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拾荒者
沸沸揚揚的鯨船事件並沒有給龍角岩帶來太多變化。
第一岩洞依舊戒備森嚴，低調的城主大人極少離開她的城堡。
第二岩洞依舊紙醉金迷，榮譽海族日日夜夜舉辦著奢靡與淫亂的宴會。
第三岩洞依舊喧鬧非凡，黃燦燦的金納沙在街頭巷尾叮叮作響。
第四岩洞依舊空空蕩蕩，平民總歸需要外出工作來養活全家。
第五岩洞依舊昏暗無光，酒鬼、皮條客與斗篷人繼續在陰影中遊蕩。
第六岩洞……好吧，第六岩洞與往常有些許不同。
這個位於地底之下的幽深之處，是整個龍角岩傾倒垃圾的地方。
別說普通人，即便是「黑暗世界」的居民也不太願意光顧這裡。
只有那些走投無路之人才會在這裡安家，以拾荒為生。
他們就像大自然中的分解者，用最低微的回報，扛起整整五個岩洞的沉渣與污穢。
第六岩洞之中的渾濁海水總是帶著一股腐臭味與淡紫色絮狀物。
在這種環境之中，活著成為一種折磨，幾乎把他們扭曲成一種無法辨識的新種族——其他岩洞的海族笑稱他們為「垃圾族」。
該存在肢體的地方空空如也，不該存在肢體的地方卻長出血肉。
該生長鱗片的地方坑坑窪窪，不該生長鱗片的地方卻布滿病瘡與腫塊。
畸形的身體成了他們最有辨識度的名片，以至於名字和衣物成為一種奢侈。
於是，當這個奇怪的四人小隊出現在第六岩洞，一瞬間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法莉斯安娜與伊瑞塔披著寬大的斗篷，用魔法隱藏了真面目。
「紅劍」阿茲格爾穿戴著重甲，背著一把大劍，就像是開道的騎士。
葛朗羅倒是本色出演，兩手空空，沒有做任何掩飾。
畢竟「葛朗羅」本身就是一種偽裝。
「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這裡，不會被盯上嗎？」
雖然他們下來時，那些魔法陷阱與致命裝置讓他們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此時，法莉斯安娜被阿茲格爾和伊瑞塔保護在中間，葛朗羅則在伊瑞塔的右斜對角位置——這是魔法打擊的完美角度。
「如果你問的是黑珍珠或者娜迦，不會。」阿茲格爾向葛朗羅解釋道，「他們之間沒什麼區別，根本無法忍受這裡『骯髒』的海水。」
話音剛落，在他們的正前方，十幾個黑影從岩頂的垂直洞口掉落，緩緩沉了下來。
阿茲格爾眯了眯眼，神色莫名。
他知道，這是黑珍珠處理『垃圾』的時間。
等到四人靠近，六個身體畸形、外貌醜陋的拾荒者將路口堵住。
「來晚的，排隊！」
他們的通用語口音很奇怪，給人一種扭曲與野蠻的感覺。
之所以說葛朗羅等人來晚了，是因為那座小山高的垃圾堆上，已經有成群結隊的拾荒者正在「淘寶」。
阿茲格爾表情不悅，把手搭上劍柄……
「紅劍，等等。」
銀髮少女的一聲天籟之音，讓在場所有人停下動作，齊刷刷望了過來。
伊瑞塔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左手悄悄激活瞬發符文。
若不是這次任務需要用到殿下的能力，她怎麼也不會同意把她帶到神怒之海邊陲，帶到龍角岩，帶到這種地方。
也罷，雖說有一定危險，但只要她安分地待在自己身邊，總會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只可惜，殿下什麼都好，就是性格太……
另一邊，阿茲格爾擋在最前面，思考著如何才能快速結束戰鬥。
黑珍珠是不會主動下來，但動靜鬧大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於葛朗羅那傢伙……沒看到，估計早就躲在哪個隱蔽的角落了。
「神輝，安娜就交給你了，我去……葛朗羅！」
這傢伙在發什麼瘋！
只見葛朗羅氣定神閒地走向前，對著那些已經拔出骨質小刀的畸形魚人，神秘兮兮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為首的拾荒者，是一個有著六隻眼睛與三條手臂的強壯石魚人。
他滿臉詫異，思索了幾秒，然後向同伴點點頭。
而後，他們就這麼散開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阿茲格爾通常只負責進行委託，這還是第一次領略「偽裝大師」的神奇手段。
「他說，等我們出來的時候，會給拾荒者兒童免費發放食物……我喜歡這個主意。」
法莉斯安娜知道紅劍只是超凡級，聽覺沒有自己和伊瑞塔來的敏銳，貼心地解釋了一句。
「安娜。」
伊瑞塔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帶上了一絲嚴厲。
「放心，伊瑞塔，我都看到了。他們不是邪惡之人，只不過是肚子餓了。」法莉斯安娜望向葛朗羅，「您說是嗎？閣下。」
葛朗羅此時已經爬上了小山，翻找著什麼。
他回過頭，居高臨下地對銀髮少女說道：
