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盈盈別哭!看我教訓你爹!【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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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盈盈別哭!看我教訓你爹!【求票票】】

  演武場上,氣氛驟然緊繃。

  小楊瀾手持寶劍,劍身流光溢彩,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傲氣。

  他下巴微揚,眼神睥睨地看著對面隨意從兵器架上抽了把普通長劍的衛凌風。

  楊瀾心底冷笑一聲,手腕一抖,劍尖挽出三朵凌厲的劍花,破空之聲嗤嗤作響,正是紅樓劍闕收藏的一門頗為華麗的起手式「三陽開泰」。

  劍光閃爍,煞是好看,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紅樓弟子和賓客的目光。

  「看,少樓主動真格的了!」

  「嘖嘖,那劍招真俊!」

  衛凌風卻像沒聽見周圍的議論,站姿松松垮垮,毫無名家風範。

  楊瀾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廢話,身形如風般搶攻而上!

  劍招迭出,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狠辣,時而又似狂風驟雨氣勢磅礴。

  他將紅樓劍闕收藏的幾門奇異劍法糅合使出,劍光縱橫交錯,將演武場映得流光溢彩,引得圍觀眾人一陣陣驚呼。

  「好劍法!」

  「少樓主深得樓主真傳啊!」

  然而,令眾人瞠目結舌的是。

  面對這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衛凌風步一滑身一退,手中長劍沒有半點花哨,沒有成套的劍招,只有最基礎的動作:刺、撩、格、掃、劈!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到近乎笨拙,卻又精準得毫釐不差。

  當!

  精準地格開一道刁鑽的斜刺。

  唰!

  一個毫不起眼的下撩,恰到好處地破壞了楊瀾精心營造的後續劍勢。

  嗤!

  樸實無華的直刺,逼得楊瀾不得不回劍自守,打斷了他流暢的進攻節奏。

  衛凌風就像一塊被溪水沖刷千萬年的頑石,任憑楊瀾的劍光如何絢麗狂暴,他只用最基礎的招式去應對。

  那些看似毫無章法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基礎動作,在他手中竟生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將楊瀾精妙的劍招拆解得七零八落。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卡在楊瀾劍勢流轉最關鍵的節點: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封死了後續變化的可能。

  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直刺,總能穿透繁花虛影,直指劍招核心的破綻;那樸實無華的橫削,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截斷如虹的劍氣洪流。

  衛凌風仿佛早已洞悉了紅樓劍闕所有華麗表象下的本質紋理,以拙破巧,以簡馭繁,硬生生將楊瀾層出不窮的奇招妙式死死壓制,逼得他劍光雖盛,卻難有寸進!

  圍觀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驚奇。

  「這——這算什麼劍法?」

  「全是基礎劍式?可——可怎麼防得滴水不漏?」

  「怪!太怪了!少樓主的劍招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楊瀾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跟一團迷霧搏鬥,明明每一劍都足以開碑裂石,卻總是被對方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化解。

  對方根本不在乎劍招是否連貫,只在乎這一擊是否有效。

  場邊,一身婚裙的玉青練靜靜佇立,她也沒想到自己才教過小夫君一次,他就全都學會了,而且明顯已經能夠融會貫通,像是有別人教過似的。

  可比自己那個不著調的徒弟靠譜多了!

  很明顯是小夫君自己刻苦努力,想想他知道自己醉心於劍道,所以對於自己教的劍法一絲不苟,也是怕學的半吊子侮辱了劍惹自己不開心。

  再反思一下自己在馬車上學到的服侍小夫君的技巧還一知半解,中間還曾經不小心用牙磕疼了他。

  今天回去必須好好讓他教給自己才行,自己也得認真的複習那些羞人的招式!

  相愛的人為了對方的開心本該如此,而且自己也擔心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與此同時,演武場另一側身寬體胖背著重劍「開山」的謝金花此時也瞪大了雙眼。

  那雙閱盡千劍的眼眸,此刻不再是看客的評判,而是被震撼與狂喜所點亮。

  起先,她想看看這娶了大嬌妻的小少年劍法如何。


  但隨著其劍招施展,衛凌風每一次以最基礎的劍式,信手拈來般瓦解掉楊瀾精妙絕倫的殺招,謝金花眼中的評判便逐漸被驚異取代,最終化為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明悟!

