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籌集香火，血虎老爺！（求月票）
第151章 籌集香火，血虎老爺！（求月票）
「陳陌！你終於承認了……你就是金光老爺！！」本就情緒十分激動的沈無道忽然狂呼一聲，眸子裡都充滿了說不出的猙獰。
在過去很長的時間，沈無道就懷疑陳陌就是金光老爺。還聯合沈自山公開去唐家堡上門要人，奈何唐顯赫態度強硬，加上沈無道拿不出實證。
雖然沈無道帶了幾個寧都縣的香客來指認，奈何一直找不到陳陌……只好不了了之。
如今，陳陌竟然直接承認了！
沈無道便覺得自己積壓了很久的情緒，得到了釋放。
然而，陳陌只是站在身後，冷冷冰冰的看著沈無道，冷淡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嗯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
不等沈無道把話說完——
轟！
陳陌直接一拳砸了過來。
這一拳的速度已然極快，迅猛之勢帶起一陣陣狂風，引起尖銳的爆鳴聲。但沈無道仍舊不以為意，他自持是個四重照的四絕巔，並不把陳陌放在眼裡。
「不過一螻蟻，也敢在道爺跟前賣弄！不知死活！」沈無道立刻抬手去擋，滾滾血照之力如潮水般爆發。當他的拳頭觸碰到陳陌拳頭的瞬間……
轟隆！
一股山嶽般的拳力轟然席捲而來，沈無道分明感覺到自己的拳頭在這股力量跟前渺小的如同螻蟻，一觸即潰。手臂直接被打的彎曲炸裂，肌骨被砸成了碎片，四處橫飛。
「啊！！」
剩餘的拳力威勢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強，如龍似虎般往前狂奔，狠狠的砸在沈無道的胸口。
嘭！
沈無道整個身體轟然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手腳炸裂。只剩下腦袋和半個軀體。莫說傳訊了，連使用血照神通的機會都沒了。
餘波沖塌了院牆，房屋也坍塌了一半。
瓦片滑落，磚石紛飛，大地搖晃。
便是一旁的沈百山都嚇得跳了起來，壓根不敢反抗，而是軟綿綿的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開口，「主，主人……」
噗嗤。
沈無道並未立刻死去，而是吐了口鮮血，感受到生命氣息在飛快流逝的同時，吃力扭過頭，看向一旁跪在地上叫陳陌主人的沈百山。
這一刻，沈無道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嗬嗬~」
鮮血不斷順著沈無道的嘴角涌流出來，他說話已經變得十分吃力，但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慘笑著。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就知道，這一路搜尋，奔走十幾個縣城。怎麼處處落於人後。原來是你沈百山，真箇做了人家的細作。」
面對沈無道的呵斥，沈百山也是心虛，分外窘迫，不敢去看沈無道那兇惡的眼神，只顧著低頭，悲痛絕望的叫著。「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不想這樣……我這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啊。」
「哈，哈哈……」沈無道扭過頭來，看著站在身前俯瞰靠自己陳陌，又看著自己不斷腐壞的身軀。
「屍氣，殭屍的屍毒……你是殭屍！！殺寧都大余兩縣老爺的人是你。在古村殺我沈家子弟的人是你，最近一個月殺了十幾個沈家縣城老爺的人……還是你。少年，金光老爺，陳陌……從來都是一個人啊。」
沈無道悲痛絕望的笑了，「原以為沈家是我的，原來我被你給算計了。沈家……終歸是你的啊！！！」
此刻的沈無道，情緒十分悲憤不甘。
一方面是這個陳陌實在太厲害了，一拳就把自己打爆了。他連釋放鬼物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連帶體內的鬼物力量都被陳陌這一拳給活活打死了。
如果陳陌只是力量大，他也還有恢復的可能。
可偏偏對方是個殭屍啊。
帶著極為強烈的腐化效果，自己的肉身難以復甦。只能等死。
肉體上受到摧殘也就罷了。
精神上還被此人二度摧殘。
沈家自調查追殺金光老爺開始，就頻發怪事。不想……愈演愈烈，如今自己也要死了。
他謀劃了很多年，一直想著幹掉沈千水和沈百山，掃除後患，好徹底接手了沈家。
甚至於，當初聽聞沈千水被金光老爺殺死的時候，沈無道還心頭竊喜，還贊了金光老爺一句：殺得好啊。
不想到了今日，金光老爺連自己也給殺了。
自己籌謀數十年，到頭來都圖利了金光老爺。
可惡啊！
不甘心啊！
想到這裡，沈無道再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生命氣息繼續滑落，已然奄奄一息。
陳陌這時候嘆了口氣，「對了，道爺，我還要感謝你一件事。」
呵呵。
道爺慘笑：「感謝我為你鋪路了，做你的墊腳石嘛？」
陳陌連連搖頭：「不不不。我最近連日奔跑，日子過的甚為清苦。也想找黑山樓做交易，奈何黑山樓的白夜姑娘胃口太大，開口就是兩萬兩。我先前還為銀子發愁，不過……今晚在城西涼亭倒是撿了個便宜，多謝道爺贈我兩萬兩。平白讓我和黑山樓做了一筆交易。」
道爺瞳孔一瞪，陡然間明白了過來，「你，你……好好好，你很好……噗！！！」
本就情緒被壓抑到了極點的沈無道，忽然氣血攻心，直接一口鮮血噴出，最後口氣也消散了去，腦袋一歪，直接歿了。
被氣死了……
「南陽四絕巔，沈家當家人……就這？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陳陌很失望的搖了搖頭，隨即擰下沈無道的腦袋。然後找了個木盒子把他的腦袋裝進去，再撕下塊棉被套子，把盒子包裹起來。
路過沈百山身邊的時候，陳陌停下腳步，瞪了沈百山一眼。
嘶！
沈百山頓時嚇得魂飛魄喪，趕忙磕頭在地：「主，主人，我可從來沒出賣過你啊。」
陳陌冷冷道：「你若是出賣我，不等你開口，你就是個死人了。此番沈無道身死，你可知道怎麼向家裡交代？」
沈百山顫顫巍巍：「還，還請主人示下。」
陳陌對沈百山的態度感到滿意，道：「就說沈無道遭了殃，殺他的是金光老爺。你如今是沈家的獨子，便是血虎老爺震怒，你爹也會力保你。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找到你父親手上的四魂玉，交給我。否則，就去死吧。」
嘭！
沈百山猛的磕頭在地上：「我知道。主人放心，我拼了命也把四魂玉找來給你。絕不會讓主人覺得我是個無用之人。」
「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還請主人演戲演全套，再次打我一頓。」沈百山實在害怕陳陌，便主動請虐。
「不必了，你自己想辦法給自己幾下吧。」
留下一句話，陳陌走了，沒入了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沈百山卻仍舊跪伏在地上，等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鬆了口大氣，整個人轟然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
仿佛不用力踹氣，就會一口氣提不上來死掉似得。
呼呼呼！
「主人實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即便是父親，也遠遠沒有主人這麼強大的壓迫感。真不知道主人的實力達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竟然一拳就把沈無道給活活砸死了。」