「有些時候，為了活下去，善與惡將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說完，他從小山上拋下一個長條狀物體。
阿茲格爾向上一躍，將其接住……是一條尾巴。
準確地說，是海族的尾巴，上面全是用小刀切割的痕跡，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肉了。
阿茲格爾眼神一黯，明白了葛朗羅的意思。
拾荒者是在這裡排隊收穫食物……或許，只吃死物，就是他們心中最後的理智之牆。
「我們走吧。」
他扔下殘肢，繼續在前面帶路。
「神輝」伊瑞塔把手輕輕搭在法莉斯安娜的肩上，點點頭。
後者似乎因為葛朗羅的話而陷入了沉思，先是跟著前進了幾步，然後突然回頭，望向小山上那個平凡的弱小的普通人的背影。
「葛朗羅閣下！但是，你是個好人！」
葛朗羅愣了愣，神色古怪，朝她揮揮手，示意自己會馬上跟上來。
他停在一個金槍魚人的殘屍面前，摸了摸下巴。
果然是他。
葛朗羅認出了這具屍體的主人——老霍克，那個製造了傳奇鯨船「蓬萊號」的工匠。
而其他那些屍體，應該也是老霍克船廠的工人。
黑珍珠這就開始滅口了？
吃相還真是難看啊……
葛朗羅沒有做更多停留，朝著幾人趕了上去。
……
「我們到了。」
四人停在一個十米寬的豎井前。
豎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不知道會通向哪裡，隱隱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順著水流飄上來。
「那位紫燈籠酒館的老闆……她住在這下面？」
法莉斯安娜認為，這場冒險截至到目前都還算不錯……可要下到這裡面？就有點超出自己的心理預期了。
「神輝，不如你和紅劍去把酒館老闆請上來，我和葛朗羅閣下可以在上面……」
「不行。」
伊瑞塔的語氣斬釘截鐵。
對於法莉斯安娜的安全問題，她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更別說這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可疑的鰕虎魚人。
「那就這麼決定吧，我先下。等你們看到暗號後，再擇機與我匯合。」
阿茲格爾單手取下大劍，緊緊握在手中。
在他身後，葛朗羅不知什麼時候掏出了泛著暗紫色光芒的「魅力女神」。
「你這傢伙……等這個任務結束了，我們去喝個痛快。」
葛朗羅面無表情，點點頭。
紅髮魚人咧嘴笑了笑，從他手中接過卵球。
然後朝著黑窟窿一躍而下……
第一岩洞依舊戒備森嚴，低調的城主大人極少離開她的城堡。
第二岩洞依舊紙醉金迷，榮譽海族日日夜夜舉辦著奢靡與淫亂的宴會。
第三岩洞依舊喧鬧非凡，黃燦燦的金納沙在街頭巷尾叮叮作響。
第四岩洞依舊空空蕩蕩，平民總歸需要外出工作來養活全家。
第五岩洞依舊昏暗無光，酒鬼、皮條客與斗篷人繼續在陰影中遊蕩。
第六岩洞……好吧，第六岩洞與往常有些許不同。
這個位於地底之下的幽深之處，是整個龍角岩傾倒垃圾的地方。
別說普通人，即便是「黑暗世界」的居民也不太願意光顧這裡。
只有那些走投無路之人才會在這裡安家，以拾荒為生。
他們就像大自然中的分解者，用最低微的回報，扛起整整五個岩洞的沉渣與污穢。
第六岩洞之中的渾濁海水總是帶著一股腐臭味與淡紫色絮狀物。
在這種環境之中，活著成為一種折磨，幾乎把他們扭曲成一種無法辨識的新種族——其他岩洞的海族笑稱他們為「垃圾族」。
該存在肢體的地方空空如也，不該存在肢體的地方卻長出血肉。
該生長鱗片的地方坑坑窪窪，不該生長鱗片的地方卻布滿病瘡與腫塊。
畸形的身體成了他們最有辨識度的名片，以至於名字和衣物成為一種奢侈。
於是，當這個奇怪的四人小隊出現在第六岩洞，一瞬間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法莉斯安娜與伊瑞塔披著寬大的斗篷，用魔法隱藏了真面目。
「紅劍」阿茲格爾穿戴著重甲，背著一把大劍，就像是開道的騎士。
葛朗羅倒是本色出演，兩手空空，沒有做任何掩飾。
畢竟「葛朗羅」本身就是一種偽裝。
「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這裡，不會被盯上嗎？」
雖然他們下來時，那些魔法陷阱與致命裝置讓他們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此時，法莉斯安娜被阿茲格爾和伊瑞塔保護在中間，葛朗羅則在伊瑞塔的右斜對角位置——這是魔法打擊的完美角度。
「如果你問的是黑珍珠或者娜迦，不會。」阿茲格爾向葛朗羅解釋道，「他們之間沒什麼區別，根本無法忍受這裡『骯髒』的海水。」
話音剛落，在他們的正前方，十幾個黑影從岩頂的垂直洞口掉落，緩緩沉了下來。
阿茲格爾眯了眯眼，神色莫名。
他知道，這是黑珍珠處理『垃圾』的時間。
等到四人靠近，六個身體畸形、外貌醜陋的拾荒者將路口堵住。
「來晚的，排隊！」
他們的通用語口音很奇怪，給人一種扭曲與野蠻的感覺。
