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紅月一生，開第三十六世棺（必看！
第174章 紅月一生，開第三十六世棺（必看！！！）
這墓室實在太黑太暗，而且四處的石像都有釋放出黑色鬼影，導致能見度非常低。若非靠著手裡的紅燈籠引路，只怕陳陌兩個人早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更別說找到這墓室。
如此這般，兩人先前一路尋找，倒是沒注意到頭頂。
陳陌聽了南宮夜的話，便高高舉起手中的紅燈籠，借著燈籠的光，豁然看見距離頭頂足足有六七十米的石壁上……竟然倒立著一座紅色的古宅。紅漆紅瓦紅牆紅燈籠，猩紅的色澤在墓室里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只是看了一眼，南宮夜和陳陌便同時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森冷陰寒之感，不免本能哆嗦了下身子。
粗略來看，那紅色古宅的模樣倒是和羅剎祠有幾分相似，但又不盡相同。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共著紅蓋頭，舉著紅燈籠步步前行，照亮的頭頂區域越來越多。
倒立的古宅外面，竟然是一片倒懸的巨大湖泊，湖泊上漂浮著無數大蛇的乾屍。有水魄蟒蛇，有蚺蛇，有蜧蛇，甚至還有長出了蛟須的蛟蛇妖物。
雖然這一切都是倒立著，但陳陌仍舊可以看見頭頂的氣派壯闊場景，輕聲道：「莫非走蛟的終點，就是頭頂的這湖泊？」
南宮夜道：「應該是。只是為何這湖泊會倒懸在頭頂。而且沒有發出流水的聲音。這股力量……持續了上百年，實在離譜。」
陳陌深以為然。
這一切違反物理的重力學，很不合理。
但在這世道，發生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倒是不值得去計較這些。
兩人繼續舉著紅燈籠，慢慢的往前走，看見了更多的場景：
頭頂倒懸的湖泊周圍，蔓延出無數的蔓藤，懸掛著無數個棺槨，有些棺槨的棺蓋已經掉落，清晰可見棺槨里躺著個穿著紅色秀禾服的孕婦。
這些孕婦的模樣，和沈玉珺姜孝悌形容得倒是對得上。
有些蔓藤已經斷裂，想來上面掛著的棺槨已經掉落在主墓室下方的地下河流之中，被水沖走了。
陳陌心頭思忖著：這地下河流多半是聯通了清河，當初沈玉珺找的棺槨女屍，莫不是就是其中一個棺槨。未曾想，像這樣的懷孕女屍，竟然有很多個。只怕是水魄蛇之類的能力。
紅燈娘娘曾經說過：姜紅月把彼岸花咒種植在一塊塊鬼骨上，培養一個個鬼嬰兒，為的就是找到一個能使用彼岸花咒的人給，引她重回人間。
想來就是這個了。
這個女屍的模樣，應該就是姜紅月的模樣。
陳陌兩人繞了一圈，大概看清楚了頭頂的全景。
「小夜，你可曉得姜紅月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她為何要這麼做？」
南宮夜搖頭：「不知。不過我料想姜紅月這麼做，只怕和這主墓室的三十六世棺和屍解升仙台有關。或許原來的景象並非如此，是姜紅月用了什麼能力，把二者分開了。」
「有理。上去看看？」
「嗯。」
南宮夜腳尖在地上一點，便拽著陳陌一起躍起六七十米，眼看就要進入倒懸的古宅。然而卻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阻攔，硬生生把兩人給壓了下去。
轟！
兩人被狠狠的砸在地上，雙腳在地上踏出一片裂縫，腿骨都被震的一陣發麻。
「好強的力道！感覺我們打出去的力道被原原本本的反彈回來了。」南宮夜蹙眉道：「我們可否掀開紅蓋頭，我好再試試。」
一路走到現在，兩人都緊緊的連在一起，合著個紅蓋頭。行動自然十分不方便。
陳陌卻搖頭：「最好不要。那個託夢者跟我說，只要蓋著紅蓋頭，喪屍們就看不見我們。拎著紅燈籠，燈籠就會給我們引路。此地雖然沒有喪屍，但我感覺喪屍受到了那個古墓邪神的怨念侵染。此地是古墓邪神怨念最濃郁的地方，咱們若是揭開紅蓋頭，保不齊就會被邪神的怨念發現。萬一發生不可測的後果，就不好了。」
南宮夜稍作計較，便應下了：「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既然如此，你抱緊我，我再試一次。」
「嗯。」陳陌也不扭捏，伸出手緊緊攬住南宮夜的纖細腰肢兒。
雖然陳陌不去多想，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小夜的腰肢曲線是真的很好，皮肉緊緻，纖細滑嫩。尤其是馬甲線的觸感，更是很舒服。
南宮夜身子微微僵硬，隨即就鬆弛下來。
事出緊急，南宮夜不是個扭捏的性格。立刻從貼身處拿出一根纖細的長圓針，捏在手裡，對著頭頂的古宅方向狠狠彈出。
「破魔針，去！」
咻！
那根長圓針倏忽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芒，朝著頭頂的古宅狠狠的衝擊而去，迅猛如電。頃刻間衝擊在古宅前頭。
下一刻——
轟！
那根長圓針仿佛觸碰到了一道無形的壁壘，引發整個山洞都劇烈的震動起來。直讓陳陌看了心驚：未曾料想這看起來不起眼的一根針，竟然有如此強橫的力量。不知道是否能夠衝破那壁壘……
咻！
才僵持片刻時間，長圓針就被彈了回來。
南宮夜不得不收了針，面露疑色，「這古宅外頭有個無形的東西，可以把一切的攻擊力量都反彈回來。我用劍丸試試。」
說著南宮夜便伸手去拿戴在脖子上的那個銀色鈴鐺球。
刷。
陳陌一把按住南宮夜的手，「不用試了，我知道原因了。」
南宮夜一愣，「什麼原因？」
陳陌道：「我之前在夢中去偷聽過密林紅宅古井下兩個人的對話。其中那個惠元師太說過一句話——那姜紅月擁有鏡的力量。是大乾古往今來，第一個即將打破五登階的人。鏡的力量太過可怕。可以造夢。只要姜紅月的夢不破碎，是死不掉的。不過他被壓在古墓之下多年，此番還陽失敗，夢也就碎了。」
南宮夜此刻也明白過來：「你是說，這個無形的壁壘，是鏡的力量？」
陳陌道：「應該是。我們看到的頭頂鏡像，也未必就真的存在這個山洞裡。可能是一面無形鏡子的映射。」
南宮夜深以為然，便收了手，「也是。我怕使用強力衝擊，且不說打不開壁壘，反倒把山洞給弄坍塌了。那你我二人便真箇要葬身此處了。可眼下如何是好？」
陳陌想了想，道：「只怕還是要等我入睡，等那個託夢的娃兒進入夢裡，才可曉得進去的法子。」
南宮夜無奈苦笑：「你現在可睡得著？」
陳陌也是無語：「這地方詭異的很，三十六個嬰兒點燃著黑色的長明燈，還有三十五世的屍體盯著我……我倒是想睡啊。」
陳陌何嘗不知道睡覺的好處？
可他好歹也是個「人」，身處在如此可怕的環境之中，怎麼可能睡得著？
若是換做個其他人，不被嚇個半死就算勇敢了。
南宮夜找了個塊石頭坐下，讓陳陌貼著自己坐下，「這三十五世的屍體只怕也未必死透了，我能感覺到這裡怨氣衝天，若是咱們在這裡待得太久，只怕會發生什麼不可測的事情。我破不開那壁壘，便只能指望你了。你靠著我肩膀，睡一覺試試。」
陳陌一愣：「小夜，這不太好吧？」
南宮夜拍了拍自個的肩膀：「生死當前，有什麼不太好的。我一個女兒家都不計較什麼，你個大男人總不能扭捏了。」
「好吧。」
陳陌調整了一個姿勢，隨即靠在了小夜的減半上。
