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詭異本命燭,圍獵惠元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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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詭異本命燭,圍獵惠元師太!

  這個過程還是讓陳陌有些小忐忑的。

  他拽住紅蓋頭的手,感覺到了綢緞面料的絲滑感,隨著手指緩緩抬起紅蓋頭,紅蓋頭下的情形便一點點的映入陳陌的眼帘。

  陳陌沒有眨眼,緊緊盯著。

  好歹也是冥婚了一半的女人,還在鏡中過了十年,恍恍惚惚,轉轉悠悠……總要看一眼對方的真容。

  紅蓋頭,掀開了。

  然後脫了手,順著秀禾服滑落在地上。

  陳陌縮了下瞳孔。

  氣氛一度凝滯住了。

  無他。

  因為……蘇玉卿的臉蛋兒是個大美人兒。杏眼清澄,朱唇如玉,秀眉若蜻蜓點水,媚態間帶著幾分含苞待放的羞澀之感。

  就是臉蛋兒有些慘白。想來是因為常年待在鏡中婚房那等逼仄之地,未曾沐浴過陽光的緣故,導致膚色出現了病態的發白。

  倒是出乎了陳陌的意料。

  原本陳陌以為蘇玉卿多次不掀開紅蓋頭,多少有幾分遮醜的味道。

  倒是自己想多了。

  如此這般,看著倒是養眼。往常的諸多相處接觸,也不至於留下什麼不好的回憶。

  蘇玉卿當初著了雙生魔的道,被姜紅月緊急用鏡之力隔開。

  如今姜紅月還陽,鬼咒消失,蘇玉卿也出了鏡子。

  蘇玉卿趕忙摸了把自己的臉,然後急急忙忙去照了鏡子,看到自己的容顏後,便激動的落下淚來,低聲的啜泣著。

  「上百年了,妾身終於做回了人。嗚嗚~」

  只有她自己知道,過去百年的時間,過的都是什麼絕望黑暗的日子。

  她自個兒都沒想到,還有重新做人的時候。

  很快,蘇玉卿便站起身,沖陳陌做了個萬福禮:「謝謝公子垂憐,讓妾身恢復了人樣。之後便可堂堂正正的做個人了。妾身這輩子都記著公子的大恩。」

  陳陌抬手將她扶起,「不過是順手的事兒。玉卿姑娘不必如此。」

  蘇玉卿啜泣著,「於公子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妾身而言,卻是百年的期許,更是再造之恩。」

