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衛凌風:你看我像你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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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衛凌風:你看我像你爹嗎?

  衛凌風單手將那個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的壯碩男子死死撼在土壞牆上。

  對方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嘶吼,絲絲縷縷粘稠如墨的黑色煙氣正從他裸露的脖頸和手臂皮膚下鑽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

  蕭盈盈湊近一步,盯著那逸散的黑煙:「污穢之氣,那是什麼鬼東西?地底冒出來的沼氣?」

  衛凌風眉頭緊鎖,一邊加大掌心力道壓制著激烈掙扎的男子,一邊沉聲道:「不清楚具體來頭,但肯定不是好東西,像是地底下埋久了的醃攢濁氣。

  他腦中閃過金色錦囊上自己潦草的留言,問劍宗劍冢正被此物侵染!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劍州邊境的偏僻村落?

  更詭異的是,它竟與蠱神山深處見過的污穢如此相似!

  「嗬——!」

  被壓制的男子突然爆發出蠻力,試圖掙脫。

  衛凌風冷哼一聲,五指如鐵鉗般驟然收攏!

  就在這一瞬,異變陡生!

  衛凌風只覺丹田氣海深處,多股截然不同的氣勁如同沉睡的蛟龍被驚動。

  金、藍、紅、白、黃,五色光華在他掌心自行瘋狂運轉起來,如同一個無形無質卻霸道絕倫的混沌磨盤轟然轉動!

  嗤啦!

  那些正瘋狂從男子體內湧出試圖侵蝕衛凌風的粘稠黑氣,甫一接觸這五色流轉的磨盤氣勁,竟如同滾湯潑雪,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消融聲,瞬間便被分解碾碎化為縷縷再無威脅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呃啊————」

  剛才還力大無窮狀若瘋魔的男子,身體猛地一軟,眼中駭人的赤紅如潮水般退去,猙獰扭曲的表情鬆弛下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他像被抽掉了全身骨頭,順著牆壁軟軟滑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汗水瞬間浸透了粗布衣衫。

  「當家的!」一直躲在旁邊嚇得臉色煞白的小媳婦這才如夢初醒,哭喊著撲上去扶住丈夫。

  「喂!衛老闆!」

  蕭盈盈一個箭步衝到衛凌風身邊,小手不客氣地抓起他剛才壓制黑氣的那隻手翻來覆去地看:「你沒事吧?那黑的玩意兒沒沾上吧?可別逞強啊!你要是也變成剛才那副鬼樣子,我可沒本事把你再按牆上!」

  衛凌風甩了甩手腕,感受著體內五股氣勁,笑道:「放心,好得很。這污穢之氣似乎會自動追尋更厲害的人,不過它好像——有點怕我。」

  他目光掃過自己的手掌,對這新融合的五氣威能有了更深的體悟。

  蕭盈盈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把矛頭轉向地上癱軟如泥的男子,雙手叉腰,頭頂那撮標誌性的呆毛都透著審問的架勢:「喂!說說!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怎麼就染上這鬼東西了?你們挖礦挖到糞坑子了?」

  那男子緩了好一陣,才在他媳婦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是——是後山礦上——紅樓劍闕雇了我們全村好些勞力去挖礦——不讓我們輕易離開。」

  他喘了口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衛凌風,繼續道:「後山的礦洞分了——分了好幾處,大部分都是尋常挖鐵精石的坑道——累是累了點,工錢也——也就那樣。

  可、可唯獨中間最大的那個礦洞,紅樓劍闕的人看得死緊!尋常人根本不讓靠近洞口,更別說進去了!

  只准他們自己那些穿紅衣服的弟子進進出出————「」

  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悔和後怕:「我——我就尋思啊,藏得這麼嚴實,不讓咱們看,那裡面肯定藏著寶貝礦!

  金礦?還是啥稀罕寶石?鬼迷心竅了,前些天——瞅著守衛換班的空檔,就——就偷偷溜進去了——」

  「結果呢?」蕭盈盈充滿了對「偷雞摸狗」事業的專業興趣,「挖到金疙瘩了?」

  男子苦笑搖頭,臉上血色盡褪:「哪有什麼金疙瘩!那洞裡——黑!特別的黑!越往裡走越冷,陰風陣陣的——

  我剛往裡摸了一段,就、就感覺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整個人就迷糊了——腦子裡像塞了團滾燙的漿糊,只想砸東西,打人——渾身火燒火燎的痛!