「我說什麼都不能反抗主人，我可不想走沈無道的後塵啊。」
沈百山躺在地上，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然後慢慢站起身，走到半個軀體的沈無道跟前，狠狠踹了兩腳。
「嘿嘿，你沈無道再有能耐，比得過我家主人？他娘的還想讓我變成細作……想的倒是挺美。可惜了，你命不好。」
「我沈家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啊。」
「若非主人來的及時，我還真要被你算計死了。啊啊啊，給我去死！」
沈百山情緒近乎發瘋，對著半具屍體拳打腳踢，狠狠發泄著心中所有的情緒。最後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才停手。
沈百山故作驚慌，匆匆忙忙的跑出客廳，發現守在院子裡的子弟都死掉了。
便用刀給了自己幾刀，搞得滿身是鮮血，快要死掉似得趴在地上，無比悲傷的大呼：「來人啊，道爺被殺了！！」
遠處的子弟們聽了沈百山的叫喊，這才紛紛趕了進來，看見了房間裡的無頭沈無道，紛紛受到驚嚇。其中有幾個子弟跟沈無道關係好，便撲在那屍體上大呼：「身體腐壞，是被鬼物之類的殺死。道爺啊！」
「道爺呦~」
「方才來了個鬼物，把道爺給殺了。我也受了重傷，快來人圍住這裡，護持好道爺的屍身。另外，咱們明日啟程回府城去。」沈百山口吐鮮血，做了安排。然後跌跌撞撞離去療傷。
大家看沈百山傷勢很重，便紛紛寬慰，請求沈百山要好好療傷。
沈百山表示知道，隨即離開院子，到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雖然受了傷，身上血淋淋的，但是沈百山心情似乎不錯。回到房間拿起鞭子和蠟燭，便要和兩個女子玩耍一番。
那倆女子見沈百山傷勢這麼重，頗為擔心。
一女子道：「二爺傷的不輕，今晚還要來嗎？」
另外一個女子說：「二爺可要珍重身體啊。妾身倒是不打緊的。」
「嘿嘿~」
沈百山嘿嘿笑道：「今兒爺心情好，非要疼愛你們一番……來，來吧。左邊右邊都來一個，輪著來……」
……
陳陌回到了荒廢的院子，入門後就見得客廳里亮著燈火，大門沒關，娟兒正趴在長案旁邊，捯飭一些影偶。
聽了腳步聲靠近，娟兒抬起頭來，看到陳陌歸來，便飛奔上來：「公子，你可算回來了。娟兒一個人在這裡孤零零的，很不習慣。」
陳陌淡淡笑道：「這裡可有什麼人來？」
娟兒搖頭，「沒人來呢。」
「我有點累了。你去放哨，我要睡一覺。」
「嗯啊，公子放心，有娟兒在呢。」
告別了娟兒，陳陌回到房間。
這房間破破爛爛的，也就簡單拾掇了一番，勉強能住人。條件實在算不得多好，陳陌卻顧不得這些。放下背上的鏡子，手中的盒子，整個人便癱軟的倒在床鋪上。
「怎麼搞得……最近精神越來越萎靡。跟得了神經衰弱似得。隨便出手幾下，就昏昏欲睡，頭疼欲裂。」
「看來我的精神的確駕馭不住這強大的屍鬼肉身。而且情況還在逐步惡化。有點小馬拉大車的蒼白無力之感，保不齊什麼時候我就歿了。香火的事情，需要儘快解決。明天和白夜姑娘做了交易，就立刻去寧都縣看看情況。」
「另外，倒是可以問問黑山樓，是否有一些助長精神的神奇寶藥？」
這世道雖然沒有靈氣，也沒有修仙者。但陳陌也知道存在很多天地異寶。保不齊就有一些可以增長精神類的藥物。若是如此，倒是可以和黑山樓持續交易。
這個黑山樓似乎很強大的樣子，還是個遍布南州的勢力……
想著想著，後文都還沒出現，陳陌就直接昏睡了過去。
實在是精神太過萎靡了。
如此景象，之前還從來沒有遇見過。
……
翌日清晨。
祥雲客棧。
沈百山無比滿足的走出了房間。
一個守在門口的子弟道：「二爺，可要把裡面的兩個姑娘送回青樓去？」
這弟子是沈百山的親信，素來得到沈百山的器重和信賴。也經常幫著沈百山去搜刮民女，綁架過來供沈百山享樂。對於其中的路數和流程，自然熟絡的很。
沈百山搖頭：「不必麻煩，昨晚我興致過度，一個不小心，弄出人命來了。誒，也怪那兩個女子太會伺候人，才讓我把持不住的。你找個沒人的地方，掩埋掉這兩具屍體就是。另外，你去找那掌柜，問問這兩個女子是哪個青樓來的，去聯繫青樓的老鴇，做好善後之事，免得壞了爺的名聲。」
那子弟心頭吃驚，難怪昨晚一直聽到裡頭傳來可怖的尖叫聲。原來是兩個女人被二爺給玩死了。
不過這樣的事情，不算新鮮。
那弟子也不覺得太過奇怪，立刻應下：「我這就去安排。」
沈百山道：「另外，吩咐下去，用棺槨裝好道爺的失身，過了午時，咱們便出發，回府城去。」
「是。」
到了午時，沈百山帶著大批人馬，抬上沈無道的棺槨，離開了烏城。直奔府城而去。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心情低落，有的還在掉眼淚。
身為領頭的沈百山，自然不好沒有表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點水，打濕了眼角，時不時的發出抽泣聲，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不少弟子見了沈百山的模樣，便信以為真。私下裡議論著。
「二爺和道爺的感情真箇好的。」
「那是自然。雖然道爺是入贅來沈家的，但深得二爺的信任。雙方關係親如兄弟，如今道爺遭了殃，二爺心裡自然難受。」
「二爺是個重感情的。」
「……」
沈百山聽著這些議論，心頭卻在竊喜。
沈無道，你他娘的死得好啊！
死後還給我抬一下人品。
真箇謝謝你了。
……
陳陌醒來的時候，已經日山三竿。窗台上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著，暖洋洋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分外的舒泰。
陳陌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感到慵懶嗜睡，還有幾分沒睡醒，想著繼續睡一下。
嘩啦。
陳陌翻了個身，繼續倒頭睡覺。
剛要睡著的時候，陳陌就驚出了一身冷汗，猛的睜開了雙眼。
自穿越過來，至今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
陳陌知曉這是個邪祟遍地的世界，可從來沒有如此貪睡懈怠過。一直勤勉練功……
「我的精神越來越疲憊了，已經開始影響到我的肉體。這可不是好事情。不行……我不能這麼下去。萬一睡著了，就醒不過來怎麼辦？」
陳陌感覺，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真有可能一睡就睡到死了。
這精神衰弱的非常快。
蓋因維持屍鬼肉身需要的精神負載實在是太大了。
黑影鬼和黑僵固然強大。
可為什麼府城這麼多年來，極少誕生過此類存在？
除了本身很難，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需要太過強大的精神才能駕馭。也就沈家和唐家的兩位老爺，靠著十幾個縣城的香火供奉著，才能夠維持住足夠強的精神，以駕馭其肉身。
念及此，陳陌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也不敢睡了，趕忙叫來娟兒。
「娟兒，現在什麼時辰了？」
娟兒奔將進來，「午時三刻了。娟兒給公子做了早飯，但是看公子睡得這麼死，就沒叫醒公子。」
陳陌忍著疲倦的身體爬了起來，穿了外套和鞋子下床，「以後早上你就叫醒我。我這精神不對勁了，不能一直睡。聽見沒？」
娟兒點頭應下：「知道了。公子精神哪裡不對勁？」
陳陌看見娟兒十分關切的模樣，也沒多說：「沒什麼，就是修為漲的太快了。我們收拾一下出門，去買兩匹好馬。順便逛逛街，吃頓好的。晚上見過了白夜，就連夜出城去大余縣。」
陳陌覺得不能再等了。
不然要出事。
一聽要逛街，娟兒便來了興致，趕忙收拾好自己的影偶，一蹦一跳的跟著陳陌出門。
