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夢遊突破，走蛟化龍！！！
第156章 夢遊突破，走蛟化龍！！！
唐婉出了正廳，回到左側的廂房後也沒睡意，她點了一盞油燈，收拾了一番，便到了廚房，燒起火爐子，開始和面，給陳陌準備早飯。
天快亮了，唐婉便不敢耽誤時間，也顧不得休息。只想著少堡主睡醒後可以第一時間吃上熱騰騰的早飯。
唐婉天賦一般，血脈純度很低，在唐家堡素來不受重視。也沒什麼機會接觸把頭級別的人物，一直幹著半學藝半打雜的活兒。
此番被唐飛飛安排來伺候少堡主，對唐婉來說還是頭一回。
故而，唐婉伺候的無比認真，生怕某個細節做的不到位，引起少堡主的不滿。
她當然不知道，之所以有這樣的機會，是因為唐顯赫把有潛力的唐家子弟都派去青狼幫走了。
唐婉也不去想那麼多，只想著做好的眼前的事兒。
「也不知道少堡主是否吃得慣我做的包子麵條……」
唐婉這般的想著，分外的忐忑。
忽然——
「啊！！」
唐婉聽見正房裡傳來一聲尖叫，她猛然停下手裡的活兒，匆匆跑出廚房，遠遠看著正廳的方向。
她想去敲門問問少堡主是不是出了事，可又怕聽錯了，若是因此打攪了少堡主就不好了。為了穩妥起見，唐婉便豎起耳朵，打算再聽一會兒。
若是繼續傳來尖叫聲，那便是少堡主出問題了。
過不多時，唐婉聽見房間裡傳來一陣陣的動靜。仿佛有什麼重物倒在地上似得。
唐婉便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正房的大門口，正欲敲門。
「啊！！」
房間裡傳來一陣更加悽厲的慘叫聲。
聽了這慘叫聲，直把唐婉嚇得渾身一陣哆嗦，本能的感到幾分悚然，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
吱呀。
房門開了。
陳陌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慘白髮灰，身上死氣沉沉，眼睛也閉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往外走。路過唐婉身邊的時候，竟然沒看空見唐婉，直接走了。
唐婉驚訝的捂著嘴兒，暗忖：少堡主這是……在夢遊？
都說夢遊的人不能被打斷，不然會丟了魂兒。唐婉便不敢出聲打斷，後腳跟著陳陌出了門。
此刻恰好是破曉時分，本就人不多的唐家堡，此刻更是靜悄悄的。唐婉倒是想去通知唐飛飛，但是陳陌走的速度還不慢。唐婉來不及去報信，便一路跟著陳陌。
她輕輕的，輕輕的跟著。
只見陳陌渾渾噩噩的走著，手腳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機械感，像是……屍體？
時不時，陳陌還會僵硬的扭動一下手臂，發出「嘎吱」的骨骼錯位聲。
這讓唐婉感到害怕。
但還是咬牙緊緊跟了上去。
她念著唐飛飛交代過的事情，可不敢讓少堡主有個好歹。不然自己要無法交代了。
一路穿過層層迴廊，到了唐家堡的後門。
唐婉見得陳陌在大門後頭停留了片刻，本以為陳陌會用手去打開門栓，卻不想……陳陌低下腦袋，直接一口咬碎了門栓，然後走了出去。
唐婉湊過去看那門栓，被咬的稀碎。
嘶。
唐婉深吸一口氣，快速跟了上去。見得陳陌出了唐家堡，便一路飛奔，出了府城，最後到了淮河畔，在河畔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喝水。
喝飽了水，淮河裡面出現了大量的蛇類，紛紛冒出腦袋來，圍著陳陌……
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唐婉，此刻免不得捂住嘴巴，滿臉驚恐。
……
嘶！
陳陌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有了知覺。
感覺身體被什麼東西給幹了似得，骨頭都仿佛散架了，精神狀態也十分的萎靡，整個人感到無比的疲憊。
好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而來。
陳陌本能伸手去旁邊拉棉被，卻觸碰到個冷冰冰的東西。
濕滑濕滑~
什麼東西？
陳陌猛的睜開了雙眼，然後整個人都蒙了。
「怎麼會……」
「我這是在哪裡？」
刷！
陳陌顧不得身體的疲憊，立刻坐了起來，驚駭發現自己坐在一塊礁石上，旁邊有大量的河水拍打在礁石上，飛濺起一陣陣的水花，打濕了自己的衣物。
而在礁石周圍，圍著一大群的蛇類。
它們不敢靠近自己，只是匍匐在周圍，對自己露出十分恭敬的表情。
所以，我剛剛摸到的是蛇？
「艹，誰把我干到河邊來了？」
陳陌拖著疲憊的身體站起身，感到非常憤怒。
奈何環視一圈，發現周圍沒有人。這河道的位置也很陌生，不過看向上下游……粗略判斷是淮河。
沒人把自己弄來河邊？
那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在唐家堡的別院睡覺麼……
嘶！
一陣頭疼欲裂，讓陳陌忍不住捂著腦袋。隨著痛楚消散，陳陌總算想起來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
氣血逆行，半人半屍鬼的平衡被打破，本命鬼香和僵紋都出現了模糊。
最後自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隱約看到一個可怕的幻相：一頭無比巨大的紅色大蛇，仿佛跨越了山海，正在某個地方，復甦。
之後的事情，陳陌就不知道了。
陳陌趕忙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和手腳，暗忖：還好，我外貌沒發生什麼變化。
陳陌又探出腦袋，找了個平靜的小水窩照了一番自己的外貌。額頭的兩個肉須玩意兒也消失了，蛇牙和指甲都變得正常。
沒有發生特別可怕的變化。
雖然如此，但昏迷前意識里出現的幻相，至今回想都讓陳陌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驚悚。
「我來看看自己的道行還在不在。」
陳陌最擔心的還是自身的道行。
畢竟這道行可是陳陌在這妖魔亂世立足自保的根本，若是這個出現了問題。那過去那麼長時間的努力可都要打水漂了。
陳陌立刻在礁石上盤坐下來，感知了一番體內的變化。
識海中的本命香爐還在。
銀色的香爐，銀色的命氣。
稍許運功，滾滾鬼物力量和僵紋力量流遍全身，通暢無比。倒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這讓陳陌鬆了口氣。
「誒，我的屍鬼力量似乎比之前增強了不少？」
陳陌立刻專注查看本命鬼香。
赫然發現原本只有十分之一進度的本命鬼香，長長了不少，達到了半數的進度。對應的銀色僵紋也清晰完滿了不少，進度大概也過半了。
「這……」
陳陌被驚到了。
他可是清楚的，道行踏入黑影鬼層次，每提升一炷香的道行都非常困難，非要十年以上才可能做到。可陳陌才一個晚上，就提升了差不多半炷香的道行。
實在是非常誇張。
陳陌一番運功，做到熟稔全新的強橫鬼物力量，這才收了手。仔細查看了一番身體的其他方面，並沒有其他不適應的地方。
倒是體內的唐家伴生血在退化，而鍾家須的四魂玉帶來的血脈竟然更加的濃郁了。
「嗯？我體內的伴生血，竟然也在退化？和唐顯赫的情況一模一樣。而鍾家須加持的血脈卻在加強……倒是十分的詭異。」
陳陌拍拍屁股，屏退一干匍匐的蛇類，然後跳下礁石，朝著岸邊走去。