  我——我怕被紅樓劍闕的人發現我偷溜進去,更怕自己這鬼樣子嚇到人,就——

  就偷偷跑回家躲著了——可誰知道——躲在家裡這感覺越來越厲害,身上——身上都開始冒黑煙了!剛才——剛才要不是這位————」

  他感激又畏懼地看向衛凌風,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蕭盈盈站起身好奇道:「呵,紅樓劍闕這幫孫子,挖個礦還神神秘秘的,中間那個洞肯定有鬼!搞不好就是他們瞎折騰,把這地底下的腌臢氣」給捅咕出來了!」

  衛凌風沒接話,目光投向村子後山的方向。

  原本他是不想管這閒事的,可說不好這是不是和問劍宗的劍家之亂有關係。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給蜿蜒的山路披上一層朦朧的紗衣。

  衛凌風和蕭盈盈的身影在山林間快速穿行,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影。

  蕭盈盈一身紅衣在黑暗中依舊顯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驚人:「喂!衛老闆,我去看看就行了,你沒必要一起跟著吧?」

  衛凌風笑道:「這算不算一大顆黑豆啊?你要是賺了個紅豆,是不是得分我一半?」

  聽著他幫自己算在功勞簿上記帳,蕭盈盈吐槽道:「你說你一個苗疆來的土財主,跟紅樓劍闕結矛盾沒好處的。」

  「你管我?別忘了來的路上答應我,這一路我說了算。」

  「切,行行行,自己非要找麻煩沒人管你。」

  靠著那位恢復清醒的村民小哥畫下的簡略地圖,兩人很快抵達了後山。

  眼前是一大片被山巒環抱的盆地,詭異的是,四周山巒林木蔥鬱,絲毫沒有大規模開採礦山的痕跡—既沒有光禿禿的山頭,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廢石料。

  盆地邊緣零星分布著幾個小型礦洞入口,而最中央,則是一個斜插入地底深處的巨大礦洞入口,宛如巨獸張開的咽喉。

  「不對勁。」

  衛凌風停下腳步,目光掃視著寂靜的礦場區域。

  遠處幾間簡陋的工棚黑燈瞎火,整個礦場靜悄悄的,只有山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嗯?哪裡不對?」

  蕭盈盈湊過來,學著他的樣子左右張望:「這不就是礦場嘛?黑燈瞎火的,估計都睡了。」

  「不像。」衛凌風搖頭,指著周圍茂密的山林:「我以前在青州見過不少礦場,但凡正經開礦挖石頭的,為了做支撐架恨不得把周圍山上的樹都扒光。你看這裡,鬱鬱蔥蔥,更像是————有人故意留著遮掩什麼。

  而且,礦石存量也太少了點,不像日夜趕工挖礦賺錢的樣子。紅樓劍闕花了巨資買下整座山,就為了這點產出?」

  蕭盈盈聞言,小臉也嚴肅起來,琥珀色眼珠轉了轉:「聽你這麼一說————是有點邪門。那咱們————」

  「進去看看。」衛凌風當機立斷,目光鎖定了中央那個最大的礦洞。

  兩人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潛至巨大礦洞口,一股混合著土腥和陰冷氣息的風從洞中吹出,激得人皮膚起栗。

  出乎意料的是,礦洞內部並非伸手不見五指。

  岩壁上零星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幽綠色或慘白色光芒的天然螢石。

  這些螢石提供著極其黯淡的光源,勉強勾勒出扭曲向下的礦道輪廓,反而更添幾分陰森鬼魅之感。

  洞內異常安靜,只有他們極輕微的腳步聲和偶爾水滴落下的「滴答」聲在空洞中迴響。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空氣中那股陰冷潮濕的感覺越發刺骨。