……
烏城，某處院子。
已經到了下午臨近黃昏時分。
白夜買了些肉食，在廚房熬煮了，做了一頓晚飯，送到客廳。
「青姐姐，來吃飯了。」
隨著聲音響起，那位穿著青色羅裙的窈窕女子便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露出平滑纖細的腰肢兒，還有個精緻的肚臍眼。渾身上下露出一抹慵懶嫵媚的姿態。
入座八仙桌旁邊的鼓凳，青衣女子拿起碗筷來吃飯，趁著間隙問了起來，「沈家的人走了？」
白夜道：「晌午時分，沈百山就帶著隊伍離開了。也沒有搜尋什麼殺烏城老爺的兇手之類的。說來的倒也奇怪……領頭的竟然是沈百山，我跟著去看了，沒見到沈無道。後來我去祥雲客棧打聽了一番，青姐姐你猜怎么子？」
青衣女子夾了一塊筍片放入嘴裡拒絕，順勢問：「沈無道被殺了？」
白夜道：「青姐姐聰慧，竟然猜到了。還真是如此呢。依我看，就是昨天的那個斗笠男子乾的。此人果真本事很大。我可是記得，沈無道乃是世家四重照的高手。號稱南陽四絕巔。不想就這麼在烏城，悄無聲息的被人給宰了。真箇叫人唏噓不已。」
青衣女子道：「只怕烏城老爺也是這斗笠男子殺的。附近十幾個沈家管轄的縣城老爺，也是他殺的。」
白夜頗為唏噓：「真沒想到，在這小小的南陽府，竟然能遇到這般驚才絕艷之人。他真就不怕沈家報復？要知道，沈家背後可是有個血虎老爺。那可是堪比人類脫塵境的高手呢。」
青衣女子倒是淡定許多：「那人不說了嘛，沈家大廈將傾。只怕遭殃的是沈家。」
白夜湊近了些，小心翼翼的問：「青姐姐，你說……這傢伙有沒有可能達到了脫塵境？」
青衣女子蹙眉：「放眼整個南陽府，達到脫塵境的，也只有府司雲中嶽一人。人類修行的過程，遠比鬼物艱難。此人怕是沒達到此等層次。不過今晚你們交易的時候，我倒是可以去看看此人。若此人真的達到了脫塵境，倒是可以幫我不少忙。畢竟此番來南陽府，是受了南州牧鎮南王所託，來大陰山調查情況。鎮南王察覺到大陰山有所變故……」
白夜驚疑道：「我可是聽聞大陰山這地方邪門的很。根據我們黑山摟在府城分部調查出來的消息，南陽府的大部分鬼物老爺，都和大陰山脫不開干係。我們貿然進入大陰山，只怕危險。」
青衣女子道：「咱們黑山樓乾的就是販賣消息、調查細節的生意。鎮南王既然親自找上樓主，想來大陰山的事情不會小，咱們也拒絕不得。」
白夜又好奇問：「鎮南王遠在南州，距離大陰山八千里之遙，如何曉得大陰山發生了變故呢？」
青衣女子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許是因為南州鎮魔州司的消息吧。鎮魔司的事兒咱們不要多問。且去大陰山看看就曉得了。」
白夜便不再多問，吃過晚飯，收拾了一番碗筷，穿戴衣物裝扮過後，天色已經黑了。
白夜拿了一卷冊頁，緩緩出了院子，臨出門前還回頭看了眼院子裡的青衣女子：「青姐姐，我這便去和那斗笠男子交易了？」
青衣女子淡淡笑道：「去吧。我會在後頭跟著。」
白夜點頭稱是，隨即撐傘出了門。
不多時到了城西那處涼亭。
果然看到一個戴著斗笠的青年早早站在涼亭之中。背上挎著個橢圓形的物件兒，外頭包了好幾圈厚實的麻布，瞧不出是個什麼物件兒。
許是知道陳陌真箇殺了沈無道的緣故，白夜對眼前這位斗笠青年便多了幾分敬重，微微拱了一手，「閣下來的可真準時呢。物件可帶來了？」
「給你。」
陳陌直接把一個盒子丟了過去，白夜接過手，打開一看……赫然是沈無道的人頭。
七竅流血。
雙目瞪大。
頗有幾分死不瞑目的模樣。
「閣下好手段，是個講信用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白收閣下兩萬兩。這冊頁，便是血虎老爺的來歷，要多詳細有多詳細。」白夜也不敢靠近陳陌，直接把一卷冊頁丟給陳陌。
陳陌接過冊頁，簡單翻了翻，的確記錄著血虎老爺的細節，便把冊頁收好：「姑娘也是個講信譽的。對了，往後如果我想繼續和姑娘做交易，該如何尋你？」
白夜輕聲笑道：「這個簡單，我黑山摟在府城有駐點。就處在府衙斜對面五百步的位置，一處靠近人工河畔的宅子，宅子門口有兩棵一樣高的柳樹。閣下若有需要，前往那駐點敲門就是。」
陳陌記下信息，道：「每次交易，都要兩萬兩？」
白夜笑道：「那倒不是，看閣下要獲取的消息是什麼。每個消息的價碼各有不同。有些消息也不能用銀子來衡量，需要其他的物件兒作為交換。具體的價碼，具體談。」
陳陌鬆了口氣，這還差不多。
若每次交易都要兩萬兩，未免太誇張了。
再大的家業都經不起這般的揮霍。
「對了，姑娘可曉得有什麼可以壯大精神的藥物？」
「不知道閣下說的壯大精神是指？」白夜顯然是個行家裡手，還做了比方：「譬如一些男子那方面不行，便需要一些藥物來刺激。這些藥物除了加速血流，其實也存了壯大精神的功效。讓人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
陳陌知道對方想歪了，便點明了說，「我說的是壯大存神的藥物。」
白夜說：「那自然也是有的，就看閣下需要何等壯大存神的藥物。今兒我走的匆忙，並未帶上相關的藥物。若是閣下有需要，回頭可去府城駐點來尋我。」
陳陌想了想，自己也是沒帶錢。
遇著一個沈無道已屬稀奇。
再難遇到第二個凱子了。
總歸來說，是個好消息。
「行，那我回頭去尋姑娘。告辭。」陳陌轉身離去，不多時就沒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了。
白夜卻並未著急離去，而是在亭子裡等了片刻。
呼啦~
旁邊的黑暗深處，慢慢走出來一個黑影。這黑影逐步顯化，變成了一個人。
正是那個青衣女子。
「青姐姐，可看出此人的路數？」白夜問了話。她知道青衣女子可是個實力強大的黑影鬼，還覺醒了感召之力，而且把感召之力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可以讀取他人記憶，可以給他人注入不存在的記憶。
青衣女子搖頭，「此人氣息平平，沒有鬼物的氣息也沒有殭屍的氣息。實力……看起來差不多是世家血照的境界。而且精神有點萎靡，似乎是負載不住自身的肉體。」
白夜恍然：「難怪此人會問詢壯大存神方面的藥物。」
青衣女子搖頭：「不對勁，此人的精神其實格外強橫。如果只是個世家血照的實力，精神不至於拉不動自己肉身。可若是個鬼物，我的感召之力為何感覺不到他身上的鬼氣？」
青衣女子當然不會想到，陳陌是有金手指的，修改了血脈氣息，又融合了屍鬼，便隱藏了屍鬼的氣息。
「你且回府城去，我跟上他去瞧瞧。」
「那去大陰山查看的事兒？」
「等去府城見過了雲中嶽，商議過後再做定奪。」
「是！」
……
卻說陳陌離開了荒廢的街道，走到很遠的地方，才叫出了娟兒。
娟兒拉著兩匹馬兒走了出來，「公子可都交易順暢？」
「順暢。那女人就是個生意人，圖的是生意利益，倒也沒有其他的心思。」陳陌牽過一匹馬兒，一邊翻身上馬，一邊道：「不過我總感覺那白衣女子身旁有個神馬東西盯著我，許是我沒有感召之力的緣故，倒是瞧不出來。不提了，走，我們去大余縣。」
……
大余縣。
金光廟。
這是第一座金光廟。
也是陳陌的第一座生祠，首次入住廟宇的地方。
這地方本是狐狸老爺的地盤。
後來狐狸老爺老死了，就被狼老爺給霸占了。
再後來，狼老爺去下轄江口鎮吃娃兒的時候，被金光老爺給宰了。在少秋和少雲姐弟倆的捯飭下，這裡就成了金光廟。
已是黃昏。
金光廟香火鼎盛，無數香客前來此地拜香。
恢復到了往日狐狸老爺的繁華景象。
少秋和少雲背挎長劍，站在主殿側邊的廂房外，看著無數香客排隊進入主殿拜香，個個虔誠的模樣。
嘿嘿~
少雲忍不住笑了，「阿姊，你可真有本事的。這廟宇本來要荒廢掉的。阿姊卻把金光老爺給搬進來了。從此香火鼎盛。大余縣的鄉民都認了金光老爺。這地方的模樣，和當初爹在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呢。不過是換了個法相而已。」