「我得搞清楚伴生血究竟如怎麼回事，另外我是怎麼來到這淮河邊的……」
「尤其是我看到的幻相……到底是不是姜紅月的本體？」
陳陌搖晃著昏沉的腦袋，很快到了岸邊，隱約間看到不遠處的大樹後面有動靜。
「誰？」
陳陌立刻奔將過去，抬手一拳把那大樹轟擊成了齏粉。果真看到一個身影蜷縮在大樹後面瑟瑟發抖，陳陌立刻做擒拿狀，猛的伸手掐向那人的脖子。
以陳陌現在的實力，便是掐塊鐵都會瞬間化作粉末，更何況是一個人的脖子。
就在陳陌要掐死那人的時候，才看到那人竟然是唐婉，便立刻收了手，「婉兒，你怎麼在這裡？」
唐婉蜷縮在樹根上，雙手抱膝，十分害怕，腿腳都在抖索。
陳陌道：「婉兒莫怕，是我。我剛剛以為是敵人，可是嚇到你了？」
說著，陳陌還伸手去扶了把唐婉，儘可能露出陳陌以為的仁善笑容，實際上還是很兇惡的模樣。
好在唐婉是個世家子弟，膽子倒是比尋常人家要大上許多，經過陳陌一番寬慰，總算慢慢緩了過來。
陳陌開了口，「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唐婉便一五一十的講述了陳陌夢遊的事情。
夢遊？
我TM夢遊了？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雖然兩世為人的陳陌知道夢遊不算什麼特別嚇人的事情。但是從唐家堡一路夢遊到這裡……隔了足足上百里路程。
有這麼夢遊的？
很嚇人啊。
事關重大，陳陌又問了一遍，「我夢遊到了淮河邊？」
唐婉怯生生道：「嗯啊，我一路跟著少堡主來的。想著夢遊的人不能被叫醒，否則會丟了魂兒。」
陳陌意識到了什麼，問：「我夢遊到淮河邊之後……做了什麼？」
唐婉更加害怕了，哆嗦了幾下身子，才道：「到了淮河邊，少堡主便趴在河畔，大口大口的河水。然後有很多大蛇從水下冒出頭來。這些大蛇害怕少堡主，紛紛跪伏在少堡主邊上。然後大蛇身上的精氣就紛紛流入少堡主的體內。少堡主……吃了無數大蛇的精氣。那些個被吸乾了精氣的大蛇，就紛紛變成了干辣條，然後墜入水中被河水沖走了。」
莫說唐婉，便是陳陌都被嚇了一跳。
我吸了無數大蛇的精氣？
難怪體內的道行增長了這麼多。
敢情是吸收了大蛇生命精氣的緣故？
唐婉又伸手比劃了幾下，「很多大蛇。最大的有七八丈長。當時淮河上下游大量的大蛇都飛奔過來，供少堡主吃了精氣。婉兒看了十分害怕。」
莫說你，我也害怕……
「除此外，我還可做了其他的事情？」
唐婉道：「吃完了大蛇的精氣，少堡主就站在淮河畔，朝著遠處的大山叫喚，發出一些我聽不懂的怪異聲音。然後少堡主就脫力的倒在礁石上。周圍不少蛇類都護持在少堡主周圍，不讓其他東西靠近。婉兒也不敢靠近。」
「還有嗎？」
「沒有了。」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
吸收大蛇的生命精氣也就罷了。還對著遠處的大山叫喚，發出聽不懂的怪異聲音……
陳陌心頭感到極為不安。
他隱約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夢遊那麼簡單，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操控自己，影響了自己。自己還能恢復神智，已經屬於萬幸了。
「辛苦婉兒了，我們回去再說。」
陳陌拍了拍唐婉的腦袋，後者得到了寬慰，便站起身來，跟著陳陌往回走。
「少堡主，你現在可還覺得有什麼異樣麼？」
「沒有。其實我從小就有夢遊症，只是這次夢遊的比較徹底。婉兒莫要害怕。」
聽聞這話，唐婉總算鬆了口大氣，人也輕鬆了許多。
「對了，我夢遊的事情，婉兒不要告訴其他人。免得師父為我擔心。」
「婉兒知道了，婉兒不會說的。」
陳陌看了唐婉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倒是覺得唐婉此人性格簡單認真，也有點傻傻的。便沒有多想什麼。
若是個心思毒辣陰沉的。
那便……不能留了。
「此番婉兒沒有打攪我夢遊，還一路追出來。我看婉兒是個真心伺候人的。往後你就留在我身邊伺候。我不會虧待你。」
聽聞這話，唐婉感到十分高興，趕忙道謝：「謝謝少堡主器重，婉兒一定會好好伺候少堡主。」
陳陌帶著唐婉一路回到了唐家堡，回到偏院。
唐婉在廚房捯飭飯菜，陳陌便一個人在客廳里，關了大門。打開麻布，拿出包裹在其中的鏡子，擺放在案桌上。
又給鏡子點了三炷香。
陳陌叫喚了幾遍蘇玉卿，鏡子的景象立刻發生了變化，出現了婚房的模樣，那蓋著紅蓋頭的蘇玉卿仍舊坐在梳妝檯前梳妝。
「我有個事情問你……」陳陌也不含糊，直接說了夢遊和伴生血出現退化的情況，最後道：「你可曉得這是何緣故？」
到底是姜紅月的養女，陳陌還是要問問的。
蘇玉卿聽了陳陌的話，也沒心思梳妝了，而是走到鏡面後方，近距離的盯著陳陌，「你是說，你的唐家堡血脈在退化，鍾家須的血脈在提升？」
「是。」
蘇玉卿思忖了一陣，道：「此事只怕和四魂玉有關。你若想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最好集合四塊四魂玉，看清楚四個四魂玉的圖案。最好都利用上。自然知道箇中原因，也會知道我二娘到底要幹嘛。」
念及此，陳陌拿過錦盒，打開，拿出裡面的四魂玉碎片。
蚺蛇。
用了？
可是需要足夠多的原解精華才穩妥。
直接使用，風險太高。而且效果也大打折扣。
陳陌道：「我方才在夢遊之前，意識還清醒的時候。看到一個幻相：一頭無比巨大的紅色大蛇，仿佛跨越了山海，正在某個地方，復甦。你可曉得這意味著什麼？」
蘇玉卿搖頭：「妾身不曉得。幻相這東西可能是幻想出來的。你一次夢遊也說明不了什麼。除非出現第二次相同的幻相和夢遊情況。那才能說明一些事兒。」
陳陌仔細想想，覺得也是。
陳陌收起鏡子，包裹好。然後拿著四魂玉仔細打量，心頭思忖：此番我夢遊吸收了那麼多大蛇的生命精華，竟然長了半炷香的道行。可見吸收的精華數量很龐大。另外還有七八丈的大蛇，這些大蛇已經不是普通的大蛇了，屬於變異的大蛇。保不齊就有原解精華？
念及此，陳陌調開面板。
驚駭發現……
【當前可用原解精華：20000】
啥？
我夢遊一下，長了半炷香道行不說，還平白得了20000點原解精華？
這麼一想，夢遊也不是什麼壞事啊。
反而是頂好的事情？
再給我夢遊一次？
陳陌覺得既然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要去接受它。排斥……似乎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念及此，陳陌便動了心思。
不多時，唐婉端著飯菜來敲門。
陳陌開了門，讓唐婉把飯菜送進來。
唐婉倒是個會伺候人的，主動給陳陌盛了飯，然後筆挺的站在旁邊，等待陳陌吩咐。
陳陌揮了揮手：「婉兒，坐下來一起吃。」
唐婉很慌：「婉兒不敢。」
陳陌道：「往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侍女，我讓你坐你就坐。」
唐婉不敢違逆陳陌的意思，便十分拘謹的坐下來吃飯。期間也不敢伸筷子去夾菜，只顧著吃白米飯。
陳陌看了好笑，主動給唐婉夾了菜，「那麼拘謹幹什麼。」
唐婉道了謝，心裡十分感動。
她早年死了爹娘，素來被人排擠，還從來沒那個人如此關心過自己，便把陳陌的點滴好都記在心裡。
匆匆吃過飯，唐婉去收拾了碗筷，回來給陳陌沏茶。
陳陌道：「婉兒，你一會收拾下。然後我們去外頭住幾天。」
唐婉聽了吃驚不已，「外頭條件艱苦，遠比不得家裡方便。少堡主外出可是有事？」