  看著蘇玉卿這般,陳陌心頭也是高興。蘇玉卿道了謝,便歡歡喜喜的坐在鏡子跟前,仔細的照著自個兒的臉蛋,一邊啜泣一邊說。

  「妾身太久沒見過陽光,膚色白的嚇人。可是嚇到公子了?」

  陳陌道:「我連鬼物都見的多了。玉卿姑很是秀麗,嚇不到我的。」

  蘇玉卿站起身,很有禮貌的沖陳陌道:「公子可否幫妾身買些胭脂水粉來。妾身想好好打扮一番,然後去外頭看看太陽。」

  面對蘇玉卿這番小小的請求,陳陌又怎麼忍心拒絕呢。

  陳陌走出臥室,叫來婉兒,「婉兒,你去買些胭脂水粉來,另外買些女子慣用的梳子,釵子,髮簪之類的來。越多越好。」

  唐婉聽了這話,大為詫異:「啊?公子要這些作甚?」

  陳陌也不好解釋,便道:「你去就是了。」

  「好吧。」

  不多時,唐婉就拎著一大包的裝飾品回來了,「這是我在飛來山下的鎮子上買的,鎮子上的相關鋪子不多,不是什麼好物件兒。公子將就著用。」

  我一個大男人用這些作甚……陳陌暗忖,嘴上卻道:「辛苦婉兒了。你去準備一頓午飯。」

  屏退婉兒後,陳陌看了眼天空的日頭。

  已然是正午時分,飛雪停了,日頭高高掛。

  「我記得蘇玉卿鏡中所在的婚房裡是有梳妝用的物件兒的,也不知道蘇玉卿為何不用……」陳陌腦海中閃過這麼個念頭,但也沒多想,拎著袋子推開臥室大門,走了進去。

  把物件兒放到書桌,陳陌便道:「我讓婉兒在山下鎮子買的,不是什麼好的物件兒。玉卿姑娘將就一番。」

  「謝謝公子。」

  蘇玉卿道了謝,隨即翻開包袱,赫然如同一個閨閣少女,興奮的開始梳妝打扮。眉宇間都露出一股子期許和激動。

  陳陌閒來無事,便在旁邊看著,思緒飛轉。


  當初姜紅月死的時候才四十歲左右。想來當時蘇玉卿被困於鏡中的時候,才十五六歲。也就和自己年紀一般大。

  倒是苦了這個女子。

  不多時,蘇玉卿打扮好了。

  梳了頭,做了個髮髻,戴了銀釵,塗抹了胭脂和水粉。臉蛋兒恢復了幾分血色,看著便和正常的女子沒什麼兩樣了。

  許是因為長在皇家的緣故,經過一番打扮後,更顯了幾分高貴華麗的氣質。

  蘇玉卿站起身來,在陳陌跟前轉了一圈:「妾身這般可還嚇人?」

  陳陌瞧了兩眼,紅色秀禾服,佩戴了銀釵,把容顏襯托的越發精緻高華,便笑道:「好看的很,怎會嚇人。怕是要驚艷到人了。」

  蘇玉卿羞澀笑了,「都是託了公子的福,妾身才得以重新做個人。那妾身去開窗了,妾身想看看日頭哩。」

  陳陌點點頭:「去吧。」

  蘇玉卿踩著碎步走到窗戶邊,慢慢推開了窗戶。

  晌午明媚的陽光傾灑下來,帶了幾分暖意。

  蘇玉卿看了十分的留戀,一雙眸子看著看著便含了淚花,「原來這就是沐浴日頭的味道,真箇叫人留戀了。卻不想,一別就是百年。」

  陳陌道:「我叫婉兒備了一頓午飯,一會也叫你嘗嘗這人間的煙火味。」

  蘇玉卿仍舊留戀的看著那太陽,「嗯,謝謝公子。妾身也可嘗到這人間的煙火味……」

  忽然——

  「啊!」

  蘇玉卿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直把陳陌都嚇了一跳,趕忙站起身湊了過去。

  「啊!!」

  蘇玉卿再次發出慘叫,臉上的皮膚竟然開始裂開,仿佛要著火似得。全身都開始冒煙。事發的突然,蘇玉卿便猛的退到了窗戶側邊,蹲在地上捂著臉慘叫嘶吼。

  「妾身曬不得太陽。這太陽能把妾身給活活燒死!!」

  嗯?

  陳陌湊過窗戶口,去看了那天空的日頭。並未覺得日頭有什麼異樣。

  莫非是蘇玉卿在鏡子裡待得太久了?

  但也不至於燃燒了吧?

  似乎……懼怕陽光的只有吸血鬼?