少秋點點頭：「那金光老爺雖然面目兇狠，但似乎脾性還好。在寧都縣還殺了三公公老爺。最近我聽聞府城下轄的十幾個縣城老爺都遭了殃。據說是個少年乾的，我還去問詢過，見過的人都說那少年有頭髮。到不似金光老爺的手筆。」
少雲道：「前陣子沈家派了大量人馬下來調查，說要活剮了金光老爺。也就咱們這裡靠近大陰山，沈家才沒毀掉金光老爺的法相。」
少秋道：「好了，莫要多說，你去準備晚飯。咱們吃了飯，得關門歇業。還有不少活兒需要忙碌呢。」
「知道的阿姊。」少雲匆匆跑去做飯，不多時就端上來香噴噴的四菜一湯。
姐弟倆樸實節儉，沒有因為廟裡收了很多香火錢就大肆鋪張。在房間裡坐下吃飯。
趁著吃飯的間隙，少雲忍不住問：「阿姊，你說那個宰了十幾個縣城老爺的少年，會不會就是咱們的金光老爺？」
少秋惴惴不安，「最好不是。我聽聞沈家的繼承人沈無道帶著沈百山去了烏城圍剿那少年。若那少年是金光老爺，只怕要被沈無道給宰了。」
少秋聽聞這話，情緒懨懨：「也是。沈無道可是南陽四絕巔之一。若是金光老爺遇見他，多半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誒。
少秋說：「我倒是派了探子在烏城查看，最好別是金光老爺。若是金光老爺死了，咱們這廟宇可就要沒了。好不容易拜了個金光老爺，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就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卻是一個子弟匆匆趕了進來，「小姐，我剛剛從烏城快馬加鞭趕回來。得知了烏城的消息。」
哐啷。
少秋手裡的筷子轟然落在地上，趕忙站起身問：「那個殺了烏城老爺的少年如何？」
那子弟道：「不曉得那少年的情況，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個秘事。」
少雲十分著急：「快說。」
那子弟道：「那沈無道，被人給殺了。」
嘶！
少秋和少雲同時渾身大震，如遭雷擊，緊跟著感到頭皮發麻。
沈無道，南陽四絕巔，沈家繼承人……被人給殺了？
這個少年，莫不是真箇是金光老爺吧？
自家老爺……若是如此神勇。那簡直了……
少秋還是個謹慎的：「你可確定消息沒有錯漏？」
那弟子道：「錯不了。出事的地方是祥雲客棧，當時死了不少沈家子弟。不少弟子都哭喪著呢。沈百山離去的時候帶著頭，還抬著個棺材。能讓沈百山抬棺的，多半是沈無道了。我後面還問過裡頭的夥計，的確是沈無道被殺了。」
「我知道了，你一路辛苦，快下去歇著吧。」屏退子弟後，少秋癱坐在椅子上。
少雲咽了口唾沫：「阿姊，這也太誇張了吧。堂堂南陽四絕巔，就這麼被殺了？你說那少年是不是咱們拜的金光老爺？」
少秋狠狠搖頭：「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金光老爺不至於如此厲害。」
少雲說：「那萬一呢？」
少秋猛地搖頭：「沒有萬一。」
就這時候，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怎麼就沒有萬一。」
「這明顯不合理啊，我的金光老爺不可能如此……」少秋話說一半就意識到這聲音的源頭不是來自少雲，猛然起身道，「誰在說話？」
嘶！
少雲嚇了一跳，姐弟倆趕忙環視一圈。
然後……
就看到一個光頭坐在前方的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姐弟倆。
再一看……
艹！
這不是金光老爺嘛？
剛剛房間裡根本沒有外人，他怎麼進來的？
嘶！
少秋和少雲對視一眼，面色驚恐，瑟瑟發抖。
太師椅上的光頭卻露出一抹笑容：「方才不是還一口一個金光老爺嘛，怎麼……現在見到本人，反而害怕了？」
還是少秋率先反應過來，立刻拜服在地上：「在下少秋，這是我弟弟少雲，見過金光老爺。」
陳陌其實早就先娟兒一步，趕到了這廟裡面。還觀察了這姐弟倆一番，發現……很滿意，還打聽了一番，曉得這兩個人的來歷和緣由。
畢竟初次見面，陳陌並沒有著急釋放善意，而是冷冰冰道：「你們當初未經我允許，怎麼就把我搬到廟裡供奉起來了？」
少秋驚慌失措，攬下一切：「此事都是我的主意，和我弟弟無關，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少秋的講述，陳陌微微頷首，「你們倒是誠懇。本老爺最喜歡和誠懇的人打交道。起來吧。」
少秋姐弟倆這才戰戰兢兢地的站起身。
陳陌離開太師椅，入座餐桌旁，拿起筷子道：「老爺我一路奔走趕路，吃你們一頓飯不介意吧？」
少秋感覺這位老爺沒什麼惡意，也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心頭鬆了口大氣，「金光老爺說的哪裡話，這廟宇都是老爺的。廟裡的一切自然都是老爺的。只是這飯菜實在普通，配不上老爺。少雲，你快去讓人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飯，好好招待金光老爺。」
「好嘞，阿姊我這就去。」
陳陌把少雲叫住：「不必鋪張，普通飯菜就好。」
說罷，陳陌自顧自吃了起來。
見得陳陌如此隨和，少秋心頭大定，湊在一邊給陳陌端茶倒水，順便說起了金光廟的發展情況。
陳陌仔仔細細聽著。
越聽越滿意。
這少秋和少雲是個知道設立生祠的，也知道收攏護持香火。遠遠比自己曾經這個香火堂的左使要熟絡。
不多時，娟兒才緊趕慢趕的走了進來，「真是累死娟兒了，公子你咋跑這麼快哩。誒，這裡咋多了兩位哥哥姐姐？」
陳陌把娟兒叫到跟前，道：「這是我家娟兒。你們一個是少秋，一個是少雲。可是？」
少秋道：「是。」
「你們很曉得護持香火，設立廟宇，經營廟宇？」
「少秋打小就跟著父親，護持著父親的香火，故而有些經驗。」
陳陌點了頭：「都坐下。來，一起吃。」
「少秋不敢。」
「我讓你坐下，你就坐下。」
「是。」姐弟倆這才坐下，卻十分拘謹。
一番寒暄過後，陳陌直入主題：「我也不瞞你們。你們方才議論的那個殺了沈家十幾個縣城老爺的少年，就是老爺我。沈無道，也是我殺的。」
嘶。
姐弟倆猛然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位光頭，手腳都忍不住哆嗦起來。
很快，驚恐就被狂喜所取代。
他們已經拜了金光老爺。自然希望金光老爺是個厲害的。
不想倒是如願了。
陳陌道：「接下來，我有事吩咐你們。我想讓你們去這十幾個死了老爺的縣城，立下我的生祠。給我供奉香火。可做得到？」
少秋很高興：「此事倒是不難，我擔心的是府城的沈家……」
「無妨，沈家大廈將傾，很快我就會滅了他們。」
嘶！！
少秋頓時頭皮發麻，暗忖：我家金光老爺實在是太變態了！！
要知道，少秋從小就聽著沈家的傳奇故事長大的，深深知曉沈家有何等可怕。不想到了金光老爺這裡，似乎沈家……也不算什麼。
刷！
少秋起身拱手：「若能如此，少秋定當為金光老爺設立十幾個縣城的生祠，給老爺供奉香火。」
陳陌伸手將她扶起，「好，好！你如此為老爺我忙碌，老爺也不能不給你名分。往後你就是金光老爺的大侍者。」
噗通。
少秋猛然叩首：「多謝金光老爺！少秋可否請老爺也給弟弟一個名分？」
「那是自然，你家弟弟少雲，為二侍者。往後我罩著你們，誰要是敢對你們不敬，便是對老爺我不敬。」
「少雲謝謝金光老爺。」
……
吃過晚飯，商量好建立生祠香火的細節，少秋給陳陌清掃出一間上好的院子落腳。
期間免不得一陣端茶倒水。
陳陌也第一次享受了一把神靈老爺的待遇。
屏退少秋少雲之後，陳陌獨自靠在房間的床頭。許是因為處在金光廟的緣故，陳陌明顯感覺到此地香火繁盛，精神也不似先前那般萎靡了，倒是清醒了不少。
「果然還是要有一座自己的廟，才舒服啊。回頭我在府城設一座大廟。我就住在裡頭，總歸精神會壯大的快些。」
「既然設了生祠，那沈家就不能留了，得儘快橫推了沈家才是。唯一隱患，便是那血虎老爺……」
他拿出白夜給的冊頁，緩緩翻開。
這冊頁很詳細，記錄了血虎老爺的出生發展，以及成為老爺的種種細節。