陳陌道：「我剛剛不是夢遊嘛，其實這夢遊幫我漲了不少道行。我打算帶著你去淮河邊住上幾日。看看是否有下一次的夢遊。」
唐婉雖然對陳陌夢遊的事情有些害怕，但念著陳陌對自己好，便答應了下來，「那我去多準備些生活的用品和器具，方便在外頭給少堡主弄些好吃的。讓少堡主吃好睡好。」
「好。我去告知師父。」
陳陌背著鏡子錦盒出了門，在不遠處的別院找到了師父和唐飛飛，兩人恰好在吃午飯。
「小陌，你來的正好。我方才還說去看你，又怕打擾。快坐下來吃飯。」
陳陌坐下來扒拉兩口，道：「師父，三把頭。唐婉在我身邊伺候的挺好，我打算往後就讓她跟著我。雖然他天賦差些，但心性還不錯。稍許培養培養，或許有一番作為。」
唐稟虎笑道：「我當是多大事兒呢。這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我剛剛還和三姐說。乾脆把堡主的位置也傳給你得了。」
陳陌大驚：「這……使不得啊。」
唐稟虎道：「有什麼使不得的。唐家堡堡主的位置，終歸要有能力的人做。雖然你不姓唐，但體內有著唐家堡的血脈。也沒把你當外人。如今我忝居堡主的位置，反而成了阻礙唐家堡的絆腳石。等過陣子，各方的事情都穩妥下來，我便尋個黃道吉日。把位置騰給你了。」
陳陌對此倒是沒覺得太過意外的。
唐稟虎素來有格局。不是那種因循守舊的性子。
唐飛飛這時候道：「七弟和父親對你盛讚有加，我之前性子剛了些，有些言語上的不禮貌之處，還請陌公子莫要往心裡去。往後的唐家堡，還需靠著陌公子操持著。」
陳陌也不扭捏，「那就等過陣子再說。我打算外出住個兩日。等雲府司來傳信了，再去和他們相商。若是有事，師父可來淮河畔尋我。」
唐稟虎早就習慣了陳陌這個徒兒東奔西走的脾性，笑道：「曉得你們年輕人閒不住，喜歡折騰。便去吧。」
陳陌又向師父討了兩顆助長修為的丹藥和唐家堡的血脈總綱抄錄本。這才匆匆離開。
回到自個的院子時候，發現唐婉已經背上了一大袋的行囊，連鍋都帶上了。憨憨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容：「少堡主，我都準備好了。咱們何時出發？」
陳陌把冊頁和丹藥遞給唐婉，「這是我向師父討來的。兩顆真元丹，可以助長你的真氣。還有唐家的血脈總綱和相關的修行手札。你都拿著。」
唐婉感到分外震驚，沒想到陳陌這般的大人物還記著自己的小事兒。接過手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出發。」
兩人走到唐家堡大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人。
少秋。
少秋仍舊穿著白色的衣裙，背上挎著長劍，正在和一個唐家堡的弟子交流。大概是讓那子弟通報。不想就看到陳陌走了出來。
「老爺！」
少秋欣喜的奔將上來，「我正要讓人通報去找老爺哩，不想老爺就出來了。」
陳陌見到故人，也是心頭高興：「祠堂的事兒都準備好了？」
少秋道：「都備好了。我帶老爺去看看，距離不算很遠。」
陳陌想了想，夢遊的事兒也不是說來就來的，便應下了。帶著唐婉，跟著少秋走了好一段路。最後在翠微居隔壁的一處別院門口停了下來。
陳陌看了那荒廢的翠微居，心頭感慨。
他依稀記得當初帶著小夜逃入府城的時候，就是在翠微居落腳的。也是在這裡，兩個沈家的子弟上來找麻煩，靈鶴和沈七……
從那個時候，沈家和陳陌就結下了梁子。
不想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裡了。
少秋見陳陌盯著翠微居，頗為留戀的模樣，便道：「這翠微居我打聽過，早被人買下來了。」
陳陌道：「這院子當初就是我買下的。你回頭把兩個院子打通了。」
陳陌想著，若是打通了院子，他日小夜回到府城，或許還能找到自己。
這幾個月小夜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是否回了京城，還是去折騰什麼其他的事兒。
少秋大吃一驚，隨後應下。
陳陌去往新居看了看，尤其去祠堂里溜達了一下。發現那祠堂雖然不大，但是布設的十分精緻。站在祠堂裡頭，分明感覺到繁盛的香火流入體內，叫人分外的舒服。
少秋則在旁邊詳細的介紹了這祠堂的建造邏輯，各個物件擺放的用意。
終歸是自己的祠堂，陳陌倒是認認真真的聽完了，「做的不錯。昨個兒我見過鎮魔府司的雲中嶽府司，雲大人說今兒就會下發文書，把咱們旗下的十四個縣城香火，公開劃破給我。往後我這金光老爺，便是南陽府名正言順的老爺了。你和少雲也是正兒八經的侍者。做事兒，不必那般藏著掖著。」
少秋聽了大為吃驚：「還有這樣的大好事，那可太好了。有了鎮魔司的文書告示，我便抄錄一份，告訴個個縣城。到時候，老爺的香火會在短時間內遍地開花，十四縣城的鄉民，人人都得拜老爺。」
兩人又商量了一番細節，最後陳陌囑咐少秋放開手腳去籌集香火，這才帶著唐婉離開。
陳陌沒著急去城外的淮河落腳，而是想到了一件事：之前白夜說過，黑山樓可是有壯大精神方面的藥物。不知道是否有能讓人在夢遊的時候還保持一些意識的藥物？
若是有的話……豈非更妙？
好歹可以知道夢遊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於是，陳陌照著白夜上次給的地址，找到了黑山樓的駐點。門口有著兩棵等同高的柳樹。
遠處看，這就是一棟普通的宅子，和其他並無不同。
陳陌敲了門，開門的是個黑衣漢子，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陳陌說明來意，那黑衣漢子便換了一副熱情的表情，迎接陳陌入門。
「白夜小姐，有人找你的。」
不多時，客廳里走出個穿著白衣的苗條女子，正是白夜。
白夜沒見過陳陌的真容，倒是一下辨認不出，只當陳陌是個來做交易的，迎接陳陌入客廳後，便問了，「公子想和我黑山樓做什麼交易？」
陳陌直接說明來意。
白夜卻犯了嘀咕，道：「夢遊期間還能保持意識的藥物？這倒是奇了怪呢。之前也沒有人問詢過類似的藥物。」
夢遊……這玩意兒本就非常少見。
即便有夢遊的人，也是一種病。需要治療。有哪個會去想夢遊時候還能保持意識的藥物？
實在是太詭異了。
白夜在黑山樓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還是頭一次遇到陳陌這般的怪人。
陳陌道：「那就請白夜姑娘去通知小青姑娘，我問問小青姑娘。」
小青姑娘？
白夜更加納悶了，狐疑的打量著眼前這位寸頭少年，暗忖：他說的應該是青姐姐。卻開口就叫小青姑娘，莫非和青姐姐很熟絡？
白夜不敢大意：「你認識的小青姑娘角什麼？」
「李青兒。」
嘶。
白夜深吸一口冷氣，還真是青姐姐。
青姐姐何等身份？即便是雲府司見了姐姐都要畢恭畢敬的。這小子……莫非和姐姐有什麼貓膩？
「公子且稍等。我去通知青姐姐。」
「有勞。」
趁著白夜離去報信的間隙，陳陌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也不喝茶。倒是看到周圍幾個漢子時不時的朝自己投來詫異的目光。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能認識李青兒似得。
不多時，一陣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
卻是一身青衣的李青兒走了出來，輕輕的笑了下，「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陌公子。倒是個稀客。」