  低端的鬼物和殭屍也會懼怕陽光,但是到了黃頁鬼層次就不怕陽光了。蘇玉卿的道行高深,都是黑影鬼大圓滿了,不至於啊。

  陳陌一時間也思忖不出緣由,便湊到蘇玉卿跟前,「你怎麼樣了?」

  蘇玉卿仍舊捂著臉,過了片刻才鬆開雙手。照了鏡子,發現容貌皮膚恢復了原樣,這才鬆了口氣,「妾身也不知道,就是見不得陽光。按理說妾身的道行……不至於如此的。」

  陳陌道:「那便不去見那陽光了,到了夜間你再出去試試。」

  蘇玉卿忽然想到了什麼,仔細的端詳那面鏡子,怒目露狠色。

  「定是這婚房裡的東西影響到了妾身。那婚房裡的一切物件兒都是那個邪神布設下來的的。當初想要和妾身成婚……這婚房還試圖讓我回到裡頭去,我偏不……我毀了這婚房便是。」

  說罷,蘇玉卿隨手捏了個法印,狠狠的按在鏡面之上。

  咔嚓。

  鏡面裡面的景象忽然紛紛消散,最後鏡子也跟著寸寸碎裂。最後化作了一根紅色的蠟燭,懸浮在空中。

  蘇玉卿抬手握住了那紅燭,然後一步步的走到窗戶口。

  再次抬頭看向天空的日頭。

  這一次……

  沒有出現先前的慘狀了。

  陳陌沒看出來什麼,只是覺得這紅燭好生詭異。

  倒是蘇玉卿看著那日頭,淚流滿面。

  陳陌道:「你往後帶著這紅燭上路,就不懼日頭了。為了避免被風吹滅。我叫盧成樁制個小小的透明玻璃罩護持著,就會方便許多。」

  蘇玉卿含淚道:「謝謝公子。」

  陳陌出了門,把事情交代給盧成樁。

  不多時婉兒端著飯菜進了門,起初婉兒還很高興,叫喚著「公子吃飯」,可在看到陳陌的臥室里走出來一個身穿紅色秀禾服的絕美女子的時候,婉兒一下就愣住了,不免心頭暗忖:這新娘子哪來的?之前從來沒見到有人進入這院子啊?


  好在婉兒也是個懂事的,「公子,這位姐姐是?」

  陳陌道:「姓蘇,你叫蘇姐姐就是了。蘇姑娘不是外人。」

  婉兒暗忖了句「不是外人啊」,然後便笑道:「蘇姐姐請坐,婉兒給姐姐盛飯。」

  婉兒給蘇玉卿盛了飯。

  許是太久沒吃到人間煙火的味道,如今再次品嘗,蘇玉卿便不由自主的落下淚來。

  婉兒看了這般情況,頗為不好意思,「可是婉兒做的飯菜不好吃?蘇姐姐喜歡什麼口味,告訴婉兒,婉兒去做。」

  蘇玉卿卻說:「不,婉兒做的飯菜很好吃。是我太久沒吃到這般好吃的味道了。」

  婉兒:「啊……」

  陳陌沖婉兒揮揮手:「你家蘇姐姐性格怪異,不是責怪你。婉兒不必往心裡去。婉兒去忙吧。」

  待得婉兒離去,陳陌吃了幾口就不吃了,看著蘇玉卿一口一口的細嚼慢咽,最後吃的連一滴米飯都不剩,才放下碗筷。

  她又站起身來,朝著陳陌做了個萬福,「多謝公子。叫妾身做回了人。」

  陳陌揮手:「不必那般客氣。世道邪祟橫行,活著不易。玉卿姑娘也是個心善命苦的。命苦之人多多幫襯是應當的。」

  蘇玉卿起身入座,笑道:「公子不必那麼見外,若是不嫌棄妾身,叫妾身小玉就行。」

  「行,那就小玉。」陳陌也不扭捏:「我接下來還有些事情要料理,你便住在這裡。等到我了卻了南陽府的事情,便開始啟程去南州。路過南州去京城。入了京,我也算把你送回家裡去了。到時候,你便好好過日子。」

  蘇玉卿凝視陳陌許久,才重重點頭:「嗯。」

  陳陌道:「有什麼事情,你吩咐婉兒和盧成樁就是了。這兩個是我的親近之人,心思細密,做事周到。」

  蘇玉卿道:「妾身知道公子的意思。公子放心,妾身不會耍什么小姐脾氣。公子的親近之人便是妾身的親近之人,妾身會好好待她們。」

  就這時候,娟兒跑了進來,起初還大大咧咧的叫著公子,看到蘇玉卿後,竟然露出害怕的神情。往後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躲到了陳陌身後。

  陳陌感到很無語:「娟兒,你躲什麼。」

  娟兒道:「這個姐姐好生厲害,身上有讓娟兒害怕的氣息。」

  陳陌一愣。

  真龍血脈?黃道龍氣?

  畢竟蘇玉卿可是前朝天寶皇帝的第一個子女,也是前朝的長公主。身上是有真龍血脈的。也會得到國運和黃道龍氣的加持。

  鬼物難免害怕。

  至於陳陌沒有覺得害怕,怕是因為還維持著半人半屍鬼的平衡。

  陳陌把娟兒拉到跟前,「這是你家蘇姐姐。不必害怕。」

  蘇玉卿倒是沒什麼架子,主動伸出手把娟兒拉到跟前,眉開眼笑:「娟兒莫怕,姐姐早就知道娟兒呢。你是公子養的小鬼。素來是個聽話懂事的。還喜歡捯飭影偶是不是?回頭姐姐帶你去買影偶好不好?」