看完信息後，陳陌瞳孔一縮。
隱約猜測到了沈家的四魂玉，是個什麼來路……
「陳陌！你終於承認了……你就是金光老爺！！」本就情緒十分激動的沈無道忽然狂呼一聲，眸子裡都充滿了說不出的猙獰。
在過去很長的時間，沈無道就懷疑陳陌就是金光老爺。還聯合沈自山公開去唐家堡上門要人，奈何唐顯赫態度強硬，加上沈無道拿不出實證。
雖然沈無道帶了幾個寧都縣的香客來指認，奈何一直找不到陳陌……只好不了了之。
如今，陳陌竟然直接承認了！
沈無道便覺得自己積壓了很久的情緒，得到了釋放。
然而，陳陌只是站在身後，冷冷冰冰的看著沈無道，冷淡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嗯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
不等沈無道把話說完——
轟！
陳陌直接一拳砸了過來。
這一拳的速度已然極快，迅猛之勢帶起一陣陣狂風，引起尖銳的爆鳴聲。但沈無道仍舊不以為意，他自持是個四重照的四絕巔，並不把陳陌放在眼裡。
「不過一螻蟻，也敢在道爺跟前賣弄！不知死活！」沈無道立刻抬手去擋，滾滾血照之力如潮水般爆發。當他的拳頭觸碰到陳陌拳頭的瞬間……
轟隆！
一股山嶽般的拳力轟然席捲而來，沈無道分明感覺到自己的拳頭在這股力量跟前渺小的如同螻蟻，一觸即潰。手臂直接被打的彎曲炸裂，肌骨被砸成了碎片，四處橫飛。
「啊！！」
剩餘的拳力威勢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強，如龍似虎般往前狂奔，狠狠的砸在沈無道的胸口。
嘭！
沈無道整個身體轟然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手腳炸裂。只剩下腦袋和半個軀體。莫說傳訊了，連使用血照神通的機會都沒了。
餘波沖塌了院牆，房屋也坍塌了一半。
瓦片滑落，磚石紛飛，大地搖晃。
便是一旁的沈百山都嚇得跳了起來，壓根不敢反抗，而是軟綿綿的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開口，「主，主人……」
噗嗤。
沈無道並未立刻死去，而是吐了口鮮血，感受到生命氣息在飛快流逝的同時，吃力扭過頭，看向一旁跪在地上叫陳陌主人的沈百山。
這一刻，沈無道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嗬嗬~」
鮮血不斷順著沈無道的嘴角涌流出來，他說話已經變得十分吃力，但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慘笑著。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就知道，這一路搜尋，奔走十幾個縣城。怎麼處處落於人後。原來是你沈百山，真箇做了人家的細作。」
面對沈無道的呵斥，沈百山也是心虛，分外窘迫，不敢去看沈無道那兇惡的眼神，只顧著低頭，悲痛絕望的叫著。「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不想這樣……我這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啊。」
「哈，哈哈……」沈無道扭過頭來，看著站在身前俯瞰靠自己陳陌，又看著自己不斷腐壞的身軀。
「屍氣，殭屍的屍毒……你是殭屍！！殺寧都大余兩縣老爺的人是你。在古村殺我沈家子弟的人是你，最近一個月殺了十幾個沈家縣城老爺的人……還是你。少年，金光老爺，陳陌……從來都是一個人啊。」
沈無道悲痛絕望的笑了，「原以為沈家是我的，原來我被你給算計了。沈家……終歸是你的啊！！！」
此刻的沈無道，情緒十分悲憤不甘。
一方面是這個陳陌實在太厲害了，一拳就把自己打爆了。他連釋放鬼物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連帶體內的鬼物力量都被陳陌這一拳給活活打死了。
如果陳陌只是力量大，他也還有恢復的可能。
可偏偏對方是個殭屍啊。
帶著極為強烈的腐化效果，自己的肉身難以復甦。只能等死。
肉體上受到摧殘也就罷了。
精神上還被此人二度摧殘。
沈家自調查追殺金光老爺開始，就頻發怪事。不想……愈演愈烈，如今自己也要死了。
他謀劃了很多年，一直想著幹掉沈千水和沈百山，掃除後患，好徹底接手了沈家。
甚至於，當初聽聞沈千水被金光老爺殺死的時候，沈無道還心頭竊喜，還贊了金光老爺一句：殺得好啊。
不想到了今日，金光老爺連自己也給殺了。
自己籌謀數十年，到頭來都圖利了金光老爺。
可惡啊！
不甘心啊！
想到這裡，沈無道再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生命氣息繼續滑落，已然奄奄一息。
陳陌這時候嘆了口氣，「對了，道爺，我還要感謝你一件事。」
呵呵。
道爺慘笑：「感謝我為你鋪路了，做你的墊腳石嘛？」
陳陌連連搖頭：「不不不。我最近連日奔跑，日子過的甚為清苦。也想找黑山樓做交易，奈何黑山樓的白夜姑娘胃口太大，開口就是兩萬兩。我先前還為銀子發愁，不過……今晚在城西涼亭倒是撿了個便宜，多謝道爺贈我兩萬兩。平白讓我和黑山樓做了一筆交易。」
道爺瞳孔一瞪，陡然間明白了過來，「你，你……好好好，你很好……噗！！！」
本就情緒被壓抑到了極點的沈無道，忽然氣血攻心，直接一口鮮血噴出，最後口氣也消散了去，腦袋一歪，直接歿了。
被氣死了……
「南陽四絕巔，沈家當家人……就這？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陳陌很失望的搖了搖頭，隨即擰下沈無道的腦袋。然後找了個木盒子把他的腦袋裝進去，再撕下塊棉被套子，把盒子包裹起來。
路過沈百山身邊的時候，陳陌停下腳步，瞪了沈百山一眼。
嘶！
沈百山頓時嚇得魂飛魄喪，趕忙磕頭在地：「主，主人，我可從來沒出賣過你啊。」
陳陌冷冷道：「你若是出賣我，不等你開口，你就是個死人了。此番沈無道身死，你可知道怎麼向家裡交代？」
沈百山顫顫巍巍：「還，還請主人示下。」
陳陌對沈百山的態度感到滿意，道：「就說沈無道遭了殃，殺他的是金光老爺。你如今是沈家的獨子，便是血虎老爺震怒，你爹也會力保你。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找到你父親手上的四魂玉，交給我。否則，就去死吧。」
嘭！
沈百山猛的磕頭在地上：「我知道。主人放心，我拼了命也把四魂玉找來給你。絕不會讓主人覺得我是個無用之人。」
「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還請主人演戲演全套，再次打我一頓。」沈百山實在害怕陳陌，便主動請虐。
「不必了，你自己想辦法給自己幾下吧。」
留下一句話，陳陌走了，沒入了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沈百山卻仍舊跪伏在地上，等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鬆了口大氣，整個人轟然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
仿佛不用力踹氣，就會一口氣提不上來死掉似得。
呼呼呼！
「主人實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即便是父親，也遠遠沒有主人這麼強大的壓迫感。真不知道主人的實力達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竟然一拳就把沈無道給活活砸死了。」
「我說什麼都不能反抗主人，我可不想走沈無道的後塵啊。」
