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娘子師父!看我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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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娘子師父!看我給你報仇!

  紅樓劍闕暗室內。

  「楊樓主!那對男女究竟是什麼來路?一個劍道通玄面生至極的嫁衣女子,一個看似油滑實則詭異的少年!我剛剛派人調查,竟無任何人認識,這不合常理!」

  面容清雋的楊征夫端起茶盞安撫道:「本座亦在查探,此二人武功路數詭譎難辨。那嫁衣女子劍氣之精純凌厲,世所罕見,絕非無名之輩。至於那小子————看似嬉皮笑臉,我稍微感知了下,其氣勁卻駁雜古怪,似乎深藏不露,暫時————毫無頭緒。」

  「毫無頭緒?」殺手首領嗤笑一聲,裹著繃帶的左手似乎又在隱隱作痛,「紅樓劍闕號稱劍州耳目,竟能漏掉這等人物?楊樓主,莫不是你另有打算?」

  楊征夫眼中厲色一閃:「唐使者,本座與貴教合作,誠意十足。此二人出現純屬意外,攪亂了你我雙方布局。當務之急,是確保他們不會繼續壞事,阻礙大計。好在,任金已經請來了。」

  「總算有個好消息,快點讓他動手!那東西早一日鑄成,你我便早一日安心!能進入問劍宗劍家機會不多,能得到無上劍道的機會更少!遲則生變!」

  「使者放心。」

  紅樓劍闕山莊後院,一處隱蔽的假山緩緩移開,露出通往地下的幽深石階。

  兩名氣息沉凝的劍闕弟子如門神般把守兩側,楊征夫引著任金拾級而下。

  地道內陰風陣陣,石壁上鑲嵌的夜光石散發著慘澹的綠芒,勉強照亮前路。

  「任大師,此次冒昧相邀,實因事涉機密,不得不借重您的點金手,前方便是地宮,請。」

  厚重的石門在機括聲中沉悶開啟,一股混合著金屬鏽蝕與地底陰寒的奇異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巨大的石室,四壁皆是堅硬的花崗岩,中央設有一座巨大的鍛造爐,爐火未燃,卻已能感受到其未徹底消散的餘溫。

  二人走向石室中央的一個精鋼鑄就的平台。

  「楊樓主,」任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明人不說暗話,俺老任知道這人情躲不過去,肯定有這點事兒。說吧,這次又要俺看啥稀罕物?」

  他嘴上抱怨,但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卻已習慣性地搓了搓,眼中掠過鍛造大師見到未知材料時特有的的興奮好奇光芒。

  楊征夫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掀開了平台上的黑布。

  剎那間,一股污濁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平台之上,並非預想中流光溢彩的玄天星髓,而是一塊足有半人多高的奇異金屬!

  它通體黑紅交織,那黑色部分深邃如淵,仿佛能吞噬光線,絲絲縷縷污穢陰冷之氣從中不斷滲出。而紅色部分則如凝固的岩漿,蘊藏著一股狂暴而灼熱的龍炎氣息,卻如同被強行熄滅的死火山,只剩下不甘的餘燼。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霸道詭異的金屬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平衡。

  這絕非天然礦藏!

  其形態扭曲,還帶著花紋與鋸齒邊緣,更像是某種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在毀天滅地的衝擊中被強行熔毀糅合後的殘骸!

  任金迅速好奇湊近,手指懸在金屬上方,感受著那冰火交織的詭異氣息,又不敢輕易觸碰:「楊樓主!這——這是什麼東西?!你不是說請俺來,是為了看那什麼至陽至純的玄天星髓嗎?怎麼弄了這麼個——這麼個邪門玩意兒出來?」

  楊征夫捋了捋短須:「任大師息怒。先前在外間人多眼雜,此物干係重大,不得不虛言相告,以防隔牆有耳。此物————實乃本座偶然所得。觀其形態,極可能是某柄被毀的上古神兵。如此奇物,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大師您的點金手,方能窺其本貌,將其還原一二了。」

  任金眉頭緊鎖,目光再次被那黑紅金屬牢牢吸住。

  作為當世頂尖的鍛造聖手,他對這種從未見過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材料,自然有著近乎本能的探究欲。

  他繞著平台走了兩圈,嘴裡嘖嘖有聲,手指隔空比劃著名,仿佛在腦海中勾勒它原本的形態。

  「嗯——看這殘留的形制,這原本應該是一柄劍!個頭恐怕不小,分量也絕對驚人!乖乖,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驚天大戰,能把這種寶貝毀成這副鬼樣子————」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紅黑交界的部分:「可惜啊可惜!這紅色的部分,似乎蘊含地火龍炎之氣,和這污穢陰邪之氣攪在一起太久,屬性徹底變了質,與原本的劍體格格不入了。