還別說，這感覺很舒服的。
問題是……TM心裡慌啊，實在睡不著。
饒是如此，陳陌還是儘可能的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情緒，試圖讓自己入睡。
南宮夜也很體恤陳陌，伸手挽著陳陌的胳膊，輕聲細語道：「那個姜紅月的屍體，應該就在頭頂的古宅之中了。那是個最終的走蛟之地。我身上的詛咒，便也指望著公子了。我在你身邊，公子且放心入睡了就是。若是出個什麼，我會護持著你，沒什麼好擔心的。」
聽著南宮夜的話，陳陌心頭果真安心不少，喃喃道：「小夜。」
「嗯？」
「沒什麼，就是叫叫你。」
「……」
過了許久。
陳陌還是沒能入睡。
「小夜。」
「嗯？」
「沒什麼，就是叫叫你。」
咔嚓。
南宮夜咬了咬牙，卻也非常的理解陳陌。莫說陳陌了，便是換做自己，要在這地方入睡，也絕非容易的事情。
「對了，公子可還記得我曾經教給你的太平經靜心訣。你運轉靜心訣試試。我尋常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運轉靜心訣。」
「嗯。」
「小夜？」
「嗯？」
「小夜……」
「公子？」南宮夜非常有耐心的叫了一句，發現陳陌沒了回應。側頭一看，赫然看到陳陌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了過去。
撲哧。
看到陳陌入睡，南宮夜忽然感到幾分輕鬆：這便意味著陳陌能尋到接近姜紅月的法子。
「你這傢伙，若是個人的話，倒是還不錯。」
南宮夜這般的想著，便也把腦袋靠在陳陌的腦袋上，感到久違的鬆弛。清澈的眸子透過半透的紅蓋頭，看著外頭的光景。
紅燈籠，持續的散發出紅色的光，照亮著方寸之地。
前方的三十六個棺槨，棺槨里躺著的三十五世屍體，還有祭祀台的接骨木，嬰兒做的長明燈。這般可怕的場景，本來會讓人感到十分不安。
便是南宮夜這位首座，也是不例外的。
可此刻，靠著陳陌，兩個人緊密的相連，反倒讓南宮夜心頭輕鬆不少。
「走蛟人，主祭的祭司，陰山邪神……那姜紅月和邪神都不是人了，一個比一個可怕。咱們來到這裡，便未必能活著離開了。最後陪在身邊的，便只有你了。最後能依靠的，能信任的，便也是你。」
就這時候，南宮夜聽到陳陌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夜，小夜。」
嗯？
南宮夜豁然抬起頭來，回頭去看：「公子，你醒了？」
然而，陳陌仍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未曾醒來。
那麼，誰在叫我？
……
卻說陳陌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發現自己站在了主墓室的祭祀台旁邊，看見了自己靠在南宮夜肩膀上睡著了。也看見了南宮夜靠在自己頭部休息，還聽見了南宮夜自言自語的話。
尤其那句——咱們來到這裡，便未必能活著離開了。最後陪在身邊的，便只有你了。最後能依靠的，能信任的，便也是你。
於陳陌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就這時候，陳陌看到頭頂的壁壘之中慢慢走下來一個娃兒。
刷！
陳陌趕忙抬頭去看，赫然看到來的是那個白衣娃兒，仍舊背著個竹簍子。卻無視了壁壘，從頭頂一躍而下。
再次看到陳陌，那娃兒倒是比之前熱情了不少：「你算是來了。誒，你怎麼把那些棺槨都給打開了。」
陳陌道：「我哪裡曉得這棺槨里是什麼。姜紅月呢？」
那娃兒道：「在頭頂的鏡中世界。」
果然……
頭頂所見到的一切並非真的在這個山洞裡，而是個鏡中世界。類似蘇玉卿所在的那面鏡子。
難怪任憑南宮夜如何發力都進不去。
「我如何才能進去裡頭？」
「我是主人製造出來的託夢者，屬於主人夢境的一個部分，自然可以自由出入。你要想進入其中，需要得到我的接引才行。你牽住我的手，就可以跟我進去了。」
原來如此……
那頭頂倒懸的湖泊無數蛟蛇屍體，想來之前都是靠著這娃兒的託夢牽引才進去的。
陳陌道：「我有一個朋友，之前聽了姜紅月的鬼故事，中了鬼咒。也想跟著進去，行不行？」
白衣娃兒看了眼那個南宮夜，「就是那個女人嘛？」
「嗯。」
白衣娃兒道：「那個女人很厲害的，其實已經抵抗住了主人的鬼咒。不過是折了一甲子的道行，一夜白頭而已。其實她體內的鬼咒已經大體上沒事了。只要主人不還陽，她體內的鬼咒就不會爆發的。」
什麼？
陳陌聽了這話大為吃驚。
小夜擋住了姜紅月的鬼咒？
小夜有這麼變態？
要知道，這一路走來，陳陌可是深刻感受到了姜紅月的可怕啊。
先前在密林紅宅的時候，陳陌就不讓南宮夜跟著來的。可小夜非說鬼咒還在，便跟了過來。
就這時候，白衣娃兒開了口，「不過此人要是想來，那也是好的。主人歡迎所有人去。」
陳陌猶豫了片刻。
打心底里的，陳陌並不想小夜有事。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陳陌願意去保護這個小夜。就想保護婉兒娟兒小魚兒他們一樣。
但小夜似乎鐵了心要來。一路跟著自己吃盡了苦頭，受盡了危險。好不容易走到這裡，若是此刻自己斷了她的念頭，只怕也不是個好事兒。
權衡再三，陳陌還是點了頭。
開口叫了小夜。
小夜卻聽不見。
白衣娃兒這時候道：「咱們是在夢中，和現實是分開的。你叫她……她聽不見的。我拉著你的手，你伸手去拍她一下就可以了。」
陳陌依言照做，左手拉著白衣娃兒的手，右手去拉了南宮夜的手。
「小夜，小夜。」
果然，這一次南宮夜聽見了。
她抬起頭，看見了陳陌，然後拉著陳陌的手，站了起來。
然後，南宮夜就看見了自己和陳陌仍舊靠在石頭上，都沉睡了過去。
此間情況極為神異。
是靈魂出竅？
不是。
只是個夢。
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感覺。
陳陌看出了南宮夜的疑惑，道：「這是夢裡。這個娃兒就是姜紅月的託夢者，它屬於姜紅月夢境的一部分。你只需握著我的手，咱們便可跟著去往頭頂的鏡中世界。」
南宮夜緊緊握住了陳陌的手，「嗯。」
「那就走吧。主人在等你了。」白衣娃兒緊了緊背上的竹簍，然後拉著陳陌兩人走了。
靠近那壁壘的時候，三人竟然直接穿了過去。
刷！
頃刻間天旋地轉，乾坤顛倒。
下一刻緩過神來的時候，陳陌分明看到……真箇乾坤顛倒了。
腳下是個巨大的湖泊，他拉著南宮夜的手，走在湖畔上。反倒是原來的那主墓室，倒懸在頭頂了。而且身體似乎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真不知道哪邊是地，哪邊是天。真箇印證了那首詩：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就這時候，白衣娃兒開了口：「這邊是主人所在的地方，但並非主人隕落的地方。」
陳陌這才緩過神來，看著巨大湖泊上的無數走蛟者。
之前在外頭看，就覺得這湖泊很大。
如今親身進入這世界，才越發感覺到這湖泊大的離譜，竟然一眼看不到頭。
湖泊上的蛟蛇屍體無比的大，威武雄壯，叫人看了都感到膽戰心驚。
「這些都是外頭來的走蛟者？」
白衣娃兒道：「嗯。大部分的走蛟者，都沒能走完蛟。走完蛟的一共有三十六個。早年就備下了。只是缺少了一個主祭的大祭司。」
