘭花」這兩個卦象上。
因因果果，在觀星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說不清是卦象影響了現實，還是現實反饋了卦象。
總而言之，法莉斯安娜在機緣巧合下，與這因果纏繞上了。
這就是令李奧心情不悅的原因：
自己很討厭不確定的東西，尤其是這些玄之又玄的「天命」。
雖然那絲龍魄的狀態表明銀髮少女現在毫髮無傷，但自己竟然感知不到她的具體位置……
「青蛇，先找到安娜。」
「是！」
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法莉斯安娜仍在永夜谷。
這代表她基本上不會遭遇什麼危險，所以讓青蛇去操心就行了。
李奧宅在靈源之界內，一邊爭分奪秒煉化吸收著靈氣，一邊在心底與洛芙彌婭聯絡——
這姑娘似乎更喜歡自己稱呼她這個名字。
「洛芙彌婭，百姓現在如何？」
「龍王大人，他們哭得很厲害，認為自己的存在玷污了神國的淨土。」
「……」
「龍王大人？」
「時候差不多到了，讓他們在殿前集合吧。」
「是。」
……
這之後，雖然龍王大人沒有再次顯靈，但人們能透過水晶大殿下方那道半透明帷幕，窺見龍王大人神威之軀的一部分。
在龍王大人的注視下，龍光之民代表永夜之國所有百姓，與洛芙彌婭一同討論並確立了以下成果：
一，永夜之國不會成為王國，而是恢復人魚古國的共和體制。
洛芙彌婭卸任古德絲城主，擔任首位執政官，一百零二名龍光之民為首屆龍光大會代表，兩者共為永夜之國的執掌者。
執政官僅一人，任期為終身制，集最高行政權與最高指揮權為一體。執政官也是鎮海軍的唯一最高統帥，下設元帥、副元帥各一人。
龍光大會的人數根據國民總數與代表推選比例隨時調整，每六十六年為一屆，可連任，但採取血脈迴避制。享有最高立法權、行政監督、外交決策等。
龍光大會可以通過緊急投票否決執政官推行的政策，但執政官可以強制解散龍光大會，並重新進行推選，每屆不超過兩次。
在此基礎上，設立國民議會與國民衛隊，分別行使最高司法權與獨立執法權。組成人員內部，以及與龍光大會之間，均採取血脈迴避制。
二，東海龍王將成為永夜之國的守望者、引路之光與神王陛下。
這種信仰並非基於神靈的定義，而是一種心靈圖騰。
永夜之國的國民依舊可以自由選擇神靈信仰，包括龍王陛下在內。
龍王陛下直接任命或罷免執政官，且執政官只需對龍王陛下負責。
除此之外，龍王陛下將在每年的「躍龍門」慶典中，挑選合格的志願者進駐龍宮，脫離凡身，成為龍王陛下真正的神使。
三，此次會議還確立了永夜之國的大融合民族政策、基本法律、財政制度、外交方向、軍隊建設等重大事項……
忙完這些後，龍光之民滿腔熱血地通過龍門離開了，洞府之界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剩洛芙彌婭恭敬地侍於龍宮大殿之外。
「洛芙彌婭，你似乎有什麼心事。」
李奧沒有進行心靈通話，而是直接從靈源之界傳出聲音。
「龍王陛下，其實我不想做什麼城主，更不想成為什麼執政官。」
洛芙彌婭右手握住左臂，臉上出現了許久未出現過的，那個只屬於「蘿爾」小姑娘的表情。
她沒等李奧回話，又立刻補充了一句。
「但這不重要……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一切，在您另有安排之前，『做好執政官』就是我畢生的使命。」
李奧在靈源之界內闔上雙眼。
「無妨，我明白你的心愿……在合適的時候，它會實現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之前我提過的『賞賜』，你考慮好了嗎。」
洛芙彌婭愣了愣，她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事。
在她看來，自己為龍王大人效力本就是發自內心、且不該企求回報的。
但既然龍王大人問到了，還承諾在將來滿足自己的心愿，那麼自己也就只剩下一個「奢求」了……
「龍王陛下，我……我……」
「但說無妨。」
「我祈求成為您真正的學徒……」
李奧笑了笑。
這麼多員工里，他最滿意的就是洛芙彌婭，簡直堪稱自己的貼心小棉襖。
李奧甚至想過，如果甲計劃失敗，被「祂」追殺過來，自己就帶著洛芙彌婭一起逃到別的地方。
一國保不了，一人總歸是能保下的。
這種因果與情感上的羈絆，早已超出最初的「僱傭」關係，實質上已經類似某種「師徒」關係。
因此，這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李奧正準備開口答應，青蛇卻突然發來了語音。
「龍王大人，我找到法莉斯安娜了，但……」
「她身邊還有一個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