  「原來...真的可以!」

  一個在她心底塵封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念頭再度被點亮!

  曾經在無數個鑽研劍道至理的不眠之夜,謝金花也產生過類似狂想:

  世間劍法千變萬化,窮盡一生亦難窺其全貌。

  若舍卻這萬千變化,只取最根本純粹之處那些被無數劍客視為入門階梯便棄如敝履的基礎劍招,將其錘鍊到極致,錘鍊到道」的境界,是否能化腐朽為神奇,以不變應萬變,直達那劍道至高的無招」之境?

  但每每思及,她又總覺虛無縹緲。

  一則,她自身劍路早已大成,風格已經形成,根基已定,想要徹底拋棄過往,重走一條路代價太大,風險太高,她賭不起。

  二則,她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聞有哪位真正的絕頂劍客是靠著一板一眼的基礎劍招登臨巔峰的!這想法,更像是空中樓閣,缺乏現實的支撐。

  然而此刻!

  眼前衛凌風的每一劍,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過往的認知壁壘上!

  「爐火純青...這才是真正的爐火純青!將基礎磨礪到極致,真的可以達到巔峰!」

  衛凌風用無可辯駁的事實向她證明:她的設想絕非妄想!真的可以走通,而且其終點,必然是那至高的巔峰!

  一股巨大的興奮與隨之而來的遺憾交織在她心頭。

  興奮於找到了通往無上劍道的另一條康莊大道;遺憾則在於,她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走不了,但有人可以!找一個根骨絕佳心性質樸的娃娃!從小開始,不教他任何花哨招數,只練這刺、撩、格、削、點————千遍、萬遍、百萬遍!

  讓他將這最基礎的招式融入骨血,刻入神魂!讓他手中最平凡的一劍,也蘊藏著千錘百鍊的道!假以時日,待其功成————何須繁複?舉手投足,皆是巔峰!天下劍法,無不可破!」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如同燎原之火,點燃了她沉寂已久的收徒熱忱。

  不過她心中也產生了些疑慮:這少年施展的基礎劍招如此厲害,似乎是劍道思路與她不謀而合。

  莫非這法子早有人開創?若他是從旁人處習得,自己這苦思的理念豈非成了拾人牙慧?她絕不願活在他人影子裡,更不甘被誤作抄襲之輩!

  雖然同樣的劍道不同的人完全就看實力,但自己還是想搞清楚他們的思路!

  「混帳!」

  久攻不下,楊瀾徹底惱羞成怒。

  他猛地提聚全身真元,劍身嗡鳴,赤紅劍氣暴漲,使出一招壓箱底的「赤霞貫日」,劍光如一道燃燒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衛凌風心口!

  這一招,他已存了殺人之心。

  衛凌風眼神一凝,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劍光踏前半步!

  就在那赤紅劍芒即將及體的剎那,他體內那股新近融合,尚顯生澀的五色氣勁被強行催動,瞬間匯聚於握劍的右手!

  他沒有使用任何劍招,只是將手中長劍當成槓桿一般,磕在楊瀾劍脊最不受力的側方!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響徹全場!

  楊瀾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螺旋、震盪、灼熱又帶點陰寒的詭異力道,如同無數根尖針順著劍身猛地灌入手臂!

  虎口瞬間崩裂,整條右臂酸麻劇痛,再也握持不住!

  「啊!」

  楊瀾痛呼一聲,那柄流光溢彩的寶劍脫手飛出。

  「什————什麼?!」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

  楊瀾捂著劇痛的右腕,看著自己掉落在地的寶劍,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緊接著湧上的是極致的羞憤和暴怒!

  他長這麼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用最簡單的劍招打飛了佩劍!

  理智被怒火徹底吞噬,楊瀾再也不顧什麼比武規矩,狂吼一聲,合身撲上,左手成爪直抓衛凌風咽喉,右拳帶著風聲狠狠砸向其太陽穴!


  這正中衛凌風下懷!

  他本就不以精妙劍法見長,他最擅長的,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刀法和肉搏!

  楊瀾這一撲,在他眼裡簡直破綻百出!