陳陌暗暗心驚，「這些走蛟者，都是你託夢給他們，並且把他們強行帶到這裡的？」
白衣娃兒道：「嗯。不過走蛟者要來這裡不容易。因為有個紅村的趙固，還有密林中的羅剎祠，以及無數的邪神怨念喪屍。一百個走蛟者，有一個來這裡就算不錯了。」
果然如此……
姜紅月從大乾三十六州選取走蛟者。過去百年，選了不知道多少波。最後能夠成功到達這裡的，卻是百里挑一。
實在叫人唏噓。
想來這個姜紅月為了還陽，也是煞費苦心。
很快，陳陌就意識到了其他的問題：「既然你如此厲害，為何要這般煞費苦心？」
白衣娃兒道：「你不懂。羅剎祠對主人存在克製作用。主人也是沒法子。不過這件事兒很是複雜，我也說不清楚。你跟我來。」
陳陌沒多問了，回頭看了眼南宮夜。
只見南宮夜依稀紫色羅裙，白髮如雲，飄飄飛舞。
兩個人的手，卻還握在一起。
南宮夜察覺到了陳陌看過來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隨後並未鬆開手，反而反手握緊了陳陌的手。
陳陌會意，反手握緊。
十指相扣。
如此這般，兩個人跟著白衣娃兒順著湖畔步步前行，朝著盡頭的巨大紅色古宅走去。
先前在外頭看這古宅，不覺得多大。
此刻進來了此地，才發現這古宅如同宮殿一般壯闊。
兩人便牽著手，緩緩朝著那最終地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兩人終於來到了紅色的古宅大門口。
頭頂掛著一輪紅月。有紅色的月光照射下來。把本就紅色的古宅映襯的更加猩紅可怖了。
門頭上掛著個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紅月宮。
筆法精湛，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字跡更是猩紅如血，叫人看了心慌。
從腳下通往大門，有十幾個台階。
白衣娃兒便走到台階門口，深深的叩拜下去，「主人，娃兒曉得主人過的悽苦，在絕望中等待，在絕望中祈禱。主人呦，你等了百年，被壓了百年。在鬼門關前，在黃泉路上苦苦煎熬了百年。娃兒知道主人的艱辛和不易。
如今，等了百年，籌謀了百年，終於等來了主祭的大祭司。娃兒便不能再為主人效忠了，娃兒還有最後一件事。待娃兒完成，便要去了。
主人呦，娃兒願你不再受鬼門關之苦，願你不再受黃泉路的悽苦。
主人呦，娃兒願主人還陽呦。」
砰砰砰。
白衣娃兒再次三拜九叩，這才站起身，轉頭看著陳陌，淚流滿面的開口，「陳陌，從今日開始，你便是主人的大祭司。你為主人而生。」
陳陌也不廢話：「你直接說，我該如何做？」
白衣娃兒淚水不斷的往下流，「每個來這裡的走蛟者，都是被我託夢了。他們都知道了主人的片面信息，卻不曉得主人真正的謀算。你是主人選中的大祭司，所以你的夢境和別人不同。你會見到主人的這一生。」
說完，白衣娃兒忽然笑了：「嘿嘿，娃兒要走了。主人，永別了。」
說著說著，白衣娃兒又哭又笑，身體逐漸的消散，最後化作了一縷白光，轟然注入陳陌的眉心。
咔嚓！
陳陌緊緊握住南宮夜的手。
下一刻，陳陌眼前的景象不斷的幻化，頭疼欲裂，仿佛被拉到了某個莫名的地方。
……
再次緩過神來的時候，陳陌發現自己仍舊拉著南宮夜的手。不過出現在一片極為繁華的城市。
鱗次櫛比的大樓，來往的馬車，絡繹不絕的行人，到處吆喝叫賣的聲音，處處充斥著人間煙火的味道。
陳陌從來沒見過如此繁華的大城，便問一旁的南宮夜：「小夜，你可曉得這是哪裡？」
南宮夜也是懵了，環顧四周，「這……這是京城！」
京城？
我TM被干到京城來了？
陳陌鬆開南宮夜的手，作勢就要去問旁邊的貨郎，結果自己開口，那貨郎卻根本聽不見。陳陌伸手去抓那貨郎的手，赫然發現自己的手觸碰不到對方。
自己是個虛無體。
夢？
這還是夢裡？
類似之前託夢者，回到最初的山林？
「小夜。咱們還在夢裡。」
陳陌猛然回頭，發現小夜的身體在不斷的消散虛化。
南宮夜的意識都在模糊：「公子，我怎麼了？」
陡然間，陳陌明白了：這個夢是白衣娃兒給自己的。小夜能跟著進來，是因為拉著自己的手。
刷！
陳陌猛然上前，重新拽住了南宮夜的手。
果然……
虛化模糊的南宮夜，再次恢復了正常。和真人沒有兩樣。
南宮夜的意識也回復了，「公子，我剛剛感覺自己要死了。」
陳陌道：「這是夢。是姜紅月的那個託夢者，給我造的最後一個夢。這個夢應該是要讓我去見到姜紅月的一生。小夜你是連帶進來的。你必須抓緊我的手，否則你會離開這個夢。若是如此，現實中的你也可能會死掉。抓緊我，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手。」
南宮夜緊了緊陳陌的手，「嗯。」
「你可認得姜家在哪裡？」
「認得的。」
「快帶我去。」
「嗯。」
如此這般，兩個人拉著彼此的手，在街道上飛奔。
南宮夜對這裡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我記得這座古樓造就坍塌掉了的。原本這裡有一條河，如今也還沒開挖。可見這應該是百年前的京城。」
陳陌被南宮夜拉著手，跟在後頭狂奔，感嘆京城繁華的同時，心頭也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小夜，你說我們是不是回到了姜紅月出生的時候？」
南宮夜道：「根據典籍記載，姜紅月百年前死的時候，已經快四十歲了。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麼我們回到了大概一百四十年前。姜紅月造夢的能力也實在太離譜了。」
陳陌也是暗暗心驚。
這個姜紅月的確可怕。
不多時，兩人到了一處巨大府邸的大門口。
門口兩側擺放著兩座石獅子，門頭還有一塊牌匾：姜府。
無數的人排著長隊來參加報名，繁華似錦。
可見姜家當年的盛況。
南宮夜拽著陳陌的手，奔將進入府邸，「我們去裡頭看看。」
「嗯。」
很快，兩人來到了中庭的房間，看見無數人排隊等在門外的院子裡。客廳里坐著個頭戴紫金冠的中年人，客廳側邊的臥室里有產婆催促生胎的聲音。
有無數的丫鬟排隊端水，燒艾等等。
不多時，房間裡傳來「哇哇哇」的嬰兒哭聲。
一個老產婆衝出臥室，來到客廳，沖那個紫金冠的中年人道：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夫人順利誕下了個千金。」
那紫金冠中年人哈哈大笑，「女娃兒也是好的。都是我姜北河的娃。快帶我去看看。」
中年人奔將進入房間，第一時間去床頭查看夫人，「夫人，你辛苦啦。給咱們姜家誕下了個千金。我姜北河，終於右後了。」
夫人是個很文雅的貴婦，滿臉笑容，「老爺喜歡就好。快，讓妾身看看咱們的娃兒。」
奶娘抱著娃兒湊到跟前，夫人笑道：「眉間像你，嘴巴像我。」
姜北河道：「將來必定是個大家閨秀。我帶娃兒去拜見咱們姜家的老爺，感謝老爺的庇佑。」
「快去吧。」
姜北河抱著娃兒，獨自進入無人的後院祠堂。跪伏在一個神龕前，「感謝老爺庇佑，我姜北河有後了。雖然是個女兒，也是好的。我家女兒會有出息的。」
陳陌和南宮夜就在旁邊站著，看著。
那神龕開著，裡面是一面紅色的鏡子，鏡子上刻了字：紅月。
陳陌暗忖：莫非這就是姜家的神靈老爺？
畢竟姜家在百年前就是大乾第一鎮魔世家。想來當時就有神靈老爺的。
只是……為什麼姜家的神靈老爺不是鬼神，而是個鏡子？
陳陌繼續看。