面對這位小青姑娘，陳陌還是覺得要講究禮貌的，起身拱了一手，「上門叨擾了。」
李青兒落落大方的在陳陌旁邊坐下，「我聽小白說，陌公子要一種夢遊期間還能保持清醒的藥物？」
「不知小青姑娘可有此等藥物？」
李青兒道：「此等藥物極為稀少，與其說是藥物，不如說是一種力量。讓人夢遊的力量，類似覺之力。而要想夢遊的同時還保持清醒的，類似感召之力。我倒是能做的出來，不過公子要此物做什麼？」
陳陌找了個由頭：「我有一個朋友，得了重度夢遊症。經常在夢裡做出些詭異的事兒。醒來後一蓋忘記。我聽聞人在夢遊的時候，不能叫醒，否則會丟了魂，導致精神錯亂。若有此物幫襯，想來我朋友便知道自己在夢遊了。」
李青兒打量陳陌許久，隨後頷首：「陌公子跟你那朋友真是感情極深啊。此事不難辦。小白，你去摘兩片柳葉來。」
「是。」
白夜很快摘了兩片柳葉過來，李青兒接過柳葉，在柳葉上刻畫了個符紋，然後放入錦盒遞給陳陌：「這兩片柳葉上加注了我的一縷感召之力。你那朋友夢遊之前，把柳葉含在嘴裡即可知道夢遊。但意識很淺陋，無法從夢遊中醒來。」
「多謝小青姑娘，不知這需要多少銀兩？」
李青兒卻笑道：「舉手之勞而已，談錢就俗套了。陌公子莫要忘記兩日後的議事時辰便好。」
陳陌道了謝，帶著唐婉匆匆離去。
白夜看著陳陌離去的背影，輕聲道：「青姐姐，我看那廝嘴裡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李青兒蹙眉：「奇怪，陌公子的道行可是達到了黑影鬼的層次。一手覺之力十分了得。這幫人物，竟然會夢遊？真是不可思議……」
到了黑影鬼的層次，覺之力更上一層。能不讓別人夢遊就不錯了。
自己還能夢遊？
實在太詭異了……
白夜聽了姐姐的話，更是心頭驚訝：這個看起來十六歲大的少年，道行達到了黑影鬼？如此變態的？
「青姐姐，這人誰啊？」
「就是當初在烏城和你做交易的那個斗笠青年，金光老爺。」
「啊？他就是金光老爺……」
……
唐家堡。
卻說唐飛飛和唐稟虎吃過了午飯，商量了一些瑣事。
唐飛飛便用食盒端了些飯菜，朝著靜思園走去。
姐弟倆行色匆匆，很是擔心。
唐飛飛道：「七弟，昨個兒我看父親氣色不好。只怕沒幾日時間了。如今五弟和二哥都去了京城未歸。若是父親突發而亡。這唐家堡裡頭就剩下你我二人。可要讓青狼幫的人回來？」
唐稟虎蹙眉道：「唐雷他們已經帶著青狼幫的子弟出了府城。昨晚我也想過讓大家回來。可聽了小陌和父親的話。我覺得南陽府還是要出大事。」
唐飛飛道：「你是說黑山樓和雲府司出面調停的事兒？」
唐稟虎點頭：「十四個縣城的香火，說給就給。死了九十年的周家蛇怪，竟然要復甦。還非要我唐家堡去蛇山調查，父親昨日還說體內的世家血脈在回流萎縮……這一切都很不正常。」
唐飛飛深以為然：「那七弟的意思是？」
唐稟虎道：「既然唐雷唐梅他們帶人走了，那就別回來了。去南州找我師父落腳得了。等過個幾月，若是府城還是沒出現什麼岔子。再想法子讓他們回來就是。」
唐飛飛心頭敬佩，「還是七弟心細，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如此我唐家堡進退都有可。一切照著七弟說的去做就是了。我得趕緊去看望父親。心裡頭總是不踏實。」
唐稟虎緩過神來，也是心頭不安，便不再多說。跟著唐飛飛加速朝著靜思園趕去。
昨晚忙的太晚，等到唐顯赫睡下的時候，天都快亮了。子女倆也是睡到大中午才起來，本著不去打擾父親的想法，便在吃過午飯，才帶了食盒來看望。
吱呀！
唐稟虎推開靜思園的大門，發現裡頭靜悄悄的。卻也沒覺得有什麼，開口叫著：「父親，三姐做了些你喜歡的吃食。起來吃些吧。」
「爹，可都是你喜歡的呢。知道你牙口不好，多是一些稀粥和湯羹。」唐梅走到客廳，把食盒裡的飯菜擺放出來，一邊叫著父親。卻未聽見回應。
唐稟虎去開了臥室的門，發現裡面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人？
「父親。」
「爹！」
姐弟倆頓時慌了神，一邊叫著一邊四處找人。可是找遍了整個靜思園也沒看到唐顯赫。
「七弟，父親之前從來不會輕易離開靜思園的。這是咋了？」
唐稟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衝出靜思園，叫喚所有唐家子弟過來：「我父親不見了，大家昨晚可看到父親出門？」
眾弟子紛紛搖頭。
唐稟虎大喝：「去找，翻遍整個唐家堡，也要把父親找出來。」
……
陳陌帶著唐婉出了城，找到一處附近沒有鄉村的淮河河段，然後在河畔的林子裡放下物件兒。
「少堡主，我帶了刀，就地取材砍些木頭，造個簡單的木棚給少堡主落腳。」唐婉放下大包小包的物件兒，然後從裡頭抽出柴刀，開始砍伐樹木，搭建簡單的庇護所。
唐婉不愧是心靈手巧的，很快就搭建了簡單的庇護所，可以遮風擋雨。而陳陌則在河邊練功，靜靜地等待著夜幕降臨。
期間陳陌還把唐婉叫到跟前，指點了對方幾手。
唐婉如獲至寶，立刻自己拿了劍到不遠處演練起來。
臨近黃昏的時候，陳陌獨自回到庇護所，拿出李青兒給的錦盒，同時不忘拿出鏡子，上了香，叫醒蘇玉卿，然後問了柳葉上的感召之力是否有問題。
蘇玉卿表示沒問題，可以用。
陳陌便收起了鏡子，然後躺在床鋪上，靜靜的等待著。
很快，夜幕降臨。
周圍黑漆漆的，月光被繁茂的樹木遮擋，陰風陣陣。而唐婉則在遠處練劍。
不多時。
咔嚓！
氣血逆行，果然再出現了。
陳陌趕忙往嘴裡含了一片柳葉。
然後，陳陌失去了意識，倒在床鋪上。但這一次柳葉里有一股說不出的神秘力量，讓陳陌能夠保持一點點的意識，雖然無法從夢中醒來，但卻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幹什麼。
咔嚓！
陳陌看見自己起身，然後渾渾噩噩的朝著淮河走去。看見了遠處的唐婉。
噠噠噠。
陳陌一步步走到淮河畔，蹲下身大口喝水。
咕嚕咕嚕。
貌似在喝水，但陳陌知道……喝的不是水，而是在通過水流傳遞某種信號。而且傳遞的範圍很遠，過不多時，無數大蛇出現了，從上下游朝著陳陌這邊遊行過來。抵達近處後，便紛紛拜服在地。
陳陌開始張開嘴，吸收大蛇的生命精華。
如大鯨吞水一般。
無數大蛇的生命精華瞬間就被陳陌吸乾了，然後化作乾屍落入水面。
而陳陌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道行在快速增長。
陳陌心頭十分驚悚：我到底在幹什麼？
這果然不是夢遊，而是有個東西在驅使我去干某個事兒。
隨著陳陌吸收的生命精華越來越多。一炷銀色命香竟然圓滿了，「咔嚓」一下，突破了二炷黑影鬼。僵紋也跟著突破了二紋。
就在這突破的瞬間，陳陌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幻相：
四魂玉！
完整的四魂玉出現了。
周家蟒，唐家蚺，沈家蜧，鍾家須。
緊跟著，這快四魂玉上的圖案動了。
首先是周家蟒蛇，豁然從某個洞穴里爬了出來，然後在山林里的沼澤中遊行。越走越快，越走越強。
那蟒蛇越過了沼澤邊緣，便來到了一處草原，化作了體型更為龐大的蚺。蚺蛇遊走草原，路過大象身邊，竟然張開大口，把大象給生吞了。
然後，蚺蛇過了草原，進入大江之中，繼續順著大江遊走，體型越來越大，化作了蜧。揮動蛇尾之間，攪動風雲，大興雲雨。
過了江河，到了入海口的時候，蚺蛇再次蛻變，長出了兩根大須。豁然沖天而起，翻江入海。
嗷！
長呼之下，似是龍吟。
嘩啦！
那大蜧蛻變之後，入了大海，墜入海面之下。跟著消失了，幻相的畫面也跟著消失了。
陳陌卻心頭狂跳。
「蟒蛇出洞，蚺蛇吞象，蜧興雲雨，蛇頭長須……這是江河走蛟，化龍前兆！那姜紅月，莫非要化龍？」
