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城主
蘿爾……
星卵……
命運……
人魚少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既真實，又虛幻。
有小時候聽媽媽講的故事，有斯瓦村的平凡生活，也有成為洛芙彌婭之後的事情。
雖然人魚族無論男女都要到六十六歲才算成年。
但最近的這些日子，卻讓她感覺比之前的六十六年都要漫長。
「母親……龍王大人……杜爾克……」
人魚少女睫毛微顫，輕輕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海葵軟床上。
屋子裡還有一些其他熟睡中的人魚女戰士，看上去都受了些許傷。
不一會，一個身影急匆匆闖進來。
「洛芙彌婭，你真的醒了！感覺還好嗎？我剛剛湊巧路過，但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餓不餓？要不我去給你弄點鹽蟲！當然了，是老博爾家的……我跟你說，他命還挺大的……」
人魚少年杜爾克笑得一臉燦爛。
見對方沒什麼大礙，洛芙彌婭鬆了口氣。
看樣子，古德絲的危機應該已經解除了。
正當杜爾克滔滔不絕的時候，尾巴突然被誰扯住，疼得他一聲怪叫。
「這裡不是男人呆的地方，出去出去，把病人都吵醒了。」
一個有著漂亮紫色短髮的人魚女戰士將杜爾克轟出屋子。
「你嗓門也不小……」
杜爾克出門前嘀咕了一句，又狠狠挨了一眼刀。
他沖洛芙彌婭做了個搞怪的表情，便急忙開溜了。
「洛芙彌婭閣下，您笑起來更漂亮了，難怪這臭小子神魂顛倒的。」
聽到這，坐在床上的人魚少女一愣，摸了摸自己微翹的嘴角。
上次笑是什麼時候……
「洛芙彌婭閣下？」
看到對方表情微變，人魚女戰士趕忙關心道。
「我很好，謝謝你……」
「不必客氣，叫我丹麗絲就行。」人魚女戰士做了個鬼臉，笑了笑，「杜爾克剛才在撒謊。自從把你送到這，他就一直守在外邊。」
洛芙彌婭的臉微微一紅，下意識迴避了這個話題。
「丹麗絲，你笑起來也很美，肯定有不少追求者。」
「確實有人這麼說過……」丹麗絲眼神一黯，同樣轉移了話題，「剛才有護衛隊成員通知我，說城主大人想見您一面。」
「她……」洛芙彌婭猶豫了兩秒，「德絲芬妮城主還好嗎？」
「杜爾巴斯將軍沒有公布具體的情況，恐怕這次……」
丹麗絲搖搖頭……
洛芙彌婭來到內廳的城主小屋。
說是小屋，確實只是一個簡陋的岩洞。
一張海葵床，一個珊瑚桌子，一口閃爍著魔法光暈的箱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其實，洛芙彌婭也沒想好怎麼面對這位老城主。
自從醒後，她就可以感受到龍王大人的注視，但始終沒有收到任何指令。
龍王大人似乎有意讓自己獨立解決這些瑣事……
「你來了？坐下吧。」
德絲芬妮的聲音很虛弱，但還是顫顫巍巍抬起手，示意對方坐到床邊。
洛芙彌婭沒有動。
她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
「斯瓦爾的死和你有關嗎。」
德絲芬妮抖了抖，雙眼被一層濁液包裹，似乎看不見任何東西，也無法再流出淚水。
「不……他是我的老朋友，我們相識兩百多年了。」
洛芙彌婭嘆了一口氣，坐到床邊。
「古德絲曾經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你和她的眼神很像。」德絲芬妮不經意笑了笑，「一種明明生活在海洋，卻嚮往天空的眼神。」
「後來呢？」洛芙彌婭不太明白對方提起這件事的用意。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人魚流浪者，被他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深深吸引，被他深深吸引……」
德絲芬妮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身子也開始抽搐。
洛芙彌婭無法施放治療類的法術，只能故技重施，嘗試著將靈氣輸入對方身體。
然而，這絲靈氣剛剛接觸到德絲芬妮，就被一股霸道的黑霧阻斷。
「孩子，不要浪費力量在我這種……這種叛徒身上。」德絲芬妮緩過氣，「這是祭祀之刃的詛咒，她要用這種死法……嘲笑我的愚蠢。」
突然，她茫然地張了張嘴。
「我……我說到哪了？」
「他們相愛了。」不知為何，洛芙彌婭總覺得這個故事有種異樣的感覺。