  楊樓主,俺老任有言在先。這塊污金」,俺確實能想辦法把它重新鍛打成形,大概能恢復它黑色主體部分七八成的樣子。但這紅色的部分————」

  他搖搖頭,指著那塊如同凝固血痂般的區域:「它屬性已經被改變,和黑色的部分已經無法融合了,強行把它和主體熔煉回去,只會讓整件兵器變成一顆隨時會炸的雷火彈,不但威能大減,還會反噬持劍者,沒法子一起復原了!」

  楊征夫對此似乎有所預料:「無妨!大師能復原黑色主體部分,已是天大的喜訊!至於那紅色的殘骸,大師只需將其單獨分離出來便是,以大師的點金手,看看還能鍛造出什麼。」

  作為鍛造師,遇到這種舉世難尋的材料,就像酒鬼見到了百年陳釀,手早就癢了。

  「行!既然你這麼說了,那紅色的俺就給你搞下來另做,派人進來幫忙吧!」

  任金不再廢話,轉身走向角落的鍛造工具架,一把抄起大錘,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發出沉悶的破風聲,他走到火爐邊,深吸一口氣,猛地拉動風箱。

  呼!

  地火被引燃,熾烈的火焰瞬間將巨大的鍛造爐映得通紅。

  「管你是什麼上古神劍還是邪魔殘兵————」

  任金眼中精光暴漲,對著燒得微微發亮的金屬一角悍然砸下!

  鐺!

  「讓俺看看,你這塊「污金」,到底是個啥模樣!」

  紅樓劍闕安排的客舍頗為雅致,但衛凌風與玉青練的心思顯然不在此處。

  稍作安頓,兩人便默契地踱步而出。

  「娘子師父,嘗嘗這個,紅樓劍闕送的蜜糖糕,還熱乎著呢。」

  衛凌風捧著個食盒,捏起一塊送到娘子面前,他此時身形雖小,但是這寵老婆的姿態卻是十分成熟。

  難得有如此幸福的時刻,玉青練俯身張口銜住了衛凌風手中的蜜糖糕。

  可小劍仙將那一小塊含入口中後,卻並沒有咀嚼咽下。

  而是調皮的張開口伸出舌頭讓衛凌風看自己口中含著的糕點,同時還歪著頭眨了眨美眸,像是請主人檢查什麼似的。

  那乖巧誘人的模樣,明顯是把口中的蜜糖糕想像成了馬車上吃的東西。

  看著這動作,衛凌風忍俊不禁輕笑道:「早知道不讓娘子吞下之前給我看看了,現在吃別的東西也要給我看看是吧?把娘子師父都教壞了,可以了,主人允許咽了。」

  玉青練這才很配合的咀嚼起糕點,那細膩的甜意在舌尖化開,確實令人愉悅。

  將糕點吃下之後,她還不忘張口讓夫君檢查確實是乾淨了。

  她倒是並不理解其中含義,但知道在車上這樣做的時候,夫君很滿足。

  不過,她目光掃過自家夫君的英俊笑臉時,心頭悄然掠過一絲更隱秘的念頭比起這甜糕,此刻她更想品嘗的,還是眼前這個總能帶給她奇妙滋味的小人兒。

  當然,這念頭只能暫且藏在那清冷如雪的面容之下,因為還有正事要做。

  玉青練咽下蜜糖糕,灰眸轉向衛凌風:「夫君,我們接下來該去何處探尋污穢之氣的線索?」

  衛凌風將食盒收好,語氣篤定道:「很簡單,只要找到任金大師鍛造器物之處,答案自現。」

  「哦?何以如此肯定?」玉青練微微蹙眉。

  衛凌風輕笑一聲,壓低聲音解釋道:「娘子師父難道沒瞧出來?幽冥教與紅樓劍闕分明是合演了一齣戲—假意劫殺在前,紅樓及時救援在後,只為將任大師請入山莊。」

  「其實我確有疑慮,只是沒有證據難定論。」玉青練目光掃過遠處樓閣。

  「這絕非巧合!兩方皆尋他鑄器,我甚至能猜測所求之物必是同一件。娘子師父不知,以前我遭遇過幽冥教的殺手,他們就曾經放出過污穢之氣,所以此事絕對和他們有關。」

  玉青練追問道:「既知兇險,為何當時不提醒任金?」

  「唉,道破亦無益。」衛凌風嘆息,「你我無力護其夫妻周全。對懷胎的任夫人而言,紅樓劍闕確是眼下最安穩的避所。如今只需尋得鍛造之地,真相便可水落石出」,他話鋒一轉,牽起玉青練的手:「不過嘛,倒也不必急於搜尋,權當閒庭信步便是,畢竟我也想和娘子師父多呆一段時間。」

  玉青練玉容一紅,想著他雖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但願意陪著自己就夠了。


  小夫妻二人來到了演武場。

  一方面是衛凌風如今正在創造新的武學,需要多看看其他招式吸取營養,同時也是為了找尋劍冢污穢的源頭。

  玉青練伴在他身側,目光看似流連於比試,實則靈識如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細緻地感知著紅樓劍闕山莊內每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波動,尤其是可能的鍛造之處。