沈百山躺在地上，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然後慢慢站起身，走到半個軀體的沈無道跟前，狠狠踹了兩腳。
「嘿嘿，你沈無道再有能耐，比得過我家主人？他娘的還想讓我變成細作……想的倒是挺美。可惜了，你命不好。」
「我沈家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啊。」
「若非主人來的及時，我還真要被你算計死了。啊啊啊，給我去死！」
沈百山情緒近乎發瘋，對著半具屍體拳打腳踢，狠狠發泄著心中所有的情緒。最後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才停手。
沈百山故作驚慌，匆匆忙忙的跑出客廳，發現守在院子裡的子弟都死掉了。
便用刀給了自己幾刀，搞得滿身是鮮血，快要死掉似得趴在地上，無比悲傷的大呼：「來人啊，道爺被殺了！！」
遠處的子弟們聽了沈百山的叫喊，這才紛紛趕了進來，看見了房間裡的無頭沈無道，紛紛受到驚嚇。其中有幾個子弟跟沈無道關係好，便撲在那屍體上大呼：「身體腐壞，是被鬼物之類的殺死。道爺啊！」
「道爺呦~」
「方才來了個鬼物，把道爺給殺了。我也受了重傷，快來人圍住這裡，護持好道爺的屍身。另外，咱們明日啟程回府城去。」沈百山口吐鮮血，做了安排。然後跌跌撞撞離去療傷。
大家看沈百山傷勢很重，便紛紛寬慰，請求沈百山要好好療傷。
沈百山表示知道，隨即離開院子，到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雖然受了傷，身上血淋淋的，但是沈百山心情似乎不錯。回到房間拿起鞭子和蠟燭，便要和兩個女子玩耍一番。
那倆女子見沈百山傷勢這麼重，頗為擔心。
一女子道：「二爺傷的不輕，今晚還要來嗎？」
另外一個女子說：「二爺可要珍重身體啊。妾身倒是不打緊的。」
「嘿嘿~」
沈百山嘿嘿笑道：「今兒爺心情好，非要疼愛你們一番……來，來吧。左邊右邊都來一個，輪著來……」
……
陳陌回到了荒廢的院子，入門後就見得客廳里亮著燈火，大門沒關，娟兒正趴在長案旁邊，捯飭一些影偶。
聽了腳步聲靠近，娟兒抬起頭來，看到陳陌歸來，便飛奔上來：「公子，你可算回來了。娟兒一個人在這裡孤零零的，很不習慣。」
陳陌淡淡笑道：「這裡可有什麼人來？」
娟兒搖頭，「沒人來呢。」
「我有點累了。你去放哨，我要睡一覺。」
「嗯啊，公子放心，有娟兒在呢。」
告別了娟兒，陳陌回到房間。
這房間破破爛爛的，也就簡單拾掇了一番，勉強能住人。條件實在算不得多好，陳陌卻顧不得這些。放下背上的鏡子，手中的盒子，整個人便癱軟的倒在床鋪上。
「怎麼搞得……最近精神越來越萎靡。跟得了神經衰弱似得。隨便出手幾下，就昏昏欲睡，頭疼欲裂。」
「看來我的精神的確駕馭不住這強大的屍鬼肉身。而且情況還在逐步惡化。有點小馬拉大車的蒼白無力之感，保不齊什麼時候我就歿了。香火的事情，需要儘快解決。明天和白夜姑娘做了交易，就立刻去寧都縣看看情況。」
「另外，倒是可以問問黑山樓，是否有一些助長精神的神奇寶藥？」
這世道雖然沒有靈氣，也沒有修仙者。但陳陌也知道存在很多天地異寶。保不齊就有一些可以增長精神類的藥物。若是如此，倒是可以和黑山樓持續交易。
這個黑山樓似乎很強大的樣子，還是個遍布南州的勢力……
想著想著，後文都還沒出現，陳陌就直接昏睡了過去。
實在是精神太過萎靡了。
如此景象，之前還從來沒有遇見過。
……
翌日清晨。
祥雲客棧。
沈百山無比滿足的走出了房間。
一個守在門口的子弟道：「二爺，可要把裡面的兩個姑娘送回青樓去？」
這弟子是沈百山的親信，素來得到沈百山的器重和信賴。也經常幫著沈百山去搜刮民女，綁架過來供沈百山享樂。對於其中的路數和流程，自然熟絡的很。
沈百山搖頭：「不必麻煩，昨晚我興致過度，一個不小心，弄出人命來了。誒，也怪那兩個女子太會伺候人，才讓我把持不住的。你找個沒人的地方，掩埋掉這兩具屍體就是。另外，你去找那掌柜，問問這兩個女子是哪個青樓來的，去聯繫青樓的老鴇，做好善後之事，免得壞了爺的名聲。」
那子弟心頭吃驚，難怪昨晚一直聽到裡頭傳來可怖的尖叫聲。原來是兩個女人被二爺給玩死了。
不過這樣的事情，不算新鮮。
那弟子也不覺得太過奇怪，立刻應下：「我這就去安排。」
沈百山道：「另外，吩咐下去，用棺槨裝好道爺的失身，過了午時，咱們便出發，回府城去。」
「是。」
到了午時，沈百山帶著大批人馬，抬上沈無道的棺槨，離開了烏城。直奔府城而去。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心情低落，有的還在掉眼淚。
身為領頭的沈百山，自然不好沒有表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點水，打濕了眼角，時不時的發出抽泣聲，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不少弟子見了沈百山的模樣，便信以為真。私下裡議論著。
「二爺和道爺的感情真箇好的。」
「那是自然。雖然道爺是入贅來沈家的，但深得二爺的信任。雙方關係親如兄弟，如今道爺遭了殃，二爺心裡自然難受。」
「二爺是個重感情的。」
「……」
沈百山聽著這些議論，心頭卻在竊喜。
沈無道，你他娘的死得好啊！
死後還給我抬一下人品。
真箇謝謝你了。
……
陳陌醒來的時候，已經日山三竿。窗台上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著，暖洋洋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分外的舒泰。
陳陌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感到慵懶嗜睡，還有幾分沒睡醒，想著繼續睡一下。
嘩啦。
陳陌翻了個身，繼續倒頭睡覺。
剛要睡著的時候，陳陌就驚出了一身冷汗，猛的睜開了雙眼。
自穿越過來，至今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
陳陌知曉這是個邪祟遍地的世界，可從來沒有如此貪睡懈怠過。一直勤勉練功……
「我的精神越來越疲憊了，已經開始影響到我的肉體。這可不是好事情。不行……我不能這麼下去。萬一睡著了，就醒不過來怎麼辦？」
陳陌感覺，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真有可能一睡就睡到死了。
這精神衰弱的非常快。
蓋因維持屍鬼肉身需要的精神負載實在是太大了。
黑影鬼和黑僵固然強大。
可為什麼府城這麼多年來，極少誕生過此類存在？
除了本身很難，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需要太過強大的精神才能駕馭。也就沈家和唐家的兩位老爺，靠著十幾個縣城的香火供奉著，才能夠維持住足夠強的精神，以駕馭其肉身。
念及此，陳陌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也不敢睡了，趕忙叫來娟兒。
「娟兒，現在什麼時辰了？」
娟兒奔將進來，「午時三刻了。娟兒給公子做了早飯，但是看公子睡得這麼死，就沒叫醒公子。」
陳陌忍著疲倦的身體爬了起來，穿了外套和鞋子下床，「以後早上你就叫醒我。我這精神不對勁了，不能一直睡。聽見沒？」
娟兒點頭應下：「知道了。公子精神哪裡不對勁？」
陳陌看見娟兒十分關切的模樣，也沒多說：「沒什麼，就是修為漲的太快了。我們收拾一下出門，去買兩匹好馬。順便逛逛街，吃頓好的。晚上見過了白夜，就連夜出城去大余縣。」
陳陌覺得不能再等了。
不然要出事。
一聽要逛街，娟兒便來了興致，趕忙收拾好自己的影偶，一蹦一跳的跟著陳陌出門。
……
烏城，某處院子。
已經到了下午臨近黃昏時分。