當晚，姜北河和夫人給娃兒取了個名字：姜小月。
姜家血脈留存十分艱難，素來都是子嗣凋零。雖然姜小月是個女娃兒，家人卻十分寵愛小月。還給小月辦了聲勢浩大的百日宴。
慢慢的，姜小月三歲了。
別的孩子，三歲才剛剛咿呀學說話，但是姜小月卻不同，已經能夠通讀千字文，道德經。甚至開始翻開典籍，練習拳腳功夫。
姜小月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什麼東西一學就會。而且姜小月的心智非常成熟，從小就對那些玩具遊戲不感興趣，故而和別的孩子格格不入。
甚至覺得什麼都無聊，無趣。
成熟的太早，造成的結果就是……孤單。
覺得他人都很無聊。
所以，姜小月的童年非常的孤單，沒有朋友。做什麼都是孤零零的。姜北河夫婦看了十分揪心，六歲的時候就送姜小月去了學堂。
不是什麼普通的學堂。
而是大乾最高學府。
國子監。
陳陌和姜紅月是夢裡的主人，外人都瞧不見，自然一路尾隨去看。
姜小月去了國子監，仍舊覺得國子監的一些學生都是垃圾，照舊孤零零的。直到遇見了一個同樣孤僻的天才少年，才覺得找到了知音。
這少年也是個孤僻的天才，學什麼都會，成熟的很早。
少年叫做蘇河圖，字寶德。
是當時的……皇子。
兩個孤僻的天才，從此找到了夥伴。他們一起探討，一起學習，一起練劍，一起吹奏樂器，一起踏馬縱山河。成了最好的青梅竹馬。
姜小月帶著蘇河圖去姜家祠堂偷偷的玩弄。蘇河圖帶著姜小月去皇宮裡偷偷看望當時的老皇帝……
姜小月的臉上多了笑容。
很快，兩個人十八歲了。
蘇河圖封了親王。
從此蘇河圖的事情就多了起來，見面的次數也少了。姜小月很傷心。後來，蘇河圖娶了親王妃單氏。姜小月十分生氣，和蘇河圖「割袍斷義」。
蘇河圖也是慌了神，直接到姜家大門口跪了三天三爺，不斷陳述自己的無奈：是父皇指婚，實在沒辦法。
這一下可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堂堂親王之尊，竟然去跪別人家。
老皇帝知道了，狠狠的訓斥了蘇河圖。蘇河圖不聽，繼續去姜家門口下跪，乞求姜小月的原諒。
姜小月少女心性，脾氣不小，就是不見蘇河圖。
後來，蘇河圖因為這個事兒，被老皇帝廢了親王爵位，降為郡王。大概率失去了繼承大統的可能。饒是如此，蘇河圖仍舊每日去姜家門口下跪。
終於，打動了姜小月。
她決定以妾室的身份嫁入了郡王府。姜北河不同意，最後禁不住姜小月的鬧騰，甚至姜小月以死相逼，說不讓自己做妾室，就死在父親面前。
姜北河一口老血噴出，只能同意了。
雖然是個妾室，但蘇河圖卻專寵著姜小月。
兩個人做了個恩愛夫妻。
後來，蘇河圖憑藉出色的表現，繼續封了親王。迎娶的妾室越來越多。
這個時候的姜小月已經十九歲了，知道帝王世家妃嬪眾多在所難免。加上蘇河圖的確非常喜歡自己，就沒多說。
後來，蘇河圖不高興了。
老皇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和蘇河圖不和，開始打壓蘇河圖，親王府隨時有覆滅的危險。
姜小月知道了。
這一天，姜小月來到了姜家的祠堂。
直接把那個鏡子從神龕上拿下來，把鏡子裡的神靈老爺給……宰了。
「哀求你幫我夫君奪嫡，你卻不肯出手。既然如此，我要你何用。不如我自己做了姜家的神靈老爺。往後，我便是姜紅月。」
看到這裡，聽了這話……陳陌和南宮夜都深吸一口氣。
南宮夜：「姜紅月真是個可怕的怪物，才二十歲就殺了自家的神靈老爺。要知道姜家可是傳承了很多年的第一鎮魔世家。都靠著這神靈老爺的……」
陳陌也是心驚：「這姜紅月的確變態，紅月的名字……原來是這麼來的。我們繼續看看那姜紅月要如何。」
「嗯。」
結果，當天晚上……姜紅月潛入太子東宮。直接把太子……給宰了。
然後拎著太子的人頭，到了親王府，交給了蘇河圖。
蘇河圖大喜，「還有幾個親王……」
翌日。
另外幾個親王。
死了。
蘇河圖大為歡喜，抱著姜紅月轉圈圈。
不出意外，蘇河圖繼承了大統，登上了皇位。
很快，正室單氏王妃，病死。
姜紅月，做了皇后。
姜紅月本以為日子會十分的恩愛。
然而，蘇河圖很快迎娶了一位嬪妃：蕭氏。
蕭氏，同樣是大乾頂級的鎮魔世界，和姜家並列。
因為蕭氏是大族的緣故，蕭氏入宮沒多久就封了貴妃。而且還給蘇河圖生下了龍子。蘇河圖去往蕭氏宮裡的時間就多了，經常和兒子有說有笑。
姜紅月吃醋了。
不過蘇河圖仍舊很喜歡自己，姜紅月也就沒有多說。
可是，隨著時間過去……姜紅月發現自己始終無法懷孕，十分奇怪。恨自己不爭氣。
直到有一天……
姜紅月偷聽到了蘇河圖和蕭氏的對話。
蕭氏：「陛下素來喜歡紅月姐姐，為何紅月姐姐始終懷不上？」
「她不會有孩子的。」蘇河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就沒再多說。
後來姜紅月打聽一番，才知道緣由：蘇河圖忌憚姜家的勢力，生怕姜紅月生下龍子，和姜家裡應外合，左右國本。便早早給姜紅月服了藥，叫姜紅月這輩子都無法懷孕。
這一晚，姜紅月傷心的哭了。
姜家本就子嗣凋零，不想因為自己的偏執，導致自己這一脈要絕了後。
她理解蘇河圖為了皇室利益的所做所謂，但不可原諒。從此就孤僻疏遠了蘇河圖，蘇河圖此時已經完全起勢，坐穩了皇位。加上姜紅月的愛答不理，便沒有那麼寵愛了。
後宮的大權，從此旁落蕭氏。
蕭氏藉此影響蘇河圖的國策，扶持母族蕭氏迅速崛起，隱約有和姜家抗衡的趨勢。
後來，蘇河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消息，突然要去大陰山挖山，打通大乾東出的龍脈。結果就出事了，被困在大陰山。
蕭氏多番求告無用，就求到了姜紅月身上。
此時的姜紅月也不過三十幾歲，終究還是心慈，放不下蘇河圖，便去了大陰山解救蘇河圖。
刷！
陳陌和南宮夜也跟著姜紅月，一路到了大陰山。
還是那密林，還是那古宅羅剎祠。
外頭是無窮無盡的喪屍。
只見得姜紅月用鏡子的力量，硬生生切割開一條道路。讓蘇河圖他們離去了。
姜紅月和蘇玉卿選擇斷後。
就在姜紅月要離開大陰山的時候，忽然感到自己的鏡子有了動靜，有人給自己傳話。於是姜紅月停了下來，帶著蘇玉卿去了萬人屍坑，到了那古墓。
嘶！
南宮夜和陳陌緊緊握著彼此的手，跟著姜紅月進入古墓。
陳陌道：「小夜，這應該是姜紅月第一次來古墓。咱們快跟上去看看。」
南宮夜也十分好奇：「嗯。咱們在夢裡，跟著走完了姜紅月的大半生。可最大的變故，卻還是在接下來的這一幕。我想姜紅月當時應該開過棺槨的。或許就見到了第三十六個棺槨里的人。」
陳陌也是心跳加速：「嗯。咱們快跟上。」
兩人跟著姜紅月，進入古墓。
一路的所見所聞，和陳陌之前見到的模樣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祭祀台核心位置的接骨木還未完全枯萎，竟然還有些生機。
只見姜紅月到了祭祀台跟前，也是一番捯飭，最後懷疑那個是接骨木，三十六世棺。最後，姜紅月開始一個個的打開棺槨。
從最初的嬰兒，到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咔嚓。
姜紅月打開了第三十五個棺槨，然後停下來蹙眉。
就這時候——
嘩啦。
祭祀台中央的接骨木，忽然搖晃了一下。
姜紅月回頭看了眼那接骨木，然後定眼看著最後一個棺槨。
慢慢的，姜紅月伸出手，解開鎖鏈，打開了最後一個棺槨。
