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集三塊四魂玉，請神儀式！
第157章 集三塊四魂玉，請神儀式！
雖然這些幻相不甚清晰，而且持續時間非常短暫。陳陌還沒來得及感受走蛟的箇中味道和氣勢……畫面就中斷了。
「真有些意猶未盡啊，而且畫面閃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我仿佛看到一個卑微的生命，一次次打破極限蛻變，經過走蛟，最後化龍入海……這個中的風雲激盪，實在太過震撼。若是能夠仔細看看個中細節，那就更好了。」
「而且，我感覺這走蛟的畫面……還有其他的意味。」
就在陳陌還沉浸在走蛟畫面的震撼中時，赫然看見自己的身體動了。
「誒……我這是要幹嘛去？」
陳陌知道此刻仍舊處在夢遊狀態，不過是那片柳葉讓陳陌維持了一絲清醒的意識，大概知道夢遊中的自己在幹嘛。
但陳陌無法喚醒自己，只能看著。
噠噠噠。
夢遊中的陳陌對突破二炷銀色命氣的道行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繼續吸收著大蛇的生命精氣。
不多時，陳陌竟然走出了河畔，踩著水面在淮河中行走。
然後……
陳陌人傻了……
他走在淮河裡，對著淮河上下游張嘴呼喊著什麼，還手舞足蹈的發出一些陳陌自己都聽不懂的叫聲。貌似是某種歌聲。
若是個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會以為陳陌獨自站在淮河水面上跳大神，哼唱著什麼咒語。
在河畔練劍的唐婉，可不就看傻了眼嘛。
夢遊這事兒，唐婉知道的。
但是夢遊成少堡主這樣的……還是頭次見到。
有這樣夢遊的？
昨天少堡主只是站在河畔唱歌，今天竟然跑到河裡面去了，還開始手舞足蹈跳大神。似乎……夢遊的症狀在加重。
唐婉不敢大意，便提著劍，順著河畔一路跟隨。生怕少堡主脫離自己的視線。
相比唐婉的吃驚，更吃驚的是陳陌本人。
雖然夢遊極大的讓自己助長了道行。但是夢遊做出來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嚇人。
「我為什麼會發出……我自己都聽不懂的叫聲？還有這些跳大神的動作，咒語？是四魂玉在駕馭我嗎？還是四魂玉發生異動的緣故？」
「快點結束這夢遊吧，太瘮人了。」
本以為跳大神念咒語的事兒很快就會結束，然而卻持續了足足大半個時辰。陳陌感覺全身的力氣和精神都消耗光了，這才疲憊的倒在淮河水面上。
此地水流湍急，陳陌在無法控制身體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河水沖走。然而這時候，卻有幾頭大蛇遊了過來，捲起陳陌到了河畔旁邊的礁石上躺下。
之後，大蛇便在周圍護持，不讓別人靠近。
陳陌殘留在柳葉上的意識，倒是知道了周圍發生的情況，但卻無法讓自己醒來。這意識只是停留在嘴巴里的柳葉身上，而沒有進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想來這是李青兒手段神異的緣故。
雖然著急，但陳陌也只有乾等著。
……
嘶！
破曉時分，陳陌睜開了雙眼。感到身體無比的疲勞，全身骨頭都仿佛散架了似得。肌骨發麻，動一下手指頭都是疼的。
萬幸的是，終歸恢復過來了。
「我怎麼會如此疲勞？」
「之前我不是吸收大蛇的生命精氣，提升到了二炷黑影鬼的道行嘛？整個過程應該是正向的，不至於疲勞成這樣……唯一的問題，就是跳大神念咒語這一環。」
「應該是跳大神和念咒語這一環太耗費精神體力了！」
陳陌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思忖，越想越發感覺不安：
要知道，如今陳陌而是二紋二炷的黑影屍鬼。體力和精神力量簡直強大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即便和人打上個三天三夜都不會力量枯竭。
怎麼跳幾下大神，念幾下咒語……就把自己給搞的筋疲力竭了？
這跳大神念咒語……不太對勁啊。
我為什麼要跳大神？
跳大神大多是請神接神的儀式……
自己在請神？
艹！
陳陌狠狠吐了口唾沫，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驚悚：「夢遊，瘋狂助長道行……跳大神。我他媽在幹嘛？」
過了好一陣子，陳陌才掃除心頭的雜念，然後盤坐下來。
「回頭要搞清楚這跳大神的儀式到底是請什麼神的。暫且多思無益，我先來鞏固一下自身的道行。不管怎麼樣，道行實力都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立身之本。」
稍許運功。
體內鬼物力量暴漲，僵紋的力量也跟著暴漲。
比昨天提升了足足一個大檔次。
是二紋二炷的銀色命氣沒錯了。
力量道行增長的太快，倒是顯得陳陌的精神不太能夠負載。
其實這並非陳陌的精神不夠強，而是夢遊增長道行這件事實在太誇張了。
哪有人……兩天就增長了一炷銀色本命香的？
耗費了很長的時間，陳陌總算熟稔了體內全新的道行力量。隨著屍鬼力量在體內的遊走，疲憊的身子也得到了改善。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
『入了二炷二紋，六根六識都有了極大的提升。覺之力也進步了很多。就是精神差了點。再復小馬拉大車了。不過還能勉強維持住。隨著十四個縣城香火逐步鋪開，精神問題也會解決。』
『現在的問題就是我的半人修為太低了。才達到二重照。已經很難維持半人半屍鬼的平衡。我需要緊急加練半人的道行。儘快達到脫塵境才行。』
『另外，這夢遊的事兒……總是叫人不安啊。』
好在陳陌也不是過於扭捏的人，稍作計較就掃除了雜念。奔將上了岸。看見唐婉呆呆的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個兒，便叫了句，「婉兒。」
聽了少堡主的話，唐婉這才緩過神來，「公子，你可覺得有什麼異樣？」
陳陌道：「無恙。我且問你，昨日我夢遊的時候，可有做那些跳大神的動作？」
唐婉連連搖頭：「沒有呢。」
果然，夢遊症狀在加重，而且在發生某種變化……
第一次只是哼唱咒語，第二次開始跳大神了，天知道第三次夢遊會發生什麼。
陳陌囑咐婉兒去弄點吃的來，隨即便回到了庇護所，拿出那鏡子，點燃香火，叫醒蘇玉卿。
蘇玉卿幽幽醒來，許是知道陳陌最近遇到了事兒，倒是沒有抱怨什麼，直接問了：「又夢遊了？」
陳陌把夢遊的細節講述了一遍，最後道：「非但夢遊做的事情和昨天一模一樣。而且還發生了變化。開始跳大神了。你見多識廣，可曉得我跳大神的動作儀式具體是幹嘛的？」
蘇玉卿也沒含糊，直接道：「公子可還記得跳大神的動作手勢，若是記得，不妨演練一遍給妾身看看。」
「跳大神的動作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實在太繁雜，我記不太清楚。我只能演練少部分。我照著比劃給你看。」陳陌知道事情重大，便站在鏡子跟前，簡單的演練了一番。
片刻後，陳陌記不得後續的動作和手勢，便停了下來。滿含期盼的看著鏡中的紅蓋頭蘇玉卿，「可曉得這儀式？」
蘇玉卿的眸子隱藏在紅蓋頭下，聲音多了幾分凝重：「跳大神的種類繁多，主要是請神接神用的。說白了就是讓神靈依附在自己的肉身之上。和扶乩術有點類似。請每一個神靈的動作手勢都不同。不過公子這手勢動作，我倒是有點眼熟。曾經在皇宮寶庫里見到過。具體是什麼，我想不起來。」