  一聽要買影偶,娟兒就不害怕了,還瞪大著眼睛,露出十分歡喜的模樣,「真的嘛?」

  蘇玉卿笑道:「當然是真的。姐姐從不騙人。」

  「嘻嘻,謝謝蘇姐姐。」

  「娟兒乖,到姐姐膝上來坐。」

  「嗯。」娟兒看了看陳陌的態度,見得陳陌沒反對,便坐到了蘇玉卿的大腿上。十分乖巧的模樣。

  看到娟兒和蘇玉卿如此融洽相處,陳陌心頭感到幾分寬慰,道:「你們聊著,我去練功。」

  ……

  陳陌到了側邊的空房間,盤坐下來練功。

  「真是累啊~」

  陳陌扭了扭酸痛不已的腰肢兒。強自打起精神來,然後開始催動千水功和靠山訣。

  嘩啦!

  抬起雙手,身上的脫塵之力湧現而出,化作了類似水流一般的能量。在身外循環往復,發出「呼啦啦」的水流聲。

  可別小看這股子能量的範圍不大,實際上每一絲力量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威能。

  這是千水功第六層,千水回流的手段。

  頗有幾分「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此回」的味道。


  「這幾日境界和功法提升的太快,導致我有些根基不穩。我需要拿出點時間來夯實根基才是。」

  熟稔了千水回流的法門,陳陌收了功,繼續催動靠山訣。

  第六層。

  壁立千仞。

  轟!

  地面為之一震,陳陌立刻從陰柔變成了一座大山般,身體都仿佛和大地融合在一起,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過了足足三個時辰,已經到了黃昏時分,陳陌才無比疲憊的收了功。

  他就地在房間裡睡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是婉兒叫醒的。

  陳陌忍著疲憊的身軀,站起身。出門來到正廳,發現娟兒在捯飭一套全新的影偶,整個人無比的興奮。

  見到陳陌後,娟兒便說:「公子,下午蘇姐姐帶我出門去山下的鎮上買了一套新的影偶哩。」

  陳陌摸了摸娟兒的頭:「娟兒喜歡就好。你家蘇姐姐呢?」

  娟兒頭都沒抬:「回房間睡覺了。」

  陳陌輕輕推開臥室的房門,看見蘇玉卿靜靜的躺在自己的床鋪上,雙手交迭放在小腹上,十分嫻靜安詳的模樣。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盞小小的紅燭,紅燭外面有個網球大小的球形玻璃罩,紅色的燭火在其中搖曳著,發出一圈一圈的光,照在蘇玉卿的身上。

  陳陌心頭暗忖:這紅燭到底是個什麼?似乎蘇玉卿離不開這紅燭似得。

  看了一陣子,陳陌便沒多想。

  恰時。

  身後的娟兒猛然站了起來:「糟糕,後院的大蛇又在鬧騰了。我去打他。」

  陳陌跟著娟兒到了後院,看見後院的地上綁著一條大蛇,大蛇此刻正在嘶吼著,呼喚著:「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不然你們要完蛋。快放了我。」

  「讓你鬧騰,影響我做影偶,該打!」娟兒化身暴走蘿莉,對著大蛇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本來經過數日療養,大蛇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此刻又被娟兒打了個七葷八素,連蛇鱗都被撕掉一大片。

  陳陌驟然想到了什麼,攔下娟兒,沖沈自山道:「今兒是你和那兩個女人接頭的日子吧?」

  之前李畫白讀取了大蛇的記憶,自然知道大蛇今日要和那兩個女子接頭。只是當時事大,李畫白沒當場說出來,後面私下告訴陳陌的。

  大蛇沈自山立刻變得氣急敗壞:「可惡,你們竟然讀取了我的記憶。可惡。」

  陳陌並未搭理沈自山,只衝娟兒道:「娟兒,你去把李畫白叫來。」

  「嗯啊。」

  娟兒倒是個聽話的,立刻撒腿跑出了後院,不多時便帶著李畫白走了進來。

  李畫白是個知情人,「公子有何打算?」

  陳陌道:「我留著沈自山活到今日,便是為了今日去接頭。」

  李畫白道:「公子想控制局面,不叫那兩個人知曉人龍活祭的事兒?」

  陳陌點點頭:「嗯。姜紅月還陽之事太過重大,若是傳開了。只怕整個大乾朝堂會震動。雖然此事終究瞞不住,但我畢竟牽扯其中。能瞞一時是一時。尤其是那兩個人背後的慈航惠庵和羅剎祠。我需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對於姜紅月還陽之事,陳陌極為謹慎。

