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推演邪神，終見姜紅月！！
第173章 推演邪神，終見姜紅月！！
陳陌知道自己此刻在夢裡。
但是這個夢實在不簡單：自己無比的清醒。
所見所聞，所思所感，都和現實沒有差別。
不得不說，這個託夢者的能力實在有點變態。
雖然姜紅月一度帶給自己無比巨大的恐怖之感，但相比之下……還是比不上那古墓里的髒東西來的可怕。
姜紅月再怎麼邪門，生前好歹是個人。
這個髒東西……天知道是個什麼。
殺不死的喪屍，無窮無盡的復甦。
誰頂得住？
還是先脫身再說。
就這時候，那個白衣娃兒從身後的竹簍里拿出一個紅蓋頭，還有一盞紅燈籠。一起遞給陳陌。
「你用這個紅蓋頭蓋在頭上，那些個喪屍就看不見你了。你拎著紅燈籠，燈籠會給你引路。你去屍坑的古墓，就會找到我家主人。」
陳陌接過兩樣東西，「就只有一個紅蓋頭？再給一個行不行？」
娃兒搖頭：「沒了。就一個。只要紅蓋頭遮住臉，喪屍們就看不見。也聞不到。」
陳陌無奈，只好將就了一下，「對了，那古宅怎麼來的？」
娃兒搖頭，「我不知道。」
陳陌又問：「那古宅前院的古井裡，是否有東西？」
娃兒搖頭：「我不知道。」
好吧……
這時候，娃兒催促道：「有人觸發了這裡的隱藏規律，導致此地的喪屍發狂，便是白天也不散去。這不是個好兆頭，不在主人的控制範圍內。你快點去吧。若是主人還陽不了。主人的彼岸花咒會帶走你，帶著你一起去陰間。」
艹！
這姜紅月夠狠的。
哪怕掛掉也要帶上自己這個墊背的。
「知道了。」
「快點呦。我要回去給主人報信了。」那娃兒背著竹簍晃晃悠悠的走了。竟然走出了樹林，朝著遠處的萬人屍坑山谷走去。
一路上清清爽爽，沒有喪屍。
「對哦，這是夢裡。難怪沒有喪屍。夢裡我是無敵的？」
陳陌眼看周圍的景象還在，沒有立刻消散掉。
周圍的一切太清晰了。
清晰到讓陳陌懷疑人生。
很快，陳陌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裡的時間，是我和小夜第一次來到樹林的時候。也就是說，在我第一次見到娃兒的時候，娃兒就給我託夢了。只是等我睡著了，這個夢才爆發。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喪屍還沒爆發。」
想到這裡，陳陌有點悚然。
這個託夢的手法，也未免太驚人了。
「既然如此，我可以去古井裡看看？因為是在夢裡，他們發現不了我？」
想到這裡，陳陌再不遲疑，立刻朝著古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跑著跑著，陳陌就發現了……艹，我在夢裡，何需走路？一個念頭不就可以瞬移過去麼？
瞬移！
念頭下達。
咔嚓。
下一刻陳陌就到了古井旁邊。
「我乖，這也太神奇了。我在夢裡簡直可以為所欲為，即便把小夜那個啥了都是可以的。如果這是姜紅月的能力……那這個姜紅月也太可怕了。難怪……」
嘶！
陳陌忽然想到了什麼，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難怪姜紅月可以從那個可怕的髒東西手中活下來，因為有這種託夢造夢的能力。有沒有可能，現實中的姜紅月已經死了，但是姜紅月給她自己造了一個夢。靠著夢境活著？」
「若是如此……姜紅月太可怕了。」
「等等……既然姜紅月如此可怕，竟然還是會被那個髒東西給弄死……那這髒東西豈不是更加可怕？」
想到這裡，陳陌不免感到幾分悚然。
這操蛋的世道啊。
自己穿越過來至今，真箇連一天安穩日子都沒過過。
這穿的哪門子越……
陳陌收回心思，慢慢的走到古井旁邊。果然聽見古井下面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惠元師太，咱們通過羅剎祠的香火出現在這裡。還真箇方便呢。」
「可不是麼。我們先來一步。一會兒那個陳陌就要過來了。」
「嘿嘿，惠元師太一手好布置。等他們過來這裡，咱們就催動羅剎祠的禁忌。讓那些喪屍直接把陳陌給吃了。」
「嗯，那陳陌應該是姜紅月選中的主祭之人。只要他死了，姜紅月就徹底沒了。便是不告訴羅剎媽媽，僅憑師太一人就斷了姜紅月的復甦之路。」
「羅剎媽媽忙得很，沒時間管理這些小事兒。咱們做侍者的，要懂得為媽媽分憂。」
「惠元師太說的是。此番回去，羅剎媽媽必定重賞師太。」
「那是自然。」
「不過我很好奇，那姜紅月都死了上百年，怎麼還可能復甦呢？會不會是咱們多慮了？」
「你是不曉得。那姜紅月擁有鏡的力量。是大乾古往今來，第一個即將打破五登階的人。鏡的力量太過可怕。可以造夢。只要姜紅月的夢不破碎，是死不掉的。不過他被壓在古墓之下多年，此番還陽失敗，夢也就碎了。」
「第一個即將打破五登階的人，如此變態的人物。咱們可要告訴羅剎媽媽？萬一出了意外呢？」
「沒用的，當年娘娘和羅剎媽媽那般費盡心思，也沒能徹底殺了姜紅月。唯一能殺姜紅月的那個髒東西，。先不管，咱們在這裡殺了陳陌就是。」
「惠元師太道行通玄，為何不直接殺了陳陌？非要弄這麼個法子？」
「你不懂。那個陳陌不可怕，可怕的是陳陌身邊的女人。那個女人的道行極為可怕，我不是對手。不過他們來到了羅剎祠，再厲害也沒用了。」
「還是師太思慮的周全。」
「……」
聽著兩個人的對話，陳陌心頭暴跳如雷。
艹！
是這兩個賤人害了我和小夜。
我就說這地方不對勁。
惠元師太？
什麼鬼東西？
陳陌想著這裡是自己的夢中，不怕被發現。便走到古井口，朝下面看去。
兩個女人躲在古井下面竊竊私語。
一個是蓋著紅蓋頭的女人，估摸著就是惠元師太。另外一個是紅衣女，叫什麼虹越。
陳陌試圖下去宰了這兩人，發現自己的身體是虛無的。
下不得手。
好好好。
我記住你們了。
就這時候，陳陌一陣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象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
古宅正廳。
黑夜已經過去，又是白天。
外頭集聚而來的喪屍數量越來越多，時不時有喪屍砸門。砸幾下發現砸不開，又走了，去周圍晃晃悠悠。
即便是南宮夜這樣的道行，面對此等境況，也是心頭髮怵。
外頭可是有著十幾萬的喪屍呢，若是被發現……便是她這個鎮魔司首座，也得死在這裡。
她當任首座已經很多年了，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場景。
實在是駭人。
嘭嘭！
又是一個喪屍過來砸門。
南宮夜趕忙伸手抵住，待得那喪屍離去，她才鬆了口氣，額頭已經湧現出了細密的汗珠。回頭去看陳陌，發現陳陌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免咬了咬牙。
「你這廝倒是睡的安穩。卻不知連我這個首座都未必保得住你。不，我自己都未必保得住自己了。」
不過聯想到昨晚陳陌也是這般守護著自己的，便也不覺得什麼了。
過不多時——
嘶！
陳陌發出一聲輕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渾渾噩噩的狀態才慢慢好轉過來。
雖然是一個夢，但是這個夢做的太累了。
感覺身體的力量都被掏空了似得。
他盤坐起來，運轉了一番龍象功，催動鬼物和殭屍的道行，這才慢慢的恢復過來。
待得狀態完全好轉之後，陳陌才站起身。
南宮夜狠狠剜了眼陳陌：「你是豬啊，竟然睡了一個晚上。快過來幫忙。」