  更令人不安的是,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仿佛擁有生命般的稀薄黑氣,開始從岩壁縫隙和地底深處緩緩滲出,如同有形的寒意,纏繞在人身周,帶起陣陣莫名的煩躁和虛弱感。

  「嘶————這鬼地方還真邪乎!」

  蕭盈盈搓了搓胳膊,低聲咒罵,下意識地靠近了衛凌風一些。

  似乎這些污穢之氣不敢靠近衛凌風。

  衛凌風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噗」地一聲點燃了一小支隨身攜帶的簡易火把。

  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起來,溫暖的光暈瞬間將兩人籠罩。

  火光照耀之處,那些纏繞過來的稀薄黑氣如同遇到克星般,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消散退避開一小片區域。

  「嘿,有用!」蕭盈盈眼睛一亮,往火光里又擠了擠。


  借著火把的光亮,兩人小心翼翼地繼續下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他們終於抵達了礦洞的最底部。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同時一縮!

  這並非想像中的礦坑工作面,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向下凹陷的碗狀空間,宛如一個巨型聚寶盆。

  盆底並非裸露的岩石,而是布滿了人工開鑿的密密麻麻的複雜溝槽!

  這些溝槽相互勾連,形成一幅巨大而詭異的圖案,深深烙印在盆底的地面上。

  溝槽內壁和整個「聚寶盆」的弧形岩壁上,布滿了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刻畫出的符文!

  「我的天————」蕭盈盈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上開玩笑了。

  她立刻蹲下身,湊近那些符文仔細辨認,手指懸空沿著符文的軌跡虛劃,小臉繃得緊緊的。

  「看出什麼了?」衛凌風警惕地環視四周,火把高舉,驅散著不斷試圖湧來的黑氣。

  蕭盈盈畢竟也有道門的師父,此時眉頭越皺越緊,眸中滿是凝重:「衛老闆,這————這不是什麼礦洞!這是個巨大的————聚煞引穢的法陣祭壇!」

  她指著那些溝槽和符籙:「這些符文,我認識一部分,是專門用來吸納引導某種氣息的!看來這些污穢之氣都是被吸納引導而來的。」

  她站起身,指著周圍岩壁上那些如同血管般延伸出去的符文線條:「而且你看這些紋路延伸的方向————這絕對不是一個孤立的法陣!它就像————就像蜘蛛網的一個節點!這鬼地方,恐怕只是某個超大型邪陣的一部分!」

  洞穴深處,污穢之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如同粘稠的黑油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中央區域,一個巨大的圓形石盤靜靜躺臥,其上刻畫的詭異紋路正貪婪地吞噬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絲絲縷縷黑氣,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中心。

  「喂,衛老闆。」

  蕭盈盈蹲在石盤邊緣,指尖拂過刻痕邊緣殘留的幾乎被污穢侵蝕殆盡的符文碎片:「這些符籙————年頭可不短了。看這風蝕的程度,還有被污穢浸透的樣子,少說也布置了好幾年。」

  她皺著眉頭,仔細辨認著那些模糊的線條:「這麼大的手筆,光靠這一個陣眼可撐不起來。配套的法陣節點,肯定散在其他地方,而且距離這裡絕不會近,搞不好————就在劍州腹地,甚至可能圍繞著某個核心區域分布。」

  衛凌風正持劍警惕地掃視著洞穴周圍嶙峋的石壁和堆積的廢棄礦具,聞言目光一凝:「能找到具體方位嗎?」

  「喏,看這個。」

  蕭盈盈指向石盤中心區域幾個用更深的刻痕標出的點:「雖然沒畫地圖,但這幾個點的排布————嘖,跟劍州幾處有名的地脈節點走向太像了!尤其是————」

  她指尖在幾個點之間虛劃了幾下,最終落在一個相對居中的位置,隨即把她自己嚇了一跳:「它們匯聚的中心,怎麼————看起來好像是我們問劍宗的山門所在!」

  衛凌風心頭一動,快步走近石盤。

  果然,那幾個刻點的布局,隱隱構成一個指向問劍宗所在的區域:「紅樓劍闕————針對問劍宗?盈盈姑娘,仔細看看,能不能推算出其他幾個節點的具體位置?這很關鍵。」

  「行,給我點時間。」

  蕭盈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再次俯身貼近石盤。

  這裡污穢之氣實在太濃重了,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貼著皮膚擾亂心神。

  她必須一邊全神貫注地推演陣法節點,一邊分心運轉氣勁抵禦這股侵蝕。

  越是推演,蕭盈盈心頭的火氣就越旺。

  又是紅樓劍闕!這群道貌岸然的傢伙,背地裡竟在幹這種污穢勾當,目標還直指她視為家的問劍宗,憤怒和不甘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這群王八蛋——————」她低低咒罵了一句。