陳陌和南宮夜趕忙湊到跟前，定眼看去……
這墓室實在太黑太暗，而且四處的石像都有釋放出黑色鬼影，導致能見度非常低。若非靠著手裡的紅燈籠引路，只怕陳陌兩個人早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更別說找到這墓室。
如此這般，兩人先前一路尋找，倒是沒注意到頭頂。
陳陌聽了南宮夜的話，便高高舉起手中的紅燈籠，借著燈籠的光，豁然看見距離頭頂足足有六七十米的石壁上……竟然倒立著一座紅色的古宅。紅漆紅瓦紅牆紅燈籠，猩紅的色澤在墓室里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只是看了一眼，南宮夜和陳陌便同時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森冷陰寒之感，不免本能哆嗦了下身子。
粗略來看，那紅色古宅的模樣倒是和羅剎祠有幾分相似，但又不盡相同。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共著紅蓋頭，舉著紅燈籠步步前行，照亮的頭頂區域越來越多。
倒立的古宅外面，竟然是一片倒懸的巨大湖泊，湖泊上漂浮著無數大蛇的乾屍。有水魄蟒蛇，有蚺蛇，有蜧蛇，甚至還有長出了蛟須的蛟蛇妖物。
雖然這一切都是倒立著，但陳陌仍舊可以看見頭頂的氣派壯闊場景，輕聲道：「莫非走蛟的終點，就是頭頂的這湖泊？」
南宮夜道：「應該是。只是為何這湖泊會倒懸在頭頂。而且沒有發出流水的聲音。這股力量……持續了上百年，實在離譜。」
陳陌深以為然。
這一切違反物理的重力學，很不合理。
但在這世道，發生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倒是不值得去計較這些。
兩人繼續舉著紅燈籠，慢慢的往前走，看見了更多的場景：
頭頂倒懸的湖泊周圍，蔓延出無數的蔓藤，懸掛著無數個棺槨，有些棺槨的棺蓋已經掉落，清晰可見棺槨里躺著個穿著紅色秀禾服的孕婦。
這些孕婦的模樣，和沈玉珺姜孝悌形容得倒是對得上。
有些蔓藤已經斷裂，想來上面掛著的棺槨已經掉落在主墓室下方的地下河流之中，被水沖走了。
陳陌心頭思忖著：這地下河流多半是聯通了清河，當初沈玉珺找的棺槨女屍，莫不是就是其中一個棺槨。未曾想，像這樣的懷孕女屍，竟然有很多個。只怕是水魄蛇之類的能力。
紅燈娘娘曾經說過：姜紅月把彼岸花咒種植在一塊塊鬼骨上，培養一個個鬼嬰兒，為的就是找到一個能使用彼岸花咒的人給，引她重回人間。
想來就是這個了。
這個女屍的模樣，應該就是姜紅月的模樣。
陳陌兩人繞了一圈，大概看清楚了頭頂的全景。
「小夜，你可曉得姜紅月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她為何要這麼做？」
南宮夜搖頭：「不知。不過我料想姜紅月這麼做，只怕和這主墓室的三十六世棺和屍解升仙台有關。或許原來的景象並非如此，是姜紅月用了什麼能力，把二者分開了。」
「有理。上去看看？」
「嗯。」
南宮夜腳尖在地上一點，便拽著陳陌一起躍起六七十米，眼看就要進入倒懸的古宅。然而卻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阻攔，硬生生把兩人給壓了下去。
轟！
兩人被狠狠的砸在地上，雙腳在地上踏出一片裂縫，腿骨都被震的一陣發麻。
「好強的力道！感覺我們打出去的力道被原原本本的反彈回來了。」南宮夜蹙眉道：「我們可否掀開紅蓋頭，我好再試試。」
一路走到現在，兩人都緊緊的連在一起，合著個紅蓋頭。行動自然十分不方便。
陳陌卻搖頭：「最好不要。那個託夢者跟我說，只要蓋著紅蓋頭，喪屍們就看不見我們。拎著紅燈籠，燈籠就會給我們引路。此地雖然沒有喪屍，但我感覺喪屍受到了那個古墓邪神的怨念侵染。此地是古墓邪神怨念最濃郁的地方，咱們若是揭開紅蓋頭，保不齊就會被邪神的怨念發現。萬一發生不可測的後果，就不好了。」
南宮夜稍作計較，便應下了：「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既然如此，你抱緊我，我再試一次。」
「嗯。」陳陌也不扭捏，伸出手緊緊攬住南宮夜的纖細腰肢兒。
雖然陳陌不去多想，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小夜的腰肢曲線是真的很好，皮肉緊緻，纖細滑嫩。尤其是馬甲線的觸感，更是很舒服。
南宮夜身子微微僵硬，隨即就鬆弛下來。
事出緊急，南宮夜不是個扭捏的性格。立刻從貼身處拿出一根纖細的長圓針，捏在手裡，對著頭頂的古宅方向狠狠彈出。
「破魔針，去！」
咻！
那根長圓針倏忽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芒，朝著頭頂的古宅狠狠的衝擊而去，迅猛如電。頃刻間衝擊在古宅前頭。
下一刻——
轟！
那根長圓針仿佛觸碰到了一道無形的壁壘，引發整個山洞都劇烈的震動起來。直讓陳陌看了心驚：未曾料想這看起來不起眼的一根針，竟然有如此強橫的力量。不知道是否能夠衝破那壁壘……
咻！
才僵持片刻時間，長圓針就被彈了回來。
南宮夜不得不收了針，面露疑色，「這古宅外頭有個無形的東西，可以把一切的攻擊力量都反彈回來。我用劍丸試試。」
說著南宮夜便伸手去拿戴在脖子上的那個銀色鈴鐺球。
刷。
陳陌一把按住南宮夜的手，「不用試了，我知道原因了。」
南宮夜一愣，「什麼原因？」
陳陌道：「我之前在夢中去偷聽過密林紅宅古井下兩個人的對話。其中那個惠元師太說過一句話——那姜紅月擁有鏡的力量。是大乾古往今來，第一個即將打破五登階的人。鏡的力量太過可怕。可以造夢。只要姜紅月的夢不破碎，是死不掉的。不過他被壓在古墓之下多年，此番還陽失敗，夢也就碎了。」
南宮夜此刻也明白過來：「你是說，這個無形的壁壘，是鏡的力量？」
陳陌道：「應該是。我們看到的頭頂鏡像，也未必就真的存在這個山洞裡。可能是一面無形鏡子的映射。」
南宮夜深以為然，便收了手，「也是。我怕使用強力衝擊，且不說打不開壁壘，反倒把山洞給弄坍塌了。那你我二人便真箇要葬身此處了。可眼下如何是好？」
陳陌想了想，道：「只怕還是要等我入睡，等那個託夢的娃兒進入夢裡，才可曉得進去的法子。」
南宮夜無奈苦笑：「你現在可睡得著？」
陳陌也是無語：「這地方詭異的很，三十六個嬰兒點燃著黑色的長明燈，還有三十五世的屍體盯著我……我倒是想睡啊。」
陳陌何嘗不知道睡覺的好處？
可他好歹也是個「人」，身處在如此可怕的環境之中，怎麼可能睡得著？
若是換做個其他人，不被嚇個半死就算勇敢了。
南宮夜找了個塊石頭坐下，讓陳陌貼著自己坐下，「這三十五世的屍體只怕也未必死透了，我能感覺到這裡怨氣衝天，若是咱們在這裡待得太久，只怕會發生什麼不可測的事情。我破不開那壁壘，便只能指望你了。你靠著我肩膀，睡一覺試試。」
陳陌一愣：「小夜，這不太好吧？」
南宮夜拍了拍自個的肩膀：「生死當前，有什麼不太好的。我一個女兒家都不計較什麼，你個大男人總不能扭捏了。」
「好吧。」
陳陌調整了一個姿勢，隨即靠在了小夜的減半上。
還別說，這感覺很舒服的。
問題是……TM心裡慌啊，實在睡不著。
饒是如此，陳陌還是儘可能的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情緒，試圖讓自己入睡。