「對，相愛……然而，男人利用了她的感情，蠱惑著她做了一件背叛古德絲的事情……」
德絲芬妮沒有繼續講下去，好像是意識到什麼，有些慌張起來。
她突然抓住洛芙彌婭的手。
「孩子，感謝你做的一切，感謝你讓我這個叛徒也能在平靜中死去……但你必須明白……」
說到這句，德絲芬妮乾枯的手越來越冰冷。
「你必須明白……作為城主，為了守護……你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就像那個人魚姑娘，就像我，我們都付出了代價！」
洛芙彌婭將手抽出，語氣堅定。
「我始終相信龍王大人，祂就是我的信仰，我的神靈……即便我最終要付出一切。」
德絲芬妮的表情很平靜，甚至笑了笑。
「願海洋聖靈祝福你，孩子……或許你是對的，或許你是錯的，但那是你的故事了……」
隨後，她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澀的歌謠，疲憊地閉上眼。
「牢記這段薩滿靈歌……拿上珊瑚法杖，還有箱子裡的東西……以後，就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願海洋聖靈擁抱你的靈魂。」
……
當德絲芬妮停止心跳，床邊那口箱子的魔法光暈才緩緩消散，吧嗒一聲自動打開。
洛芙彌婭將箱子裡的鯨皮捲軸與貝片取出來，在螢光水母溫暖的光照下翻閱起來。
這之中大部分是古德絲的文件，比如星卵採集區的地點、食物收支與分配記錄、永夜谷各聚落及其首領的信息，等等。
這些情報足以幫助任何一個愣頭青在短時間內重新建起秩序——整個永夜谷的秩序。
從某種意義來說，古德絲就是人魚族在永夜谷的都城，而古德絲城主，就是他們的領主。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德絲芬妮的日記，以及一個破碎的水晶球——這些都是她作為叛徒的「罪證」。
表面上，永夜谷的人魚族與海族屬於同盟關係。
前者負責採集星卵，然後統一轉移到古德絲暗穴進行存放。
在每年的「豐收日」，古德絲會將所有星卵移交給海族使者。
基於這種「進貢」，後者將在必要的時候，派兵保護人魚族免受深淵族的侵犯。
然而，根據日記里的內容，真相遠不止如此。
星卵……
命運……
人魚少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既真實，又虛幻。
有小時候聽媽媽講的故事，有斯瓦村的平凡生活，也有成為洛芙彌婭之後的事情。
雖然人魚族無論男女都要到六十六歲才算成年。
但最近的這些日子，卻讓她感覺比之前的六十六年都要漫長。
「母親……龍王大人……杜爾克……」
人魚少女睫毛微顫，輕輕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海葵軟床上。
屋子裡還有一些其他熟睡中的人魚女戰士，看上去都受了些許傷。
不一會，一個身影急匆匆闖進來。
「洛芙彌婭，你真的醒了！感覺還好嗎？我剛剛湊巧路過，但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餓不餓？要不我去給你弄點鹽蟲！當然了，是老博爾家的……我跟你說，他命還挺大的……」
人魚少年杜爾克笑得一臉燦爛。
見對方沒什麼大礙，洛芙彌婭鬆了口氣。
看樣子，古德絲的危機應該已經解除了。
正當杜爾克滔滔不絕的時候，尾巴突然被誰扯住，疼得他一聲怪叫。
「這裡不是男人呆的地方，出去出去，把病人都吵醒了。」
一個有著漂亮紫色短髮的人魚女戰士將杜爾克轟出屋子。
「你嗓門也不小……」
杜爾克出門前嘀咕了一句，又狠狠挨了一眼刀。
他沖洛芙彌婭做了個搞怪的表情，便急忙開溜了。
「洛芙彌婭閣下，您笑起來更漂亮了，難怪這臭小子神魂顛倒的。」
聽到這，坐在床上的人魚少女一愣，摸了摸自己微翹的嘴角。
上次笑是什麼時候……
「洛芙彌婭閣下？」
看到對方表情微變，人魚女戰士趕忙關心道。
「我很好，謝謝你……」
「不必客氣，叫我丹麗絲就行。」人魚女戰士做了個鬼臉，笑了笑，「杜爾克剛才在撒謊。自從把你送到這，他就一直守在外邊。」
洛芙彌婭的臉微微一紅，下意識迴避了這個話題。
「丹麗絲，你笑起來也很美，肯定有不少追求者。」
「確實有人這麼說過……」丹麗絲眼神一黯，同樣轉移了話題，「剛才有護衛隊成員通知我，說城主大人想見您一面。」
「她……」洛芙彌婭猶豫了兩秒，「德絲芬妮城主還好嗎？」
「杜爾巴斯將軍沒有公布具體的情況，恐怕這次……」