皇宮寶庫見過……想不起來。
陳陌喜憂參半：「南陽府的鎮魔司和黑山樓是否會有相關的記載？」
「那妾身就不知道了。」
「你快想想。最好記起來這套跳大神的動作儀式到底請什麼神的。」
「過去太久了，妾身真箇記不得呢。不過公子放心，妾身會努力回憶的。若是有了消息，一定告訴公子。」
陳陌點點頭，「對了。姜紅月之前是什麼？」
「是什麼？何意？」
「姜紅月是人嗎？」
「那肯定是的。當初二娘身懷姜氏世家最純正的世家血脈。還入了朝廷中宮，自然是人的。」
「我看到了完整的四魂玉，還看見了走蛟的畫面。我懷疑姜紅月在走蛟化龍。你可知道這個中有什麼？」
「走蛟化龍？」蘇玉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後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了。按理說人就是人，走不了蛟。只有大山裡的絕世老蛇才可能走蛟化龍。而且那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未必當的真。也有可能是四魂玉本身的特異之處，未必是二娘在化龍。畢竟化龍太玄妙了。二娘是個人啊，不是蛇。怎麼走蛟？」
陳陌扶額，暗忖：這蘇玉卿對姜紅月知道的實在太少了。問了也是白問。
「你好好想想我這跳大神的動作手勢。」陳陌囑咐了一句，隨後用麻布包裹好鏡子。
不多時，唐婉做好了一些簡單的飯菜，還有野味。端上來讓陳陌食用。
「少堡主，外頭條件簡陋，比不得家裡方便。只能委屈少堡主將就一番。」唐婉還顯得很不好意思，覺得委屈了陳陌似得。
陳陌的確是餓了，拿起野味就吃了起來，「來，婉兒坐下一起吃。對了，以後你別一口一個少堡主了。叫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唐婉應了下來，很拘謹的入座，只吃一些蔬菜肉乾。倒是把鮮美的野味留給陳陌。
陳陌把半數野味給了唐婉，吩咐她必須吃掉，唐婉這才吃了些野味。
吃過飯，陳陌囑咐道：「我夢遊的事兒，切記不可讓外人知道。曉得不？」
「婉兒曉得。」
陳陌拿了那錦盒，背著鏡子到了河畔的礁石上坐下。
此刻天色大亮，東方的朝陽升了起來，灑落下暖洋洋的晨曦，把淮河的水面照映的波光粼粼，金燦燦的。
聽著河水波濤之聲，看著河面上高飛的白鶴。
陳陌的心思也逐漸的恢復了平靜。
咔嚓！
陳陌打開錦盒，拿出唐家堡的四魂玉，捏在手裡仔細查看。
「我才融合一塊鍾旭的四魂玉，通過夢遊就看見了走蛟的畫面。如果我繼續融合一塊四魂玉，豈非可以把走蛟的畫面看的更加清楚？感受的更為真切？」
「可是融合之後，我怕是會出現更加不可測的局面。」
陳陌經過昨晚夢遊吸收了大量的大蛇精氣，原解精華倒是足夠融合第二塊四魂玉了。是否融合……讓陳陌猶豫了。
畢竟四魂玉實在太過詭異了。
但是……陳陌從來就不是膽小怕事的人。
他是屬於膽大心細的。
「我已經出現了夢遊跳大神的情況，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了。已經無法擺脫四魂玉。既然如此，不如集合了四塊四魂玉再說。倒是讓我看看，四魂玉究竟是個什麼。」
「更何況，四魂玉本身就擁有加速生命進化的功效。」
「多思無用，干就完事了！」
念及此，陳陌調開面板。
【當前可用原解精華：46000】
【檢測到可解構之物】
【是否解構？】
陳陌立刻動念：
解構！
轟！
隨著念頭剛剛下達，陳陌就感到全身傳來一陣難忍的刺痛感。
陳陌咬緊牙關，死死的忍著，扛著。
過不多時，痛苦消失，一行一行的字幕出現了。
【名稱：四魂玉】
【等級：未知】
【類型：蚺蛇】
【成分：這是一塊完整四魂玉的碎片，可以讓生命（包括屍鬼）加速進化，達到更高的層次，可以激發特殊的伴生血脈。】
【提示1：四魂玉並非屍鬼之物。是一種能催生屍鬼的特殊物件。具備種種非凡的功能。】
【提示2：由於這塊四魂玉不完整，便存在不好解構的未知部分。未知部分可能存在風險】
【消耗46000原解精華修改自身體質，和這塊四魂玉相容】
【備註：修改過程不可逆。初步估測這塊四魂玉比之前那塊四魂玉更適合現在的你，可以讓你具備蚺蛇的能力。但效果有限，因為缺了前面的一環，順序錯了。】
【是否修改？】
看到最後的那句備註，陳陌心頭有了想法，「蟒蛇出洞，蚺蛇吞象，蜧興雲雨，蛟蛇長須。應該是走蛟的四個第次過程。我之前得到的鐘旭四魂玉，是最後一環。所以功效有限。這塊唐家堡的蚺蛇四魂玉是第二位次的，效果更加直接。」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掃除心中的雜念。
「修改！」
轟隆！
念頭下達，陳陌身體再次出現了動盪，全身肌肉都在開裂，仿佛有個醫生在給自己全身動手術似得。一刀一刀的切在自己的血肉之上。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的適應下來。
隨著痛苦消失，陳陌人也虛脫的倒在了礁石上。
【修改結束，你現在可以融合這塊四魂玉了。】
【提示1：打碎四魂玉，吃下去即可。】
【提示2：四魂玉的力量極為強大，可能會給你的肉身帶來很大的痛苦。但是莫要驚慌，你的身體已經修改完畢，可以相容。】
陳陌運轉了一番鬼物的力量，讓身體的情況達到了最佳狀態，然後又運轉了一遍太平經的靜心訣，讓自己的心思也徹底平穩下來。
再次拿起那塊四魂玉。
似玉非玉，似鐵非鐵。
上面畫著蚺蛇的圖案。
「來吧，讓我看看這四魂玉到底是個什麼。」
咔嚓！
陳陌悍然捏碎四魂玉，化作了無數的粉末，然後一把吃進嘴裡。
味道酸澀，乾巴巴的，十分難以下咽。
咕嚕。
陳陌本著不浪費一點兒四魂玉的想法，一口吞了下去。
剛開始沒覺得什麼。
很快，一股無法想像的可怕力量，忽然在陳陌的胃部出現，流經四肢百骸。仿佛有無數個小蝌蚪在體內遊走似得，流入四肢百骸之中。每到一處，便給肉身帶來極大的加持。
每一個蝌蚪，都在改變陳陌的肉身血肉，有些蝌蚪過於強大，還撐破了血肉骨骼。然後靠著殭屍的力量，碎裂的肌骨又開始復甦。
不斷破壞，重塑。
整個過程無比的痛苦，一度讓陳陌忍不住發出尖叫聲。
雖然難以煎熬，但陳陌能夠感覺，每一塊肌骨的重塑都在增強。
與此同時，陳陌的腦海中出現了蚺蛇的幻相。
仿佛自己真箇成了一頭巨大的蚺蛇似得。
如此反覆，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停下來。
呼呼呼。
陳陌大口喘息，赫然感覺到身體完成了某種蛻變，變得格外的陰寒森冷，一股極強的力量充斥在肌骨之中，稍許揮手，便發出筋骨齊鳴的聲響。
抬手，在河面上輕輕一拍。
轟隆！
立刻炸起一道十幾米高的巨大的水浪。
「好變態！這就是四魂玉的力量加持麼？難怪當初唐隼禧得到這塊四魂玉後，不敢自己使用。而去城外的斷頭谷找了黑甲騎士，用四魂玉和黑甲騎士簽訂伴生血的契約。從此供奉黑甲騎士為神靈老爺。也難怪鍾旭使用了會失控瘋魔而死。我能同時吸收融合兩塊四魂玉碎片，除了自身體格強大之外，也是金手指幫我修改了體質的緣故。此等天地異寶，合該是我的。」
陳陌湊到旁邊的水窩，照了一番自己的外貌。
沒有明顯的變化，就是皮膚更加的緊緻滑溜了一些。已然刀槍不入，寒暑不侵。
另外，身上的森冷氣息更加的陰寒了。
「誒？我的僵紋好像出現了變化？」
陳陌看了識海中的僵紋。發現僵紋之中出現了一頭蚺蛇的圖案。
之前可沒這圖案的。
「四魂玉的圖案，會直接出現在僵紋之上？倒是奇了怪。之前的鐘家須可沒出現在僵紋上，莫非是走蛟順序差了許多的緣故？」