陳陌苦笑兩聲，隨即過去幫忙抵門。透過門縫一看，外頭聚集著的喪屍如同密密麻麻的螞蟻一般，一層一層的堆迭，幾乎把整個院子的空間都給覆蓋住了。
南宮夜道：「一個晚上，聚集過來的殭屍越來越多了。咱們出不去。誒，你剛剛睡覺的地方怎麼多了個紅燈籠和紅蓋頭？」
啥？
陳陌低頭一看，果然發現地上多了個紅蓋頭和紅燈籠。
再聯想到夢中的情況。
陳陌心頭大為吃驚。
夢中給的東西，竟然能夠出現在現實里。
這姜紅月的能力，實在可怕。
陳陌緩了一會兒，才道：「方才我做了個夢。」
南宮夜意識到了什麼：「可是那個託夢者？」
陳陌道：「嗯。就是白天我們第一次來密林的時候，看見的那個娃娃。你可還記得？」
「記得。是那個娃娃給你託夢了？」
「嗯。那娃娃的主人就是姜紅月……」陳陌把夢裡的情況詳細的說了一遍。
起初南宮夜還好，可是聽著聽著……就變了臉色。
無他。
蓋因姜紅月展現出來的能力實在太過變態了。便是以她這位大乾鎮魔司首座的目光來看，都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說，姜紅月可能死了。但是臨終前給自己造了一個夢？姜紅月活在夢裡，但是姜紅月的夢境可以影響現實，這才通過託夢的手段，讓自己還陽？」
陳陌道：「是。小夜你是京城來的，見多識廣。可曉得這種能力？」
南宮夜面色有些慘白：「不曉得。」
在來之前，南宮夜對自己的道行還是很自信的，自詡可以應對這裡的情況。不想自打見到十萬喪屍開始，她就意識到自己不夠。如今聽聞了姜紅月的能力……管中窺豹。可知那古墓里的髒東西有多麼可怕。
不免叫人心驚。
南宮夜緩過神來：「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陳陌坐了下來，背靠著門板，又朝著南宮夜招了招手，「小夜，來，坐過來。我有幾句話交代你。」
南宮夜挨著陳陌坐下，「你說。」
陳陌指著不遠處的紅蓋頭和紅燈籠：「那託夢的娃兒跟我說，我只要蓋著紅蓋頭，那些喪屍就看不見我。我只要拎著紅燈籠，燈籠就會為我引路，讓我找到古墓里的姜紅月。」
南宮夜面色凝重：「然後呢？」
陳陌道：「我這輩子是逃不掉了。我若是不去完成那個勞什子的祭祀，若是不幫著姜紅月還陽。那姜紅月就要把我帶到陰間去。小夜，我沒退路了。但是你還有退路……
我是這麼想的，我一會提著燈籠，蓋著紅蓋頭，去引開那些喪屍。你趁機逃命去吧。我看的出來，小夜道行高深，只怕超過了脫塵境。沒我這個拖油瓶在，小夜便可肆意發揮。你離開此地的概率很大。」
南宮夜瞪大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陳陌。大概沒想到陳陌這個表面兇悍，素來冷酷無情的傢伙，竟然也有如此仗義溫情的一面。
誒。
陳陌嘆了口氣，隨後露出一抹笑容，「我沒什麼好留戀的。這輩子有一個溫馨的家庭，有個愛我的父母，還有二娘。有周叔，還有幾個忠心伺候我的丫鬟。我還有個聽話的弟弟，嗯，我最喜歡的是小魚兒那個么妹。雖然我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但我回首這輩子，還是很幸福的。」
南宮夜道：「我去看過你家裡人。你么妹很喜歡你，還拉著我，讓我給她考校功課。讓我把考校的結果，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陳陌笑道：「是嘛，她的功課怎麼樣？」
南宮夜：「很好，我年給你聽……」
南宮夜的聲音很小，複述了當時小魚兒的每一句話，最後道：「小魚兒讓我坐在長案對面，跟教書先生一樣……」
陳陌聽著那些話，鼻子有些發酸。
「對了，小魚兒給你寫了一封信，你看看。」南宮夜把一封皺巴巴的信件遞給陳陌。
陳陌接過手，拆開。
裡面是娟秀的字跡。
寫著：
哥哥，小魚兒又學會了十幾首詩呢。我學會了很多字。小魚兒一直都聽哥哥的話，認真讀書，好好生活，多給爹娘分擔家務，不叫爹娘操心。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小魚兒好想好想你啊。小魚兒想哥哥拉著我的小手，帶我去學堂里。雖然我不喜歡吃冰糖葫蘆了，但如果是哥哥買的，小魚兒就很喜歡。哥哥……
看著那些個字跡，陳陌便在腦海中浮現出小魚兒俏皮可愛的模樣來。
鼻子發酸，眼眶滾燙。
不知不覺紅了眼。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笑了：「桀桀桀……小魚兒長大了。我的小魚兒長大了。」
慢慢的，陳陌把信紙折迭好，塞進信封里，然後放入貼身的地方，喃喃自語：「我的小魚兒要幸福快樂的長大。哥哥怕是沒法子見到你長大後的模樣了。也沒法子給你買冰糖葫蘆了。」
說完，陳陌抬頭看向南宮夜：「對了，小夜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南宮夜：「你說。」
陳陌道：「回頭你去了南陽府，幫忙給我買一串冰糖葫蘆給小魚兒。」
南宮夜審視著眼前的男子，看見了他眼眶裡的晶瑩，便答應下來：「好。」
「多謝了。」
陳陌嘆了口氣，隨後走到旁邊，拿起紅燈籠和紅蓋頭，一邊把玩著紅蓋頭一邊道：「小夜，此番我去了古墓，只怕也回不來了。你算是我人生里見到的最後一個人。說實話，我這輩子悲苦，從來沒遇見幾個好人。小夜你算一個，在生命最後的盡頭，能遇見小夜，也是叫人欣慰。願我家小夜，以後平平安安，開心快樂。
大男人就不過多扭捏了，小夜珍重。」
說罷，陳陌一把將紅蓋頭蓋在頭頂，然後猛然拉開大門。
正要走出去。
忽然，一隻手拽住了陳陌的手。
陳陌猛一回頭：「你幹嘛？」
南宮夜忽然湊了過來，挨得很近，幾乎投入了陳陌的懷裡，「這紅蓋頭還挺大的，蓋住兩個人的頭沒問題。」
下一刻，南宮夜就撩開陳陌的紅蓋頭，把腦袋鑽了進去。
陳陌有些頭皮發麻：「你這是何必？」
南宮夜哼了一聲：「就你說的大義凜然，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你很高尚是不是？你就沒問過我同意不同意？」
陳陌有點懵：「不是……你是不是喜歡我？就算你喜歡我，也不必跟著我去冒險。」
「你也太自戀了。我是人，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殭屍。我不過是聽了鬼故事，中了鬼咒。你擺脫不了的東西，我也擺脫不了。既然今日有個伴，不妨一起去看看姜紅月。便是死了，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是嘛？
其實我並不想聽到這個答案。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勸你了。走吧。」陳陌兩個人彼此相擁，共同蓋著個紅蓋頭，走出了門檻。
果然，那些個喪屍壓根沒看到兩個人似得。
兩人道行不淺，很快就尋了個空隙，衝出了中庭。
到處都是黑壓壓的喪屍，發出低沉的嘶吼鳴叫，怪是嚇人。
不多時，走到了那古井旁邊，陳陌停了下來。
南宮夜道：「古井裡可是有人？」
陳陌並未隱瞞，把夢裡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南宮夜微微蹙眉：「果然有賤人要害咱們。不過此地到處都是喪屍，我們不宜動手，免得發出動靜引來喪屍警覺。」
「嗯。那兩個人，一個叫惠元師太，一個叫虹越。」
「我記住了。」
兩人沒有去古井裡找人，趁機衝出了紅色古宅。
外頭的密林里，仍舊成片成片的喪屍，密密麻麻。有些喪屍在啃吃樹皮，有的在咬石頭，模樣瘮人。
