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精神失控，殺沈無道！
第150章 精神失控，殺沈無道！
想到鬼故事，陳陌心頭竟然再次莫名感到一股悚然。
我都是黑影鬼黑僵了，每每想起這鬼故事，竟然還會感到幾分悚然？
陳陌感到不可思議……
「好像也不著急聽這個鬼故事？」
「先問問蘇玉卿再說。」
陳陌素來膽大心細，立刻從鏡子的麻布里找出一把線香，拿出三根來，隨後開始點燃。
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裡，陳陌雖然東奔西跑，但因為鏡子需要每日上香，陳陌還是隨身攜帶了線香的。隨著線香點燃，一縷一縷的香火便流入鏡面之中。
陳陌趁機開了口，叫喚蘇玉卿出來。
嘩啦~
原本可以照映人的鏡面，忽然緩緩變幻，出現了一間婚房的景象。梳妝檯的位置，赫然坐著個蓋著紅蓋頭的鬼新娘，正在仔細的梳妝打扮。
通體猩紅的紅色布設，加上紅蓋頭紅嫁衣，端的十分瘮人。
但陳陌習慣了，倒是不覺的什麼。
「沒想到公子還記著妾身呢，還以為公子早把妾身給忘了呢。」鬼新娘十分幽怨的開了口，忽一回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略微吃驚，「誒？公子竟然成為了黑影鬼和黑僵……赫然踏入了銀色命氣的層次。這速度倒是超出了妾身的預料呢。恭喜公子啦。」
這蘇玉卿說話的聲音倒是軟糯糯的，如果真箇是現實中的美麗女子，這般開口應該是很有味道的。可偏偏從個鬼新娘口中說出來，便多了幾分可怖和驚悚感。
陳陌對於成為黑僵黑影鬼還是很高興的，也不隱瞞情緒，「嘿嘿，我運氣好罷了。我且問你，你可聽過四魂玉？」
陳陌想著蘇玉卿畢竟是前朝的長公主，和姜紅月關係很不錯，有可能知道部分內容。
蘇玉卿卻是搖頭：「妾身未曾聽聞呢。」
陳陌蹙眉：「我記得你說過，你娘親死的早，你二娘這個妾室便被你父親扶正了，做了正妻。你打小跟著你二娘長大。你二娘不是對你很好嘛？」
蘇玉卿幽幽道：「妾身的二娘的確自小帶著我長大，對妾身也是極好的。該給的一樣沒少。但二娘素來孤僻，很少跟我講她自己的事情。我對二娘知道的不多呢。」
陳陌稍許思忖，聽著這話不似作偽。
皇室家庭，處處充滿了爭鬥，後宮妃嬪為了爭寵，真可謂步步殺機。甚是有些妃嬪為了打擊對手，不惜禍害龍種。
宮廷之內，素來爾虞我詐，不見得能聽見幾句真心話。
陳陌換了個問法：「你可曉得你家二娘是不是喜歡蛇類玩意兒？或者和蛇類有什麼淵源關係？」
蘇玉卿繼續搖頭，頭頂上蓋著的紅蓋頭都跟著晃動起來，「妾身不知道呢。」
似乎看出陳陌不太高興，蘇玉卿便多說了一句，「宮廷家的妃嬪公主大多如此，即便是親人之間，也不會吐露各自的底牌。二娘只是照顧妾身，對妾身有求必應。卻極少跟我講她自己的事兒。」
陳陌略感失望，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直接問道：「我如今已經是黑影鬼和黑僵了。可否聽你講那個鬼故事？」
蘇玉卿沉默了許久。
陳陌有一股不好的感覺，「你有什麼直說就是。」
蘇玉卿道：「妾身從來沒遇到聽了鬼故事不死的人，所以並不知道其中風險有多大。但妾身感覺下來，這鬼故事背後的力量是鬼物。殭屍是不怕鬼物力量的。殭屍應該可以聽。但如果這鬼故事背後的鬼咒力量太過強大，也保不齊會傷害到低等級的殭屍。我不能保證公子的安全。若是公子準備好了，隨時來找妾身，妾身講給公子聽。」
一番溝通下來，陳陌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但通過蘇玉卿的語氣，不難看出。聽這個鬼故事還是具備相當風險的。
陳陌又問：「你是個什麼級別的鬼物？」
蘇玉卿倒是沒有隱瞞，「妾身也是個黑影鬼。不過快黑影鬼圓滿了。當初妾身還是個公主的時候，就是個脫塵境的高手，奈何遭了殃。便成了鬼。而且被鬼故事困在這裡，一直想找個聽了鬼故事不會死的人，想法子幫妾身離開這裡。妾身初步估測，這鬼故事的力量應該是一股極為強橫的感召之力。如果公子求個穩妥，倒是不妨等掌握了感召之力，再來聽這個鬼故事。」
聽了蘇玉卿這話，陳陌心頭反而安心不少。
若是蘇玉卿十分著急的要自己聽鬼故事，也不提示風險，那陳陌會覺得蘇玉卿對自己圖謀不軌，包藏禍心。
如今她這般提示風險，反而讓陳陌心安些。
陳陌繼續問：「你確定鬼故事的力量是一股極為強橫的感召之力？」
蘇玉卿道：「妾身估測是這樣。具體妾身也不知道。畢竟妾身是知道鬼故事的，但是沒有死掉。而是被鬼故事囚禁。想來公子若是到了妾身這般道行，即便聽了鬼故事出現了意外，也不會死掉。關鍵就在感召之力。」
陳陌道：「那就說說感召之力。」
陳陌入了黑影鬼，覺之力自然格外熟稔，而且比一般同級鬼物的覺之力要強大許多。但對感召之力卻不甚了解。
蘇玉卿娓娓道來：