「這麼一說的話，若是我集合了四塊四魂玉，豈非我就可以走蛟化龍了？」
嘶！
這想法一出，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不會忘記腦海中看見的走蛟幻相。那分明是一個卑微生命，爆發出震撼天地的力量，一步步蛻變走蛟化龍的奇觀。
若是自己能夠走蛟？
陳陌不敢想了。
「畢竟是個邪祟遍地的世界，我也不能太過盲目樂觀。總感覺我被什麼東西給驅使了。當下最緊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跳大神的儀式具體是個什麼。回頭去府城問問李青兒和雲府司。」
打定了主意，陳陌又熟絡了一番全新的肉身。驚駭發現，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
雖然仍舊是個二紋二炷，但已經極度變態了。
陳陌感覺，如今自己的實際戰鬥力……不能用簡單用本命香的炷數和僵紋數量來衡量了。
就這時候，身後傳來唐婉的叫聲：「公子，唐家堡來人尋你了。」
「來了。」
陳陌奔將上了岸，走到唐婉身邊。
唐婉分明感覺到陳陌身上的氣息變得格外森寒，讓她不敢直視，哆嗦了一陣手腳，才鼓足勇氣開口，「那子弟在外頭等著呢，我沒讓他進來打擾公子修煉。」
陳陌微微頷首：「婉兒做的不錯，理當如此。」
往外走了數十米，到了庇護所後方，陳陌看到了一個二十幾歲出頭的青年，身上穿著唐家堡子弟的衣袍。
那青年看到陳陌後，立刻就被一股極度森冷的氣息給嚇到了，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陳陌收了氣息，「何事？」
那青年這才敢開口，「是堡主讓我來淮河邊尋少堡主的，我沿岸找了一路才找到。堡主讓我傳話，讓少堡主回去一趟。說是老堡主不見了。」
「老堡主不見了？可有留下什麼線索？」陳陌心中也是納悶。按理說唐顯赫的確大限將至了，但也不至於不見了啊。
「堡主沒說，只說讓少堡主趕緊回去一趟。」
「好。」
陳陌吩咐唐婉繼續留在這裡練劍，然後跟著青年策馬奔將入府城，路上還問了一些細節。知道這青年叫做唐威。是個血火層次的高手。
唐威提供的消息有限，陳陌也就沒多問了。
趕到唐家堡的時候，已經是午時。
唏！
律！律！
陳陌勒停馬兒，把馬兒交給唐威，自個奔將進入唐家堡。到了靜思園的時候，隱約聽見了唐飛飛的抽泣聲。還有唐稟虎在旁邊寬慰的聲音。
「師父，三把頭。老堡主怎麼回事兒？」
唐飛飛唐稟虎見到陳陌趕來，便感覺有了主心骨。唐飛飛擦乾淚水，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陳陌聽了也是犯嘀咕，「老堡主可有留下什麼信件？遺書？」
唐飛飛搖頭：「未曾。我曉得陌公子的意思，覺得我父親臨走的時候不想家人過度傷心，便選擇獨自離去。但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即便要走，也會留下遺書。父親一輩子最惦念的就是唐家堡。父親最擔心後輩們掛念傷心。不會無緣無故離去的。」
陳陌點了頭，「三把頭，師父莫急，我且看看。」
陳陌在靜思園裡里外外看了個遍，沒發現什麼異常。
沒有特別的腳印，也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最後陳陌回到客廳，坐下來思忖，道：「師父，昨晚你是最後離開老堡主身邊的。老堡主可對師父說過什麼話？」
唐稟虎也沒隱瞞什麼，如數說出，最後道：「當時父親應該意識到自己大限將至，說的話多是告別。但也不至於突然不見呢。當時父親還說，高低還有個把月的日子。」
說到最後，唐稟虎露出十分內疚自責之色。
陳陌閉上眼睛，稍作思忖，隨後睜開雙目，「你們可去後院的祠堂查看過？」
這話一出，唐稟虎和唐飛飛都吃了一驚。
唐飛飛道：「祠堂是禁地，平時只有父親能去。即便七弟是堡主，也需要在父親的帶領下才能去。」
陳陌心頭便有了一股直覺。
「昨個兒，老堡主倒是帶我去祠堂拜過黑神老爺，去祠堂看看。」陳陌起身走了出去。
唐飛飛有些愣神：「那可是禁地啊。七弟……萬一衝撞到了黑神老爺可怎麼了得？」
自小在唐家堡長大的子弟們，早早就把黑神老爺當做是高不可攀的神靈，是絕對不能侵犯衝撞的存在。這種觀念已然根深蒂固。
唐稟虎把手一狠：「事關父親生死，顧不得了。」
三人一路到了後院的祠堂。
大門緊閉，牆壁上到處都是蔓藤和爬山虎，十分荒涼的模樣。
唐稟虎和唐飛飛靠近這裡，面色明顯變得凝重了許多。尤其是唐飛飛，還生出幾分懼怕之色，生怕衝撞了黑神老爺，嘴裡囑咐著陳陌萬萬要尊重黑神老爺，切莫衝撞。
陳陌點頭稱是，隨即推開了院門。
吱呀。
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陣發霉的煙塵滾滾而出。
入了門，一路走到祠堂大廳門口。
大廳的門緊閉著，門口放著香案，香爐，供品，還有跪地用的蒲團。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麼異樣。
周圍也沒有腳印，香案和大門沒有破損的痕跡。
唐飛飛鬆了口氣，「看來父親沒來過這裡。」
唐稟虎也點了頭。
陳陌卻指著那個香案：「師父，你看這香案。」
唐稟虎湊近香案旁，仔細看了看，道：「這香案十分陳舊，沒有什麼異樣啊。」
陳陌卻道：「我昨天跟著老堡主來過這裡，當時看見的香案和這個香案有所不同。」
到了陳陌這個層次，存神強大，記憶力驚人。
這個細節，不會出錯的。
唐飛飛卻說：「許是父親私下裡更換過？」
陳陌緊緊盯著那道緊閉的大門，暗忖：雖然唐飛飛的說法也能解釋得通。但是這兩日唐家堡接連出事，昨晚的香案還是好的，老堡主沒有更換的理由。
念及此，陳陌道：「我提議打開祠堂大門，進去看看。」
唐飛飛大呼：「萬萬不可。這是黑神老爺閉關休憩的地方。過去幾十年都沒人進去過。除了外照神通的時候，黑神老爺會離開這裡。其他時間黑神老爺都待在這裡。若是開了門，那是對黑神老爺的大不敬。意味著咱們唐家堡會出現禍端。」
陳陌沒搭理唐飛飛，而是轉頭看向唐稟虎。
唐稟虎也道：「三姐說的話並不誇張。莫說你我了，便是父親這輩子都沒進去過。既然沒找到父親來過這裡的痕跡，便不要打攪黑神老爺清修了。」
眼看師父都開了口，陳陌也不好執拗，「那就去別處找找。」
三人離開了祠堂，關上了別院的大門。
就在三人離開之後，祠堂大廳里出現一個黑影，還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桀桀桀，我感覺到四魂玉的存在了。在那個小子身上。有意思。」
剛出大門的陳陌，忽然停下腳步。
走在前頭的唐稟虎見陳陌沒跟上來，便回頭問：「小陌，你怎麼了？」
陳陌搖頭：「沒什麼，許是錯覺。」
就在方才，陳陌感覺到體內的蚺蛇四魂玉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如此這般，陳陌跟著唐稟虎二人找遍了整個唐家堡，都沒找到唐顯赫的下落。唐稟虎只好差人外出尋找。陳陌看見師父急急忙忙十分擔憂的模樣，心頭很不是滋味。
「師父，我倒是想到個人，或許有法子。」
唐稟虎大喜：「誰？」
唐飛飛也湊了過來，滿心期許的看著陳陌。
陳陌道：「黑山樓是南州來的勢力，號稱沒有他們打聽不出來的消息，我若是去找他們幫忙，或許能找到老堡主的下落。」
唐稟虎激動的大喜，「那就勞煩小陌了。我聽說和黑山樓做生意，價格昂貴。三姐，你去拿些銀票來，給小陌帶去。」