唐婉出了正廳，回到左側的廂房後也沒睡意，她點了一盞油燈，收拾了一番，便到了廚房，燒起火爐子，開始和面，給陳陌準備早飯。
天快亮了，唐婉便不敢耽誤時間，也顧不得休息。只想著少堡主睡醒後可以第一時間吃上熱騰騰的早飯。
唐婉天賦一般，血脈純度很低，在唐家堡素來不受重視。也沒什麼機會接觸把頭級別的人物，一直幹著半學藝半打雜的活兒。
此番被唐飛飛安排來伺候少堡主，對唐婉來說還是頭一回。
故而，唐婉伺候的無比認真，生怕某個細節做的不到位，引起少堡主的不滿。
她當然不知道，之所以有這樣的機會，是因為唐顯赫把有潛力的唐家子弟都派去青狼幫走了。
唐婉也不去想那麼多，只想著做好的眼前的事兒。
「也不知道少堡主是否吃得慣我做的包子麵條……」
唐婉這般的想著，分外的忐忑。
忽然——
「啊！！」
唐婉聽見正房裡傳來一聲尖叫，她猛然停下手裡的活兒，匆匆跑出廚房，遠遠看著正廳的方向。
她想去敲門問問少堡主是不是出了事，可又怕聽錯了，若是因此打攪了少堡主就不好了。為了穩妥起見，唐婉便豎起耳朵，打算再聽一會兒。
若是繼續傳來尖叫聲，那便是少堡主出問題了。
過不多時，唐婉聽見房間裡傳來一陣陣的動靜。仿佛有什麼重物倒在地上似得。
唐婉便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正房的大門口，正欲敲門。
「啊！！」
房間裡傳來一陣更加悽厲的慘叫聲。
聽了這慘叫聲，直把唐婉嚇得渾身一陣哆嗦，本能的感到幾分悚然，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
吱呀。
房門開了。
陳陌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慘白髮灰，身上死氣沉沉，眼睛也閉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往外走。路過唐婉身邊的時候，竟然沒看空見唐婉，直接走了。
唐婉驚訝的捂著嘴兒，暗忖：少堡主這是……在夢遊？
都說夢遊的人不能被打斷，不然會丟了魂兒。唐婉便不敢出聲打斷，後腳跟著陳陌出了門。
此刻恰好是破曉時分，本就人不多的唐家堡，此刻更是靜悄悄的。唐婉倒是想去通知唐飛飛，但是陳陌走的速度還不慢。唐婉來不及去報信，便一路跟著陳陌。
她輕輕的，輕輕的跟著。
只見陳陌渾渾噩噩的走著，手腳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機械感，像是……屍體？
時不時，陳陌還會僵硬的扭動一下手臂，發出「嘎吱」的骨骼錯位聲。
這讓唐婉感到害怕。
但還是咬牙緊緊跟了上去。
她念著唐飛飛交代過的事情，可不敢讓少堡主有個好歹。不然自己要無法交代了。
一路穿過層層迴廊，到了唐家堡的後門。
唐婉見得陳陌在大門後頭停留了片刻，本以為陳陌會用手去打開門栓，卻不想……陳陌低下腦袋，直接一口咬碎了門栓，然後走了出去。
唐婉湊過去看那門栓，被咬的稀碎。
嘶。
唐婉深吸一口氣，快速跟了上去。見得陳陌出了唐家堡，便一路飛奔，出了府城，最後到了淮河畔，在河畔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喝水。
喝飽了水，淮河裡面出現了大量的蛇類，紛紛冒出腦袋來，圍著陳陌……
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唐婉，此刻免不得捂住嘴巴，滿臉驚恐。
……
嘶！
陳陌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有了知覺。
感覺身體被什麼東西給幹了似得，骨頭都仿佛散架了，精神狀態也十分的萎靡，整個人感到無比的疲憊。
好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而來。
陳陌本能伸手去旁邊拉棉被，卻觸碰到個冷冰冰的東西。
濕滑濕滑~
什麼東西？
陳陌猛的睜開了雙眼，然後整個人都蒙了。
「怎麼會……」
「我這是在哪裡？」
刷！
陳陌顧不得身體的疲憊，立刻坐了起來，驚駭發現自己坐在一塊礁石上，旁邊有大量的河水拍打在礁石上，飛濺起一陣陣的水花，打濕了自己的衣物。
而在礁石周圍，圍著一大群的蛇類。
它們不敢靠近自己，只是匍匐在周圍，對自己露出十分恭敬的表情。
所以，我剛剛摸到的是蛇？
「艹，誰把我干到河邊來了？」
陳陌拖著疲憊的身體站起身，感到非常憤怒。
奈何環視一圈，發現周圍沒有人。這河道的位置也很陌生，不過看向上下游……粗略判斷是淮河。
沒人把自己弄來河邊？
那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在唐家堡的別院睡覺麼……
嘶！
一陣頭疼欲裂，讓陳陌忍不住捂著腦袋。隨著痛楚消散，陳陌總算想起來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
氣血逆行，半人半屍鬼的平衡被打破，本命鬼香和僵紋都出現了模糊。
最後自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隱約看到一個可怕的幻相：一頭無比巨大的紅色大蛇，仿佛跨越了山海，正在某個地方，復甦。
之後的事情，陳陌就不知道了。
陳陌趕忙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和手腳，暗忖：還好，我外貌沒發生什麼變化。
陳陌又探出腦袋，找了個平靜的小水窩照了一番自己的外貌。額頭的兩個肉須玩意兒也消失了，蛇牙和指甲都變得正常。
沒有發生特別可怕的變化。
雖然如此，但昏迷前意識里出現的幻相，至今回想都讓陳陌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驚悚。
「我來看看自己的道行還在不在。」
陳陌最擔心的還是自身的道行。
畢竟這道行可是陳陌在這妖魔亂世立足自保的根本，若是這個出現了問題。那過去那麼長時間的努力可都要打水漂了。
陳陌立刻在礁石上盤坐下來，感知了一番體內的變化。
識海中的本命香爐還在。
銀色的香爐，銀色的命氣。
稍許運功，滾滾鬼物力量和僵紋力量流遍全身，通暢無比。倒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這讓陳陌鬆了口氣。
「誒，我的屍鬼力量似乎比之前增強了不少？」
陳陌立刻專注查看本命鬼香。
赫然發現原本只有十分之一進度的本命鬼香，長長了不少，達到了半數的進度。對應的銀色僵紋也清晰完滿了不少，進度大概也過半了。
「這……」
陳陌被驚到了。
他可是清楚的，道行踏入黑影鬼層次，每提升一炷香的道行都非常困難，非要十年以上才可能做到。可陳陌才一個晚上，就提升了差不多半炷香的道行。
實在是非常誇張。
陳陌一番運功，做到熟稔全新的強橫鬼物力量，這才收了手。仔細查看了一番身體的其他方面，並沒有其他不適應的地方。
倒是體內的唐家伴生血在退化，而鍾家須的四魂玉帶來的血脈竟然更加的濃郁了。
「嗯？我體內的伴生血，竟然也在退化？和唐顯赫的情況一模一樣。而鍾家須加持的血脈卻在加強……倒是十分的詭異。」
陳陌拍拍屁股，屏退一干匍匐的蛇類，然後跳下礁石，朝著岸邊走去。
「我得搞清楚伴生血究竟如怎麼回事，另外我是怎麼來到這淮河邊的……」
「尤其是我看到的幻相……到底是不是姜紅月的本體？」
陳陌搖晃著昏沉的腦袋，很快到了岸邊，隱約間看到不遠處的大樹後面有動靜。