  只見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一矮,讓過抓向咽喉的毒爪,同時左臂如靈蛇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叼住楊瀾砸來的右腕,順勢向自己懷裡猛地一拽!

  「給我過來!」

  楊瀾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跟蹌撲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衛凌風的右腳如同毒蠍甩尾勾住了他的支撐腳腳踝,同時拽著他右腕的手臂狠狠向下一壓!

  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楊瀾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痛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衛凌風如同捕獵得手的幼虎,在楊瀾落地的瞬間,身體便如影隨形地撲壓上去,一屁股狠狠坐在楊瀾的腰眼上,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緊接著,那兩隻看著不大的拳頭,便如同狂風暴雨般砸落下來!

  拳拳到肉,悶響連連!

  衛凌風根本不管什麼章法,哪裡順手打哪裡,鼻子、眼眶、臉頰、胸口————每一拳都帶著一股子狠厲的兇悍勁兒,又快又重!

  他雖變小了,力量不如從前,但那份從無數廝殺中磨礪出的狠勁和對人體弱點的精準把握卻絲毫未減。

  「啊!呃啊!救——救命!噗————」

  楊瀾的慘叫聲從最初的悽厲迅速變得含混不清,鮮血混合著口水、鼻涕從口鼻中噴濺出來,一張原本還算俊俏的臉蛋瞬間腫成了染血的豬頭。

  衛凌風的腦子裡翻騰的,全是昨夜蕭盈盈靠在他肩頭,帶著哽咽與刻骨恨意講述身世時的模樣:

  她那被楊瀾視為廢料的根骨,母親被始亂終棄的屈辱,還有那柄流焰棲凰劍背後蕭家的血淚————這對母女,就是被眼前這個看似光鮮的少樓主,親手推進了絕望的深淵!

  瑩瑩母女受的苦,今天老子加倍還你!盈盈,我今天先替你收點利息!

  衛凌風心中怒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不過衛凌風還是有分寸的:不能打死,不能斷子絕孫,否則盈盈連出生機會都沒了!

  「呃啊——噗!」

  楊瀾此刻哪還有半分剛才的瀟灑從容,整個人被衛凌風騎在身下,鼻樑塌陷,臉頰青紫高腫,口鼻鮮血混著口水狂噴,連慘叫都變成了嗬嗬聲。

  他已經被衛凌風不講章法專打下三路的王八拳徹底打懵,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劇痛和屈辱:這小子什麼路數?!下手怎麼這麼黑?老子什麼時候得罪他了?!

  「小小年紀!」

  衛凌風又是一記重拳砸在楊瀾眼眶上,打得他眼冒金星:「毛都沒長齊就敢盯著別人娘子看!你紅樓劍闕少樓主了不起啊?就能這麼不要臉?

  從小就這麼下流無恥,長大了還得了?今天小爺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

  他罵得唾沫橫飛,仿佛真是一個被冒犯了嬌妻的暴怒丈夫。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都被這急轉直下野蠻暴力的場面驚呆了。

  剛才還驚嘆楊瀾劍法精妙的賓客們,此刻一個個瞠目結舌。

  聽了衛凌風的控訴,不少人臉上露出瞭然又古怪的神情:「哦————原來如此!是楊少樓主失禮在先啊————」

  「嘖,盯著人家小娘子看,確實不該,人家還是新婚燕爾————」

  「雖然但是————這小郎君瞧著好像比楊少樓主還小几歲吧?」

  「呃,好像也對哦。」

  「少樓主!」

  「快住手!」

  眼見自家少樓主被打得不成人樣,生死不知,周圍的紅樓劍闕弟子終於從驚駭中回過神,紛紛拔劍,怒吼著就要衝上演武場救人。

  嗡!

  一聲清越劍鳴驟然響起!

  只見場邊玉青練,素手輕抬,並指如劍,對著演武場地邊緣凌空虛劃數下!

  嗤!嗤!嗤!

  數道青色劍氣破空而出,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間型出數道深逾數寸縱橫交錯的筆直劍痕!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紅樓弟子,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會被那無形的劍氣絞得粉碎!