「好，好，我這就去拿。」唐飛飛急急忙忙的走了，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沓厚厚的銀票，一起塞到陳陌手裡，「陌公子，尋找父親的事兒，就拜託你了。」
「三把頭莫要如此，老堡主對我有恩，我出力是應該的。你們繼續派人找著，我去找黑山樓想問問。」陳陌拿了銀票，便出了門。
……
「唐顯赫不見了？」
黑山樓宅院，李青兒聽了陳陌的話，又收下了陳陌的銀票。
這銀票足足有兩萬兩。
李青兒也不數，把銀票遞給一旁的白夜，「小白，你差人去打聽一番，昨晚唐顯赫是否出了唐家堡。若是離開了唐家堡，就去衛所和府衙打聽，問詢守城的兵士。還有咱們自家的子弟。務必拿到詳實的口供記錄。」
「是，青姐姐。」白夜領命而去。
李青兒倒是風輕雲淡，主動給陳陌倒了杯茶，「陌公子莫要擔心，只要唐顯赫出了唐家堡，我的人一定會找到消息。而且我黑山樓辦事速度很快，大概三個時辰就會出結果。陌公子在這裡稍等片刻便是。」
陳陌點了點頭，喝茶等待。
好端端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平白無故就消失了。
李青兒道：「陌公子的道行增長的可真快呢。才一日時間，就勝過別人十年修行。真箇叫人吃驚。」
陳陌聽聞這話，倒也不覺得意外。反而覺得這個李青兒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讀取記憶，修改記憶，這樣的事兒李青兒都能做。
可見李青兒掌握了極為強大的感召之力。
而陳陌雖然道行增長的快，卻始終未能覺醒感召之力。
「小青姑娘謬讚，在下這些微末的道行，在姑娘面前卻是不值一提。」
李青兒感慨道：「但是公子年輕啊。年輕就意味著潛力。十六歲就達到公子這般道行的，放眼整個南州也找不出幾個。」
寒暄了一陣，陳陌直入主題：「對了，小青姑娘對跳大神的儀式可有了解？」
李青兒對陳陌的印象非常好，便多說了兩句，「我修出了感召之力，自然了解跳大神的儀式。跳大神說白了就是鬼上身，屬於扶乩術的一種。公子怎麼問起這個？」
陳陌知道事情緊急，也找不到更好的說辭，只好推脫給自己的朋友了，「我那個夢遊的朋友，總是在夢遊的時候跳大神，做著詭異的姿勢手勢。我瞧著也是好奇，今兒正好得空，便請教李青兒姑娘。」
又是你那個朋友……
李青兒心頭一笑，嘴上卻道：「公子的那個朋友真箇是奇人呢。公子可否演練比劃一番？」
「自無不可。」
李青兒屏退客廳里的其他夥計，陳陌便在李青兒跟前比划起來，剛開始李青兒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看著看著……李青兒就緊皺眉頭，雙目瞪大。
待得陳陌比劃結束，李青兒整個臉色都變了。
見了李青兒臉色大變，陳陌心頭的壓力也大了幾分，卻隱藏著表情，故作輕鬆道：「小青姑娘可看出來是哪一種扶乩術？」
李青兒搖頭：「這儀式我倒是見過，卻是很久遠的事兒。我不確定。我需要和姐姐溝通一番，再回覆你。如何？」
陳陌拱了手：「不知道需要多久？」
李青兒道：「我可以通過特殊方式和姐姐溝通。明日就能回復公子。」
陳陌道：「多謝小青姑娘。」
「小事，不足掛齒。」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時間過的很快。
白夜已經趕了回來，手中拿著一本冊頁，遞給李青兒：「青姐姐，我去詳細問過了。東南西北的城門守衛沒有看到一個老頭出門。另外，我盤問過昨晚巡邏唐家堡附近的衙役和兵士，以及附近的鋪子夥計，沒有看到唐顯赫出門。」
李青兒沒看冊頁，而是把冊頁遞給陳陌：「昨晚沈唐兩家發生了很大的矛盾，我便讓雲府司派人盯死沈唐兩家，其中也包括我黑山樓的夥計。為的是確保兩家不會繼續大打出手。相關記錄都在這冊頁上。可以確定，唐顯赫沒有離開唐家堡。」
「多謝小青姑娘。」
陳陌拿了冊頁出門。
問詢守城的兵士，周圍的鋪子夥計，得出的信息自然不靠譜。
但是昨晚沈唐兩家在干架，鎮魔府司和黑山樓為了防止雙方繼續私下裡動手，派人盯住了兩家。這些子弟給出的消息，就可靠了。
陳陌出門的時候，翻看了冊頁，上面都有過各個子弟的口供，想來不假。
那麼……唐顯赫是在唐家堡內部消失的。
整個唐家堡都翻了好幾遍，唯一遺漏的，就是祠堂大廳。
「看來，唐顯赫的消失，和黑甲騎士祠有關係。我當初的直覺是對的。」
走過一處街道的時候，陳陌忽然聽到一處巷子裡傳來個叫聲。
嗯？
陳陌側頭一看，發現是沈百山躲在巷子角落的位置，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賊眉鼠眼的沖陳陌招手。
陳陌看了眼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這才進入巷子，「找我何事？」
「嘿嘿~」
沈百山嘿嘿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然後從貼身處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雙手遞給陳陌：「主人之前一直嫌棄我沒用，還說我不如死了去。如今我總算為主人出力了。主人且看。」
陳陌好奇的拿過錦盒，打開一看。
嘶。
瞳孔一縮，赫然是一塊四魂玉碎片，上面護著一頭比蚺蛇更加兇猛的大蛇。
是蜧！
蜧興雲雨！
走蛟的第三步。
自己已經融合了走蛟的第二步和第四步。如今第三步也到手了。就差周家那塊第一步的四魂玉了。
為了當心沈百山作假，陳陌還主動伸手拿起那塊碎玉，捏在手裡把玩了陣。
冰冷的觸感，熟悉的感覺。
沒錯了。
「好，好。你還是有點用的。」
撲通。
沈百山轟然跪伏在地上，一頭磕地，「還請主人念在我為主人立下大功的份上，解除了我身上的控制，還我自由。」
陳陌看都沒看沈百山，只顧把玩著手裡的四魂玉，眉宇間都露出笑容，隨口道：「不急嘛。這塊四魂玉，我需要先用用。若是用的好，沒什麼問題。我再考慮解除你身上的詛咒。」
沈百山明顯不情願，一臉的豬肝色，再次磕了頭，楚楚可憐的模樣：「小的對主人忠心耿耿，即便沒有詛咒，也會對主人一如既往的忠心……」
陳陌打斷道：「既然你如此忠心，有沒有詛咒……又有什麼要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沈百山一愣，滿臉絕望。
他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竟然自己跳進自己設的坑裡了。
見沈百山不說話，陳陌轉頭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道：「你如此不情願，看來是心頭對我存了怨憤。如此，我便不能留你了。」
艹！
這個人好狠啊。
沈百山嚇得魂不附體，趕忙瘋狂磕頭：「不不不，小的絕無此意。我現在覺得，有主人的詛咒也挺好的。恰好可以表明小的對主人忠心。這詛咒不必解除了。」
陳陌道：「孺子可教。那便回去吧。」
留下一句話，陳陌拿著錦盒就走了。
看著陳陌遠去的背影，沈百山整個人跟丟了魂似得，癱軟在地上，欲哭無淚。
本想著偷了父親的四魂玉交給主人，主人會解除自己的詛咒。
原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如今若是回去，非要被父親活活打死不可……
陳陌自然不曉得沈百山的計較，回到唐家堡大門口的時候，已過了黃昏，暮色四合。抬頭望去，見得唐家堡上空黑雲蓋頂，仿佛有一頭滔天巨獸，誓要把整個唐家堡給活活吞噬掉似得。
「真是個多事之秋，那黑神老爺大概率是失控了。」