  小夜作為深度參與者,自然是知情的。而且人家小夜道行高深,自己也拿捏不住小夜。小夜要做什麼,是小夜自己的事兒。

  但陳陌想著:若是很快被羅剎祠甚至蕭太后知道自己讓姜紅月還了陽,那不得滿天下的追殺自己?自己如今還很弱小,應付不得。

  還需要時間發育。

  至少要拖到自己帶著姜紅月去了京城再說。

  可不能在這南州之地被小鬼們給害死了。

  故而,搞清楚那兩個賊人以及背後的羅剎祠……就顯得十分必要了。

  李畫白聽了陳陌的打算,便道:「既然如此,我再給他注入一段不存在的記憶,好讓他以為是我們的人。如此一來,事情就方便許多。」

  陳陌道:「此法可有風險?」

  李畫白道:「我可以注入一段極深的記憶,讓他以為自小跟著我們長大。是我們培養出來,潛伏在那兩個女人身邊的細作。風險……自然是有的。若是對方也施展類似的感召之力。若是道行在我之上,便可讀取出那段不存在的記憶。」


  感召之力雖好,但是你能用,別人也可以用。

  說到底,比的還是誰的道行更高。

  陳陌稍作思忖:「那就有勞李畫白姑娘。」

  「嗯。」

  李畫白走到沈自山跟前,開始注入精神記憶。

  沈自山立刻慌了神,大呼:「不,不,你們不能這麼做。這樣最後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別……別……啊!!」

  稍許掙扎了幾下,沈自山就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再無抵抗力。

  一旁的娟兒狠狠道:「讓你之前囂張。落到咱家公子手裡,合該有此可憐的下場。」

  陳陌:「……」

  過不多時,李畫白收了手。

  呼!

  她長舒一口氣,調整了一番,隨后蒼白的臉色有了好轉,「已經注入完畢了。等它醒來,就會以為是我們培養的細作。只要對方不對他讀取記憶,應該是發現不了。」

  「辛苦畫白姑娘。」

  陳陌道了一句,隨後走到尚未醒來的沈自山跟前,抬手按住對方的蛇頭。注入某種神秘的力量。

  李畫白看了心驚:「公子自發覺醒了感召之力?」

  陳陌一邊注入力量一邊道:「自發覺醒感召之力很難嗎?」

  李畫白:「很難很難,感召之力是可遇不可求的一種力量。一百個黑影鬼,有一個能覺醒就不錯了。妾身和小青當年還是偶然得了一頭黑影鬼的鬼骨。使用之後,發現那鬼骨之中自帶了感召之力。否則,我和小青怕是一輩子都覺醒不了感召之力。