一路出了密林，外頭的荒野山丘，仍舊是密密麻麻的喪屍。
兩人便不敢鬆懈，彼此緊緊黏在一起，共著個紅蓋頭。翻山越嶺，朝著十萬屍坑的方向趕去。
屍坑山谷實在太大了。
隨處可見的鮮血和屍骨，地面上凝結了一層厚厚的血垢。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還有不少喪屍沒有離開此地，便在周圍嘶吼狂奔，偶爾還有一大群的喪屍從兩人身邊經過。
陳陌抱緊了些南宮夜的腰肢兒。
南宮夜扭捏了一下，倒是沒有回絕什麼，只是哼了一聲：「你怎可對我如此無禮。」
陳陌：「你沒看出來我這是在保護你。」
哼。
南宮夜哼了一聲，不去接這個話頭：「不過這紅蓋頭是真的有用。也不知道姜紅月過去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按理說一個人死去百年，即便造夢。夢裡的怨念也是極大的。否則根本撐不住百年。」
陳陌道：「不急，一會兒就知道了。咱們先尋個古墓的入口。」
山谷實在太大，覆蓋方圓幾十里。
在這等地方，尋個古墓的入口，無異於有如大海撈針。
兩人便在山谷里一點點的搜尋。
紅蓋頭是一種綢緞的布料，不厚，半透。倒是能夠看清楚外頭的光景。
忽然——
嗷！
一頭喪屍發狂了似得，猛然朝陳陌衝過來。陳陌便拽住南宮夜的手，往旁邊閃開兩步。叫那喪屍撲了空。
其實南宮夜早就注意到了那喪屍，也可自己閃避。但是被陳陌這麼一拽，倒也沒有拒絕什麼。反倒是反過來，緊緊握住陳陌的手。
十指相扣。
許是兩個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命運可能會非常悽慘的緣故，便有了相依為命互相依靠的感覺。
誠然，在南宮夜的眼裡，陳陌是個非常菜的菜鳥。但是這個菜鳥有用啊。而且處在這般環境，哪裡還顧得上挑挑揀揀。
兩人共著個紅蓋頭，在山谷里走了不知道多久。
忽然，南宮夜面向前方：「你看，那裡有個石像。怕不是古墓入口的雕飾？」
陳陌扭頭看去，果然見到遠處的一處山壁下，有個很大的石像。
「過去看看。」
兩人共著個紅蓋頭，走路的步伐自然要講究一致。
不多時來到那石像旁邊。
見得那石像有四米高，是個惡鬼的雕像。許是經過了太久歲月的緣故，石像已經腐化了不少。
越過石像，果然看到一個不大的山洞。
刷！
兩人同時在山洞口停下來，呼吸都急促了很多。
由於臉貼著臉，陳陌感覺到了南宮夜吐出來的熱氣，也聞到了南宮夜臉蛋上的淡淡體香。
陳陌也沒什麼心思，道：「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南宮夜：「姐姐我素來獨來獨往，沒什麼話說。」
「是個爺們，那就進去。」
「嗯。」
噠噠噠。
兩個人十指相扣，緩緩進入山洞。
一股陰風，吹拂而出。
起初山洞的通道不大，越往裡走通道越大。卻也越發的濕冷陰寒。不過沒見到裡面有什麼喪屍。
走著走著，聽見了水聲。
是地下河。
兩人順著聲音往前行了數百米，看見了一道巨大的懸崖，有一條索橋，延伸到懸崖對面。
走上索橋，索橋便開始搖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下頭是河水滔滔，不適應的人難免會覺得頭暈目眩。
「別看下面，我們過橋。」
「嗯。」
過了索橋。
前方有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兩側矗立著一排排的惡鬼雕像。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光是看著就叫人心驚不已。
每個惡鬼身上都發出漆黑的陰影。而且這些陰影在不斷擴散，隱約要覆蓋掉周圍所有的光。把陳陌兩個人徹底吞噬到黑暗裡。
南宮夜蹙眉：「這應該是鬼影。按理說只有強大的黑影鬼才能釋放鬼影，但這些雕像都是死物，竟然能不斷釋放鬼影……」
陳陌一手舉起紅燈籠。
紅色的光綻放出來，驅散了鬼影，照亮了路。
南宮夜道：「這紅燈籠倒是不錯。虧得姜紅月布設多年。只是不知道姜紅月明明都離開了此地，也曉得此地危險，不知道為何還要折返回來？就為了個腹中胎兒麼？」
陳陌一邊走一邊道：「都說母子情深，姜紅月愛惜腹中胎兒，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噠噠噠。
兩個人順著通道一路往前，越過一個個惡鬼雕像。
最後來到一個很大的墓室。
墓室里的構造非常詭異。
矗立著三十六個黑色的棺槨，排成一排，高低不齊，如同台階似得。每個棺槨前方有一個嬰兒的屍體，屍體點了長明燈。不過油燈放出來的火焰卻不是橘色，而是黑色。
沒錯，黑色的火焰。
如果不是因為手裡有紅燈籠的光，壓根發現不了這火焰的顏色。
三十六個嬰兒屍體前方，有一個很大的祭祀台。
祭祀台中央立著個枯木，枯木上綁著三十六根鐵鏈，分別鎖住了三十六個棺槨。
南宮夜鬆開了陳陌的手，卻沒有掀開紅蓋頭，而是圍繞著祭祀台查看。
陳陌環繞一圈，並未發現其他的不對勁，「這裡應該是古墓的盡頭了，是主墓室沒錯。可為什麼會有三十六個棺槨？莫非這古墓里埋藏著三十六個髒東西？」
南宮夜道：「是三十六世棺。」
「三十六世棺？還有這樣的說法？」
南宮夜道：「我在道門的典籍里見到過相關的記載。三十六世對應道門的三十六重天。分別是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四梵天，三清天和大羅天。這個髒東西是自比道門三十六重天，試圖用三十六世屍解成仙。好大的氣魄。」
陳陌聽了一番，道：「這些棺槨里裝的是什麼呢？」
南宮夜道：「有可能是同一個東西。你看，棺槨的新舊程度不同。可見每個棺槨下葬的時間都不一樣。」
陳陌吃了一驚：「莫非此獠當真活了三十六世？」
南宮夜搖頭：「我不知道。但多少有點這方面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如此邪門，一夜之間埋葬了十幾萬人。我估測情況大概是這樣：此獠三十六世即將走完，快完成屍解成仙的道路。但是被天寶皇帝挖山衝撞，壞了他的道行之路。所以，此獠怒了，一夜埋葬十幾萬人。」
陳陌聽了暗暗吃驚：「你是京城來的，聽過有什麼鬼物能一夜之間埋藏十幾萬人的？而且連天寶皇帝都沒法子？」
南宮夜搖頭：「天寶皇帝貴為真龍天子，自有國運和黃道龍氣加持，一身道行自然天下無雙。此獠能讓天子如此，可見此獠相當可怕。便是無法屍解成仙，也是個人間惡魔。」
「去看看那些棺槨上的花雕刻字。」
「嗯。」
兩人看了棺槨的花雕和刻字，果真發現和先前亂葬崗的刻字類似，不是大乾的文字。未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陳陌道：「反正咱們也走投無路了。紅燈籠顯示的盡頭就在這裡。要不，開棺試試？」
南宮夜點頭：「可以。」
咔嚓。
兩人打開第一個棺槨。
是個嬰兒，雖然沒了氣息，卻栩栩如生。
南宮夜道：「這應該是象徵此獠的第一世。」
「再開第二個棺槨。」
咔嚓！
兩人切開鐵鎖，打開第二個棺槨。
是個三歲大的孩童，穿著黑色的袍子，沒了氣息，但是栩栩如生。從模樣上看，和第一個嬰兒很相似。好像的確是同一個人。
「再開第三個棺槨。」
隨著第三個棺槨打開，裡面是個六七歲大的少年。同樣沒了氣息，但是模樣和方才那個三歲孩童很相似。
「再開。」
打開第四個棺槨。
是個十歲大的少年。模樣和上一個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而已，無法辨認出是同一個人。畢竟少年還處在發育期，三年一個大變樣。
