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玉青練: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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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玉青練: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紅燭搖曳,映照著廂房內一片喜慶的朱紅。

  囍字貼窗,錦被繡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將紅樓劍闕陵州分舵這間洞房妝點得煞有介事。

  衛凌風坐在鋪著紅綢的床沿,仰著小臉滿是困惑,望向幾步外靜立窗邊的玉青練。

  玉青練一身紅色新娘襦裙,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般披在肩後,氣質清冷卻又蜂腰長腿滿是誘惑。

  此刻垂眸側目,似乎在躲避少年的探詢目光。

  「那個————」衛凌風還是打破了沉默:「我說————娘子師父?咱倆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我是說,在今晚之前來陵州分舵之外?你這眼神你這感覺,我總感覺有點熟。」

  玉青練輕輕搖頭,聲音清冷依舊:「不認識。」

  「真沒見過?」

  衛凌風不死心,小眉頭擰了起來,努力在縮水後空蕩蕩的記憶里翻找:「可我總覺得————看你特別眼熟,是我把你給忘了?或者你其實認識我,但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能說?你瞧,咱倆這新婚燕爾的戲都唱到洞房裡了,有啥話不能攤開說?」

  玉青練的目光落在他稚氣未脫卻努力裝老成的臉上,那眉眼,依稀已有幾分未來的清俊輪廓。

  她心頭微顫,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縮,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份淡然:「沒有難言,只是初次相見。」

  「嘶————這就怪了————我這感覺向來很準的————」

  以自己穿越這麼多次的經驗來說,自己忘了對方再正常不過。

  就在他絞盡腦汁,試圖從一片混沌里撈出點有用的碎片時,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唔————」

  衛凌風眼前一花,小巧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那暈眩感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這酒勁兒————怎麼後反勁兒這麼大————」

  不對!

  衛凌風雖然內力全無,但經驗尚在。

  他瞬間反應過來,剛剛宴席上的酒菜有問題!是有人下了迷藥!

  若是他全盛時期,這點微末迷藥自然無礙,但此刻他變作少年身,經脈空空如也,氣勁全無,哪裡還扛得住。

  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身體軟綿綿地向一旁歪倒。

  千鈞一髮之際,大白柚子已如流雲般飄至,穩穩地將那小小的身體撈入了懷中。

  「別怕,好像是迷藥。」

  玉青練的聲音極輕,抱著衛凌風在床沿坐下,一隻手掌輕輕貼在了衛凌風的後心。

  劍道內勁溫和卻沛然,循著衛凌風阻塞淤塞的細小經脈遊走,化解著侵入他體內的迷藥藥力。

  衛凌風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在體內流轉,神志稍稍清明了一些,但身體依舊使不上力,只能像只病弱的小貓般窩在她懷裡。

  玉青練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劍氣。

  然而,就在劍氣滌盪至他心脈附近時,她的指尖卻微微一顫。

  懷中人依偎的姿態,以及此刻這為他療傷的情景————剎那間與八年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地宮之夜重疊!

  他決絕的話語,和她當時指尖下他心臟搏動的觸感,仿佛穿越時空,再次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上。

  她怕。

  怕這相似的情景會喚醒他的記憶,打破這場自己與龍鱗的夢境交易,也怕自己深埋心底壓抑了八年的洶湧思念,會在這般親密的接觸下決堤。

  但這份遲疑僅僅存在了一瞬。

  玉青練眼中掙扎之色褪去,指尖劍氣流轉驟然加速,變得更加流暢自如,迷藥殘餘被更徹底地清除化解。

  沒有什麼比他的安危更重要,即便是在這幻夢之中,她不能,也不願因為自己的心緒而讓他多承受一分痛苦。

  「呼————」

  隨著最後一絲迷藥被劍氣消弭,衛凌風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好險————」

  他心有餘悸地嘟囔了一句,隨即感受到頭頂大白柚子的的壓迫,這才驚覺自己還被她緊緊摟在懷裡,臉頰正貼著大柚子皮上。

  「呃————」衛凌風的小臉一紅,下意識地想掙開,身體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別動。」

  玉青練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藥力剛解,需平復氣血。」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衛凌風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乖乖地窩著,鼻尖縈繞的全是她身上的幽香。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和安心感,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他悶悶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剛才————你給我解毒的時候,是不是猶豫了一下?那個感覺好熟悉————好像以前也有人這麼對我出過劍?是保護我的那種————」

  玉青練的身體瞬間繃緊,環抱著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心跳都漏了一拍,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錯覺,迷藥擾神而已。」

  「是嗎————」

  這神情衛凌風見過,以前在和素素重逢時的臉上見到過,這裡面肯定有事!