  若是公子能自發覺醒感召之力,便是極為罕見的天才了。」

  果然……

  是利用了現成的鬼骨。

  「我注入的不是什麼感召之力,是一種咒印。可以控制此獠。雖然無法阻攔對方讀取此獠的記憶,但可以在對方讀取此獠記憶的瞬間,讓他自殺了去。」

  李畫白聽了陳陌的話,心頭暗暗吃驚:還有這等咒印之力?當真可怕。其效果比感召之力來的更加粗暴有效。

  嘴上卻道:「如此有了雙重保障。想來即便不成,也不會壞了事。公子真箇道行通玄,神鬼莫測。」

  面對李畫白的夸,陳陌心頭卻是苦的。

  這彼岸花咒,還是姜紅月的鬼骨帶給自己的。

  那鬼骨融合度才達到七成,而且還有未覺醒的未知部分。

  說起來,陳陌真箇不想沾染姜紅月的因果。

  實在是沒法子的事情。

  俄頃,陳陌收了手,長舒了口氣:「好了。娟兒,扛著沈自山悄然離開飛來山,把它放到河畔的位置。我們跟上去瞅瞅。」

  「嗯。」

  娟兒化身暴走蘿莉,扛著大蛇就飛奔而去。

  陳陌和李畫白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然跟上。

  到了淮河畔,娟兒就把沈自山丟在地上。

  沈自山悠悠醒來,看到陳陌和李畫白後,再沒有了之前的暴戾,而是十分驚恐的俯首,「大主人,二主人。」

  陳陌看了忍不住發笑,暗忖:李畫白的感召之力當真神奇,就這麼平白讓沈自山改了姓……

  陳陌揮揮手:「去吧。」

  「是。」

  沈自山應下,一溜煙進了淮河之中。

  下一刻,陳陌娟兒和李畫白三人立刻化作三道黑影,和周圍的黑暗徹底融合在一起,悄然跟上。

  ……

  卻說虹越早早到了大澤鄉的淮河畔,在一處礁石上坐著,靜靜的等著沈自山的到來。

  月亮高懸,夜色已深。

  寒風自江面上席捲而來,越過河水,吹拂在虹越的臉上,涼絲絲的。

  虹越摸了摸頭,蹙眉道:「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怎麼那沈自山還沒來?莫非出了什麼意外?」

  就這時候,前方的河水傳來一陣波濤聲。

  仿佛有個什麼東西劃開水流,疾馳而來。

  虹越一喜,猛然站起身,不多時就看到沈自山湊了過來,把巨大的蛇頭浮出水面,沖虹越道:「抱歉,我被一些瑣事耽誤,來晚了。」


  虹越冷哼一聲:「此事關係重大,若是壞了師太的事,你九條命也賠不起。」

  沈自山連連點頭,不住的道歉,態度十分的卑微。

  虹越見了沈自山這般態度,臉上的怒容總算消去了不少,「念你態度端正,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你且說來,最近青狼幫可有什麼動靜?」

  沈自山搖頭:「沒有。其中有個厲害的傢伙坐鎮,我十分的小心。但的確沒有發生麼。那個唐稟虎病危,大家都在西院伺候。準備等著唐稟虎交代後事。」

  虹越鬆了口氣,暗忖:唐稟虎是陳陌的恩師,如今都快死了,竟然也沒個動靜。看來陳陌多半是出了事。

  虹越這時候道:「我知道了,你繼續去釣魚,若有消息,立刻來報。」

  「是。」

  沈自山鬆了口大氣,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被虹越叫住。

  沈自山不敢違逆,便重新回了頭,「大人還有何吩咐?」

  虹越道:「最近師太感覺事情不太對,你需要上點心。莫要壞了師太的好事。否則,你非但大仇不得報,自己也要死。若是你把事情辦好了。師太自然會幫你報了仇。」

  沈自山連連點頭,「知道了。」

  「去吧。」

  虹越屏退了沈自山,隨後搖了搖頭:「許是師太多慮了,陳陌多半死了。」

  說罷,虹越就要轉身離去。

  忽然——

  嘶!

  虹越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刻停下腳步,冷冰冰的環視一圈,凝視著前方林子的黑暗深處,「誰?」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躲在暗處。給我出來!」

  虹越反手拔劍,對著前方黑暗處的一棵大樹就是狠狠一劍斬了過去。倏忽轟隆一聲,那棵大樹竟然消失了。然後出現在左側。

  轟!

  虹越再次一劍砍了那大樹,卻見得那大樹緩緩消失,驟然出現在身後。

  虹越雙眸驟然一瞪,暗忖:是迷陣。我被人設套了。

  不過這迷陣的級別不高,我倒是能破了去。

  念及此,虹越忽然咬破左手的食指,用鮮血在右手掌心畫符。待得符籙畫完,便一掌拍向那大樹。

  「清心符,破!」

  倏忽「轟」的大響,那棵大樹轟然碎裂,開始焚燒,不一會兒就燒了個乾乾淨淨。

  然而,周圍的迷陣還沒消失。

  「怎麼可能?難道這棵大樹不是陣眼?」

  虹越可是惠元師太的高徒,自小在南州千佛縣的慈航惠庵長大,精通道法,深得惠元師太的真傳。自詡實力不錯,尤其擅長破法陣。

  不想會在這裡被難住。

  這法陣級別明明不高。大概相當於五炷黑影鬼的手法,可是……竟然找不出陣眼?

  此類法陣,她虹越破過很多次了,怎麼會如此?