南宮夜也很體恤陳陌，伸手挽著陳陌的胳膊，輕聲細語道：「那個姜紅月的屍體，應該就在頭頂的古宅之中了。那是個最終的走蛟之地。我身上的詛咒，便也指望著公子了。我在你身邊，公子且放心入睡了就是。若是出個什麼，我會護持著你，沒什麼好擔心的。」
聽著南宮夜的話，陳陌心頭果真安心不少，喃喃道：「小夜。」
「嗯？」
「沒什麼，就是叫叫你。」
「……」
過了許久。
陳陌還是沒能入睡。
「小夜。」
「嗯？」
「沒什麼，就是叫叫你。」
咔嚓。
南宮夜咬了咬牙，卻也非常的理解陳陌。莫說陳陌了，便是換做自己，要在這地方入睡，也絕非容易的事情。
「對了，公子可還記得我曾經教給你的太平經靜心訣。你運轉靜心訣試試。我尋常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運轉靜心訣。」
「嗯。」
「小夜？」
「嗯？」
「小夜……」
「公子？」南宮夜非常有耐心的叫了一句，發現陳陌沒了回應。側頭一看，赫然看到陳陌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了過去。
撲哧。
看到陳陌入睡，南宮夜忽然感到幾分輕鬆：這便意味著陳陌能尋到接近姜紅月的法子。
「你這傢伙，若是個人的話，倒是還不錯。」
南宮夜這般的想著，便也把腦袋靠在陳陌的腦袋上，感到久違的鬆弛。清澈的眸子透過半透的紅蓋頭，看著外頭的光景。
紅燈籠，持續的散發出紅色的光，照亮著方寸之地。
前方的三十六個棺槨，棺槨里躺著的三十五世屍體，還有祭祀台的接骨木，嬰兒做的長明燈。這般可怕的場景，本來會讓人感到十分不安。
便是南宮夜這位首座，也是不例外的。
可此刻，靠著陳陌，兩個人緊密的相連，反倒讓南宮夜心頭輕鬆不少。
「走蛟人，主祭的祭司，陰山邪神……那姜紅月和邪神都不是人了，一個比一個可怕。咱們來到這裡，便未必能活著離開了。最後陪在身邊的，便只有你了。最後能依靠的，能信任的，便也是你。」
就這時候，南宮夜聽到陳陌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夜，小夜。」
嗯？
南宮夜豁然抬起頭來，回頭去看：「公子，你醒了？」
然而，陳陌仍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未曾醒來。
那麼，誰在叫我？
……
卻說陳陌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發現自己站在了主墓室的祭祀台旁邊，看見了自己靠在南宮夜肩膀上睡著了。也看見了南宮夜靠在自己頭部休息，還聽見了南宮夜自言自語的話。
尤其那句——咱們來到這裡，便未必能活著離開了。最後陪在身邊的，便只有你了。最後能依靠的，能信任的，便也是你。
於陳陌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就這時候，陳陌看到頭頂的壁壘之中慢慢走下來一個娃兒。
刷！
陳陌趕忙抬頭去看，赫然看到來的是那個白衣娃兒，仍舊背著個竹簍子。卻無視了壁壘，從頭頂一躍而下。
再次看到陳陌，那娃兒倒是比之前熱情了不少：「你算是來了。誒，你怎麼把那些棺槨都給打開了。」
陳陌道：「我哪裡曉得這棺槨里是什麼。姜紅月呢？」
那娃兒道：「在頭頂的鏡中世界。」
果然……
頭頂所見到的一切並非真的在這個山洞裡，而是個鏡中世界。類似蘇玉卿所在的那面鏡子。
難怪任憑南宮夜如何發力都進不去。
「我如何才能進去裡頭？」
「我是主人製造出來的託夢者，屬於主人夢境的一個部分，自然可以自由出入。你要想進入其中，需要得到我的接引才行。你牽住我的手，就可以跟我進去了。」
原來如此……
那頭頂倒懸的湖泊無數蛟蛇屍體，想來之前都是靠著這娃兒的託夢牽引才進去的。
陳陌道：「我有一個朋友，之前聽了姜紅月的鬼故事，中了鬼咒。也想跟著進去，行不行？」
白衣娃兒看了眼那個南宮夜，「就是那個女人嘛？」
「嗯。」
白衣娃兒道：「那個女人很厲害的，其實已經抵抗住了主人的鬼咒。不過是折了一甲子的道行，一夜白頭而已。其實她體內的鬼咒已經大體上沒事了。只要主人不還陽，她體內的鬼咒就不會爆發的。」
什麼？
陳陌聽了這話大為吃驚。
小夜擋住了姜紅月的鬼咒？
小夜有這麼變態？
要知道，這一路走來，陳陌可是深刻感受到了姜紅月的可怕啊。
先前在密林紅宅的時候，陳陌就不讓南宮夜跟著來的。可小夜非說鬼咒還在，便跟了過來。
就這時候，白衣娃兒開了口，「不過此人要是想來，那也是好的。主人歡迎所有人去。」
陳陌猶豫了片刻。
打心底里的，陳陌並不想小夜有事。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陳陌願意去保護這個小夜。就想保護婉兒娟兒小魚兒他們一樣。
但小夜似乎鐵了心要來。一路跟著自己吃盡了苦頭，受盡了危險。好不容易走到這裡，若是此刻自己斷了她的念頭，只怕也不是個好事兒。
權衡再三，陳陌還是點了頭。
開口叫了小夜。
小夜卻聽不見。
白衣娃兒這時候道：「咱們是在夢中，和現實是分開的。你叫她……她聽不見的。我拉著你的手，你伸手去拍她一下就可以了。」
陳陌依言照做，左手拉著白衣娃兒的手，右手去拉了南宮夜的手。
「小夜，小夜。」
果然，這一次南宮夜聽見了。
她抬起頭，看見了陳陌，然後拉著陳陌的手，站了起來。
然後，南宮夜就看見了自己和陳陌仍舊靠在石頭上，都沉睡了過去。
此間情況極為神異。
是靈魂出竅？
不是。
只是個夢。
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感覺。
陳陌看出了南宮夜的疑惑，道：「這是夢裡。這個娃兒就是姜紅月的託夢者，它屬於姜紅月夢境的一部分。你只需握著我的手，咱們便可跟著去往頭頂的鏡中世界。」
南宮夜緊緊握住了陳陌的手，「嗯。」
「那就走吧。主人在等你了。」白衣娃兒緊了緊背上的竹簍，然後拉著陳陌兩人走了。
靠近那壁壘的時候，三人竟然直接穿了過去。
刷！
頃刻間天旋地轉，乾坤顛倒。
下一刻緩過神來的時候，陳陌分明看到……真箇乾坤顛倒了。
腳下是個巨大的湖泊，他拉著南宮夜的手，走在湖畔上。反倒是原來的那主墓室，倒懸在頭頂了。而且身體似乎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真不知道哪邊是地，哪邊是天。真箇印證了那首詩：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就這時候，白衣娃兒開了口：「這邊是主人所在的地方，但並非主人隕落的地方。」
陳陌這才緩過神來，看著巨大湖泊上的無數走蛟者。
之前在外頭看，就覺得這湖泊很大。
如今親身進入這世界，才越發感覺到這湖泊大的離譜，竟然一眼看不到頭。
湖泊上的蛟蛇屍體無比的大，威武雄壯，叫人看了都感到膽戰心驚。
「這些都是外頭來的走蛟者？」
白衣娃兒道：「嗯。大部分的走蛟者，都沒能走完蛟。走完蛟的一共有三十六個。早年就備下了。只是缺少了一個主祭的大祭司。」
陳陌暗暗心驚，「這些走蛟者，都是你託夢給他們，並且把他們強行帶到這裡的？」
白衣娃兒道：「嗯。不過走蛟者要來這裡不容易。因為有個紅村的趙固，還有密林中的羅剎祠，以及無數的邪神怨念喪屍。一百個走蛟者，有一個來這裡就算不錯了。」