陳陌長舒一口氣，踏入唐家堡大門。
雖然這些幻相不甚清晰，而且持續時間非常短暫。陳陌還沒來得及感受走蛟的箇中味道和氣勢……畫面就中斷了。
「真有些意猶未盡啊，而且畫面閃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我仿佛看到一個卑微的生命，一次次打破極限蛻變，經過走蛟，最後化龍入海……這個中的風雲激盪，實在太過震撼。若是能夠仔細看看個中細節，那就更好了。」
「而且，我感覺這走蛟的畫面……還有其他的意味。」
就在陳陌還沉浸在走蛟畫面的震撼中時，赫然看見自己的身體動了。
「誒……我這是要幹嘛去？」
陳陌知道此刻仍舊處在夢遊狀態，不過是那片柳葉讓陳陌維持了一絲清醒的意識，大概知道夢遊中的自己在幹嘛。
但陳陌無法喚醒自己，只能看著。
噠噠噠。
夢遊中的陳陌對突破二炷銀色命氣的道行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繼續吸收著大蛇的生命精氣。
不多時，陳陌竟然走出了河畔，踩著水面在淮河中行走。
然後……
陳陌人傻了……
他走在淮河裡，對著淮河上下游張嘴呼喊著什麼，還手舞足蹈的發出一些陳陌自己都聽不懂的叫聲。貌似是某種歌聲。
若是個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會以為陳陌獨自站在淮河水面上跳大神，哼唱著什麼咒語。
在河畔練劍的唐婉，可不就看傻了眼嘛。
夢遊這事兒，唐婉知道的。
但是夢遊成少堡主這樣的……還是頭次見到。
有這樣夢遊的？
昨天少堡主只是站在河畔唱歌，今天竟然跑到河裡面去了，還開始手舞足蹈跳大神。似乎……夢遊的症狀在加重。
唐婉不敢大意，便提著劍，順著河畔一路跟隨。生怕少堡主脫離自己的視線。
相比唐婉的吃驚，更吃驚的是陳陌本人。
雖然夢遊極大的讓自己助長了道行。但是夢遊做出來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嚇人。
「我為什麼會發出……我自己都聽不懂的叫聲？還有這些跳大神的動作，咒語？是四魂玉在駕馭我嗎？還是四魂玉發生異動的緣故？」
「快點結束這夢遊吧，太瘮人了。」
本以為跳大神念咒語的事兒很快就會結束，然而卻持續了足足大半個時辰。陳陌感覺全身的力氣和精神都消耗光了，這才疲憊的倒在淮河水面上。
此地水流湍急，陳陌在無法控制身體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河水沖走。然而這時候，卻有幾頭大蛇遊了過來，捲起陳陌到了河畔旁邊的礁石上躺下。
之後，大蛇便在周圍護持，不讓別人靠近。
陳陌殘留在柳葉上的意識，倒是知道了周圍發生的情況，但卻無法讓自己醒來。這意識只是停留在嘴巴里的柳葉身上，而沒有進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想來這是李青兒手段神異的緣故。
雖然著急，但陳陌也只有乾等著。
……
嘶！
破曉時分，陳陌睜開了雙眼。感到身體無比的疲勞，全身骨頭都仿佛散架了似得。肌骨發麻，動一下手指頭都是疼的。
萬幸的是，終歸恢復過來了。
「我怎麼會如此疲勞？」
「之前我不是吸收大蛇的生命精氣，提升到了二炷黑影鬼的道行嘛？整個過程應該是正向的，不至於疲勞成這樣……唯一的問題，就是跳大神念咒語這一環。」
「應該是跳大神和念咒語這一環太耗費精神體力了！」
陳陌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思忖，越想越發感覺不安：
要知道，如今陳陌而是二紋二炷的黑影屍鬼。體力和精神力量簡直強大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即便和人打上個三天三夜都不會力量枯竭。
怎麼跳幾下大神，念幾下咒語……就把自己給搞的筋疲力竭了？
這跳大神念咒語……不太對勁啊。
我為什麼要跳大神？
跳大神大多是請神接神的儀式……
自己在請神？
艹！
陳陌狠狠吐了口唾沫，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驚悚：「夢遊，瘋狂助長道行……跳大神。我他媽在幹嘛？」
過了好一陣子，陳陌才掃除心頭的雜念，然後盤坐下來。
「回頭要搞清楚這跳大神的儀式到底是請什麼神的。暫且多思無益，我先來鞏固一下自身的道行。不管怎麼樣，道行實力都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立身之本。」
稍許運功。
體內鬼物力量暴漲，僵紋的力量也跟著暴漲。
比昨天提升了足足一個大檔次。
是二紋二炷的銀色命氣沒錯了。
力量道行增長的太快，倒是顯得陳陌的精神不太能夠負載。
其實這並非陳陌的精神不夠強，而是夢遊增長道行這件事實在太誇張了。
哪有人……兩天就增長了一炷銀色本命香的？
耗費了很長的時間，陳陌總算熟稔了體內全新的道行力量。隨著屍鬼力量在體內的遊走，疲憊的身子也得到了改善。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
『入了二炷二紋，六根六識都有了極大的提升。覺之力也進步了很多。就是精神差了點。再復小馬拉大車了。不過還能勉強維持住。隨著十四個縣城香火逐步鋪開，精神問題也會解決。』
『現在的問題就是我的半人修為太低了。才達到二重照。已經很難維持半人半屍鬼的平衡。我需要緊急加練半人的道行。儘快達到脫塵境才行。』
『另外，這夢遊的事兒……總是叫人不安啊。』
好在陳陌也不是過於扭捏的人，稍作計較就掃除了雜念。奔將上了岸。看見唐婉呆呆的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個兒，便叫了句，「婉兒。」
聽了少堡主的話，唐婉這才緩過神來，「公子，你可覺得有什麼異樣？」
陳陌道：「無恙。我且問你，昨日我夢遊的時候，可有做那些跳大神的動作？」
唐婉連連搖頭：「沒有呢。」
果然，夢遊症狀在加重，而且在發生某種變化……
第一次只是哼唱咒語，第二次開始跳大神了，天知道第三次夢遊會發生什麼。
陳陌囑咐婉兒去弄點吃的來，隨即便回到了庇護所，拿出那鏡子，點燃香火，叫醒蘇玉卿。
蘇玉卿幽幽醒來，許是知道陳陌最近遇到了事兒，倒是沒有抱怨什麼，直接問了：「又夢遊了？」
陳陌把夢遊的細節講述了一遍，最後道：「非但夢遊做的事情和昨天一模一樣。而且還發生了變化。開始跳大神了。你見多識廣，可曉得我跳大神的動作儀式具體是幹嘛的？」
蘇玉卿也沒含糊，直接道：「公子可還記得跳大神的動作手勢，若是記得，不妨演練一遍給妾身看看。」
「跳大神的動作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實在太繁雜，我記不太清楚。我只能演練少部分。我照著比劃給你看。」陳陌知道事情重大，便站在鏡子跟前，簡單的演練了一番。
片刻後，陳陌記不得後續的動作和手勢，便停了下來。滿含期盼的看著鏡中的紅蓋頭蘇玉卿，「可曉得這儀式？」
蘇玉卿的眸子隱藏在紅蓋頭下，聲音多了幾分凝重：「跳大神的種類繁多，主要是請神接神用的。說白了就是讓神靈依附在自己的肉身之上。和扶乩術有點類似。請每一個神靈的動作手勢都不同。不過公子這手勢動作，我倒是有點眼熟。曾經在皇宮寶庫里見到過。具體是什麼，我想不起來。」
皇宮寶庫見過……想不起來。
陳陌喜憂參半：「南陽府的鎮魔司和黑山樓是否會有相關的記載？」
「那妾身就不知道了。」