「誰？」
陳陌立刻奔將過去，抬手一拳把那大樹轟擊成了齏粉。果真看到一個身影蜷縮在大樹後面瑟瑟發抖，陳陌立刻做擒拿狀，猛的伸手掐向那人的脖子。
以陳陌現在的實力，便是掐塊鐵都會瞬間化作粉末，更何況是一個人的脖子。
就在陳陌要掐死那人的時候，才看到那人竟然是唐婉，便立刻收了手，「婉兒，你怎麼在這裡？」
唐婉蜷縮在樹根上，雙手抱膝，十分害怕，腿腳都在抖索。
陳陌道：「婉兒莫怕，是我。我剛剛以為是敵人，可是嚇到你了？」
說著，陳陌還伸手去扶了把唐婉，儘可能露出陳陌以為的仁善笑容，實際上還是很兇惡的模樣。
好在唐婉是個世家子弟，膽子倒是比尋常人家要大上許多，經過陳陌一番寬慰，總算慢慢緩了過來。
陳陌開了口，「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唐婉便一五一十的講述了陳陌夢遊的事情。
夢遊？
我TM夢遊了？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雖然兩世為人的陳陌知道夢遊不算什麼特別嚇人的事情。但是從唐家堡一路夢遊到這裡……隔了足足上百里路程。
有這麼夢遊的？
很嚇人啊。
事關重大，陳陌又問了一遍，「我夢遊到了淮河邊？」
唐婉怯生生道：「嗯啊，我一路跟著少堡主來的。想著夢遊的人不能被叫醒，否則會丟了魂兒。」
陳陌意識到了什麼，問：「我夢遊到淮河邊之後……做了什麼？」
唐婉更加害怕了，哆嗦了幾下身子，才道：「到了淮河邊，少堡主便趴在河畔，大口大口的河水。然後有很多大蛇從水下冒出頭來。這些大蛇害怕少堡主，紛紛跪伏在少堡主邊上。然後大蛇身上的精氣就紛紛流入少堡主的體內。少堡主……吃了無數大蛇的精氣。那些個被吸乾了精氣的大蛇，就紛紛變成了干辣條，然後墜入水中被河水沖走了。」
莫說唐婉，便是陳陌都被嚇了一跳。
我吸了無數大蛇的精氣？
難怪體內的道行增長了這麼多。
敢情是吸收了大蛇生命精氣的緣故？
唐婉又伸手比劃了幾下，「很多大蛇。最大的有七八丈長。當時淮河上下游大量的大蛇都飛奔過來，供少堡主吃了精氣。婉兒看了十分害怕。」
莫說你，我也害怕……
「除此外，我還可做了其他的事情？」
唐婉道：「吃完了大蛇的精氣，少堡主就站在淮河畔，朝著遠處的大山叫喚，發出一些我聽不懂的怪異聲音。然後少堡主就脫力的倒在礁石上。周圍不少蛇類都護持在少堡主周圍，不讓其他東西靠近。婉兒也不敢靠近。」
「還有嗎？」
「沒有了。」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
吸收大蛇的生命精氣也就罷了。還對著遠處的大山叫喚，發出聽不懂的怪異聲音……
陳陌心頭感到極為不安。
他隱約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夢遊那麼簡單，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操控自己，影響了自己。自己還能恢復神智，已經屬於萬幸了。
「辛苦婉兒了，我們回去再說。」
陳陌拍了拍唐婉的腦袋，後者得到了寬慰，便站起身來，跟著陳陌往回走。
「少堡主，你現在可還覺得有什麼異樣麼？」
「沒有。其實我從小就有夢遊症，只是這次夢遊的比較徹底。婉兒莫要害怕。」
聽聞這話，唐婉總算鬆了口大氣，人也輕鬆了許多。
「對了，我夢遊的事情，婉兒不要告訴其他人。免得師父為我擔心。」
「婉兒知道了，婉兒不會說的。」
陳陌看了唐婉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倒是覺得唐婉此人性格簡單認真，也有點傻傻的。便沒有多想什麼。
若是個心思毒辣陰沉的。
那便……不能留了。
「此番婉兒沒有打攪我夢遊，還一路追出來。我看婉兒是個真心伺候人的。往後你就留在我身邊伺候。我不會虧待你。」
聽聞這話，唐婉感到十分高興，趕忙道謝：「謝謝少堡主器重，婉兒一定會好好伺候少堡主。」
陳陌帶著唐婉一路回到了唐家堡，回到偏院。
唐婉在廚房捯飭飯菜，陳陌便一個人在客廳里，關了大門。打開麻布，拿出包裹在其中的鏡子，擺放在案桌上。
又給鏡子點了三炷香。
陳陌叫喚了幾遍蘇玉卿，鏡子的景象立刻發生了變化，出現了婚房的模樣，那蓋著紅蓋頭的蘇玉卿仍舊坐在梳妝檯前梳妝。
「我有個事情問你……」陳陌也不含糊，直接說了夢遊和伴生血出現退化的情況，最後道：「你可曉得這是何緣故？」
到底是姜紅月的養女，陳陌還是要問問的。
蘇玉卿聽了陳陌的話，也沒心思梳妝了，而是走到鏡面後方，近距離的盯著陳陌，「你是說，你的唐家堡血脈在退化，鍾家須的血脈在提升？」
「是。」
蘇玉卿思忖了一陣，道：「此事只怕和四魂玉有關。你若想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最好集合四塊四魂玉，看清楚四個四魂玉的圖案。最好都利用上。自然知道箇中原因，也會知道我二娘到底要幹嘛。」
念及此，陳陌拿過錦盒，打開，拿出裡面的四魂玉碎片。
蚺蛇。
用了？
可是需要足夠多的原解精華才穩妥。
直接使用，風險太高。而且效果也大打折扣。
陳陌道：「我方才在夢遊之前，意識還清醒的時候。看到一個幻相：一頭無比巨大的紅色大蛇，仿佛跨越了山海，正在某個地方，復甦。你可曉得這意味著什麼？」
蘇玉卿搖頭：「妾身不曉得。幻相這東西可能是幻想出來的。你一次夢遊也說明不了什麼。除非出現第二次相同的幻相和夢遊情況。那才能說明一些事兒。」
陳陌仔細想想，覺得也是。
陳陌收起鏡子，包裹好。然後拿著四魂玉仔細打量，心頭思忖：此番我夢遊吸收了那麼多大蛇的生命精華，竟然長了半炷香的道行。可見吸收的精華數量很龐大。另外還有七八丈的大蛇，這些大蛇已經不是普通的大蛇了，屬於變異的大蛇。保不齊就有原解精華？
念及此，陳陌調開面板。
驚駭發現……
【當前可用原解精華：20000】
啥？
我夢遊一下，長了半炷香道行不說，還平白得了20000點原解精華？
這麼一想，夢遊也不是什麼壞事啊。
反而是頂好的事情？
再給我夢遊一次？
陳陌覺得既然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要去接受它。排斥……似乎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念及此，陳陌便動了心思。
不多時，唐婉端著飯菜來敲門。
陳陌開了門，讓唐婉把飯菜送進來。
唐婉倒是個會伺候人的，主動給陳陌盛了飯，然後筆挺的站在旁邊，等待陳陌吩咐。
陳陌揮了揮手：「婉兒，坐下來一起吃。」
唐婉很慌：「婉兒不敢。」
陳陌道：「往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侍女，我讓你坐你就坐。」
唐婉不敢違逆陳陌的意思，便十分拘謹的坐下來吃飯。期間也不敢伸筷子去夾菜，只顧著吃白米飯。
陳陌看了好笑，主動給唐婉夾了菜，「那麼拘謹幹什麼。」
唐婉道了謝，心裡十分感動。
她早年死了爹娘，素來被人排擠，還從來沒那個人如此關心過自己，便把陳陌的點滴好都記在心裡。
匆匆吃過飯，唐婉去收拾了碗筷，回來給陳陌沏茶。
陳陌道：「婉兒，你一會收拾下。然後我們去外頭住幾天。」
唐婉聽了吃驚不已，「外頭條件艱苦，遠比不得家裡方便。少堡主外出可是有事？」
陳陌道：「我剛剛不是夢遊嘛，其實這夢遊幫我漲了不少道行。我打算帶著你去淮河邊住上幾日。看看是否有下一次的夢遊。」