  就這時候,前方的黑暗之中走出來一個紅裙子的少女,扎著個丸子頭,發出清冷的笑聲:「嘻嘻,這位姐姐怕是搞錯了陣眼呢。那大樹不過是我拿出來迷惑人的。」

  虹越瞳孔一縮,審視四周,仿佛發現了什麼:「人形陣眼。原來你是才是陣眼。南陽府小小之地,怎麼會有鬼陣影偶這等寶貝?不過,你既然出現了,那便是找死了。姐姐這便送你升天了去。」

  說罷,虹越再次咬破手指,在掌心畫了一個符籙。

  「金光符,死!」

  不等虹越出手,她便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無法言表的威脅。正欲閃避卻是來不及了。

  噗嗤!

  無數的金色絲線,忽然狂奔而出,立刻洞穿了虹越全身。

  虹越一口鮮血噴出,「你還有幫手?」

  娟兒含笑道:「嘻嘻,我設置法陣就是為了迷惑你,讓我家公子好暗中出手。」

  「你……就是沈自山說的那個暴走小怪物……沈自山,背叛了我!!」

  「生死搏殺,談什麼背叛不背叛的。」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傳來。卻是陳陌帶著李畫白顯化了出來,慢慢的走到了娟兒跟前。

  娟兒過去拽了陳陌的衣袖,笑嘻嘻道:「公子,娟兒還可以吧?」


  都這個時候,還不忘邀功……陳陌嘴上道:「娟兒做的不錯。」

  「嘻嘻。」

  得了夸的娟兒,十分的高興。

  虹越見到了陳陌,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是你,陳陌!你竟然沒死在大陰山!」

  陳陌雙手負背,冷冷清清道:「你和那個師太躲在古井之下,倒是委屈你們了。我事後還去古井找了,卻是沒發現你們。沒想到,冤家路窄,在這裡碰見了。」

  呸!

  虹越猛然吐了口鮮血,「你還活著,便意味著人龍活祭失敗了。姜紅月還陽失敗了。對吧?」

  陳陌嘴角露出一抹妖邪的笑容:「你的話太多了。」

  「你以為憑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威脅我?真箇天真。我自小跟隨惠元師太長大,深得師太精髓。區區法陣,豈能困得住我?我這便擒殺了你,好徹底斷了姜紅月的還陽之路。如此給羅剎祠也有個交代了。」虹越忽然哈哈大笑,立刻催動符籙術,「今日便拿了你的人頭,為我立功進階……」

  法術催動到一半,虹越忽然口吐鮮血,整個人都跪到在地上,手腳怎麼都無法合十。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噠噠噠。

  陳陌一步步走來,「抱方才的金蠶絲上,注入了我的花咒。你已經中了花咒,自然不受控制。」

  「不,不可能!」

  虹越還是試圖掙扎,結果越掙扎越發的難受,最後再次噴血倒地。

  「有些戰鬥,從開始就註定了結局。」陳陌走到虹越跟前,右手一凝。

  轟!

  彼岸花咒的力量轟然集中爆發。

  「啊!!」

  虹越徹底失去了抵抗力,整個人如同瀕臨死亡的野狼一般,在地上發瘋的翻滾慘叫。

  陳陌就站在她身前,死死的盯著她,「當初在大陰山紅色古宅的時候,你們兩個賤人,設計引來殭屍,試圖謀害我和小夜。那個時候的你們,可曾想到有今日下場?」

  說罷,陳陌緩緩蹲下身,「我有幾句話問你。你若是說出來。可以少些痛苦。」

  「我不說,打死都不說……啊,啊……我說,我說!」虹越最初還是很硬朗的,可是遭受了彼岸花咒的無情摧殘之後,終歸是骨頭軟了下來。

  陳陌道:「這才像話。不是每個人都是血虎老爺那般不怕死不怕疼的。我且問你,惠元師太是什麼道行?」

  「七階,剛剛踏入了七階脫塵境。」

  「她體內可有什麼鬼物的力量?」

  「有,有的。是個七炷黑影鬼。」

  陳陌沉默了。

  七階脫塵境,外加七炷黑影鬼。

  不好搞。

  畢竟自己沒對付過這般的對手。加上李畫白說過,七階道行和六階道行是個巨大的分水嶺?

  李畫白這時候道:「公子,七階道行,極為可怕。不好對付。」

  陳陌點了點頭,繼續問虹越:「除此外,惠元師太身上還有什麼?」

  虹越此刻已經被彼岸花折磨的生不如死,哪裡還敢不說?

