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現在聊聊這草莓印兒吧!【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音未落,四周驟起一片倒抽冷氣的嘶嘶聲,針落可聞的寂靜頃刻緊繃。

  畢竟在場三位皆是當朝權要:天刑司督主楊昭夜、刑部侍郎高秉忠與京兆府梅竹簡,分量之重,尋常人等豈敢置喙?

  楊昭夜與高秉忠尚能唇槍舌劍,余者只配屏息俯首。

  果不其然,高秉忠山羊鬍猛地上翹,枯瘦手指直指衛凌風鼻尖:

  「大膽!」他脖頸青筋暴起,官袍袖口都在發抖,「你這小子胡謅什麼?!這是何人?竟敢信口雌黃以下犯上!來人,將此人拿下!」

  刑部捕快鋼刀方離鞘半寸,楊昭夜已然鳳眸生寒,目露凶光:

  「本督看誰敢!」

  有了督主這話,本就護犢子的天刑司眾人瞬間列陣。

  二十柄斬罪刀同時出鞘的錚鳴,刀鳴裂空,驚得枝頭寒鴉倉皇四散。

  高秉忠陰鷙的目光在楊昭夜與衛凌風之間游移,突然冷笑:

  「殿下莫非為個忤逆上峰的下屬,要與刑部刀兵相見?」

  沒等楊昭夜說話,衛凌風已轉向高秉忠展臂坦然道:

  「高大人!何不讓在下說說?若確認是信口胡說,不勞大人擒拿,我自縛雙手入刑部大牢。」

  眼看無法真的將衛凌風抓走,高秉忠牙縫裡擠出冷笑:

  「好!本官倒要聽聽你能掰扯出什麼花樣!」

  其他人也都帶著疑惑和震驚看向衛凌風。

  刑部捕快按著刀柄,天刑司影衛屏息以待,就連京兆府的差役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唯有楊昭夜唇角噙著絲幾不可見的弧度,灼灼目光鎖在衛凌風身上,似乎是相信他一定是有所發現。

  衛凌風撣了撣袖口粘上的血跡,直視高秉忠渾濁的老眼不卑不亢道:

  「請問大人,兇手殺人為何要斬斷趙健和陸童的手腳?」

  「廢話!」高秉忠袖袍一甩,唾沫星子幾乎噴出來,「自是那廝殘暴成性!虐殺我大楚命官泄憤!」

  衛凌風搖頭解釋道:

  「看著似乎是這麼回事兒,其實不然,若是仔細檢查就能發現,二人死法是有些不同的,趙健是先被砍去手腳再斬斷頭顱,而陸童則是先被斬斷頭顱再切去手腳。」

  「這有什麼不一樣?」高秉忠不耐煩道。

  「若是為了虐殺,陸童都已經被斬斷了頭顱,又為何多此一舉砍掉手腳?況且兩人個頭差著半尺,手腳斷裂的穴道位置竟然完全一致。」

  聽聞此言不只是高秉忠,在場其他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所以兇手其實,有個不得不斬去死者手腳的理由。」

  「什麼理由?」聽衛凌風說的居然真有些道理,高秉忠也不得不追問道。

  「掩蓋殺人手法!兇手根本不是靠快刀制勝,而是用銀針偷襲封穴制住對方,再揮刀將他們斬殺!」

  高秉忠聞言質疑道:

  「荒謬!仵作驗過三遍都沒發現暗器痕......」他渾濁的眼珠猛然收縮,「等等,你是說——」

  衛凌風指著陸童被斬斷的胳膊道:

  「大人終於想通了?針孔就在刀口之下——兇手故意斬斷穴道位置,就是要讓針孔隨傷口一起消失!」

  聽到這話,幾名仵作也迅速跟著上前檢查,仵作畢竟不是江湖殺手,對於這種殺人方式並不熟悉,此時在衛凌風的提醒下,果然在手腳斷裂的穴道位置發現了極其輕微的痕跡。

  「大人,穴道處確實有些極細微的痕跡!」

  見衛凌風真的說對了,高秉忠依舊不依不饒質疑道:

  「就算你說中殺人手法,卻又和刑部有什麼關係?」

  衛凌風抬頭笑道:

  「大人細想,為何陸童需先斬首再分屍?而趙健卻可先斷四肢?因為陸童武功更高!且因為趙健的死可能有了防備。

  兇手若像對趙健那樣先砍其手腳,陸童很可能用內力震出銀針!兇手不得不冒險直取頭顱以保萬全——這恰說明兩點!

  第一,兇手武功其實沒那麼高,不過是仗著偷襲才能得手;第二,即便冒險偷襲也要殺死陸童,說明兇手的本來目標就是他。

  因此這根本不是什麼隨機殺人!而是有預謀的報復,兇手的目標就是他們。


  既然趙健和陸童都是兇手本來就要殺害的人,應該與二人有某種仇怨,而趙健和陸童有什麼共同點呢?

  自然是刑部!