果然如此……
姜紅月從大乾三十六州選取走蛟者。過去百年，選了不知道多少波。最後能夠成功到達這裡的，卻是百里挑一。
實在叫人唏噓。
想來這個姜紅月為了還陽，也是煞費苦心。
很快，陳陌就意識到了其他的問題：「既然你如此厲害，為何要這般煞費苦心？」
白衣娃兒道：「你不懂。羅剎祠對主人存在克製作用。主人也是沒法子。不過這件事兒很是複雜，我也說不清楚。你跟我來。」
陳陌沒多問了，回頭看了眼南宮夜。
只見南宮夜依稀紫色羅裙，白髮如雲，飄飄飛舞。
兩個人的手，卻還握在一起。
南宮夜察覺到了陳陌看過來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隨後並未鬆開手，反而反手握緊了陳陌的手。
陳陌會意，反手握緊。
十指相扣。
如此這般，兩個人跟著白衣娃兒順著湖畔步步前行，朝著盡頭的巨大紅色古宅走去。
先前在外頭看這古宅，不覺得多大。
此刻進來了此地，才發現這古宅如同宮殿一般壯闊。
兩人便牽著手，緩緩朝著那最終地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兩人終於來到了紅色的古宅大門口。
頭頂掛著一輪紅月。有紅色的月光照射下來。把本就紅色的古宅映襯的更加猩紅可怖了。
門頭上掛著個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紅月宮。
筆法精湛，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字跡更是猩紅如血，叫人看了心慌。
從腳下通往大門，有十幾個台階。
白衣娃兒便走到台階門口，深深的叩拜下去，「主人，娃兒曉得主人過的悽苦，在絕望中等待，在絕望中祈禱。主人呦，你等了百年，被壓了百年。在鬼門關前，在黃泉路上苦苦煎熬了百年。娃兒知道主人的艱辛和不易。
如今，等了百年，籌謀了百年，終於等來了主祭的大祭司。娃兒便不能再為主人效忠了，娃兒還有最後一件事。待娃兒完成，便要去了。
主人呦，娃兒願你不再受鬼門關之苦，願你不再受黃泉路的悽苦。
主人呦，娃兒願主人還陽呦。」
砰砰砰。
白衣娃兒再次三拜九叩，這才站起身，轉頭看著陳陌，淚流滿面的開口，「陳陌，從今日開始，你便是主人的大祭司。你為主人而生。」
陳陌也不廢話：「你直接說，我該如何做？」
白衣娃兒淚水不斷的往下流，「每個來這裡的走蛟者，都是被我託夢了。他們都知道了主人的片面信息，卻不曉得主人真正的謀算。你是主人選中的大祭司，所以你的夢境和別人不同。你會見到主人的這一生。」
說完，白衣娃兒忽然笑了：「嘿嘿，娃兒要走了。主人，永別了。」
說著說著，白衣娃兒又哭又笑，身體逐漸的消散，最後化作了一縷白光，轟然注入陳陌的眉心。
咔嚓！
陳陌緊緊握住南宮夜的手。
下一刻，陳陌眼前的景象不斷的幻化，頭疼欲裂，仿佛被拉到了某個莫名的地方。
……
再次緩過神來的時候，陳陌發現自己仍舊拉著南宮夜的手。不過出現在一片極為繁華的城市。
鱗次櫛比的大樓，來往的馬車，絡繹不絕的行人，到處吆喝叫賣的聲音，處處充斥著人間煙火的味道。
陳陌從來沒見過如此繁華的大城，便問一旁的南宮夜：「小夜，你可曉得這是哪裡？」
南宮夜也是懵了，環顧四周，「這……這是京城！」
京城？
我TM被干到京城來了？
陳陌鬆開南宮夜的手，作勢就要去問旁邊的貨郎，結果自己開口，那貨郎卻根本聽不見。陳陌伸手去抓那貨郎的手，赫然發現自己的手觸碰不到對方。
自己是個虛無體。
夢？
這還是夢裡？
類似之前託夢者，回到最初的山林？
「小夜。咱們還在夢裡。」
陳陌猛然回頭，發現小夜的身體在不斷的消散虛化。
南宮夜的意識都在模糊：「公子，我怎麼了？」
陡然間，陳陌明白了：這個夢是白衣娃兒給自己的。小夜能跟著進來，是因為拉著自己的手。
刷！
陳陌猛然上前，重新拽住了南宮夜的手。
果然……
虛化模糊的南宮夜，再次恢復了正常。和真人沒有兩樣。
南宮夜的意識也回復了，「公子，我剛剛感覺自己要死了。」
陳陌道：「這是夢。是姜紅月的那個託夢者，給我造的最後一個夢。這個夢應該是要讓我去見到姜紅月的一生。小夜你是連帶進來的。你必須抓緊我的手，否則你會離開這個夢。若是如此，現實中的你也可能會死掉。抓緊我，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手。」
南宮夜緊了緊陳陌的手，「嗯。」
「你可認得姜家在哪裡？」
「認得的。」
「快帶我去。」
「嗯。」
如此這般，兩個人拉著彼此的手，在街道上飛奔。
南宮夜對這裡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我記得這座古樓造就坍塌掉了的。原本這裡有一條河，如今也還沒開挖。可見這應該是百年前的京城。」
陳陌被南宮夜拉著手，跟在後頭狂奔，感嘆京城繁華的同時，心頭也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小夜，你說我們是不是回到了姜紅月出生的時候？」
南宮夜道：「根據典籍記載，姜紅月百年前死的時候，已經快四十歲了。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麼我們回到了大概一百四十年前。姜紅月造夢的能力也實在太離譜了。」
陳陌也是暗暗心驚。
這個姜紅月的確可怕。
不多時，兩人到了一處巨大府邸的大門口。
門口兩側擺放著兩座石獅子，門頭還有一塊牌匾：姜府。
無數的人排著長隊來參加報名，繁華似錦。
可見姜家當年的盛況。
南宮夜拽著陳陌的手，奔將進入府邸，「我們去裡頭看看。」
「嗯。」
很快，兩人來到了中庭的房間，看見無數人排隊等在門外的院子裡。客廳里坐著個頭戴紫金冠的中年人，客廳側邊的臥室里有產婆催促生胎的聲音。
有無數的丫鬟排隊端水，燒艾等等。
不多時，房間裡傳來「哇哇哇」的嬰兒哭聲。
一個老產婆衝出臥室，來到客廳，沖那個紫金冠的中年人道：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夫人順利誕下了個千金。」
那紫金冠中年人哈哈大笑，「女娃兒也是好的。都是我姜北河的娃。快帶我去看看。」
中年人奔將進入房間，第一時間去床頭查看夫人，「夫人，你辛苦啦。給咱們姜家誕下了個千金。我姜北河，終於右後了。」
夫人是個很文雅的貴婦，滿臉笑容，「老爺喜歡就好。快，讓妾身看看咱們的娃兒。」
奶娘抱著娃兒湊到跟前，夫人笑道：「眉間像你，嘴巴像我。」
姜北河道：「將來必定是個大家閨秀。我帶娃兒去拜見咱們姜家的老爺，感謝老爺的庇佑。」
「快去吧。」
姜北河抱著娃兒，獨自進入無人的後院祠堂。跪伏在一個神龕前，「感謝老爺庇佑，我姜北河有後了。雖然是個女兒，也是好的。我家女兒會有出息的。」
陳陌和南宮夜就在旁邊站著，看著。
那神龕開著，裡面是一面紅色的鏡子，鏡子上刻了字：紅月。
陳陌暗忖：莫非這就是姜家的神靈老爺？
畢竟姜家在百年前就是大乾第一鎮魔世家。想來當時就有神靈老爺的。
只是……為什麼姜家的神靈老爺不是鬼神，而是個鏡子？
陳陌繼續看。
當晚，姜北河和夫人給娃兒取了個名字：姜小月。
姜家血脈留存十分艱難，素來都是子嗣凋零。雖然姜小月是個女娃兒，家人卻十分寵愛小月。還給小月辦了聲勢浩大的百日宴。