「你快想想。最好記起來這套跳大神的動作儀式到底請什麼神的。」
「過去太久了，妾身真箇記不得呢。不過公子放心，妾身會努力回憶的。若是有了消息，一定告訴公子。」
陳陌點點頭，「對了。姜紅月之前是什麼？」
「是什麼？何意？」
「姜紅月是人嗎？」
「那肯定是的。當初二娘身懷姜氏世家最純正的世家血脈。還入了朝廷中宮，自然是人的。」
「我看到了完整的四魂玉，還看見了走蛟的畫面。我懷疑姜紅月在走蛟化龍。你可知道這個中有什麼？」
「走蛟化龍？」蘇玉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後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了。按理說人就是人，走不了蛟。只有大山裡的絕世老蛇才可能走蛟化龍。而且那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未必當的真。也有可能是四魂玉本身的特異之處，未必是二娘在化龍。畢竟化龍太玄妙了。二娘是個人啊，不是蛇。怎麼走蛟？」
陳陌扶額，暗忖：這蘇玉卿對姜紅月知道的實在太少了。問了也是白問。
「你好好想想我這跳大神的動作手勢。」陳陌囑咐了一句，隨後用麻布包裹好鏡子。
不多時，唐婉做好了一些簡單的飯菜，還有野味。端上來讓陳陌食用。
「少堡主，外頭條件簡陋，比不得家裡方便。只能委屈少堡主將就一番。」唐婉還顯得很不好意思，覺得委屈了陳陌似得。
陳陌的確是餓了，拿起野味就吃了起來，「來，婉兒坐下一起吃。對了，以後你別一口一個少堡主了。叫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唐婉應了下來，很拘謹的入座，只吃一些蔬菜肉乾。倒是把鮮美的野味留給陳陌。
陳陌把半數野味給了唐婉，吩咐她必須吃掉，唐婉這才吃了些野味。
吃過飯，陳陌囑咐道：「我夢遊的事兒，切記不可讓外人知道。曉得不？」
「婉兒曉得。」
陳陌拿了那錦盒，背著鏡子到了河畔的礁石上坐下。
此刻天色大亮，東方的朝陽升了起來，灑落下暖洋洋的晨曦，把淮河的水面照映的波光粼粼，金燦燦的。
聽著河水波濤之聲，看著河面上高飛的白鶴。
陳陌的心思也逐漸的恢復了平靜。
咔嚓！
陳陌打開錦盒，拿出唐家堡的四魂玉，捏在手裡仔細查看。
「我才融合一塊鍾旭的四魂玉，通過夢遊就看見了走蛟的畫面。如果我繼續融合一塊四魂玉，豈非可以把走蛟的畫面看的更加清楚？感受的更為真切？」
「可是融合之後，我怕是會出現更加不可測的局面。」
陳陌經過昨晚夢遊吸收了大量的大蛇精氣，原解精華倒是足夠融合第二塊四魂玉了。是否融合……讓陳陌猶豫了。
畢竟四魂玉實在太過詭異了。
但是……陳陌從來就不是膽小怕事的人。
他是屬於膽大心細的。
「我已經出現了夢遊跳大神的情況，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了。已經無法擺脫四魂玉。既然如此，不如集合了四塊四魂玉再說。倒是讓我看看，四魂玉究竟是個什麼。」
「更何況，四魂玉本身就擁有加速生命進化的功效。」
「多思無用，干就完事了！」
念及此，陳陌調開面板。
【當前可用原解精華：46000】
【檢測到可解構之物】
【是否解構？】
陳陌立刻動念：
解構！
轟！
隨著念頭剛剛下達，陳陌就感到全身傳來一陣難忍的刺痛感。
陳陌咬緊牙關，死死的忍著，扛著。
過不多時，痛苦消失，一行一行的字幕出現了。
【名稱：四魂玉】
【等級：未知】
【類型：蚺蛇】
【成分：這是一塊完整四魂玉的碎片，可以讓生命（包括屍鬼）加速進化，達到更高的層次，可以激發特殊的伴生血脈。】
【提示1：四魂玉並非屍鬼之物。是一種能催生屍鬼的特殊物件。具備種種非凡的功能。】
【提示2：由於這塊四魂玉不完整，便存在不好解構的未知部分。未知部分可能存在風險】
【消耗46000原解精華修改自身體質，和這塊四魂玉相容】
【備註：修改過程不可逆。初步估測這塊四魂玉比之前那塊四魂玉更適合現在的你，可以讓你具備蚺蛇的能力。但效果有限，因為缺了前面的一環，順序錯了。】
【是否修改？】
看到最後的那句備註，陳陌心頭有了想法，「蟒蛇出洞，蚺蛇吞象，蜧興雲雨，蛟蛇長須。應該是走蛟的四個第次過程。我之前得到的鐘旭四魂玉，是最後一環。所以功效有限。這塊唐家堡的蚺蛇四魂玉是第二位次的，效果更加直接。」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掃除心中的雜念。
「修改！」
轟隆！
念頭下達，陳陌身體再次出現了動盪，全身肌肉都在開裂，仿佛有個醫生在給自己全身動手術似得。一刀一刀的切在自己的血肉之上。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的適應下來。
隨著痛苦消失，陳陌人也虛脫的倒在了礁石上。
【修改結束，你現在可以融合這塊四魂玉了。】
【提示1：打碎四魂玉，吃下去即可。】
【提示2：四魂玉的力量極為強大，可能會給你的肉身帶來很大的痛苦。但是莫要驚慌，你的身體已經修改完畢，可以相容。】
陳陌運轉了一番鬼物的力量，讓身體的情況達到了最佳狀態，然後又運轉了一遍太平經的靜心訣，讓自己的心思也徹底平穩下來。
再次拿起那塊四魂玉。
似玉非玉，似鐵非鐵。
上面畫著蚺蛇的圖案。
「來吧，讓我看看這四魂玉到底是個什麼。」
咔嚓！
陳陌悍然捏碎四魂玉，化作了無數的粉末，然後一把吃進嘴裡。
味道酸澀，乾巴巴的，十分難以下咽。
咕嚕。
陳陌本著不浪費一點兒四魂玉的想法，一口吞了下去。
剛開始沒覺得什麼。
很快，一股無法想像的可怕力量，忽然在陳陌的胃部出現，流經四肢百骸。仿佛有無數個小蝌蚪在體內遊走似得，流入四肢百骸之中。每到一處，便給肉身帶來極大的加持。
每一個蝌蚪，都在改變陳陌的肉身血肉，有些蝌蚪過於強大，還撐破了血肉骨骼。然後靠著殭屍的力量，碎裂的肌骨又開始復甦。
不斷破壞，重塑。
整個過程無比的痛苦，一度讓陳陌忍不住發出尖叫聲。
雖然難以煎熬，但陳陌能夠感覺，每一塊肌骨的重塑都在增強。
與此同時，陳陌的腦海中出現了蚺蛇的幻相。
仿佛自己真箇成了一頭巨大的蚺蛇似得。
如此反覆，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停下來。
呼呼呼。
陳陌大口喘息，赫然感覺到身體完成了某種蛻變，變得格外的陰寒森冷，一股極強的力量充斥在肌骨之中，稍許揮手，便發出筋骨齊鳴的聲響。
抬手，在河面上輕輕一拍。
轟隆！
立刻炸起一道十幾米高的巨大的水浪。
「好變態！這就是四魂玉的力量加持麼？難怪當初唐隼禧得到這塊四魂玉後，不敢自己使用。而去城外的斷頭谷找了黑甲騎士，用四魂玉和黑甲騎士簽訂伴生血的契約。從此供奉黑甲騎士為神靈老爺。也難怪鍾旭使用了會失控瘋魔而死。我能同時吸收融合兩塊四魂玉碎片，除了自身體格強大之外，也是金手指幫我修改了體質的緣故。此等天地異寶，合該是我的。」
陳陌湊到旁邊的水窩，照了一番自己的外貌。
沒有明顯的變化，就是皮膚更加的緊緻滑溜了一些。已然刀槍不入，寒暑不侵。
另外，身上的森冷氣息更加的陰寒了。
「誒？我的僵紋好像出現了變化？」
陳陌看了識海中的僵紋。發現僵紋之中出現了一頭蚺蛇的圖案。
之前可沒這圖案的。
「四魂玉的圖案，會直接出現在僵紋之上？倒是奇了怪。之前的鐘家須可沒出現在僵紋上，莫非是走蛟順序差了許多的緣故？」
「這麼一說的話，若是我集合了四塊四魂玉，豈非我就可以走蛟化龍了？」
嘶！