  「師太手裡拿著我的命符,還有沈自山的命符。一旦我和沈自山死去,惠元師太就會發現。」

  陳陌:「那惠元師太自己可有命符?」

  「有。在慈航惠庵的主持手上。一旦惠元師太隕落,主持會知道。」

  「那主持什麼道行?」

  「主持比惠元師太厲害多了。乃是惠元師太的師父。我們慈航惠庵是羅剎祠最為器重的勢力。惠元師太具備直接和羅剎媽媽溝通的能力。」

  「羅剎媽媽?」

  「嗯,羅剎媽媽是羅剎祠的神,是整個南州唯一的神,監察整個南州。」

  「你還知道什麼?」

  「我,我就知道這麼多了。關於羅剎媽媽的事情,只有惠元師太才知道更多。我級別不夠,無法直接和羅剎媽媽溝通。」

  陳陌也就沒再多問了,稍許減緩了彼岸花咒,讓虹越鬆了口氣。

  羅剎媽媽?

  南州唯一的神?

  神?

  不對……

  陳陌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對了,惠元師太為什麼要蓋紅蓋頭?」

  他依稀記得,當初白娃兒給自己託夢的時候,去看了古井下的兩個人。見得那個惠元師太蓋了個紅蓋頭。

  這就不對勁了。

  蘇玉卿和姜紅月蓋紅蓋頭已經離譜了。

  但還能解釋。

  畢竟是那個邪神當初想和姜紅月蘇玉卿行冥婚之事,借腹重生。牽扯到冥婚,蓋個紅蓋頭也就罷了。

  你個惠元師太,出家人……還搞這套?

  虹越有氣無力道:「具體我不知道,師太沒跟我說。大概就是蓋了紅蓋頭可以和羅剎媽媽溝通。可以得到羅剎媽媽的庇佑。只要蓋著紅蓋頭,惠元師太會很可怕。」

  陳陌聽了微微吃驚,心頭思忖:就是說……要對付那個惠元師太,不能讓她蓋紅蓋頭是吧。不然就會和那個羅剎媽媽牽扯上關係?

  聽聞了羅剎媽媽幾個字,李畫白已經變了臉色,十分害怕的模樣:「公子,這個羅剎媽媽的確十分可怕。整個南州沒人膽敢忤逆這位羅剎媽媽。就連南州的七大世家都是羅剎媽媽圈養的豬狗。這個惠元師太十分詭異,咱們要小心才是。」

  陳陌暗忖:小心自然是的。但是我背上趴著個姜紅月,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打定了主意,陳陌道:「今晚已經出手,便開弓沒有回頭路了。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變故。今晚必須擒了那個惠元師太。為南陽府掃除最後的隱患。如此,你我才好啟程去南州。」

  李畫白愣了下,道:「那公子有什麼法子?」

  陳陌道:「娟兒,你回去一趟,把你家蘇姐姐叫過來。一會我會點燃血香,為你們引路。」

  惠元師太來路如此之大,還有個什麼紅蓋頭,牽扯到了羅剎媽媽。陳陌自然不會托大。

  更何況,這是陳陌踏上入京之路前的最後一戰。必然要傾盡一切力量,為南陽府的師門和家人掃除最後的隱患。

  「嗯呢。」娟兒點了頭,隨即就化作黑影消失不見了。

  而虹越聽聞了陳陌要對付惠元師太,更是目瞪口呆,滿是不可自信,暗忖:這人瘋了嗎?竟然要去對付惠元師太?那可是慈航惠庵除了主持之外,最為德高望重的三位師太啊。

  就連華府的華雲峰和秀蘭見了師太都要跪著說話的。

  一個來自南陽府的傢伙,要活捉惠元師太?

  瘋子啊。

  就這時候,陳陌道:「把手拿出來。」

  隨著彼岸花咒的持續發力,此刻的虹越已經徹底被咒印禁錮住了,無法反駁陳陌的任何命令,只能乖乖的伸出手。

  咔嚓。

  陳陌用劍氣劃破掌心,一灘鮮血落在了虹越的掌心,「你回去,把鮮血放在飯菜裡面,叫惠元師太吃了。此事若是辦好了,我會考慮饒恕你。若是你辦不好,便只有死路一條了。另外,你若是膽敢泄密,不等你開口,你體內的咒印,就會殺了你。」

  虹越哆哆嗦嗦的應下:「是,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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