之所以說葛朗羅等人來晚了，是因為那座小山高的垃圾堆上，已經有成群結隊的拾荒者正在「淘寶」。
阿茲格爾表情不悅，把手搭上劍柄……
「紅劍，等等。」
銀髮少女的一聲天籟之音，讓在場所有人停下動作，齊刷刷望了過來。
伊瑞塔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左手悄悄激活瞬發符文。
若不是這次任務需要用到殿下的能力，她怎麼也不會同意把她帶到神怒之海邊陲，帶到龍角岩，帶到這種地方。
也罷，雖說有一定危險，但只要她安分地待在自己身邊，總會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只可惜，殿下什麼都好，就是性格太……
另一邊，阿茲格爾擋在最前面，思考著如何才能快速結束戰鬥。
黑珍珠是不會主動下來，但動靜鬧大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於葛朗羅那傢伙……沒看到，估計早就躲在哪個隱蔽的角落了。
「神輝，安娜就交給你了，我去……葛朗羅！」
這傢伙在發什麼瘋！
只見葛朗羅氣定神閒地走向前，對著那些已經拔出骨質小刀的畸形魚人，神秘兮兮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為首的拾荒者，是一個有著六隻眼睛與三條手臂的強壯石魚人。
他滿臉詫異，思索了幾秒，然後向同伴點點頭。
而後，他們就這麼散開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阿茲格爾通常只負責進行委託，這還是第一次領略「偽裝大師」的神奇手段。
「他說，等我們出來的時候，會給拾荒者兒童免費發放食物……我喜歡這個主意。」
法莉斯安娜知道紅劍只是超凡級，聽覺沒有自己和伊瑞塔來的敏銳，貼心地解釋了一句。
「安娜。」
伊瑞塔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帶上了一絲嚴厲。
「放心，伊瑞塔，我都看到了。他們不是邪惡之人，只不過是肚子餓了。」法莉斯安娜望向葛朗羅，「您說是嗎？閣下。」
葛朗羅此時已經爬上了小山，翻找著什麼。
他回過頭，居高臨下地對銀髮少女說道：
「有些時候，為了活下去，善與惡將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說完，他從小山上拋下一個長條狀物體。
阿茲格爾向上一躍，將其接住……是一條尾巴。
準確地說，是海族的尾巴，上面全是用小刀切割的痕跡，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肉了。
阿茲格爾眼神一黯，明白了葛朗羅的意思。
拾荒者是在這裡排隊收穫食物……或許，只吃死物，就是他們心中最後的理智之牆。
「我們走吧。」
他扔下殘肢，繼續在前面帶路。
「神輝」伊瑞塔把手輕輕搭在法莉斯安娜的肩上，點點頭。
後者似乎因為葛朗羅的話而陷入了沉思，先是跟著前進了幾步，然後突然回頭，望向小山上那個平凡的弱小的普通人的背影。
「葛朗羅閣下！但是，你是個好人！」
葛朗羅愣了愣，神色古怪，朝她揮揮手，示意自己會馬上跟上來。
他停在一個金槍魚人的殘屍面前，摸了摸下巴。
果然是他。
葛朗羅認出了這具屍體的主人——老霍克，那個製造了傳奇鯨船「蓬萊號」的工匠。
而其他那些屍體，應該也是老霍克船廠的工人。
黑珍珠這就開始滅口了？
吃相還真是難看啊……
葛朗羅沒有做更多停留，朝著幾人趕了上去。
……
「我們到了。」
四人停在一個十米寬的豎井前。
豎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不知道會通向哪裡，隱隱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順著水流飄上來。
「那位紫燈籠酒館的老闆……她住在這下面？」
法莉斯安娜認為，這場冒險截至到目前都還算不錯……可要下到這裡面？就有點超出自己的心理預期了。
「神輝，不如你和紅劍去把酒館老闆請上來，我和葛朗羅閣下可以在上面……」
「不行。」
伊瑞塔的語氣斬釘截鐵。
對於法莉斯安娜的安全問題，她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更別說這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可疑的鰕虎魚人。
「那就這麼決定吧，我先下。等你們看到暗號後，再擇機與我匯合。」
阿茲格爾單手取下大劍，緊緊握在手中。
在他身後，葛朗羅不知什麼時候掏出了泛著暗紫色光芒的「魅力女神」。
「你這傢伙……等這個任務結束了，我們去喝個痛快。」
葛朗羅面無表情，點點頭。
紅髮魚人咧嘴笑了笑，從他手中接過卵球。
然後朝著黑窟窿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