  他們硬生生剎住腳步,駭然望著地上那幾道劍痕,又驚懼地看向那紅衣如焰、氣質卻冷若冰霜的絕色女子,一個個臉色煞白,竟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玉青練凝視著場中暴揍楊瀾的小小身影,心尖發燙。

  被人護著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她自幼天賦絕倫,劍壓同輩,是高高在上的問劍宗小劍仙,只有她庇護他人,何曾需要他人挺身相護?

  可此刻,原本武功盡失的小夫君,明知她彈指便能斬殺楊瀾,卻偏要擋在她身前,用拳頭替她出氣。

  因為他懂自己不能殺楊瀾扭轉歷史,更懂自己想為問劍宗除害的殺意!

  所以才用他的方式,替自己教訓這個感到無比厭惡的楊瀾,替自己宣洩那份不能揮劍的憋屈!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紅衣獵獵,擋住了其他人,她的小夫君要教訓人,那便由他教訓,誰敢上前,先問問她手中的劍!

  沒過多久,演武場上,那狂風暴雨般的拳頭終於停了。

  衛凌風喘著粗氣,從楊瀾身上跳下來,拍了拍小手。

  再看那位不可一世的紅樓劍闕少樓主,早已是鼻青臉腫,口鼻淌血,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傲氣。

  圍觀的紅樓弟子和賓客們鴉雀無聲,個個噤若寒蟬,要知道楊家除了是紅樓劍闕的樓主,還有一層皇家身份呢!

  他們竟然這樣把皇親國戚打成這個樣子,未免太囂張了!

  眾人只見玉青練身形一閃,已急切掠回衛凌風身側,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色。

  圍觀者皆以為這對小夫妻終於意識到闖下大禍,正自惶然。

  不料玉青練卻一把捧起衛凌風發紅的小手,清冷嗓音里滿是心疼地急問:「疼不疼?可傷著了哪裡?」

  衛凌風咧嘴一笑,渾不在意地晃了晃拳頭:「為我家娘子出氣,這點疼算什麼!沒事的!」

  玉青練聞言,清冷玉顏瞬間飛霞,竟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態,順從地依偎進小郎君的懷中。

  這始料未及的溫情一幕,讓滿場等著看「追悔莫及」戲碼的劍者們愕然相顧,只覺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糧噎在喉間,十分無語。

  「瀾兒!」

  一聲帶著驚怒暴喝響起。

  紅樓劍闕樓主楊征夫終於聞訊趕到。

  他一眼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兒子,那張清矍威嚴的臉瞬間鐵青,眼中寒光爆射。

  「爹————爹————」楊瀾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縫,想說話,卻只噴出一口血沫子。

  楊征夫凌厲的自光狼狠剮向衛凌風和玉青練:「何方狂徒,竟敢在我紅樓劍闕地界,下此毒手,重傷我兒?!不把皇家放在眼裡嗎?!」

  他知道自己目前可能不是那嫁衣女子對手,刻意抬出皇家身份,試圖施壓。

  周圍的弟子們立刻會意,「鏘」一片拔劍出鞘的聲音,寒光閃閃,殺氣騰騰地將衛凌風二人圍在中央,眼看就要動手拿人。

  可衛凌風和玉青練卻都面無懼色,甚至有點想笑。

  畢竟二十八年前的皇帝,就是派出十萬大軍,也抓不住二十八年後的兩個人啊。

  「且慢!」

  一個粗獷的女聲驟然響起,壓過了場中緊繃的氣氛。

  只見那位背負重劍身寬體胖的女劍客謝金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她擋在包圍圈前,銅鈴大眼掃過楊征夫和他手下,渾不在意那些指向自己的劍鋒:「楊樓主,火氣別那麼大!大傢伙兒可都瞧得真真兒的!是你家少樓主先挑釁在前,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娘子身上去了!那小兄弟請他下場指點幾招,也是他自個幾點頭應下的。