等看到第七個棺槨的時候，少年長大了，二十多歲了，外貌和身高定了形。
往後的幾個棺槨，裡頭的人的模樣……完全一樣。
陳陌有些心驚：「怎麼會有完全一樣的人？難道此獠真的活了三十六世不成？」
南宮夜面色凝重：「再開。」
繼續開棺。
打開第十五個棺槨的時候，少年已經變成了四十多歲的中年。模樣還是相似的，臉上多了皺紋。
開到二十個棺槨的時候，少年已經老了，快六十歲。白髮蒼蒼，滿臉褶子。
到了第三十五個棺槨的時候，已經是個百歲老頭了。身子都萎縮了。但模樣的確是那少年蒼老的模樣。
另外，往後的棺槨，越來越新。
意味著埋藏的時間越來越靠後。
南宮夜道：「大概每個棺槨里的人，都是三歲的差距。三十五個棺槨，對應一百零五歲。每隔三年，對此獠來說，就是一世。如果他真的要用三十六世屍解成仙，那麼第三十六個棺槨里……埋藏著的，應該是他的最後一世。」
陳陌看向那最後的棺槨，眸子裡多了幾分好奇，「三十六世的最後一世是什麼？」
南宮夜道：「按照道門秘典里的記載，最後一世對應的是大羅天。也就是大羅金身。應該是要返老還童。回歸少年或者孩童模樣。而且身體呈現金色。這便意味著屍解成仙了。」
返老還童？
這也太離譜了。
要知道，在陳陌的意識里，這個世界是沒有修仙者的。了不起是個詭異的高武世界。
莫非這世道沒有靈氣，尋常的修仙法子沒用，靠詭異的法子就能成仙？
「這世道真有仙人不成？」
南宮夜道：「以我多年的了解，應該是沒有的。所謂的屍解成仙，三十六世棺……都是一些人們求仙發狂的臆想罷了。當不得真。若這世道有仙人，大乾早不是如此了。」
陳陌點點頭：「小夜說的有道理。那我們打開最後一個棺槨看看就知道了。」
「嗯。」
小夜抬起右手，劍芒激射，頃刻間切斷了鎖鏈。順勢一拉，那棺槨的棺蓋就掉落下來，「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灰塵。
兩人同時抬頭看去。
嘶！
隨即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棺槨，竟然是空的！
前面三十五世棺槨都有人，而且是同一個人。不成想最後一個棺槨竟然是空的。
這不免讓人感到一陣悚然。
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引得兩人身體冷冰冰的。
兩人環視一圈，發現周圍仍舊冷冷清清，陰風嘶吼。除此外並沒有其他的異常。
陳陌道：「莫非此獠當真屍解成仙了？離開了？」
南宮夜都感到一股寒意，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這枯木倒是詭異。」
枯木？
陳陌回頭去看祭祀台中央的枯木，還有三十六根斷裂的鎖鏈。
「是啊，為什麼每個棺槨都要用鎖鏈捆綁起來，然後鎖鏈的另外一端捆著這枯木？」
南宮夜蹙眉道：「莫非是傳說中的升仙接骨木？」
「接骨木？」
「嗯，是一種靈魂棲息地的意思，也就是接引靈魂升天的意思。」
對陳陌來說，這都是全新的存在。
但這木頭看起來實在很平常。奈何這世道詭異，陳陌也不敢小覷。
兩人站在祭祀台旁邊，查看良久，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三十五個棺槨里的屍體也都沒有變化。
忽然，陳陌問了句：「這祭祀台是什麼意思？」
南宮夜道：「如果此獠要用三十六世屍解升仙的話。那麼這個祭祀台就是……屍解升仙台。三十六世走完，接骨木會啟動祭祀台，接引此獠的靈魂升天。」
陳陌嘆了口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也沒有其他的信息。
他便坐在祭祀台外的一塊石頭上，暗暗思忖：雖說這屍解升仙的法門多半是臆想。當不得真。可這裡的氣氛實在是太過詭異，倒也不敢完全否決。
若真有其事，那此獠就太可怕了。
等等……
陳陌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站起身來，盯著那祭祀台中央的接骨木。
由於兩個人合著紅蓋頭，陳陌站起身的時候，南宮夜也跟著站起身，「你發現了什麼？」
陳陌道：「我需要一點時間思考，你護持我。」
「好。」
陳陌盯著那祭祀台中央的枯木，調開面板。
【檢測到可推演之物】
【提示：消耗120000原解精華，可以推演此物】
【是否推演？】
推演此物要十二萬原解精華……陳陌動了念頭：
推演！
嗡！
隨著陳陌動了念頭，腦袋立刻傳來劇烈的痛苦，緊跟著開裂了似得。前所未有的痛苦席捲腦袋瓜子，瞬間七竅流血。
共在紅蓋頭裡頭的南宮夜看了陳陌的模樣都吃了一驚，但看著陳陌似乎在專注思考，便也沒有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陳陌腦海中的痛苦才消散。
緊跟著出現了一行一行的字幕。
【名稱：接骨木】
【類型：消耗品】
【功能：接引屍解升仙】
【介紹：這棵接骨木是用大陰山地脈陰煞之氣經過千年滋養孕育而成。乃是不世出的極陰邪物。可接引人的靈魂升天。】
【邏輯：因為大陰山本就是極為陰寒的風水之地，加上處在大乾帝國東部邊境，鎖住了大乾帝國東出的龍脈。後來，滋生出了接骨木。有個髒東西發現了接骨木的秘密。便在這裡挖掘做墳。三年一世，每一世死去，就埋藏在這裡。用鐵鏈鏈著屍體和接骨木，用接骨木滋養肉身靈魂。耗費三十五世，吸乾了接骨木的千年陰煞之氣。】
【推演1：這髒東西的第三十六世出了意外，被天寶皇帝挖斷了風水大墓。導致這髒東西的第三十六世沒走完。】
【推演2：這髒東西得到了某個至寶，才能三年活一世。目前信息太少，不知道這個至寶是什麼。】
【推演3：這髒東西雖然被挖墓，斷了屍解升仙的道路，但並未死去。後來離開了這裡，所以第三十六個棺槨是空的。】
【推演4：你們開了棺，便被這髒東西盯上了。遲早會找上你們。】
【推演5：開棺的不止你們兩個人。還有兩個人也開過棺。】
艹！
陳陌看完信息，整個人都仿佛掉進了冰窖里。
這屍解升仙之說，不是臆想。
是真TM有這個事兒。
而且，此獠的第三十六世跑了。
跑了……
陳陌過度吃驚，都沒注意到流鼻血。
還是南宮夜用手帕給陳陌擦拭了鼻血，「你怎麼了？」
陳陌道：「那個託夢者給我留了信息，只怕你說的屍解升仙之法，並非空穴來風。是真有其事。而且此獠的第三十六世，被天寶皇帝挖斷了。否則，此獠真要屍解升仙了。難怪天寶皇帝要來這裡挖山，表面上是為了打通大乾東出的龍脈，實際上是另有所圖啊。」
南宮夜吃驚不小：「你是說……天寶皇帝是為了阻斷此獠屍解升仙？」
陳陌道：「也有可能是天寶皇帝自己想取代此獠，自己屍解升仙呢？」
南宮夜有些悚然，「可惜，天寶皇帝還是小覷了此獠，最後失敗了。」
陳陌點點頭。
他用了很長時間才平復心緒。
問題來了……
姜紅月呢？
我是受到託夢者的指引，拿著紅燈籠來這裡完成走蛟儀式的。和此獠倒是關係不大。
為何這山洞裡沒見到姜紅月？
「小夜，咱們要儘快找姜紅月。我感覺姜紅月折返回到此地，只怕也和此獠的屍解升仙之法有關係。」
「嗯。」
兩人環繞主墓室找了好幾遍，沒有暗格，也沒有其他的通道。
可就是找不到姜紅月。
突然，南宮夜猛然抬頭，「公子，你看頭頂。」
刷！
陳陌猛地抬頭去看頭頂的石壁，倒吸一口冷氣：「姜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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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陌知道自己此刻在夢裡。