這想法一出，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不會忘記腦海中看見的走蛟幻相。那分明是一個卑微生命，爆發出震撼天地的力量，一步步蛻變走蛟化龍的奇觀。
若是自己能夠走蛟？
陳陌不敢想了。
「畢竟是個邪祟遍地的世界，我也不能太過盲目樂觀。總感覺我被什麼東西給驅使了。當下最緊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跳大神的儀式具體是個什麼。回頭去府城問問李青兒和雲府司。」
打定了主意，陳陌又熟絡了一番全新的肉身。驚駭發現，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
雖然仍舊是個二紋二炷，但已經極度變態了。
陳陌感覺，如今自己的實際戰鬥力……不能用簡單用本命香的炷數和僵紋數量來衡量了。
就這時候，身後傳來唐婉的叫聲：「公子，唐家堡來人尋你了。」
「來了。」
陳陌奔將上了岸，走到唐婉身邊。
唐婉分明感覺到陳陌身上的氣息變得格外森寒，讓她不敢直視，哆嗦了一陣手腳，才鼓足勇氣開口，「那子弟在外頭等著呢，我沒讓他進來打擾公子修煉。」
陳陌微微頷首：「婉兒做的不錯，理當如此。」
往外走了數十米，到了庇護所後方，陳陌看到了一個二十幾歲出頭的青年，身上穿著唐家堡子弟的衣袍。
那青年看到陳陌後，立刻就被一股極度森冷的氣息給嚇到了，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陳陌收了氣息，「何事？」
那青年這才敢開口，「是堡主讓我來淮河邊尋少堡主的，我沿岸找了一路才找到。堡主讓我傳話，讓少堡主回去一趟。說是老堡主不見了。」
「老堡主不見了？可有留下什麼線索？」陳陌心中也是納悶。按理說唐顯赫的確大限將至了，但也不至於不見了啊。
「堡主沒說，只說讓少堡主趕緊回去一趟。」
「好。」
陳陌吩咐唐婉繼續留在這裡練劍，然後跟著青年策馬奔將入府城，路上還問了一些細節。知道這青年叫做唐威。是個血火層次的高手。
唐威提供的消息有限，陳陌也就沒多問了。
趕到唐家堡的時候，已經是午時。
唏！
律！律！
陳陌勒停馬兒，把馬兒交給唐威，自個奔將進入唐家堡。到了靜思園的時候，隱約聽見了唐飛飛的抽泣聲。還有唐稟虎在旁邊寬慰的聲音。
「師父，三把頭。老堡主怎麼回事兒？」
唐飛飛唐稟虎見到陳陌趕來，便感覺有了主心骨。唐飛飛擦乾淚水，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陳陌聽了也是犯嘀咕，「老堡主可有留下什麼信件？遺書？」
唐飛飛搖頭：「未曾。我曉得陌公子的意思，覺得我父親臨走的時候不想家人過度傷心，便選擇獨自離去。但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即便要走，也會留下遺書。父親一輩子最惦念的就是唐家堡。父親最擔心後輩們掛念傷心。不會無緣無故離去的。」
陳陌點了頭，「三把頭，師父莫急，我且看看。」
陳陌在靜思園裡里外外看了個遍，沒發現什麼異常。
沒有特別的腳印，也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最後陳陌回到客廳，坐下來思忖，道：「師父，昨晚你是最後離開老堡主身邊的。老堡主可對師父說過什麼話？」
唐稟虎也沒隱瞞什麼，如數說出，最後道：「當時父親應該意識到自己大限將至，說的話多是告別。但也不至於突然不見呢。當時父親還說，高低還有個把月的日子。」
說到最後，唐稟虎露出十分內疚自責之色。
陳陌閉上眼睛，稍作思忖，隨後睜開雙目，「你們可去後院的祠堂查看過？」
這話一出，唐稟虎和唐飛飛都吃了一驚。
唐飛飛道：「祠堂是禁地，平時只有父親能去。即便七弟是堡主，也需要在父親的帶領下才能去。」
陳陌心頭便有了一股直覺。
「昨個兒，老堡主倒是帶我去祠堂拜過黑神老爺，去祠堂看看。」陳陌起身走了出去。
唐飛飛有些愣神：「那可是禁地啊。七弟……萬一衝撞到了黑神老爺可怎麼了得？」
自小在唐家堡長大的子弟們，早早就把黑神老爺當做是高不可攀的神靈，是絕對不能侵犯衝撞的存在。這種觀念已然根深蒂固。
唐稟虎把手一狠：「事關父親生死，顧不得了。」
三人一路到了後院的祠堂。
大門緊閉，牆壁上到處都是蔓藤和爬山虎，十分荒涼的模樣。
唐稟虎和唐飛飛靠近這裡，面色明顯變得凝重了許多。尤其是唐飛飛，還生出幾分懼怕之色，生怕衝撞了黑神老爺，嘴裡囑咐著陳陌萬萬要尊重黑神老爺，切莫衝撞。
陳陌點頭稱是，隨即推開了院門。
吱呀。
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陣發霉的煙塵滾滾而出。
入了門，一路走到祠堂大廳門口。
大廳的門緊閉著，門口放著香案，香爐，供品，還有跪地用的蒲團。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麼異樣。
周圍也沒有腳印，香案和大門沒有破損的痕跡。
唐飛飛鬆了口氣，「看來父親沒來過這裡。」
唐稟虎也點了頭。
陳陌卻指著那個香案：「師父，你看這香案。」
唐稟虎湊近香案旁，仔細看了看，道：「這香案十分陳舊，沒有什麼異樣啊。」
陳陌卻道：「我昨天跟著老堡主來過這裡，當時看見的香案和這個香案有所不同。」
到了陳陌這個層次，存神強大，記憶力驚人。
這個細節，不會出錯的。
唐飛飛卻說：「許是父親私下裡更換過？」
陳陌緊緊盯著那道緊閉的大門，暗忖：雖然唐飛飛的說法也能解釋得通。但是這兩日唐家堡接連出事，昨晚的香案還是好的，老堡主沒有更換的理由。
念及此，陳陌道：「我提議打開祠堂大門，進去看看。」
唐飛飛大呼：「萬萬不可。這是黑神老爺閉關休憩的地方。過去幾十年都沒人進去過。除了外照神通的時候，黑神老爺會離開這裡。其他時間黑神老爺都待在這裡。若是開了門，那是對黑神老爺的大不敬。意味著咱們唐家堡會出現禍端。」
陳陌沒搭理唐飛飛，而是轉頭看向唐稟虎。
唐稟虎也道：「三姐說的話並不誇張。莫說你我了，便是父親這輩子都沒進去過。既然沒找到父親來過這裡的痕跡，便不要打攪黑神老爺清修了。」
眼看師父都開了口，陳陌也不好執拗，「那就去別處找找。」
三人離開了祠堂，關上了別院的大門。
就在三人離開之後，祠堂大廳里出現一個黑影，還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桀桀桀，我感覺到四魂玉的存在了。在那個小子身上。有意思。」
剛出大門的陳陌，忽然停下腳步。
走在前頭的唐稟虎見陳陌沒跟上來，便回頭問：「小陌，你怎麼了？」
陳陌搖頭：「沒什麼，許是錯覺。」
就在方才，陳陌感覺到體內的蚺蛇四魂玉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如此這般，陳陌跟著唐稟虎二人找遍了整個唐家堡，都沒找到唐顯赫的下落。唐稟虎只好差人外出尋找。陳陌看見師父急急忙忙十分擔憂的模樣，心頭很不是滋味。
「師父，我倒是想到個人，或許有法子。」
唐稟虎大喜：「誰？」
唐飛飛也湊了過來，滿心期許的看著陳陌。
陳陌道：「黑山樓是南州來的勢力，號稱沒有他們打聽不出來的消息，我若是去找他們幫忙，或許能找到老堡主的下落。」
唐稟虎激動的大喜，「那就勞煩小陌了。我聽說和黑山樓做生意，價格昂貴。三姐，你去拿些銀票來，給小陌帶去。」
「好，好，我這就去拿。」唐飛飛急急忙忙的走了，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沓厚厚的銀票，一起塞到陳陌手裡，「陌公子，尋找父親的事兒，就拜託你了。」