慢慢的，姜小月三歲了。
別的孩子，三歲才剛剛咿呀學說話，但是姜小月卻不同，已經能夠通讀千字文，道德經。甚至開始翻開典籍，練習拳腳功夫。
姜小月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什麼東西一學就會。而且姜小月的心智非常成熟，從小就對那些玩具遊戲不感興趣，故而和別的孩子格格不入。
甚至覺得什麼都無聊，無趣。
成熟的太早，造成的結果就是……孤單。
覺得他人都很無聊。
所以，姜小月的童年非常的孤單，沒有朋友。做什麼都是孤零零的。姜北河夫婦看了十分揪心，六歲的時候就送姜小月去了學堂。
不是什麼普通的學堂。
而是大乾最高學府。
國子監。
陳陌和姜紅月是夢裡的主人，外人都瞧不見，自然一路尾隨去看。
姜小月去了國子監，仍舊覺得國子監的一些學生都是垃圾，照舊孤零零的。直到遇見了一個同樣孤僻的天才少年，才覺得找到了知音。
這少年也是個孤僻的天才，學什麼都會，成熟的很早。
少年叫做蘇河圖，字寶德。
是當時的……皇子。
兩個孤僻的天才，從此找到了夥伴。他們一起探討，一起學習，一起練劍，一起吹奏樂器，一起踏馬縱山河。成了最好的青梅竹馬。
姜小月帶著蘇河圖去姜家祠堂偷偷的玩弄。蘇河圖帶著姜小月去皇宮裡偷偷看望當時的老皇帝……
姜小月的臉上多了笑容。
很快，兩個人十八歲了。
蘇河圖封了親王。
從此蘇河圖的事情就多了起來，見面的次數也少了。姜小月很傷心。後來，蘇河圖娶了親王妃單氏。姜小月十分生氣，和蘇河圖「割袍斷義」。
蘇河圖也是慌了神，直接到姜家大門口跪了三天三爺，不斷陳述自己的無奈：是父皇指婚，實在沒辦法。
這一下可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堂堂親王之尊，竟然去跪別人家。
老皇帝知道了，狠狠的訓斥了蘇河圖。蘇河圖不聽，繼續去姜家門口下跪，乞求姜小月的原諒。
姜小月少女心性，脾氣不小，就是不見蘇河圖。
後來，蘇河圖因為這個事兒，被老皇帝廢了親王爵位，降為郡王。大概率失去了繼承大統的可能。饒是如此，蘇河圖仍舊每日去姜家門口下跪。
終於，打動了姜小月。
她決定以妾室的身份嫁入了郡王府。姜北河不同意，最後禁不住姜小月的鬧騰，甚至姜小月以死相逼，說不讓自己做妾室，就死在父親面前。
姜北河一口老血噴出，只能同意了。
雖然是個妾室，但蘇河圖卻專寵著姜小月。
兩個人做了個恩愛夫妻。
後來，蘇河圖憑藉出色的表現，繼續封了親王。迎娶的妾室越來越多。
這個時候的姜小月已經十九歲了，知道帝王世家妃嬪眾多在所難免。加上蘇河圖的確非常喜歡自己，就沒多說。
後來，蘇河圖不高興了。
老皇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和蘇河圖不和，開始打壓蘇河圖，親王府隨時有覆滅的危險。
姜小月知道了。
這一天，姜小月來到了姜家的祠堂。
直接把那個鏡子從神龕上拿下來，把鏡子裡的神靈老爺給……宰了。
「哀求你幫我夫君奪嫡，你卻不肯出手。既然如此，我要你何用。不如我自己做了姜家的神靈老爺。往後，我便是姜紅月。」
看到這裡，聽了這話……陳陌和南宮夜都深吸一口氣。
南宮夜：「姜紅月真是個可怕的怪物，才二十歲就殺了自家的神靈老爺。要知道姜家可是傳承了很多年的第一鎮魔世家。都靠著這神靈老爺的……」
陳陌也是心驚：「這姜紅月的確變態，紅月的名字……原來是這麼來的。我們繼續看看那姜紅月要如何。」
「嗯。」
結果，當天晚上……姜紅月潛入太子東宮。直接把太子……給宰了。
然後拎著太子的人頭，到了親王府，交給了蘇河圖。
蘇河圖大喜，「還有幾個親王……」
翌日。
另外幾個親王。
死了。
蘇河圖大為歡喜，抱著姜紅月轉圈圈。
不出意外，蘇河圖繼承了大統，登上了皇位。
很快，正室單氏王妃，病死。
姜紅月，做了皇后。
姜紅月本以為日子會十分的恩愛。
然而，蘇河圖很快迎娶了一位嬪妃：蕭氏。
蕭氏，同樣是大乾頂級的鎮魔世界，和姜家並列。
因為蕭氏是大族的緣故，蕭氏入宮沒多久就封了貴妃。而且還給蘇河圖生下了龍子。蘇河圖去往蕭氏宮裡的時間就多了，經常和兒子有說有笑。
姜紅月吃醋了。
不過蘇河圖仍舊很喜歡自己，姜紅月也就沒有多說。
可是，隨著時間過去……姜紅月發現自己始終無法懷孕，十分奇怪。恨自己不爭氣。
直到有一天……
姜紅月偷聽到了蘇河圖和蕭氏的對話。
蕭氏：「陛下素來喜歡紅月姐姐，為何紅月姐姐始終懷不上？」
「她不會有孩子的。」蘇河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就沒再多說。
後來姜紅月打聽一番，才知道緣由：蘇河圖忌憚姜家的勢力，生怕姜紅月生下龍子，和姜家裡應外合，左右國本。便早早給姜紅月服了藥，叫姜紅月這輩子都無法懷孕。
這一晚，姜紅月傷心的哭了。
姜家本就子嗣凋零，不想因為自己的偏執，導致自己這一脈要絕了後。
她理解蘇河圖為了皇室利益的所做所謂，但不可原諒。從此就孤僻疏遠了蘇河圖，蘇河圖此時已經完全起勢，坐穩了皇位。加上姜紅月的愛答不理，便沒有那麼寵愛了。
後宮的大權，從此旁落蕭氏。
蕭氏藉此影響蘇河圖的國策，扶持母族蕭氏迅速崛起，隱約有和姜家抗衡的趨勢。
後來，蘇河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消息，突然要去大陰山挖山，打通大乾東出的龍脈。結果就出事了，被困在大陰山。
蕭氏多番求告無用，就求到了姜紅月身上。
此時的姜紅月也不過三十幾歲，終究還是心慈，放不下蘇河圖，便去了大陰山解救蘇河圖。
刷！
陳陌和南宮夜也跟著姜紅月，一路到了大陰山。
還是那密林，還是那古宅羅剎祠。
外頭是無窮無盡的喪屍。
只見得姜紅月用鏡子的力量，硬生生切割開一條道路。讓蘇河圖他們離去了。
姜紅月和蘇玉卿選擇斷後。
就在姜紅月要離開大陰山的時候，忽然感到自己的鏡子有了動靜，有人給自己傳話。於是姜紅月停了下來，帶著蘇玉卿去了萬人屍坑，到了那古墓。
嘶！
南宮夜和陳陌緊緊握著彼此的手，跟著姜紅月進入古墓。
陳陌道：「小夜，這應該是姜紅月第一次來古墓。咱們快跟上去看看。」
南宮夜也十分好奇：「嗯。咱們在夢裡，跟著走完了姜紅月的大半生。可最大的變故，卻還是在接下來的這一幕。我想姜紅月當時應該開過棺槨的。或許就見到了第三十六個棺槨里的人。」
陳陌也是心跳加速：「嗯。咱們快跟上。」
兩人跟著姜紅月，進入古墓。
一路的所見所聞，和陳陌之前見到的模樣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祭祀台核心位置的接骨木還未完全枯萎，竟然還有些生機。
只見姜紅月到了祭祀台跟前，也是一番捯飭，最後懷疑那個是接骨木，三十六世棺。最後，姜紅月開始一個個的打開棺槨。
從最初的嬰兒，到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咔嚓。
姜紅月打開了第三十五個棺槨，然後停下來蹙眉。
就這時候——
嘩啦。
祭祀台中央的接骨木，忽然搖晃了一下。
姜紅月回頭看了眼那接骨木，然後定眼看著最後一個棺槨。
慢慢的，姜紅月伸出手，解開鎖鏈，打開了最後一個棺槨。
陳陌和南宮夜趕忙湊到跟前，定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