但是這個夢實在不簡單：自己無比的清醒。
所見所聞，所思所感，都和現實沒有差別。
不得不說，這個託夢者的能力實在有點變態。
雖然姜紅月一度帶給自己無比巨大的恐怖之感，但相比之下……還是比不上那古墓里的髒東西來的可怕。
姜紅月再怎麼邪門，生前好歹是個人。
這個髒東西……天知道是個什麼。
殺不死的喪屍，無窮無盡的復甦。
誰頂得住？
還是先脫身再說。
就這時候，那個白衣娃兒從身後的竹簍里拿出一個紅蓋頭，還有一盞紅燈籠。一起遞給陳陌。
「你用這個紅蓋頭蓋在頭上，那些個喪屍就看不見你了。你拎著紅燈籠，燈籠會給你引路。你去屍坑的古墓，就會找到我家主人。」
陳陌接過兩樣東西，「就只有一個紅蓋頭？再給一個行不行？」
娃兒搖頭：「沒了。就一個。只要紅蓋頭遮住臉，喪屍們就看不見。也聞不到。」
陳陌無奈，只好將就了一下，「對了，那古宅怎麼來的？」
娃兒搖頭，「我不知道。」
陳陌又問：「那古宅前院的古井裡，是否有東西？」
娃兒搖頭：「我不知道。」
好吧……
這時候，娃兒催促道：「有人觸發了這裡的隱藏規律，導致此地的喪屍發狂，便是白天也不散去。這不是個好兆頭，不在主人的控制範圍內。你快點去吧。若是主人還陽不了。主人的彼岸花咒會帶走你，帶著你一起去陰間。」
艹！
這姜紅月夠狠的。
哪怕掛掉也要帶上自己這個墊背的。
「知道了。」
「快點呦。我要回去給主人報信了。」那娃兒背著竹簍晃晃悠悠的走了。竟然走出了樹林，朝著遠處的萬人屍坑山谷走去。
一路上清清爽爽，沒有喪屍。
「對哦，這是夢裡。難怪沒有喪屍。夢裡我是無敵的？」
陳陌眼看周圍的景象還在，沒有立刻消散掉。
周圍的一切太清晰了。
清晰到讓陳陌懷疑人生。
很快，陳陌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裡的時間，是我和小夜第一次來到樹林的時候。也就是說，在我第一次見到娃兒的時候，娃兒就給我託夢了。只是等我睡著了，這個夢才爆發。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喪屍還沒爆發。」
想到這裡，陳陌有點悚然。
這個託夢的手法，也未免太驚人了。
「既然如此，我可以去古井裡看看？因為是在夢裡，他們發現不了我？」
想到這裡，陳陌再不遲疑，立刻朝著古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跑著跑著，陳陌就發現了……艹，我在夢裡，何需走路？一個念頭不就可以瞬移過去麼？
瞬移！
念頭下達。
咔嚓。
下一刻陳陌就到了古井旁邊。
「我乖，這也太神奇了。我在夢裡簡直可以為所欲為，即便把小夜那個啥了都是可以的。如果這是姜紅月的能力……那這個姜紅月也太可怕了。難怪……」
嘶！
陳陌忽然想到了什麼，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難怪姜紅月可以從那個可怕的髒東西手中活下來，因為有這種託夢造夢的能力。有沒有可能，現實中的姜紅月已經死了，但是姜紅月給她自己造了一個夢。靠著夢境活著？」
「若是如此……姜紅月太可怕了。」
「等等……既然姜紅月如此可怕，竟然還是會被那個髒東西給弄死……那這髒東西豈不是更加可怕？」
想到這裡，陳陌不免感到幾分悚然。
這操蛋的世道啊。
自己穿越過來至今，真箇連一天安穩日子都沒過過。
這穿的哪門子越……
陳陌收回心思，慢慢的走到古井旁邊。果然聽見古井下面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惠元師太，咱們通過羅剎祠的香火出現在這裡。還真箇方便呢。」
「可不是麼。我們先來一步。一會兒那個陳陌就要過來了。」
「嘿嘿，惠元師太一手好布置。等他們過來這裡，咱們就催動羅剎祠的禁忌。讓那些喪屍直接把陳陌給吃了。」
「嗯，那陳陌應該是姜紅月選中的主祭之人。只要他死了，姜紅月就徹底沒了。便是不告訴羅剎媽媽，僅憑師太一人就斷了姜紅月的復甦之路。」
「羅剎媽媽忙得很，沒時間管理這些小事兒。咱們做侍者的，要懂得為媽媽分憂。」
「惠元師太說的是。此番回去，羅剎媽媽必定重賞師太。」
「那是自然。」
「不過我很好奇，那姜紅月都死了上百年，怎麼還可能復甦呢？會不會是咱們多慮了？」
「你是不曉得。那姜紅月擁有鏡的力量。是大乾古往今來，第一個即將打破五登階的人。鏡的力量太過可怕。可以造夢。只要姜紅月的夢不破碎，是死不掉的。不過他被壓在古墓之下多年，此番還陽失敗，夢也就碎了。」
「第一個即將打破五登階的人，如此變態的人物。咱們可要告訴羅剎媽媽？萬一出了意外呢？」
「沒用的，當年娘娘和羅剎媽媽那般費盡心思，也沒能徹底殺了姜紅月。唯一能殺姜紅月的那個髒東西，。先不管，咱們在這裡殺了陳陌就是。」
「惠元師太道行通玄，為何不直接殺了陳陌？非要弄這麼個法子？」
「你不懂。那個陳陌不可怕，可怕的是陳陌身邊的女人。那個女人的道行極為可怕，我不是對手。不過他們來到了羅剎祠，再厲害也沒用了。」
「還是師太思慮的周全。」
「……」
聽著兩個人的對話，陳陌心頭暴跳如雷。
艹！
是這兩個賤人害了我和小夜。
我就說這地方不對勁。
惠元師太？
什麼鬼東西？
陳陌想著這裡是自己的夢中，不怕被發現。便走到古井口，朝下面看去。
兩個女人躲在古井下面竊竊私語。
一個是蓋著紅蓋頭的女人，估摸著就是惠元師太。另外一個是紅衣女，叫什麼虹越。
陳陌試圖下去宰了這兩人，發現自己的身體是虛無的。
下不得手。
好好好。
我記住你們了。
就這時候，陳陌一陣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象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
古宅正廳。
黑夜已經過去，又是白天。
外頭集聚而來的喪屍數量越來越多，時不時有喪屍砸門。砸幾下發現砸不開，又走了，去周圍晃晃悠悠。
即便是南宮夜這樣的道行，面對此等境況，也是心頭髮怵。
外頭可是有著十幾萬的喪屍呢，若是被發現……便是她這個鎮魔司首座，也得死在這裡。
她當任首座已經很多年了，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場景。
實在是駭人。
嘭嘭！
又是一個喪屍過來砸門。
南宮夜趕忙伸手抵住，待得那喪屍離去，她才鬆了口氣，額頭已經湧現出了細密的汗珠。回頭去看陳陌，發現陳陌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免咬了咬牙。
「你這廝倒是睡的安穩。卻不知連我這個首座都未必保得住你。不，我自己都未必保得住自己了。」
不過聯想到昨晚陳陌也是這般守護著自己的，便也不覺得什麼了。
過不多時——
嘶！
陳陌發出一聲輕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渾渾噩噩的狀態才慢慢好轉過來。
雖然是一個夢，但是這個夢做的太累了。
感覺身體的力量都被掏空了似得。
他盤坐起來，運轉了一番龍象功，催動鬼物和殭屍的道行，這才慢慢的恢復過來。
待得狀態完全好轉之後，陳陌才站起身。
南宮夜狠狠剜了眼陳陌：「你是豬啊，竟然睡了一個晚上。快過來幫忙。」
陳陌苦笑兩聲，隨即過去幫忙抵門。透過門縫一看，外頭聚集著的喪屍如同密密麻麻的螞蟻一般，一層一層的堆迭，幾乎把整個院子的空間都給覆蓋住了。