唐婉雖然對陳陌夢遊的事情有些害怕，但念著陳陌對自己好，便答應了下來，「那我去多準備些生活的用品和器具，方便在外頭給少堡主弄些好吃的。讓少堡主吃好睡好。」
「好。我去告知師父。」
陳陌背著鏡子錦盒出了門，在不遠處的別院找到了師父和唐飛飛，兩人恰好在吃午飯。
「小陌，你來的正好。我方才還說去看你，又怕打擾。快坐下來吃飯。」
陳陌坐下來扒拉兩口，道：「師父，三把頭。唐婉在我身邊伺候的挺好，我打算往後就讓她跟著我。雖然他天賦差些，但心性還不錯。稍許培養培養，或許有一番作為。」
唐稟虎笑道：「我當是多大事兒呢。這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我剛剛還和三姐說。乾脆把堡主的位置也傳給你得了。」
陳陌大驚：「這……使不得啊。」
唐稟虎道：「有什麼使不得的。唐家堡堡主的位置，終歸要有能力的人做。雖然你不姓唐，但體內有著唐家堡的血脈。也沒把你當外人。如今我忝居堡主的位置，反而成了阻礙唐家堡的絆腳石。等過陣子，各方的事情都穩妥下來，我便尋個黃道吉日。把位置騰給你了。」
陳陌對此倒是沒覺得太過意外的。
唐稟虎素來有格局。不是那種因循守舊的性子。
唐飛飛這時候道：「七弟和父親對你盛讚有加，我之前性子剛了些，有些言語上的不禮貌之處，還請陌公子莫要往心裡去。往後的唐家堡，還需靠著陌公子操持著。」
陳陌也不扭捏，「那就等過陣子再說。我打算外出住個兩日。等雲府司來傳信了，再去和他們相商。若是有事，師父可來淮河畔尋我。」
唐稟虎早就習慣了陳陌這個徒兒東奔西走的脾性，笑道：「曉得你們年輕人閒不住，喜歡折騰。便去吧。」
陳陌又向師父討了兩顆助長修為的丹藥和唐家堡的血脈總綱抄錄本。這才匆匆離開。
回到自個的院子時候，發現唐婉已經背上了一大袋的行囊，連鍋都帶上了。憨憨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容：「少堡主，我都準備好了。咱們何時出發？」
陳陌把冊頁和丹藥遞給唐婉，「這是我向師父討來的。兩顆真元丹，可以助長你的真氣。還有唐家的血脈總綱和相關的修行手札。你都拿著。」
唐婉感到分外震驚，沒想到陳陌這般的大人物還記著自己的小事兒。接過手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出發。」
兩人走到唐家堡大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人。
少秋。
少秋仍舊穿著白色的衣裙，背上挎著長劍，正在和一個唐家堡的弟子交流。大概是讓那子弟通報。不想就看到陳陌走了出來。
「老爺！」
少秋欣喜的奔將上來，「我正要讓人通報去找老爺哩，不想老爺就出來了。」
陳陌見到故人，也是心頭高興：「祠堂的事兒都準備好了？」
少秋道：「都備好了。我帶老爺去看看，距離不算很遠。」
陳陌想了想，夢遊的事兒也不是說來就來的，便應下了。帶著唐婉，跟著少秋走了好一段路。最後在翠微居隔壁的一處別院門口停了下來。
陳陌看了那荒廢的翠微居，心頭感慨。
他依稀記得當初帶著小夜逃入府城的時候，就是在翠微居落腳的。也是在這裡，兩個沈家的子弟上來找麻煩，靈鶴和沈七……
從那個時候，沈家和陳陌就結下了梁子。
不想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裡了。
少秋見陳陌盯著翠微居，頗為留戀的模樣，便道：「這翠微居我打聽過，早被人買下來了。」
陳陌道：「這院子當初就是我買下的。你回頭把兩個院子打通了。」
陳陌想著，若是打通了院子，他日小夜回到府城，或許還能找到自己。
這幾個月小夜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是否回了京城，還是去折騰什麼其他的事兒。
少秋大吃一驚，隨後應下。
陳陌去往新居看了看，尤其去祠堂里溜達了一下。發現那祠堂雖然不大，但是布設的十分精緻。站在祠堂裡頭，分明感覺到繁盛的香火流入體內，叫人分外的舒服。
少秋則在旁邊詳細的介紹了這祠堂的建造邏輯，各個物件擺放的用意。
終歸是自己的祠堂，陳陌倒是認認真真的聽完了，「做的不錯。昨個兒我見過鎮魔府司的雲中嶽府司，雲大人說今兒就會下發文書，把咱們旗下的十四個縣城香火，公開劃破給我。往後我這金光老爺，便是南陽府名正言順的老爺了。你和少雲也是正兒八經的侍者。做事兒，不必那般藏著掖著。」
少秋聽了大為吃驚：「還有這樣的大好事，那可太好了。有了鎮魔司的文書告示，我便抄錄一份，告訴個個縣城。到時候，老爺的香火會在短時間內遍地開花，十四縣城的鄉民，人人都得拜老爺。」
兩人又商量了一番細節，最後陳陌囑咐少秋放開手腳去籌集香火，這才帶著唐婉離開。
陳陌沒著急去城外的淮河落腳，而是想到了一件事：之前白夜說過，黑山樓可是有壯大精神方面的藥物。不知道是否有能讓人在夢遊的時候還保持一些意識的藥物？
若是有的話……豈非更妙？
好歹可以知道夢遊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於是，陳陌照著白夜上次給的地址，找到了黑山樓的駐點。門口有著兩棵等同高的柳樹。
遠處看，這就是一棟普通的宅子，和其他並無不同。
陳陌敲了門，開門的是個黑衣漢子，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陳陌說明來意，那黑衣漢子便換了一副熱情的表情，迎接陳陌入門。
「白夜小姐，有人找你的。」
不多時，客廳里走出個穿著白衣的苗條女子，正是白夜。
白夜沒見過陳陌的真容，倒是一下辨認不出，只當陳陌是個來做交易的，迎接陳陌入客廳後，便問了，「公子想和我黑山樓做什麼交易？」
陳陌直接說明來意。
白夜卻犯了嘀咕，道：「夢遊期間還能保持意識的藥物？這倒是奇了怪呢。之前也沒有人問詢過類似的藥物。」
夢遊……這玩意兒本就非常少見。
即便有夢遊的人，也是一種病。需要治療。有哪個會去想夢遊時候還能保持意識的藥物？
實在是太詭異了。
白夜在黑山樓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還是頭一次遇到陳陌這般的怪人。
陳陌道：「那就請白夜姑娘去通知小青姑娘，我問問小青姑娘。」
小青姑娘？
白夜更加納悶了，狐疑的打量著眼前這位寸頭少年，暗忖：他說的應該是青姐姐。卻開口就叫小青姑娘，莫非和青姐姐很熟絡？
白夜不敢大意：「你認識的小青姑娘角什麼？」
「李青兒。」
嘶。
白夜深吸一口冷氣，還真是青姐姐。
青姐姐何等身份？即便是雲府司見了姐姐都要畢恭畢敬的。這小子……莫非和姐姐有什麼貓膩？
「公子且稍等。我去通知青姐姐。」
「有勞。」
趁著白夜離去報信的間隙，陳陌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也不喝茶。倒是看到周圍幾個漢子時不時的朝自己投來詫異的目光。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能認識李青兒似得。
不多時，一陣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
卻是一身青衣的李青兒走了出來，輕輕的笑了下，「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陌公子。倒是個稀客。」
面對這位小青姑娘，陳陌還是覺得要講究禮貌的，起身拱了一手，「上門叨擾了。」
李青兒落落大方的在陳陌旁邊坐下，「我聽小白說，陌公子要一種夢遊期間還能保持清醒的藥物？」