  不過衛凌風沒再追問,只是用上面的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輕聲道:「好吧,就當是錯覺。不過娘子師父,我這個人還是很相信感覺的。」

  他仰起小臉,直視著玉青練對美麗的灰眸,語氣認真而坦然:「不管以前認不認識,是不是我忘了什麼,都不重要了。你想對我做什麼就做什麼,需要我做什麼就說,我既不會反抗也不會質疑,只要你不嫌棄我現在功力盡失就行,而且我保證不再問東問西瞎琢磨了。反正————這種感覺告訴我,聽娘子師父你的沒錯!」

  反正自己夢裡也不會有事。

  玉青練聞言微微一愣。

  之前她真的認真考慮過應該怎樣獲得他的信任。

  因為當在這裡重逢的時候,他是完全不記得自己的。

  實在想不到太好的方法,玉青練才不得不使用武力威脅他配合。

  卻沒想到,失去記憶的他雖然僅僅依靠感覺,就完全相信了本應第一次見到的自己。

  即便是在這遺忘的夢中,他依舊本能地選擇了信任她遷就她。

  一股暖流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心酸猛地衝上鼻尖,直抵眼眶。

  八年等待的孤寂、重逢的喜悅、不能相認的委屈————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翻湧,幾乎要衝破所有的偽裝。

  她猛地收緊了雙臂,將她的小小少年更深地按進自己溫軟的懷抱里。

  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背,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黑髮如雲般垂落,將兩人包裹。

  「嗯。」

  一聲極輕帶著哽咽的回應,從她唇瓣間逸出:「我想說————我好想你。」

  她終究沒能完全壓抑住,泄露了一絲心底最深的渴望。

  衛凌風只覺得被抱得的力道大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奇異地讓他感到安心。

  他看不到玉青練此刻法然欲泣的神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的情感。

  雖然記憶一片空白,但心裡好像真的有一份感情在等待回應。

  衛凌風費力地抬起手臂,悶聲道:「雖然我還是想不起來你是誰————但這種感覺,好像也在告訴我,應該回一句————我也是。」

  玉青練身形微顫,抱著衛凌風輕聲道:「————我的劍道,已經很厲害了,你答應過————會和我一起————踏上劍道頂峰的。」

  衛凌風努力從窒息的擁抱里擠出聲音,無奈苦笑道:「咳咳————娘子師父————輕點輕點!你的劍道很厲害,這點我不懷疑,可是我現在武功盡失,追上你可能,有點慢哦?」

  哈哈,武功盡失了還想著能追上劍道巔峰,真不愧是你啊!

  玉青練抬起頭,往日灰眸中的清冷徹底消散,此時只剩下春水般的溫柔:「無妨,我可以教你,我可以從頭教你一點點教你最上乘的劍道!」

  衛凌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頭莫名一軟,點頭笑道:「好!那麼一言為定!那作為回報————即便是你不承認我們認識,我還是答應你想說什麼,想問什麼,想做什麼,我都隨著娘子師父。」

  玉青練怔怔地看著他。

  燭光下,少年清亮的眼眸里映著她的倒影,坦蕩,真誠,不帶一絲雜質。

  他忘記了他們的過往,忘記了那些生死與共,忘記了那些刻骨的情愫,卻依舊本能地選擇靠近她,信任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想著玉青練突然心頭一動:當年自己雖然動心了,但卻並不知道他的心思,可自己又沒有機會再去去問他。

  如今機會來了!

  眼前這個小小的他,不記得她是誰,不記得那八年之約,不記得地宮裡的生死與共,甚至不記得蠱神山崩塌前的月下對酌。

  在真實的他面前,那個劍心純粹卻對情愛懵懂無措的小劍仙,許多藏在心底羞於啟齒的幼稚問題,此刻倒是可以開口了。

  「咳————」

  玉青練清了清嗓子,微微低下頭,避開了衛凌風好奇的目光,那神情,竟真如學堂里偷看心儀少年的女學生般。

  「你————」

  她頓了頓,仿佛在鼓起莫大的勇氣,才將那個盤旋於心的問題問出口,語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你覺得————我算不算好看?」

  問完,她立刻將視線投向窗外,只留給衛凌風一個泛紅的耳廓和線條優美的側臉。

  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小女孩似的扭捏問話弄得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娘子師父啊,你怎麼問出這麼笨的問題?這還用問嗎?您這哪只是算好看?您是特別好看!好看得犯規那種!剛才在宴席上,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你沒瞧見?」

  玉青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雖然被很多人誇過好看,但那些評價自己從來未曾放在心上,因為自己只在意他的看法。

  玉青練轉回頭,這次目光勇敢地迎上衛凌風:「那————如果我除了用劍,什麼都不會做,什麼————都不太懂,笨手笨腳的,你會不會————嫌棄我?」

  她想起了自己連換苗疆服飾都無所適從的樣子,想起了在苗疆盛典上的手足無措,在他面前,她似乎總顯得笨拙,不像個叱吒風雲的劍仙。

  衛凌風歪著頭,看著自家這位實力恐怖卻問出如此傻氣問題的美人師父,理所當然地道:「這有什麼好嫌棄的?我也不需要你會別的呀!你劍使得那麼好,一劍能把石頭獅子劈兩半,這不就夠厲害了嗎?再說了,您不會,我會不就行了?打架您上,其他雜事我來搞定,多好的分工!」