南宮夜道：「一個晚上，聚集過來的殭屍越來越多了。咱們出不去。誒，你剛剛睡覺的地方怎麼多了個紅燈籠和紅蓋頭？」
啥？
陳陌低頭一看，果然發現地上多了個紅蓋頭和紅燈籠。
再聯想到夢中的情況。
陳陌心頭大為吃驚。
夢中給的東西，竟然能夠出現在現實里。
這姜紅月的能力，實在可怕。
陳陌緩了一會兒，才道：「方才我做了個夢。」
南宮夜意識到了什麼：「可是那個託夢者？」
陳陌道：「嗯。就是白天我們第一次來密林的時候，看見的那個娃娃。你可還記得？」
「記得。是那個娃娃給你託夢了？」
「嗯。那娃娃的主人就是姜紅月……」陳陌把夢裡的情況詳細的說了一遍。
起初南宮夜還好，可是聽著聽著……就變了臉色。
無他。
蓋因姜紅月展現出來的能力實在太過變態了。便是以她這位大乾鎮魔司首座的目光來看，都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說，姜紅月可能死了。但是臨終前給自己造了一個夢？姜紅月活在夢裡，但是姜紅月的夢境可以影響現實，這才通過託夢的手段，讓自己還陽？」
陳陌道：「是。小夜你是京城來的，見多識廣。可曉得這種能力？」
南宮夜面色有些慘白：「不曉得。」
在來之前，南宮夜對自己的道行還是很自信的，自詡可以應對這裡的情況。不想自打見到十萬喪屍開始，她就意識到自己不夠。如今聽聞了姜紅月的能力……管中窺豹。可知那古墓里的髒東西有多麼可怕。
不免叫人心驚。
南宮夜緩過神來：「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陳陌坐了下來，背靠著門板，又朝著南宮夜招了招手，「小夜，來，坐過來。我有幾句話交代你。」
南宮夜挨著陳陌坐下，「你說。」
陳陌指著不遠處的紅蓋頭和紅燈籠：「那託夢的娃兒跟我說，我只要蓋著紅蓋頭，那些喪屍就看不見我。我只要拎著紅燈籠，燈籠就會為我引路，讓我找到古墓里的姜紅月。」
南宮夜面色凝重：「然後呢？」
陳陌道：「我這輩子是逃不掉了。我若是不去完成那個勞什子的祭祀，若是不幫著姜紅月還陽。那姜紅月就要把我帶到陰間去。小夜，我沒退路了。但是你還有退路……
我是這麼想的，我一會提著燈籠，蓋著紅蓋頭，去引開那些喪屍。你趁機逃命去吧。我看的出來，小夜道行高深，只怕超過了脫塵境。沒我這個拖油瓶在，小夜便可肆意發揮。你離開此地的概率很大。」
南宮夜瞪大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陳陌。大概沒想到陳陌這個表面兇悍，素來冷酷無情的傢伙，竟然也有如此仗義溫情的一面。
誒。
陳陌嘆了口氣，隨後露出一抹笑容，「我沒什麼好留戀的。這輩子有一個溫馨的家庭，有個愛我的父母，還有二娘。有周叔，還有幾個忠心伺候我的丫鬟。我還有個聽話的弟弟，嗯，我最喜歡的是小魚兒那個么妹。雖然我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但我回首這輩子，還是很幸福的。」
南宮夜道：「我去看過你家裡人。你么妹很喜歡你，還拉著我，讓我給她考校功課。讓我把考校的結果，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陳陌笑道：「是嘛，她的功課怎麼樣？」
南宮夜：「很好，我年給你聽……」
南宮夜的聲音很小，複述了當時小魚兒的每一句話，最後道：「小魚兒讓我坐在長案對面，跟教書先生一樣……」
陳陌聽著那些話，鼻子有些發酸。
「對了，小魚兒給你寫了一封信，你看看。」南宮夜把一封皺巴巴的信件遞給陳陌。
陳陌接過手，拆開。
裡面是娟秀的字跡。
寫著：
哥哥，小魚兒又學會了十幾首詩呢。我學會了很多字。小魚兒一直都聽哥哥的話，認真讀書，好好生活，多給爹娘分擔家務，不叫爹娘操心。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小魚兒好想好想你啊。小魚兒想哥哥拉著我的小手，帶我去學堂里。雖然我不喜歡吃冰糖葫蘆了，但如果是哥哥買的，小魚兒就很喜歡。哥哥……
看著那些個字跡，陳陌便在腦海中浮現出小魚兒俏皮可愛的模樣來。
鼻子發酸，眼眶滾燙。
不知不覺紅了眼。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笑了：「桀桀桀……小魚兒長大了。我的小魚兒長大了。」
慢慢的，陳陌把信紙折迭好，塞進信封里，然後放入貼身的地方，喃喃自語：「我的小魚兒要幸福快樂的長大。哥哥怕是沒法子見到你長大後的模樣了。也沒法子給你買冰糖葫蘆了。」
說完，陳陌抬頭看向南宮夜：「對了，小夜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南宮夜：「你說。」
陳陌道：「回頭你去了南陽府，幫忙給我買一串冰糖葫蘆給小魚兒。」
南宮夜審視著眼前的男子，看見了他眼眶裡的晶瑩，便答應下來：「好。」
「多謝了。」
陳陌嘆了口氣，隨後走到旁邊，拿起紅燈籠和紅蓋頭，一邊把玩著紅蓋頭一邊道：「小夜，此番我去了古墓，只怕也回不來了。你算是我人生里見到的最後一個人。說實話，我這輩子悲苦，從來沒遇見幾個好人。小夜你算一個，在生命最後的盡頭，能遇見小夜，也是叫人欣慰。願我家小夜，以後平平安安，開心快樂。
大男人就不過多扭捏了，小夜珍重。」
說罷，陳陌一把將紅蓋頭蓋在頭頂，然後猛然拉開大門。
正要走出去。
忽然，一隻手拽住了陳陌的手。
陳陌猛一回頭：「你幹嘛？」
南宮夜忽然湊了過來，挨得很近，幾乎投入了陳陌的懷裡，「這紅蓋頭還挺大的，蓋住兩個人的頭沒問題。」
下一刻，南宮夜就撩開陳陌的紅蓋頭，把腦袋鑽了進去。
陳陌有些頭皮發麻：「你這是何必？」
南宮夜哼了一聲：「就你說的大義凜然，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你很高尚是不是？你就沒問過我同意不同意？」
陳陌有點懵：「不是……你是不是喜歡我？就算你喜歡我，也不必跟著我去冒險。」
「你也太自戀了。我是人，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殭屍。我不過是聽了鬼故事，中了鬼咒。你擺脫不了的東西，我也擺脫不了。既然今日有個伴，不妨一起去看看姜紅月。便是死了，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是嘛？
其實我並不想聽到這個答案。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勸你了。走吧。」陳陌兩個人彼此相擁，共同蓋著個紅蓋頭，走出了門檻。
果然，那些個喪屍壓根沒看到兩個人似得。
兩人道行不淺，很快就尋了個空隙，衝出了中庭。
到處都是黑壓壓的喪屍，發出低沉的嘶吼鳴叫，怪是嚇人。
不多時，走到了那古井旁邊，陳陌停了下來。
南宮夜道：「古井裡可是有人？」
陳陌並未隱瞞，把夢裡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南宮夜微微蹙眉：「果然有賤人要害咱們。不過此地到處都是喪屍，我們不宜動手，免得發出動靜引來喪屍警覺。」
「嗯。那兩個人，一個叫惠元師太，一個叫虹越。」
「我記住了。」
兩人沒有去古井裡找人，趁機衝出了紅色古宅。
外頭的密林里，仍舊成片成片的喪屍，密密麻麻。有些喪屍在啃吃樹皮，有的在咬石頭，模樣瘮人。