白夜買了些肉食，在廚房熬煮了，做了一頓晚飯，送到客廳。
「青姐姐，來吃飯了。」
隨著聲音響起，那位穿著青色羅裙的窈窕女子便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露出平滑纖細的腰肢兒，還有個精緻的肚臍眼。渾身上下露出一抹慵懶嫵媚的姿態。
入座八仙桌旁邊的鼓凳，青衣女子拿起碗筷來吃飯，趁著間隙問了起來，「沈家的人走了？」
白夜道：「晌午時分，沈百山就帶著隊伍離開了。也沒有搜尋什麼殺烏城老爺的兇手之類的。說來的倒也奇怪……領頭的竟然是沈百山，我跟著去看了，沒見到沈無道。後來我去祥雲客棧打聽了一番，青姐姐你猜怎么子？」
青衣女子夾了一塊筍片放入嘴裡拒絕，順勢問：「沈無道被殺了？」
白夜道：「青姐姐聰慧，竟然猜到了。還真是如此呢。依我看，就是昨天的那個斗笠男子乾的。此人果真本事很大。我可是記得，沈無道乃是世家四重照的高手。號稱南陽四絕巔。不想就這麼在烏城，悄無聲息的被人給宰了。真箇叫人唏噓不已。」
青衣女子道：「只怕烏城老爺也是這斗笠男子殺的。附近十幾個沈家管轄的縣城老爺，也是他殺的。」
白夜頗為唏噓：「真沒想到，在這小小的南陽府，竟然能遇到這般驚才絕艷之人。他真就不怕沈家報復？要知道，沈家背後可是有個血虎老爺。那可是堪比人類脫塵境的高手呢。」
青衣女子倒是淡定許多：「那人不說了嘛，沈家大廈將傾。只怕遭殃的是沈家。」
白夜湊近了些，小心翼翼的問：「青姐姐，你說……這傢伙有沒有可能達到了脫塵境？」
青衣女子蹙眉：「放眼整個南陽府，達到脫塵境的，也只有府司雲中嶽一人。人類修行的過程，遠比鬼物艱難。此人怕是沒達到此等層次。不過今晚你們交易的時候，我倒是可以去看看此人。若此人真的達到了脫塵境，倒是可以幫我不少忙。畢竟此番來南陽府，是受了南州牧鎮南王所託，來大陰山調查情況。鎮南王察覺到大陰山有所變故……」
白夜驚疑道：「我可是聽聞大陰山這地方邪門的很。根據我們黑山摟在府城分部調查出來的消息，南陽府的大部分鬼物老爺，都和大陰山脫不開干係。我們貿然進入大陰山，只怕危險。」
青衣女子道：「咱們黑山樓乾的就是販賣消息、調查細節的生意。鎮南王既然親自找上樓主，想來大陰山的事情不會小，咱們也拒絕不得。」
白夜又好奇問：「鎮南王遠在南州，距離大陰山八千里之遙，如何曉得大陰山發生了變故呢？」
青衣女子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許是因為南州鎮魔州司的消息吧。鎮魔司的事兒咱們不要多問。且去大陰山看看就曉得了。」
白夜便不再多問，吃過晚飯，收拾了一番碗筷，穿戴衣物裝扮過後，天色已經黑了。
白夜拿了一卷冊頁，緩緩出了院子，臨出門前還回頭看了眼院子裡的青衣女子：「青姐姐，我這便去和那斗笠男子交易了？」
青衣女子淡淡笑道：「去吧。我會在後頭跟著。」
白夜點頭稱是，隨即撐傘出了門。
不多時到了城西那處涼亭。
果然看到一個戴著斗笠的青年早早站在涼亭之中。背上挎著個橢圓形的物件兒，外頭包了好幾圈厚實的麻布，瞧不出是個什麼物件兒。
許是知道陳陌真箇殺了沈無道的緣故，白夜對眼前這位斗笠青年便多了幾分敬重，微微拱了一手，「閣下來的可真準時呢。物件可帶來了？」
「給你。」
陳陌直接把一個盒子丟了過去，白夜接過手，打開一看……赫然是沈無道的人頭。
七竅流血。
雙目瞪大。
頗有幾分死不瞑目的模樣。
「閣下好手段，是個講信用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白收閣下兩萬兩。這冊頁，便是血虎老爺的來歷，要多詳細有多詳細。」白夜也不敢靠近陳陌，直接把一卷冊頁丟給陳陌。
陳陌接過冊頁，簡單翻了翻，的確記錄著血虎老爺的細節，便把冊頁收好：「姑娘也是個講信譽的。對了，往後如果我想繼續和姑娘做交易，該如何尋你？」
白夜輕聲笑道：「這個簡單，我黑山摟在府城有駐點。就處在府衙斜對面五百步的位置，一處靠近人工河畔的宅子，宅子門口有兩棵一樣高的柳樹。閣下若有需要，前往那駐點敲門就是。」
陳陌記下信息，道：「每次交易，都要兩萬兩？」
白夜笑道：「那倒不是，看閣下要獲取的消息是什麼。每個消息的價碼各有不同。有些消息也不能用銀子來衡量，需要其他的物件兒作為交換。具體的價碼，具體談。」
陳陌鬆了口氣，這還差不多。
若每次交易都要兩萬兩，未免太誇張了。
再大的家業都經不起這般的揮霍。
「對了，姑娘可曉得有什麼可以壯大精神的藥物？」
「不知道閣下說的壯大精神是指？」白夜顯然是個行家裡手，還做了比方：「譬如一些男子那方面不行，便需要一些藥物來刺激。這些藥物除了加速血流，其實也存了壯大精神的功效。讓人處在極度興奮的狀態。」
陳陌知道對方想歪了，便點明了說，「我說的是壯大存神的藥物。」
白夜說：「那自然也是有的，就看閣下需要何等壯大存神的藥物。今兒我走的匆忙，並未帶上相關的藥物。若是閣下有需要，回頭可去府城駐點來尋我。」
陳陌想了想，自己也是沒帶錢。
遇著一個沈無道已屬稀奇。
再難遇到第二個凱子了。
總歸來說，是個好消息。
「行，那我回頭去尋姑娘。告辭。」陳陌轉身離去，不多時就沒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了。
白夜卻並未著急離去，而是在亭子裡等了片刻。
呼啦~
旁邊的黑暗深處，慢慢走出來一個黑影。這黑影逐步顯化，變成了一個人。
正是那個青衣女子。
「青姐姐，可看出此人的路數？」白夜問了話。她知道青衣女子可是個實力強大的黑影鬼，還覺醒了感召之力，而且把感召之力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可以讀取他人記憶，可以給他人注入不存在的記憶。
青衣女子搖頭，「此人氣息平平，沒有鬼物的氣息也沒有殭屍的氣息。實力……看起來差不多是世家血照的境界。而且精神有點萎靡，似乎是負載不住自身的肉體。」
白夜恍然：「難怪此人會問詢壯大存神方面的藥物。」
青衣女子搖頭：「不對勁，此人的精神其實格外強橫。如果只是個世家血照的實力，精神不至於拉不動自己肉身。可若是個鬼物，我的感召之力為何感覺不到他身上的鬼氣？」
青衣女子當然不會想到，陳陌是有金手指的，修改了血脈氣息，又融合了屍鬼，便隱藏了屍鬼的氣息。
「你且回府城去，我跟上他去瞧瞧。」
「那去大陰山查看的事兒？」
「等去府城見過了雲中嶽，商議過後再做定奪。」
「是！」
……
卻說陳陌離開了荒廢的街道，走到很遠的地方，才叫出了娟兒。
娟兒拉著兩匹馬兒走了出來，「公子可都交易順暢？」
「順暢。那女人就是個生意人，圖的是生意利益，倒也沒有其他的心思。」陳陌牽過一匹馬兒，一邊翻身上馬，一邊道：「不過我總感覺那白衣女子身旁有個神馬東西盯著我，許是我沒有感召之力的緣故，倒是瞧不出來。不提了，走，我們去大余縣。」
……
大余縣。
金光廟。
這是第一座金光廟。
也是陳陌的第一座生祠，首次入住廟宇的地方。
這地方本是狐狸老爺的地盤。
後來狐狸老爺老死了，就被狼老爺給霸占了。
再後來，狼老爺去下轄江口鎮吃娃兒的時候，被金光老爺給宰了。在少秋和少雲姐弟倆的捯飭下，這裡就成了金光廟。
已是黃昏。
金光廟香火鼎盛，無數香客前來此地拜香。
恢復到了往日狐狸老爺的繁華景象。
少秋和少雲背挎長劍，站在主殿側邊的廂房外，看著無數香客排隊進入主殿拜香，個個虔誠的模樣。
嘿嘿~
少雲忍不住笑了，「阿姊，你可真有本事的。這廟宇本來要荒廢掉的。阿姊卻把金光老爺給搬進來了。從此香火鼎盛。大余縣的鄉民都認了金光老爺。這地方的模樣，和當初爹在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呢。不過是換了個法相而已。」
少秋點點頭：「那金光老爺雖然面目兇狠，但似乎脾性還好。在寧都縣還殺了三公公老爺。最近我聽聞府城下轄的十幾個縣城老爺都遭了殃。據說是個少年乾的，我還去問詢過，見過的人都說那少年有頭髮。到不似金光老爺的手筆。」