  然而她的情緒越是波動,周遭的污穢漩渦就越是加速旋轉。

  黑氣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朝著情緒不穩的蕭盈盈洶湧撲來!

  她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深處似乎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視線穿過瀰漫的黑霧,落在不遠處警戒的高大背影身上—一衛凌風正背對著她,專注地探查著石壁縫隙。


  那背影,挺拔,沉穩————卻在她此刻被黑氣侵蝕的混亂意識中,詭異地與另一個深埋心底、充滿怨恨的身影重疊起來!

  一股混雜著滔天憤怒與刻骨委屈的戾氣驟然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蕭盈盈喉嚨里迸發!

  她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火紅的身影撕裂黑霧,流焰棲凰劍爆發出刺目的赤芒,裹挾著被污穢引動的狂暴真元,毫無徵兆地朝著衛凌風的狠狠劈去!

  劍勢之猛,連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尖嘯!

  「嗯?!」

  衛凌風在蕭盈盈氣息驟變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那狂暴的殺意如同冰錐刺背!

  他幾乎是本能地旋身擰腰,手中蝕日劍出竅,在千鈞一髮之際反手上撩,精準無比地架住了那雷霆萬鈞的一劍!

  鐺!

  金鐵交鳴在洞穴中炸響,火星四濺!

  巨大的力量讓衛凌風腳下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他手臂微麻,眼中滿是驚愕1

  「盈盈姑娘!醒醒!你被污穢影響了!」

  然而,此刻的蕭盈盈雙目赤紅,臉上青筋隱現,表情猙獰扭曲,哪裡還有半點平日的狡黠靈動?

  她死死盯著衛凌風,仿佛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聲。

  「閉嘴!老畜生!來啊!像當年一樣!打我啊!把我們像垃圾一樣逐出家門啊!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

  她手腕一抖,流焰棲凰劍赤芒再吐,不再是單純的基礎劍式,左手閃電般探入腰間小布包,一蓬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混合著幾張引燃的爆火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衛凌風面門潑酒而去!

  右手劍光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地直刺衛凌風肋下;左手陰招迭出,毒粉火符專攻上三路!

  正是衛凌風才教給她的「正奇相輔」打法!

  只是此刻,這打法充滿了不死不休的瘋狂!

  衛凌風瞳孔微縮,蕭盈盈這狀態,比之前在村里遇到的狂化村民嚴重得多!

  污穢之氣放大了她心底最深的執念和創傷!

  他不敢硬接那些不知名的粉末和爆火符,衣袖鼓盪,帶起強勁氣流將大部分粉末吹散,同時長劍劃出連綿圓弧,將蕭盈盈狠辣的劍招一一引開卸力。

  洞穴內,赤紅劍光與衛凌風沉穩的劍影瘋狂碰撞,符籙爆開的火光與粉塵四散飛揚,將翻騰的黑霧映照得光怪陸離。

  蕭盈盈狀若瘋魔,招招搏命,口中不斷嘶吼著模糊不清的怨恨之詞;衛凌風則如磐石,守得滴水不漏,眼神凝重,一邊抵擋,一邊試圖尋找喚醒她的契機。

  污穢之氣在兩人狂暴的交手氣勁中劇烈翻湧,那石盤上的漩渦似乎也旋轉得更快了。

  「盈盈!看清楚,還認得我是誰嗎!」

  衛凌風一邊厲喝,一邊身形急退。

  蕭盈盈卻只知道猛然揮劍:「你是我那早該去死的爹!拿命來!」

  「???」

  衛凌風心說哪來的超級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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