一路出了密林，外頭的荒野山丘，仍舊是密密麻麻的喪屍。
兩人便不敢鬆懈，彼此緊緊黏在一起，共著個紅蓋頭。翻山越嶺，朝著十萬屍坑的方向趕去。
屍坑山谷實在太大了。
隨處可見的鮮血和屍骨，地面上凝結了一層厚厚的血垢。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還有不少喪屍沒有離開此地，便在周圍嘶吼狂奔，偶爾還有一大群的喪屍從兩人身邊經過。
陳陌抱緊了些南宮夜的腰肢兒。
南宮夜扭捏了一下，倒是沒有回絕什麼，只是哼了一聲：「你怎可對我如此無禮。」
陳陌：「你沒看出來我這是在保護你。」
哼。
南宮夜哼了一聲，不去接這個話頭：「不過這紅蓋頭是真的有用。也不知道姜紅月過去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按理說一個人死去百年，即便造夢。夢裡的怨念也是極大的。否則根本撐不住百年。」
陳陌道：「不急，一會兒就知道了。咱們先尋個古墓的入口。」
山谷實在太大，覆蓋方圓幾十里。
在這等地方，尋個古墓的入口，無異於有如大海撈針。
兩人便在山谷里一點點的搜尋。
紅蓋頭是一種綢緞的布料，不厚，半透。倒是能夠看清楚外頭的光景。
忽然——
嗷！
一頭喪屍發狂了似得，猛然朝陳陌衝過來。陳陌便拽住南宮夜的手，往旁邊閃開兩步。叫那喪屍撲了空。
其實南宮夜早就注意到了那喪屍，也可自己閃避。但是被陳陌這麼一拽，倒也沒有拒絕什麼。反倒是反過來，緊緊握住陳陌的手。
十指相扣。
許是兩個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命運可能會非常悽慘的緣故，便有了相依為命互相依靠的感覺。
誠然，在南宮夜的眼裡，陳陌是個非常菜的菜鳥。但是這個菜鳥有用啊。而且處在這般環境，哪裡還顧得上挑挑揀揀。
兩人共著個紅蓋頭，在山谷里走了不知道多久。
忽然，南宮夜面向前方：「你看，那裡有個石像。怕不是古墓入口的雕飾？」
陳陌扭頭看去，果然見到遠處的一處山壁下，有個很大的石像。
「過去看看。」
兩人共著個紅蓋頭，走路的步伐自然要講究一致。
不多時來到那石像旁邊。
見得那石像有四米高，是個惡鬼的雕像。許是經過了太久歲月的緣故，石像已經腐化了不少。
越過石像，果然看到一個不大的山洞。
刷！
兩人同時在山洞口停下來，呼吸都急促了很多。
由於臉貼著臉，陳陌感覺到了南宮夜吐出來的熱氣，也聞到了南宮夜臉蛋上的淡淡體香。
陳陌也沒什麼心思，道：「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南宮夜：「姐姐我素來獨來獨往，沒什麼話說。」
「是個爺們，那就進去。」
「嗯。」
噠噠噠。
兩個人十指相扣，緩緩進入山洞。
一股陰風，吹拂而出。
起初山洞的通道不大，越往裡走通道越大。卻也越發的濕冷陰寒。不過沒見到裡面有什麼喪屍。
走著走著，聽見了水聲。
是地下河。
兩人順著聲音往前行了數百米，看見了一道巨大的懸崖，有一條索橋，延伸到懸崖對面。
走上索橋，索橋便開始搖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下頭是河水滔滔，不適應的人難免會覺得頭暈目眩。
「別看下面，我們過橋。」
「嗯。」
過了索橋。
前方有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兩側矗立著一排排的惡鬼雕像。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光是看著就叫人心驚不已。
每個惡鬼身上都發出漆黑的陰影。而且這些陰影在不斷擴散，隱約要覆蓋掉周圍所有的光。把陳陌兩個人徹底吞噬到黑暗裡。
南宮夜蹙眉：「這應該是鬼影。按理說只有強大的黑影鬼才能釋放鬼影，但這些雕像都是死物，竟然能不斷釋放鬼影……」
陳陌一手舉起紅燈籠。
紅色的光綻放出來，驅散了鬼影，照亮了路。
南宮夜道：「這紅燈籠倒是不錯。虧得姜紅月布設多年。只是不知道姜紅月明明都離開了此地，也曉得此地危險，不知道為何還要折返回來？就為了個腹中胎兒麼？」
陳陌一邊走一邊道：「都說母子情深，姜紅月愛惜腹中胎兒，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噠噠噠。
兩個人順著通道一路往前，越過一個個惡鬼雕像。
最後來到一個很大的墓室。
墓室里的構造非常詭異。
矗立著三十六個黑色的棺槨，排成一排，高低不齊，如同台階似得。每個棺槨前方有一個嬰兒的屍體，屍體點了長明燈。不過油燈放出來的火焰卻不是橘色，而是黑色。
沒錯，黑色的火焰。
如果不是因為手裡有紅燈籠的光，壓根發現不了這火焰的顏色。
三十六個嬰兒屍體前方，有一個很大的祭祀台。
祭祀台中央立著個枯木，枯木上綁著三十六根鐵鏈，分別鎖住了三十六個棺槨。
南宮夜鬆開了陳陌的手，卻沒有掀開紅蓋頭，而是圍繞著祭祀台查看。
陳陌環繞一圈，並未發現其他的不對勁，「這裡應該是古墓的盡頭了，是主墓室沒錯。可為什麼會有三十六個棺槨？莫非這古墓里埋藏著三十六個髒東西？」
南宮夜道：「是三十六世棺。」
「三十六世棺？還有這樣的說法？」
南宮夜道：「我在道門的典籍里見到過相關的記載。三十六世對應道門的三十六重天。分別是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四梵天，三清天和大羅天。這個髒東西是自比道門三十六重天，試圖用三十六世屍解成仙。好大的氣魄。」
陳陌聽了一番，道：「這些棺槨里裝的是什麼呢？」
南宮夜道：「有可能是同一個東西。你看，棺槨的新舊程度不同。可見每個棺槨下葬的時間都不一樣。」
陳陌吃了一驚：「莫非此獠當真活了三十六世？」
南宮夜搖頭：「我不知道。但多少有點這方面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如此邪門，一夜之間埋葬了十幾萬人。我估測情況大概是這樣：此獠三十六世即將走完，快完成屍解成仙的道路。但是被天寶皇帝挖山衝撞，壞了他的道行之路。所以，此獠怒了，一夜埋葬十幾萬人。」
陳陌聽了暗暗吃驚：「你是京城來的，聽過有什麼鬼物能一夜之間埋藏十幾萬人的？而且連天寶皇帝都沒法子？」
南宮夜搖頭：「天寶皇帝貴為真龍天子，自有國運和黃道龍氣加持，一身道行自然天下無雙。此獠能讓天子如此，可見此獠相當可怕。便是無法屍解成仙，也是個人間惡魔。」
「去看看那些棺槨上的花雕刻字。」
「嗯。」
兩人看了棺槨的花雕和刻字，果真發現和先前亂葬崗的刻字類似，不是大乾的文字。未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陳陌道：「反正咱們也走投無路了。紅燈籠顯示的盡頭就在這裡。要不，開棺試試？」
南宮夜點頭：「可以。」
咔嚓。
兩人打開第一個棺槨。
是個嬰兒，雖然沒了氣息，卻栩栩如生。
南宮夜道：「這應該是象徵此獠的第一世。」
「再開第二個棺槨。」
咔嚓！
兩人切開鐵鎖，打開第二個棺槨。
是個三歲大的孩童，穿著黑色的袍子，沒了氣息，但是栩栩如生。從模樣上看，和第一個嬰兒很相似。好像的確是同一個人。
「再開第三個棺槨。」
隨著第三個棺槨打開，裡面是個六七歲大的少年。同樣沒了氣息，但是模樣和方才那個三歲孩童很相似。
「再開。」
打開第四個棺槨。
是個十歲大的少年。模樣和上一個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而已，無法辨認出是同一個人。畢竟少年還處在發育期，三年一個大變樣。