少雲道：「前陣子沈家派了大量人馬下來調查，說要活剮了金光老爺。也就咱們這裡靠近大陰山，沈家才沒毀掉金光老爺的法相。」
少秋道：「好了，莫要多說，你去準備晚飯。咱們吃了飯，得關門歇業。還有不少活兒需要忙碌呢。」
「知道的阿姊。」少雲匆匆跑去做飯，不多時就端上來香噴噴的四菜一湯。
姐弟倆樸實節儉，沒有因為廟裡收了很多香火錢就大肆鋪張。在房間裡坐下吃飯。
趁著吃飯的間隙，少雲忍不住問：「阿姊，你說那個宰了十幾個縣城老爺的少年，會不會就是咱們的金光老爺？」
少秋惴惴不安，「最好不是。我聽聞沈家的繼承人沈無道帶著沈百山去了烏城圍剿那少年。若那少年是金光老爺，只怕要被沈無道給宰了。」
少秋聽聞這話，情緒懨懨：「也是。沈無道可是南陽四絕巔之一。若是金光老爺遇見他，多半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誒。
少秋說：「我倒是派了探子在烏城查看，最好別是金光老爺。若是金光老爺死了，咱們這廟宇可就要沒了。好不容易拜了個金光老爺，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就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卻是一個子弟匆匆趕了進來，「小姐，我剛剛從烏城快馬加鞭趕回來。得知了烏城的消息。」
哐啷。
少秋手裡的筷子轟然落在地上，趕忙站起身問：「那個殺了烏城老爺的少年如何？」
那子弟道：「不曉得那少年的情況，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個秘事。」
少雲十分著急：「快說。」
那子弟道：「那沈無道，被人給殺了。」
嘶！
少秋和少雲同時渾身大震，如遭雷擊，緊跟著感到頭皮發麻。
沈無道，南陽四絕巔，沈家繼承人……被人給殺了？
這個少年，莫不是真箇是金光老爺吧？
自家老爺……若是如此神勇。那簡直了……
少秋還是個謹慎的：「你可確定消息沒有錯漏？」
那弟子道：「錯不了。出事的地方是祥雲客棧，當時死了不少沈家子弟。不少弟子都哭喪著呢。沈百山離去的時候帶著頭，還抬著個棺材。能讓沈百山抬棺的，多半是沈無道了。我後面還問過裡頭的夥計，的確是沈無道被殺了。」
「我知道了，你一路辛苦，快下去歇著吧。」屏退子弟後，少秋癱坐在椅子上。
少雲咽了口唾沫：「阿姊，這也太誇張了吧。堂堂南陽四絕巔，就這麼被殺了？你說那少年是不是咱們拜的金光老爺？」
少秋狠狠搖頭：「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金光老爺不至於如此厲害。」
少雲說：「那萬一呢？」
少秋猛地搖頭：「沒有萬一。」
就這時候，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怎麼就沒有萬一。」
「這明顯不合理啊，我的金光老爺不可能如此……」少秋話說一半就意識到這聲音的源頭不是來自少雲，猛然起身道，「誰在說話？」
嘶！
少雲嚇了一跳，姐弟倆趕忙環視一圈。
然後……
就看到一個光頭坐在前方的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姐弟倆。
再一看……
艹！
這不是金光老爺嘛？
剛剛房間裡根本沒有外人，他怎麼進來的？
嘶！
少秋和少雲對視一眼，面色驚恐，瑟瑟發抖。
太師椅上的光頭卻露出一抹笑容：「方才不是還一口一個金光老爺嘛，怎麼……現在見到本人，反而害怕了？」
還是少秋率先反應過來，立刻拜服在地上：「在下少秋，這是我弟弟少雲，見過金光老爺。」
陳陌其實早就先娟兒一步，趕到了這廟裡面。還觀察了這姐弟倆一番，發現……很滿意，還打聽了一番，曉得這兩個人的來歷和緣由。
畢竟初次見面，陳陌並沒有著急釋放善意，而是冷冰冰道：「你們當初未經我允許，怎麼就把我搬到廟裡供奉起來了？」
少秋驚慌失措，攬下一切：「此事都是我的主意，和我弟弟無關，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少秋的講述，陳陌微微頷首，「你們倒是誠懇。本老爺最喜歡和誠懇的人打交道。起來吧。」
少秋姐弟倆這才戰戰兢兢地的站起身。
陳陌離開太師椅，入座餐桌旁，拿起筷子道：「老爺我一路奔走趕路，吃你們一頓飯不介意吧？」
少秋感覺這位老爺沒什麼惡意，也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心頭鬆了口大氣，「金光老爺說的哪裡話，這廟宇都是老爺的。廟裡的一切自然都是老爺的。只是這飯菜實在普通，配不上老爺。少雲，你快去讓人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飯，好好招待金光老爺。」
「好嘞，阿姊我這就去。」
陳陌把少雲叫住：「不必鋪張，普通飯菜就好。」
說罷，陳陌自顧自吃了起來。
見得陳陌如此隨和，少秋心頭大定，湊在一邊給陳陌端茶倒水，順便說起了金光廟的發展情況。
陳陌仔仔細細聽著。
越聽越滿意。
這少秋和少雲是個知道設立生祠的，也知道收攏護持香火。遠遠比自己曾經這個香火堂的左使要熟絡。
不多時，娟兒才緊趕慢趕的走了進來，「真是累死娟兒了，公子你咋跑這麼快哩。誒，這裡咋多了兩位哥哥姐姐？」
陳陌把娟兒叫到跟前，道：「這是我家娟兒。你們一個是少秋，一個是少雲。可是？」
少秋道：「是。」
「你們很曉得護持香火，設立廟宇，經營廟宇？」
「少秋打小就跟著父親，護持著父親的香火，故而有些經驗。」
陳陌點了頭：「都坐下。來，一起吃。」
「少秋不敢。」
「我讓你坐下，你就坐下。」
「是。」姐弟倆這才坐下，卻十分拘謹。
一番寒暄過後，陳陌直入主題：「我也不瞞你們。你們方才議論的那個殺了沈家十幾個縣城老爺的少年，就是老爺我。沈無道，也是我殺的。」
嘶。
姐弟倆猛然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位光頭，手腳都忍不住哆嗦起來。
很快，驚恐就被狂喜所取代。
他們已經拜了金光老爺。自然希望金光老爺是個厲害的。
不想倒是如願了。
陳陌道：「接下來，我有事吩咐你們。我想讓你們去這十幾個死了老爺的縣城，立下我的生祠。給我供奉香火。可做得到？」
少秋很高興：「此事倒是不難，我擔心的是府城的沈家……」
「無妨，沈家大廈將傾，很快我就會滅了他們。」
嘶！！
少秋頓時頭皮發麻，暗忖：我家金光老爺實在是太變態了！！
要知道，少秋從小就聽著沈家的傳奇故事長大的，深深知曉沈家有何等可怕。不想到了金光老爺這裡，似乎沈家……也不算什麼。
刷！
少秋起身拱手：「若能如此，少秋定當為金光老爺設立十幾個縣城的生祠，給老爺供奉香火。」
陳陌伸手將她扶起，「好，好！你如此為老爺我忙碌，老爺也不能不給你名分。往後你就是金光老爺的大侍者。」
噗通。
少秋猛然叩首：「多謝金光老爺！少秋可否請老爺也給弟弟一個名分？」
「那是自然，你家弟弟少雲，為二侍者。往後我罩著你們，誰要是敢對你們不敬，便是對老爺我不敬。」
「少雲謝謝金光老爺。」
……
吃過晚飯，商量好建立生祠香火的細節，少秋給陳陌清掃出一間上好的院子落腳。
期間免不得一陣端茶倒水。
陳陌也第一次享受了一把神靈老爺的待遇。
屏退少秋少雲之後，陳陌獨自靠在房間的床頭。許是因為處在金光廟的緣故，陳陌明顯感覺到此地香火繁盛，精神也不似先前那般萎靡了，倒是清醒了不少。
「果然還是要有一座自己的廟，才舒服啊。回頭我在府城設一座大廟。我就住在裡頭，總歸精神會壯大的快些。」
「既然設了生祠，那沈家就不能留了，得儘快橫推了沈家才是。唯一隱患，便是那血虎老爺……」
他拿出白夜給的冊頁，緩緩翻開。
這冊頁很詳細，記錄了血虎老爺的出生發展，以及成為老爺的種種細節。
看完信息後，陳陌瞳孔一縮。
隱約猜測到了沈家的四魂玉，是個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