  比武嘛,拳腳無眼,何況是少樓主自己先丟了劍,像市井潑皮一樣撲上去動手,結果技不如人,被人家小兄弟按著教訓了一頓,這能怪誰?要我說,是活該!」

  她一番話擲地有聲,點明了事情起因和楊瀾的理虧之處。

  「是極是極!」

  「沒錯!少樓主確實————有點過了。」

  「對,我們都看著呢!」

  有謝金花這個問劍宗長老一帶頭,周圍之前被楊瀾擊敗或是對衛凌風那返璞歸真劍法心生敬佩的賓客們,也紛紛低聲附和起來。


  楊瀾當時被揍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這沉默在眾人眼中,無疑成了默認。

  恰在此時,任金那大腹便便的妻子也在丫鬟攙扶下,被外面的喧鬧引了過來。

  她一眼看到場中情形,特別是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玉青練和衛凌風被圍住,立刻焦急地開口:「楊樓主,息怒啊!這怎麼話說的!別動手啊!要不然讓我當家的來求個情?」

  楊征夫臉色一陣青白變幻。

  眾目睽睽,謝金花和任金妻子的話都占著理,賓客們又大多偏向那對神秘夫妻。

  更重要的是,任金的確正在地宮為他鍛造那塊至關重要的「污金」!

  若此刻強行拿人,不僅激起眾怒,更可能逼得任金撂挑子,壞了他的大事!

  他強壓下幾乎噴薄而出的怒火:「————好!看在謝女俠和任夫人的面上!此事————暫且記下!來人!速將少樓主抬下去療傷!」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下令,不再看眾人,一甩大氅,帶著滿腔憤恨,跟著被抬走的楊瀾匆匆離去。

  轉身時,一個心腹悄然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顯然是在匯報這對俠侶在莊內並無異常探查舉動,楊征夫緊繃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危機暫時解除,圍觀的賓客們也漸漸散去,低聲議論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玉青練清冷的嗓音壓得極低:「小夫君,楊征夫起了殺心對我們肯定有防備,可是那鍛造的地方還是沒有找到啊。」

  衛凌風摸著娘子揉著自己發紅拳頭的柔軟大手,同樣低聲道:「娘子師父莫急,找入口太麻煩。山人自有妙計,不過嘛————現在得找個嗓門大、分量足、還跟任金熟的人幫個小忙。」

  他話音剛落,謝金花已經「咚咚咚」地走了過來。

  很自來熟的大手拍在衛凌風肩膀上:「嘿!小兄弟!你這劍法————真他娘的帶勁兒!看得老娘都手癢了!還有這位深不可測的小娘子,怎麼樣,有沒有空?切磋切磋?」

  玉青練看到眼前這個豪氣干雲,正是自己未來授業恩師的年輕版謝金花,心情一時有些微妙。

  被師父當面請教劍道————這種感覺實在難以言喻,不知該如何接話。

  衛凌風卻眼睛一亮,這不正是現成的「最佳工具人」嗎?

  「哎呀,原來是謝女俠!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指點不敢當,交流切磋,小子榮幸之至!不過嘛————眼下還真有件小事,想請謝女俠您幫個舉手之勞,不知————」

  謝金花大手一揮,豪爽道:「有話直說!只要你們願意切磋!能幫得上忙的,我絕不含糊!」

  與此同時,紅樓劍闕山莊深處,那處僻靜院落下的隱秘地宮中。

  灼熱的鍛造爐火熊熊燃燒,將巨大的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汗水他赤裸著精壯的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皮膚,正掄著一柄特製的沉重鍛錘,對著精鋼平台上那塊半人高散發著污濁邪異氣息的黑紅金屬塊,進行著一次次的鍛打。

  任金的眉頭緊鎖,神情專注無比,顯然這活計極其耗費心神。

  楊征夫派來的幾名心腹弟子遠遠地守在石門處,不敢打擾,只是緊張地注視著任金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全神貫注的鍛造進入一個關鍵節點之時——

  「任金!!!」

  一聲破鑼般穿透力的女高音,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地宮入口的石階通道方向滾滾傳來!

  那聲音極具辨識度,正是謝金花!

  「快出來!你媳婦兒—!你媳婦兒她突然肚子疼得厲害!看著不太好啦」iii—

  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瞬間撕裂了地宮中的專注與沉悶!

  「什麼?!!」

  任金那高舉的鍛錘瞬間僵在半空!

  什麼神兵利器,什麼污金玄鐵,在這一刻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腦海中只剩下妻子痛苦的模樣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娘子!娘子我來了!」

  門口的紅樓劍闕弟子還想阻攔,卻直接被撞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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