「不知小青姑娘可有此等藥物？」
李青兒道：「此等藥物極為稀少，與其說是藥物，不如說是一種力量。讓人夢遊的力量，類似覺之力。而要想夢遊的同時還保持清醒的，類似感召之力。我倒是能做的出來，不過公子要此物做什麼？」
陳陌找了個由頭：「我有一個朋友，得了重度夢遊症。經常在夢裡做出些詭異的事兒。醒來後一蓋忘記。我聽聞人在夢遊的時候，不能叫醒，否則會丟了魂，導致精神錯亂。若有此物幫襯，想來我朋友便知道自己在夢遊了。」
李青兒打量陳陌許久，隨後頷首：「陌公子跟你那朋友真是感情極深啊。此事不難辦。小白，你去摘兩片柳葉來。」
「是。」
白夜很快摘了兩片柳葉過來，李青兒接過柳葉，在柳葉上刻畫了個符紋，然後放入錦盒遞給陳陌：「這兩片柳葉上加注了我的一縷感召之力。你那朋友夢遊之前，把柳葉含在嘴裡即可知道夢遊。但意識很淺陋，無法從夢遊中醒來。」
「多謝小青姑娘，不知這需要多少銀兩？」
李青兒卻笑道：「舉手之勞而已，談錢就俗套了。陌公子莫要忘記兩日後的議事時辰便好。」
陳陌道了謝，帶著唐婉匆匆離去。
白夜看著陳陌離去的背影，輕聲道：「青姐姐，我看那廝嘴裡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李青兒蹙眉：「奇怪，陌公子的道行可是達到了黑影鬼的層次。一手覺之力十分了得。這幫人物，竟然會夢遊？真是不可思議……」
到了黑影鬼的層次，覺之力更上一層。能不讓別人夢遊就不錯了。
自己還能夢遊？
實在太詭異了……
白夜聽了姐姐的話，更是心頭驚訝：這個看起來十六歲大的少年，道行達到了黑影鬼？如此變態的？
「青姐姐，這人誰啊？」
「就是當初在烏城和你做交易的那個斗笠青年，金光老爺。」
「啊？他就是金光老爺……」
……
唐家堡。
卻說唐飛飛和唐稟虎吃過了午飯，商量了一些瑣事。
唐飛飛便用食盒端了些飯菜，朝著靜思園走去。
姐弟倆行色匆匆，很是擔心。
唐飛飛道：「七弟，昨個兒我看父親氣色不好。只怕沒幾日時間了。如今五弟和二哥都去了京城未歸。若是父親突發而亡。這唐家堡裡頭就剩下你我二人。可要讓青狼幫的人回來？」
唐稟虎蹙眉道：「唐雷他們已經帶著青狼幫的子弟出了府城。昨晚我也想過讓大家回來。可聽了小陌和父親的話。我覺得南陽府還是要出大事。」
唐飛飛道：「你是說黑山樓和雲府司出面調停的事兒？」
唐稟虎點頭：「十四個縣城的香火，說給就給。死了九十年的周家蛇怪，竟然要復甦。還非要我唐家堡去蛇山調查，父親昨日還說體內的世家血脈在回流萎縮……這一切都很不正常。」
唐飛飛深以為然：「那七弟的意思是？」
唐稟虎道：「既然唐雷唐梅他們帶人走了，那就別回來了。去南州找我師父落腳得了。等過個幾月，若是府城還是沒出現什麼岔子。再想法子讓他們回來就是。」
唐飛飛心頭敬佩，「還是七弟心細，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如此我唐家堡進退都有可。一切照著七弟說的去做就是了。我得趕緊去看望父親。心裡頭總是不踏實。」
唐稟虎緩過神來，也是心頭不安，便不再多說。跟著唐飛飛加速朝著靜思園趕去。
昨晚忙的太晚，等到唐顯赫睡下的時候，天都快亮了。子女倆也是睡到大中午才起來，本著不去打擾父親的想法，便在吃過午飯，才帶了食盒來看望。
吱呀！
唐稟虎推開靜思園的大門，發現裡頭靜悄悄的。卻也沒覺得有什麼，開口叫著：「父親，三姐做了些你喜歡的吃食。起來吃些吧。」
「爹，可都是你喜歡的呢。知道你牙口不好，多是一些稀粥和湯羹。」唐梅走到客廳，把食盒裡的飯菜擺放出來，一邊叫著父親。卻未聽見回應。
唐稟虎去開了臥室的門，發現裡面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人？
「父親。」
「爹！」
姐弟倆頓時慌了神，一邊叫著一邊四處找人。可是找遍了整個靜思園也沒看到唐顯赫。
「七弟，父親之前從來不會輕易離開靜思園的。這是咋了？」
唐稟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衝出靜思園，叫喚所有唐家子弟過來：「我父親不見了，大家昨晚可看到父親出門？」
眾弟子紛紛搖頭。
唐稟虎大喝：「去找，翻遍整個唐家堡，也要把父親找出來。」
……
陳陌帶著唐婉出了城，找到一處附近沒有鄉村的淮河河段，然後在河畔的林子裡放下物件兒。
「少堡主，我帶了刀，就地取材砍些木頭，造個簡單的木棚給少堡主落腳。」唐婉放下大包小包的物件兒，然後從裡頭抽出柴刀，開始砍伐樹木，搭建簡單的庇護所。
唐婉不愧是心靈手巧的，很快就搭建了簡單的庇護所，可以遮風擋雨。而陳陌則在河邊練功，靜靜地等待著夜幕降臨。
期間陳陌還把唐婉叫到跟前，指點了對方幾手。
唐婉如獲至寶，立刻自己拿了劍到不遠處演練起來。
臨近黃昏的時候，陳陌獨自回到庇護所，拿出李青兒給的錦盒，同時不忘拿出鏡子，上了香，叫醒蘇玉卿，然後問了柳葉上的感召之力是否有問題。
蘇玉卿表示沒問題，可以用。
陳陌便收起了鏡子，然後躺在床鋪上，靜靜的等待著。
很快，夜幕降臨。
周圍黑漆漆的，月光被繁茂的樹木遮擋，陰風陣陣。而唐婉則在遠處練劍。
不多時。
咔嚓！
氣血逆行，果然再出現了。
陳陌趕忙往嘴裡含了一片柳葉。
然後，陳陌失去了意識，倒在床鋪上。但這一次柳葉里有一股說不出的神秘力量，讓陳陌能夠保持一點點的意識，雖然無法從夢中醒來，但卻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幹什麼。
咔嚓！
陳陌看見自己起身，然後渾渾噩噩的朝著淮河走去。看見了遠處的唐婉。
噠噠噠。
陳陌一步步走到淮河畔，蹲下身大口喝水。
咕嚕咕嚕。
貌似在喝水，但陳陌知道……喝的不是水，而是在通過水流傳遞某種信號。而且傳遞的範圍很遠，過不多時，無數大蛇出現了，從上下游朝著陳陌這邊遊行過來。抵達近處後，便紛紛拜服在地。
陳陌開始張開嘴，吸收大蛇的生命精華。
如大鯨吞水一般。
無數大蛇的生命精華瞬間就被陳陌吸乾了，然後化作乾屍落入水面。
而陳陌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道行在快速增長。
陳陌心頭十分驚悚：我到底在幹什麼？
這果然不是夢遊，而是有個東西在驅使我去干某個事兒。
隨著陳陌吸收的生命精華越來越多。一炷銀色命香竟然圓滿了，「咔嚓」一下，突破了二炷黑影鬼。僵紋也跟著突破了二紋。
就在這突破的瞬間，陳陌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幻相：
四魂玉！
完整的四魂玉出現了。
周家蟒，唐家蚺，沈家蜧，鍾家須。
緊跟著，這快四魂玉上的圖案動了。
首先是周家蟒蛇，豁然從某個洞穴里爬了出來，然後在山林里的沼澤中遊行。越走越快，越走越強。
那蟒蛇越過了沼澤邊緣，便來到了一處草原，化作了體型更為龐大的蚺。蚺蛇遊走草原，路過大象身邊，竟然張開大口，把大象給生吞了。
然後，蚺蛇過了草原，進入大江之中，繼續順著大江遊走，體型越來越大，化作了蜧。揮動蛇尾之間，攪動風雲，大興雲雨。
過了江河，到了入海口的時候，蚺蛇再次蛻變，長出了兩根大須。豁然沖天而起，翻江入海。
嗷！
長呼之下，似是龍吟。
嘩啦！
那大蜧蛻變之後，入了大海，墜入海面之下。跟著消失了，幻相的畫面也跟著消失了。
陳陌卻心頭狂跳。
「蟒蛇出洞，蚺蛇吞象，蜧興雲雨，蛇頭長須……這是江河走蛟，化龍前兆！那姜紅月，莫非要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