「三把頭莫要如此，老堡主對我有恩，我出力是應該的。你們繼續派人找著，我去找黑山樓想問問。」陳陌拿了銀票，便出了門。
……
「唐顯赫不見了？」
黑山樓宅院，李青兒聽了陳陌的話，又收下了陳陌的銀票。
這銀票足足有兩萬兩。
李青兒也不數，把銀票遞給一旁的白夜，「小白，你差人去打聽一番，昨晚唐顯赫是否出了唐家堡。若是離開了唐家堡，就去衛所和府衙打聽，問詢守城的兵士。還有咱們自家的子弟。務必拿到詳實的口供記錄。」
「是，青姐姐。」白夜領命而去。
李青兒倒是風輕雲淡，主動給陳陌倒了杯茶，「陌公子莫要擔心，只要唐顯赫出了唐家堡，我的人一定會找到消息。而且我黑山樓辦事速度很快，大概三個時辰就會出結果。陌公子在這裡稍等片刻便是。」
陳陌點了點頭，喝茶等待。
好端端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平白無故就消失了。
李青兒道：「陌公子的道行增長的可真快呢。才一日時間，就勝過別人十年修行。真箇叫人吃驚。」
陳陌聽聞這話，倒也不覺得意外。反而覺得這個李青兒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讀取記憶，修改記憶，這樣的事兒李青兒都能做。
可見李青兒掌握了極為強大的感召之力。
而陳陌雖然道行增長的快，卻始終未能覺醒感召之力。
「小青姑娘謬讚，在下這些微末的道行，在姑娘面前卻是不值一提。」
李青兒感慨道：「但是公子年輕啊。年輕就意味著潛力。十六歲就達到公子這般道行的，放眼整個南州也找不出幾個。」
寒暄了一陣，陳陌直入主題：「對了，小青姑娘對跳大神的儀式可有了解？」
李青兒對陳陌的印象非常好，便多說了兩句，「我修出了感召之力，自然了解跳大神的儀式。跳大神說白了就是鬼上身，屬於扶乩術的一種。公子怎麼問起這個？」
陳陌知道事情緊急，也找不到更好的說辭，只好推脫給自己的朋友了，「我那個夢遊的朋友，總是在夢遊的時候跳大神，做著詭異的姿勢手勢。我瞧著也是好奇，今兒正好得空，便請教李青兒姑娘。」
又是你那個朋友……
李青兒心頭一笑，嘴上卻道：「公子的那個朋友真箇是奇人呢。公子可否演練比劃一番？」
「自無不可。」
李青兒屏退客廳里的其他夥計，陳陌便在李青兒跟前比划起來，剛開始李青兒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看著看著……李青兒就緊皺眉頭，雙目瞪大。
待得陳陌比劃結束，李青兒整個臉色都變了。
見了李青兒臉色大變，陳陌心頭的壓力也大了幾分，卻隱藏著表情，故作輕鬆道：「小青姑娘可看出來是哪一種扶乩術？」
李青兒搖頭：「這儀式我倒是見過，卻是很久遠的事兒。我不確定。我需要和姐姐溝通一番，再回覆你。如何？」
陳陌拱了手：「不知道需要多久？」
李青兒道：「我可以通過特殊方式和姐姐溝通。明日就能回復公子。」
陳陌道：「多謝小青姑娘。」
「小事，不足掛齒。」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時間過的很快。
白夜已經趕了回來，手中拿著一本冊頁，遞給李青兒：「青姐姐，我去詳細問過了。東南西北的城門守衛沒有看到一個老頭出門。另外，我盤問過昨晚巡邏唐家堡附近的衙役和兵士，以及附近的鋪子夥計，沒有看到唐顯赫出門。」
李青兒沒看冊頁，而是把冊頁遞給陳陌：「昨晚沈唐兩家發生了很大的矛盾，我便讓雲府司派人盯死沈唐兩家，其中也包括我黑山樓的夥計。為的是確保兩家不會繼續大打出手。相關記錄都在這冊頁上。可以確定，唐顯赫沒有離開唐家堡。」
「多謝小青姑娘。」
陳陌拿了冊頁出門。
問詢守城的兵士，周圍的鋪子夥計，得出的信息自然不靠譜。
但是昨晚沈唐兩家在干架，鎮魔府司和黑山樓為了防止雙方繼續私下裡動手，派人盯住了兩家。這些子弟給出的消息，就可靠了。
陳陌出門的時候，翻看了冊頁，上面都有過各個子弟的口供，想來不假。
那麼……唐顯赫是在唐家堡內部消失的。
整個唐家堡都翻了好幾遍，唯一遺漏的，就是祠堂大廳。
「看來，唐顯赫的消失，和黑甲騎士祠有關係。我當初的直覺是對的。」
走過一處街道的時候，陳陌忽然聽到一處巷子裡傳來個叫聲。
嗯？
陳陌側頭一看，發現是沈百山躲在巷子角落的位置，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賊眉鼠眼的沖陳陌招手。
陳陌看了眼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這才進入巷子，「找我何事？」
「嘿嘿~」
沈百山嘿嘿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然後從貼身處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雙手遞給陳陌：「主人之前一直嫌棄我沒用，還說我不如死了去。如今我總算為主人出力了。主人且看。」
陳陌好奇的拿過錦盒，打開一看。
嘶。
瞳孔一縮，赫然是一塊四魂玉碎片，上面護著一頭比蚺蛇更加兇猛的大蛇。
是蜧！
蜧興雲雨！
走蛟的第三步。
自己已經融合了走蛟的第二步和第四步。如今第三步也到手了。就差周家那塊第一步的四魂玉了。
為了當心沈百山作假，陳陌還主動伸手拿起那塊碎玉，捏在手裡把玩了陣。
冰冷的觸感，熟悉的感覺。
沒錯了。
「好，好。你還是有點用的。」
撲通。
沈百山轟然跪伏在地上，一頭磕地，「還請主人念在我為主人立下大功的份上，解除了我身上的控制，還我自由。」
陳陌看都沒看沈百山，只顧把玩著手裡的四魂玉，眉宇間都露出笑容，隨口道：「不急嘛。這塊四魂玉，我需要先用用。若是用的好，沒什麼問題。我再考慮解除你身上的詛咒。」
沈百山明顯不情願，一臉的豬肝色，再次磕了頭，楚楚可憐的模樣：「小的對主人忠心耿耿，即便沒有詛咒，也會對主人一如既往的忠心……」
陳陌打斷道：「既然你如此忠心，有沒有詛咒……又有什麼要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沈百山一愣，滿臉絕望。
他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竟然自己跳進自己設的坑裡了。
見沈百山不說話，陳陌轉頭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道：「你如此不情願，看來是心頭對我存了怨憤。如此，我便不能留你了。」
艹！
這個人好狠啊。
沈百山嚇得魂不附體，趕忙瘋狂磕頭：「不不不，小的絕無此意。我現在覺得，有主人的詛咒也挺好的。恰好可以表明小的對主人忠心。這詛咒不必解除了。」
陳陌道：「孺子可教。那便回去吧。」
留下一句話，陳陌拿著錦盒就走了。
看著陳陌遠去的背影，沈百山整個人跟丟了魂似得，癱軟在地上，欲哭無淚。
本想著偷了父親的四魂玉交給主人，主人會解除自己的詛咒。
原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如今若是回去，非要被父親活活打死不可……
陳陌自然不曉得沈百山的計較，回到唐家堡大門口的時候，已過了黃昏，暮色四合。抬頭望去，見得唐家堡上空黑雲蓋頂，仿佛有一頭滔天巨獸，誓要把整個唐家堡給活活吞噬掉似得。
「真是個多事之秋，那黑神老爺大概率是失控了。」
陳陌長舒一口氣，踏入唐家堡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