等看到第七個棺槨的時候，少年長大了，二十多歲了，外貌和身高定了形。
往後的幾個棺槨，裡頭的人的模樣……完全一樣。
陳陌有些心驚：「怎麼會有完全一樣的人？難道此獠真的活了三十六世不成？」
南宮夜面色凝重：「再開。」
繼續開棺。
打開第十五個棺槨的時候，少年已經變成了四十多歲的中年。模樣還是相似的，臉上多了皺紋。
開到二十個棺槨的時候，少年已經老了，快六十歲。白髮蒼蒼，滿臉褶子。
到了第三十五個棺槨的時候，已經是個百歲老頭了。身子都萎縮了。但模樣的確是那少年蒼老的模樣。
另外，往後的棺槨，越來越新。
意味著埋藏的時間越來越靠後。
南宮夜道：「大概每個棺槨里的人，都是三歲的差距。三十五個棺槨，對應一百零五歲。每隔三年，對此獠來說，就是一世。如果他真的要用三十六世屍解成仙，那麼第三十六個棺槨里……埋藏著的，應該是他的最後一世。」
陳陌看向那最後的棺槨，眸子裡多了幾分好奇，「三十六世的最後一世是什麼？」
南宮夜道：「按照道門秘典里的記載，最後一世對應的是大羅天。也就是大羅金身。應該是要返老還童。回歸少年或者孩童模樣。而且身體呈現金色。這便意味著屍解成仙了。」
返老還童？
這也太離譜了。
要知道，在陳陌的意識里，這個世界是沒有修仙者的。了不起是個詭異的高武世界。
莫非這世道沒有靈氣，尋常的修仙法子沒用，靠詭異的法子就能成仙？
「這世道真有仙人不成？」
南宮夜道：「以我多年的了解，應該是沒有的。所謂的屍解成仙，三十六世棺……都是一些人們求仙發狂的臆想罷了。當不得真。若這世道有仙人，大乾早不是如此了。」
陳陌點點頭：「小夜說的有道理。那我們打開最後一個棺槨看看就知道了。」
「嗯。」
小夜抬起右手，劍芒激射，頃刻間切斷了鎖鏈。順勢一拉，那棺槨的棺蓋就掉落下來，「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灰塵。
兩人同時抬頭看去。
嘶！
隨即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棺槨，竟然是空的！
前面三十五世棺槨都有人，而且是同一個人。不成想最後一個棺槨竟然是空的。
這不免讓人感到一陣悚然。
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引得兩人身體冷冰冰的。
兩人環視一圈，發現周圍仍舊冷冷清清，陰風嘶吼。除此外並沒有其他的異常。
陳陌道：「莫非此獠當真屍解成仙了？離開了？」
南宮夜都感到一股寒意，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這枯木倒是詭異。」
枯木？
陳陌回頭去看祭祀台中央的枯木，還有三十六根斷裂的鎖鏈。
「是啊，為什麼每個棺槨都要用鎖鏈捆綁起來，然後鎖鏈的另外一端捆著這枯木？」
南宮夜蹙眉道：「莫非是傳說中的升仙接骨木？」
「接骨木？」
「嗯，是一種靈魂棲息地的意思，也就是接引靈魂升天的意思。」
對陳陌來說，這都是全新的存在。
但這木頭看起來實在很平常。奈何這世道詭異，陳陌也不敢小覷。
兩人站在祭祀台旁邊，查看良久，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三十五個棺槨里的屍體也都沒有變化。
忽然，陳陌問了句：「這祭祀台是什麼意思？」
南宮夜道：「如果此獠要用三十六世屍解升仙的話。那麼這個祭祀台就是……屍解升仙台。三十六世走完，接骨木會啟動祭祀台，接引此獠的靈魂升天。」
陳陌嘆了口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也沒有其他的信息。
他便坐在祭祀台外的一塊石頭上，暗暗思忖：雖說這屍解升仙的法門多半是臆想。當不得真。可這裡的氣氛實在是太過詭異，倒也不敢完全否決。
若真有其事，那此獠就太可怕了。
等等……
陳陌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站起身來，盯著那祭祀台中央的接骨木。
由於兩個人合著紅蓋頭，陳陌站起身的時候，南宮夜也跟著站起身，「你發現了什麼？」
陳陌道：「我需要一點時間思考，你護持我。」
「好。」
陳陌盯著那祭祀台中央的枯木，調開面板。
【檢測到可推演之物】
【提示：消耗120000原解精華，可以推演此物】
【是否推演？】
推演此物要十二萬原解精華……陳陌動了念頭：
推演！
嗡！
隨著陳陌動了念頭，腦袋立刻傳來劇烈的痛苦，緊跟著開裂了似得。前所未有的痛苦席捲腦袋瓜子，瞬間七竅流血。
共在紅蓋頭裡頭的南宮夜看了陳陌的模樣都吃了一驚，但看著陳陌似乎在專注思考，便也沒有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陳陌腦海中的痛苦才消散。
緊跟著出現了一行一行的字幕。
【名稱：接骨木】
【類型：消耗品】
【功能：接引屍解升仙】
【介紹：這棵接骨木是用大陰山地脈陰煞之氣經過千年滋養孕育而成。乃是不世出的極陰邪物。可接引人的靈魂升天。】
【邏輯：因為大陰山本就是極為陰寒的風水之地，加上處在大乾帝國東部邊境，鎖住了大乾帝國東出的龍脈。後來，滋生出了接骨木。有個髒東西發現了接骨木的秘密。便在這裡挖掘做墳。三年一世，每一世死去，就埋藏在這裡。用鐵鏈鏈著屍體和接骨木，用接骨木滋養肉身靈魂。耗費三十五世，吸乾了接骨木的千年陰煞之氣。】
【推演1：這髒東西的第三十六世出了意外，被天寶皇帝挖斷了風水大墓。導致這髒東西的第三十六世沒走完。】
【推演2：這髒東西得到了某個至寶，才能三年活一世。目前信息太少，不知道這個至寶是什麼。】
【推演3：這髒東西雖然被挖墓，斷了屍解升仙的道路，但並未死去。後來離開了這裡，所以第三十六個棺槨是空的。】
【推演4：你們開了棺，便被這髒東西盯上了。遲早會找上你們。】
【推演5：開棺的不止你們兩個人。還有兩個人也開過棺。】
艹！
陳陌看完信息，整個人都仿佛掉進了冰窖里。
這屍解升仙之說，不是臆想。
是真TM有這個事兒。
而且，此獠的第三十六世跑了。
跑了……
陳陌過度吃驚，都沒注意到流鼻血。
還是南宮夜用手帕給陳陌擦拭了鼻血，「你怎麼了？」
陳陌道：「那個託夢者給我留了信息，只怕你說的屍解升仙之法，並非空穴來風。是真有其事。而且此獠的第三十六世，被天寶皇帝挖斷了。否則，此獠真要屍解升仙了。難怪天寶皇帝要來這裡挖山，表面上是為了打通大乾東出的龍脈，實際上是另有所圖啊。」
南宮夜吃驚不小：「你是說……天寶皇帝是為了阻斷此獠屍解升仙？」
陳陌道：「也有可能是天寶皇帝自己想取代此獠，自己屍解升仙呢？」
南宮夜有些悚然，「可惜，天寶皇帝還是小覷了此獠，最後失敗了。」
陳陌點點頭。
他用了很長時間才平復心緒。
問題來了……
姜紅月呢？
我是受到託夢者的指引，拿著紅燈籠來這裡完成走蛟儀式的。和此獠倒是關係不大。
為何這山洞裡沒見到姜紅月？
「小夜，咱們要儘快找姜紅月。我感覺姜紅月折返回到此地，只怕也和此獠的屍解升仙之法有關係。」
「嗯。」
兩人環繞主墓室找了好幾遍，沒有暗格，也沒有其他的通道。
可就是找不到姜紅月。
突然，南宮夜猛然抬頭，「公子，你看頭頂。」
刷！
陳陌猛地抬頭去看頭頂的石壁，倒吸一口冷氣：「姜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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