丹麗絲搖搖頭……
洛芙彌婭來到內廳的城主小屋。
說是小屋，確實只是一個簡陋的岩洞。
一張海葵床，一個珊瑚桌子，一口閃爍著魔法光暈的箱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其實，洛芙彌婭也沒想好怎麼面對這位老城主。
自從醒後，她就可以感受到龍王大人的注視，但始終沒有收到任何指令。
龍王大人似乎有意讓自己獨立解決這些瑣事……
「你來了？坐下吧。」
德絲芬妮的聲音很虛弱，但還是顫顫巍巍抬起手，示意對方坐到床邊。
洛芙彌婭沒有動。
她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
「斯瓦爾的死和你有關嗎。」
德絲芬妮抖了抖，雙眼被一層濁液包裹，似乎看不見任何東西，也無法再流出淚水。
「不……他是我的老朋友，我們相識兩百多年了。」
洛芙彌婭嘆了一口氣，坐到床邊。
「古德絲曾經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你和她的眼神很像。」德絲芬妮不經意笑了笑，「一種明明生活在海洋，卻嚮往天空的眼神。」
「後來呢？」洛芙彌婭不太明白對方提起這件事的用意。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人魚流浪者，被他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深深吸引，被他深深吸引……」
德絲芬妮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身子也開始抽搐。
洛芙彌婭無法施放治療類的法術，只能故技重施，嘗試著將靈氣輸入對方身體。
然而，這絲靈氣剛剛接觸到德絲芬妮，就被一股霸道的黑霧阻斷。
「孩子，不要浪費力量在我這種……這種叛徒身上。」德絲芬妮緩過氣，「這是祭祀之刃的詛咒，她要用這種死法……嘲笑我的愚蠢。」
突然，她茫然地張了張嘴。
「我……我說到哪了？」
「他們相愛了。」不知為何，洛芙彌婭總覺得這個故事有種異樣的感覺。
「對，相愛……然而，男人利用了她的感情，蠱惑著她做了一件背叛古德絲的事情……」
德絲芬妮沒有繼續講下去，好像是意識到什麼，有些慌張起來。
她突然抓住洛芙彌婭的手。
「孩子，感謝你做的一切，感謝你讓我這個叛徒也能在平靜中死去……但你必須明白……」
說到這句，德絲芬妮乾枯的手越來越冰冷。
「你必須明白……作為城主，為了守護……你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就像那個人魚姑娘，就像我，我們都付出了代價！」
洛芙彌婭將手抽出，語氣堅定。
「我始終相信龍王大人，祂就是我的信仰，我的神靈……即便我最終要付出一切。」
德絲芬妮的表情很平靜，甚至笑了笑。
「願海洋聖靈祝福你，孩子……或許你是對的，或許你是錯的，但那是你的故事了……」
隨後，她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澀的歌謠，疲憊地閉上眼。
「牢記這段薩滿靈歌……拿上珊瑚法杖，還有箱子裡的東西……以後，就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願海洋聖靈擁抱你的靈魂。」
……
當德絲芬妮停止心跳，床邊那口箱子的魔法光暈才緩緩消散，吧嗒一聲自動打開。
洛芙彌婭將箱子裡的鯨皮捲軸與貝片取出來，在螢光水母溫暖的光照下翻閱起來。
這之中大部分是古德絲的文件，比如星卵採集區的地點、食物收支與分配記錄、永夜谷各聚落及其首領的信息，等等。
這些情報足以幫助任何一個愣頭青在短時間內重新建起秩序——整個永夜谷的秩序。
從某種意義來說，古德絲就是人魚族在永夜谷的都城，而古德絲城主，就是他們的領主。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德絲芬妮的日記，以及一個破碎的水晶球——這些都是她作為叛徒的「罪證」。
表面上，永夜谷的人魚族與海族屬於同盟關係。
前者負責採集星卵，然後統一轉移到古德絲暗穴進行存放。
在每年的「豐收日」，古德絲會將所有星卵移交給海族使者。
基於這種「進貢」，後者將在必要的時候，派兵保護人魚族免受深淵族的侵犯。
然而，根據日記里的內容，真相遠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