  陸童是如今統領刑部緝捕司,趙健來天刑司沒多久,而在此之前,二人都是在刑部一同共事了十餘年的老朋友。

  所以我說大人不如回去查查刑部,可有問題?」

  高秉忠山羊鬍劇烈抖動,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官袍袖口:

  「這......一派胡言!」

  雖然不確定衛凌風所說是否合理,但自己刑部這幫手下屁股有多不乾淨,高秉忠還是很清楚的,自然不能讓他們往這邊查。

  不等他組織好反駁之詞,楊昭夜已回身已掠過眾人,聲音如冰刃出鞘,反客為主道:

  「衛凌風所言不錯,即刻搜查陸童府邸,凡與刑部往來的文書,片紙不得遺漏!」

  「遵命!」一看矛頭轉移了,天刑司眾人自然不再給機會,齊齊轉身隨行。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刑部侍郎,此刻再端不住架子,竟提著紫袍下擺踉蹌追來:

  「殿下,此子所言全無證據,斷不可信啊!」

  「侍郎方才指控天刑司時,可曾掏出半張實證?既然都沒證據不妨各自查查!看看到底是誰的衙門不乾淨。」

  「欸欸欸!公主殿下,此案牽連甚廣,不如從長計議!」

  楊昭夜頭都不回:

  「不必,侍郎大人不是要上奏嗎?本督正好陪你面聖——就奏刑部冤案累累,以致兇手尋仇殺人!」

  高秉忠老臉煞白,當眾作揖道:

  「殿下息怒!下官絕無此意啊!」

  可楊昭夜早已踏上那駕玄鐵鎏金的華貴馬車,高秉忠還想跟上去,卻被楊昭夜一個鳳眸怒視,只得迅速退後不敢僭越。

  誰知馬車剛剛碾過青石板時,楊昭夜忽又掀簾,對著空氣般丟下一句:

  「衛凌風,你傷勢未愈還杵在那兒幹嘛?給本督滾到車上來!」

  天刑司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督主那輛玄鐵鎏金的華貴馬車,向來不邀他人入內。

  今日竟破例邀衛凌風同乘!幾位堂主眼神交匯,嘴角悄然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情形雖出人意料,細想之下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衛凌風剛剛替督主擋住了刑部發難,當眾解了圍。給予些許特殊嘉獎合情合理,何況衛凌風確是重傷未愈之軀。

  只是本就冷若冰霜、俊美迫人的督主,此刻讓那同樣英俊得令人側目的衛凌風孤身上車,此情此景,難免引人往風流韻事上揣測。

  飛身上馬的蘇翎小聲調侃道:

  「保住自己的屁股哦。」

  「呸!我又不是去當男寵的!」

  車簾落下,隔絕外間喧囂。

  馬車內裝飾華美異常,軟榻鋪展著不知名的華貴皮毛,一張小巧的檀木桌案置於中央,淡雅的沉香氣息氤氳瀰漫,將此處襯得如同女子的香閨雅室。

  昨夜還像只小貓般蜷在他懷中,緊摟著仰望星空的乖巧徒兒,此刻卻傲然端坐主位,鳳眸含霜寒光凜冽,不怒自威。

  見此情景,衛凌風斂神肅容,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行禮:

  「督主喚我前來,不知有何差遣?」

  誰知楊昭夜隔窗瞥見外間無他人尾隨,周身那層凜冽威儀便悄然褪去。

  她唇角噙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慵懶笑意,眼波流轉間寒意盡消,聲音倏忽轉為親昵:

  「拘什麼禮,到這邊來坐。怎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那語調帶著曖昧的挑逗,分明是閨閣私語,偏在威嚴底色里撩人心弦。

  衛凌風聽著則是有一種公司董事長叫小秘書坐自己腿上的感覺。

  見衛凌風在桌案對面落座,楊昭夜纖指執起茶壺,主動斟了盞熱茶推至他面前,難得眸光溫軟,語氣藏不住關切:

  「傷勢好些了嗎?車上有藥。」

  衛凌風正色回應:「已無大礙,督主到底有什麼安排?」

  楊昭夜指尖輕叩案面:「剛剛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應該沒說完吧?」

  「我不懂督主的意思。」衛凌風眨著一雙深眸,儘量讓自己顯得真誠。


  「哦?不懂嗎?」她眉梢微挑,眼波如絲線纏繞他,「若是兇手真有一招封穴制敵之能,為何不直取要害銀針奪命?偏要多此一舉用血刀堂的刀法殺人?並且趙健和陸童的實力其實沒差那麼多,兇手先斬陸童的頭應該另有原因吧?」

  「屬下也想不明白。」衛凌風垂眸避開她視線。

  楊昭夜忽傾身向前,吐息間帶著幽蘭氣息,深邃鳳眸直勾勾盯著衛凌風:

  「是不明白,還是有意隱瞞?」

  衛凌風忙舉杯佯裝啜飲,以茶盞掩住神色:

  「屬下是真的不明白。」

  「切,不願意說就算了,那咱們就聊聊別的。」

  鬆了口氣的衛凌風笑道:

  「聊別的好,聊別的好,總是聊著殺人案件也怪沉重的,聊點兒輕鬆的話題......」

  誰知衛凌風話還沒說完,楊昭夜豁然起身,一腳踩在了桌案上。

  同時直接伸手抓住了衛凌風的衣領,將其拉到跟前,楊昭夜的絕美玉容近在咫尺,只是鳳眸中溫存盡皆消散,只剩下壓制不住的怨憤:

  「那咱們就好好聊聊這痕跡是怎麼來的!」說著冰冷玉手拽開衛凌風的衣衫,露出脖子上仍然沒有消退的草莓印記。

  衛凌風一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個......那個督主剛剛想問什麼案情來著?我給你詳細匯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