  同時戴上了個面紗遮掩了她過於引人注目的絕世容顏,也像一層保護色,避免未來可能因今日之貌而生的不必要糾葛。

  演武場中央,一場比試剛告一段落。

  一名錦衣少年收劍而立,姿態從容。

  他方才一套劍法使得迅疾如風,乾淨利落地將幾位挑戰者逼出場外。

  少年面容尚顯稚嫩,但眉宇間已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嘴上倒是謙遜:「承讓,承讓。」

  然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顯然並未將這些尋常劍客真正放在眼裡。

  少年正是紅樓劍闕樓主楊征夫之子,未來的樓主楊瀾。

  他目光隨意掠過人群,忽然定格在不遠處一對極其特別的身影上。

  那反差強烈的組合讓他瞳孔微縮:一個身形單薄眉目清秀卻明顯年紀極小的少年郎,竟牽著一位身段高挑氣質清冷如九天玄女的嫁衣女子!

  即便那女子戴著面紗,但從那身形和周身縈繞的孤高清絕之氣,便足以斷定其絕色,遠非他紅樓劍闕中那些庸脂俗粉可比!

  楊瀾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滋味:如此神仙人物,竟配了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他心思電轉,幾步便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衛凌風與玉青練面前,彬彬有禮拱手:「在下楊瀾,紅樓劍闕少樓主。二位俠侶面生得緊,不知如何稱呼?」

  他想的是自己一方面顯露出少樓主的身份,另一方面年紀輕輕劍法凌厲又展現出謙遜有禮的一面,怎麼著也得換來更謙虛的對待吧。

  結果抬頭一看,對面兩位竟然一起皺起了眉,甚至眼中隱隱透出了殺意。

  「???」

  玉青練灰眸驟然一寒!

  楊瀾!

  按照夫君所說,他可能就是導致問劍宗劍冢被污穢侵蝕未來攪動風雲的罪魁禍首之一,此刻便活生生站在眼前,年輕傲慢披著世家子弟的華美外衣。

  一股凌厲的殺意幾乎不受控制地從她指尖迸發,劍意隱而未發,在袖中激盪。

  若非顧忌龍鱗的提醒,擔心貿然改變歷史可能引發未知後果,甚至危害到夫君,她幾乎要並指如劍,直接將這禍根斬於當場,看看是否真能扼殺未來那場浩劫!

  就在玉青練強壓殺機氣息微凜之際,衛凌風卻笑嘻嘻地一步上前,擋在了自家娘子師父身前:「哎呀!原來是紅樓劍闕大名鼎鼎的少樓主楊瀾兄台!久仰大名啊!我們都是江湖遊俠,也沒什麼大名,說了不認識怪尷尬的。」

  他這聲「楊瀾兄台」叫得親熱,動作更是毫不客氣地隔開了楊瀾看玉青練的視線。

  楊瀾被衛凌風這突然的熱情和精準的擋駕弄得一怔,心中那點嫉妒之火卻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再看那嫁衣仙子,竟也默許般微微側身,更依著那小矮子,仿佛他才是她的天。

  楊瀾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翳,面上笑容卻愈發和煦燦爛,急於在絕色佳人面前證明自己的鋒芒,於是拱手道:「小兄弟過譽了,相逢即是有緣,二位既是劍道中人,不知可有雅興下場切磋一二?

  權當以劍會友。」

  他看似邀請兩人,目光卻始終偏向玉青練,帶著顯而易見的挑釁與顯擺之意他想讓這清冷仙子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少年英傑!

  衛凌風豈會看不出楊瀾這點小心思?他心中冷笑,默默告訴自己:

  不能打死,不能絕育,要不然盈盈就完了,其他的應該都沒問題。

  隨即小手一擺:「哎呀,我家娘子性子清冷,不喜爭鬥。不過少樓主劍法高超,看得我手癢難耐!不知少樓主是否肯賞臉,指點指點小弟幾招?讓我也開開眼,見識下紅樓劍闕的絕學!」

  他刻意把姿態放低,把自己擺在求教的位置,眼睛卻已經開始盯著楊瀾身上自己待會準備打斷地方了。

  楊瀾看著衛凌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興奮模樣,再看看他身後沉默如雪仿佛一切都由夫君做主的玉青練,一股無名邪火夾雜著優越感直衝頭頂:「哈哈,小兄弟既有此意,楊某豈敢推辭?請!」

  楊瀾朗笑一聲,手腕一抖,劍挽銀花,身形已如大鵬展翅般瀟灑地掠回場中空地,劍尖斜指地面,那份世家子弟的傲然與自信展露無遺。

  他等著看那小矮子在自己劍下出盡洋相,更要讓那面紗後的仙子看清誰才值得她垂青!

  衛凌風將食盒往玉青練手裡一塞,一甩身上的小號婚袍,同時飛升落入會場之中。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訓得了未來的楊瀾,但教訓不了未來的你,我還抽不了小時候的你?

  多少得給你留下點兒童年陰影!

  盈盈!我要揍你爹了!好好給你出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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