  這番直白又帶著點小痞氣的回答,吹散了玉青練心頭的陰霾,她眼底的忐忑漸漸被光彩取代,她貼著衛凌風詢問道:「那————戀愛————到底該怎麼做?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個人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她該做什麼?要怎麼做————才能讓對方開心?」

  破廟雨夜、苗疆盛會、青螺湖船、地宮深處,他總是能讓自己獲得劍道之外的快樂,讓自己一次次感動,然而自己卻從來不懂得如何讓他也開心。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了解,此刻借著師徒的名分和對方失憶的便利,她終於可以拋開一切顧慮請教。

  看著自家這位清冷如仙的師父,此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般認真請教戀愛技巧,衛凌風忍不住「噗嗤」又笑了,眉眼彎彎:「哎喲,我的好師父娘子,你也太可愛了吧!」

  他這聲帶著調侃的「可愛」,讓玉青練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更艷麗的紅霞,因為以前他就這樣說過自己。

  「別笑!」

  玉青練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但那嗔怪毫無威力,反而更添了幾分嬌態。

  「好好好,不笑。」

  衛凌風努力板起小臉,裝出嚴肅的樣子,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這個嘛,簡單說,就是做兩個人喜歡彼此,那麼做什麼都開心!做什麼都行,不用管別人怎麼看。哪怕在旁人看來傻乎乎蠢兮兮的事情,只要你們倆覺得有意思,那就夠了!

  重要的不是做什麼事,而是和誰一起做,是那份心意和感覺。看著喜歡的人,是什麼都願意陪他做的,哪怕她只是和動物聊天,喜歡他的人,也會陪著她一起聊天,介紹新的小動物給她認識,欸?我為什麼要舉這麼奇怪的例子?」

  「做彼此開心的事————」

  玉青練低聲重複著,灰眸中若有所思。

  那些並肩而行的默契、微醺時的放鬆、舌尖化開的甜意————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是啊,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最簡單的事情,都仿佛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

  她心底那份因情而生的劍意,似乎也在這種感悟中變得更加澄澈通透。

  「那————」

  玉青練的心跳得快極了,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又一個關鍵問題:「那————戀愛————要怎麼開始呢?」


  衛凌風想也沒想,理所當然地回答:「簡單!就問對方願不願意和你一起!只要他願意,那就可以開始啦!」

  「問對方————願不願意————」

  玉青練喃喃道,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

  看著眼前稚氣未脫卻又熟悉無比的少年,看著他清澈信任的眼睛,八年的等待、思念、委屈————所有的情感在這一刻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那雙清冽的灰眸緊緊鎖住衛凌風的雙眼,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衛凌風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起身認真望向玉青練:「娘子師父,不是都說好了嘛?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的呀!所以—一我願意!」

  話音落下,玉青練只覺得心頭那塊懸了八年的巨石轟然落地。

  多少個日夜的尋覓等待,她好擔心蠱神山崩塌的地宮就是永別。

  她好怕八年前的並肩與心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好怕他從未對自己有過半分情愫,好怕那地宮裡生死與共的悸動、月下共飲的微醺、青螺湖船上推來的甜點————都只是她這個「劍痴」自作的解讀。

  原來,他願意!

  哪怕只是他失去記憶時的承諾,玉青練都已經滿意了。

  晶瑩的淚珠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它們滾過她如玉般光潔卻微微泛紅的臉頰,無聲地滴落在大紅新娘襦裙上。

  看著懷中佳人無聲落淚,那淚水中蘊含的複雜情感—委屈、釋然、狂喜、

  後怕——讓衛凌風心頭莫名一悸。

  他更加堅信,這位看似強大無匹的娘子師父,心中一定藏著和自己的委屈故事。

  這一次,憑著感覺,衛凌風主動傾身向前,小小的雙手捧住玉青練低垂的玉容,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娘子師父,乖,不許哭啦。」

  玉青練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無比順從地微微俯下那清冷絕美的臻首。

  隨即,她感覺他的氣息靠近,接著居然拉過她來深深一吻。

  玉青練的心尖猛地一顫,主動配合著他的動作,將高挑的身形壓得更低,將自己的臉頰可以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蹭著他的衣襟,仿佛在回應那個吻帶來的安心感。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令江湖聞風喪膽的小劍仙,不再是那個清冷孤高的玉青練。

  她只是一個在歷經漫長等待與忐忑後,終於尋回心之所系,確認了對方心意的女子。

  就在二人深情擁吻之時,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刻意壓低的聲響:「噓,小點聲兒————去確認一下最後一對是不是也昏過去了。」

  玉青練的反應快如閃電,未等衛凌風有所動作,她已拉著衛凌風旋身躺在錦被之上,隨即整個人覆壓上去,拉過大紅喜被將兩人徹底裹住,偽裝成新婚燕爾相擁而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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