「感召之力，核心在感召。通過交流促成他人思想或行為的轉變。譬如當初公子接觸了鏡面，便算是和妾身發生了交流。妾身可以把公子拉入鏡中，改變了公子的行為。更厲害的感召，可以通過交流改變他人的思想。所謂的交流，並非是溝通，而是一種接觸。」
陳陌越聽越發的來了興致：這感召之力聽起來的確覺之力要厲害很多。
蘇玉卿繼續道：「感召之力到了厲害之處，可以讀取他人的記憶，還能給人注入一段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讓一個人徹底瘋魔，或者變成其他人。十分的詭異。不過並非每一個黑影鬼都能掌握感召之力。只有天賦極高的少部分黑影鬼才有如此能力。其中功效，遠遠超出覺之力……」
一番聽下來，陳陌對感召之力總算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的確很變態。
改變他人的行為，思想。甚至還能讀取他人的記憶……
當初蘇玉卿就是通過這個能力讀取了自己的記憶的？
除此外，感召之力還能給人注入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功能類似控制。
彼岸花咒的能力，就是感召？
但好像又不太一樣。
「如何才能掌握感召之力？」
蘇玉卿搖頭：「妾身不知道。當初妾身就是突然一下就掌握了。想來是需要精神達到足夠強大後，會自發覺醒的一種能力。我瞧得出來，公子目前的精神不太能駕馭自身的屍鬼。精神尚且不夠。」
陳陌沉思了片刻，隨後揮揮手：「那就等我覺醒了感召之力，再來聽你講那鬼故事。」
「嗯吶。公子這般是穩妥的。」蘇玉卿鬆了口氣，「妾身也深怕公子聽了鬼故事後死掉了，畢竟公子是妾身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陳陌又問了一些黑影鬼的箇中細節，以及覺醒感召之力的徵兆和注意事項等等，這才屏退蘇玉卿。
隨著蘇玉卿褪去，鏡面重新恢復了正常。
陳陌坐在鏡子前方，暗暗思忖：這個蘇玉卿真可怕，竟然快黑影鬼大圓滿了。如此強大的鬼物，竟然被那鬼故事鎖在鏡子裡上百年。想來這個鬼故事當嚇人。
我穩妥些，等到有了感召之力再聽那鬼故事也不遲。
畢竟現在姜紅月還沒有什麼出現的徵兆。我也不著急，若是那姜紅月有了什麼徵兆，那就不得不提前了解這鬼故事了。
我當前還是應該儘快提升實力才是。
「四魂玉的加持效果實在是太變態，如果我能湊齊四塊四魂玉，拼接起來。只怕我的修為會直接起飛，也能搞清楚姜紅月的意圖。不過我現在的存神不太夠，短時間內不能到處去殺神靈老爺壯大道行了。我還需想個法子壯大存神。」
定了心思，陳陌便長舒一口氣，掃去了諸多雜念。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除了沒頭髮都挺好。
「我之前的頭髮來自鍾家的四魂玉，如今我已經糾正了那塊四魂玉，正本清源。還入了黑僵和黑影鬼，曾經被真火燒掉的頭髮，應該可以自髮長出來吧?」
不多時，陳陌叫來娟兒。
娟兒奔將進門，剛開始還十分忐忑，看到陳陌的模樣後大感驚訝，「公子，你的殭屍症狀……都消失啦？」
陳陌笑道：「嗯，我再次蛻變了。你可有感覺到自己道行增長？」
娟兒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感覺到了，九炷道行大圓滿了。只差一點點就能成為黑影鬼了……嘻嘻。」
陳陌：「……」
這娟兒實在是太幸福了。
直把陳陌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娟兒有大哥帶路啊。
TM我怎麼就沒有一個大哥帶著？
凡事都要靠自己，實在是不易。
不過這些想法，在陳陌的腦海中一閃就過去了。自己折騰……自然也有另外一番成就感。
娟兒圍繞陳陌轉了兩圈，越看越歡喜，「公子，現在咱們可以去住客棧了？」
陳陌笑道：「瞧你這點出息。咱們休息兩天便回南陽府去。到時候讓你過好日子便是了。不過這裡還一點事情沒收尾。那烏城老爺似乎和沈家血虎老爺的誕生有關係。我還需找人打聽打聽血虎老爺來歷。免得將來到了南陽府，沈家上來找我麻煩，也好有個應對的法子。」
到了陳陌如今這個層次，已經不把沈自山沈無道放在眼裡了。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沈家的那個血虎老爺。
總要做到心裡有數才行。
娟兒說：「這烏城這麼大，我上哪裡去打聽啊？」
陳陌道：「你速度快，也被我隱藏了鬼物氣息。外人不會注意到你個小女孩。如今烏城老爺被殺，整個烏城人心惶惶。你去烏城老爺廟周圍看看有什麼特別的人，另外，沈無道最近和沈百山分開了，你去看看沈無道在哪裡。」
娟兒回頭看了眼外頭客廳長案上的一大堆影偶，最後戀戀不捨的應下，便出了門。
陳陌獨自到了大院子裡，活動手腳，熟絡黑影屍鬼的各類手段能力。
很快陳陌就發現……
自己能徹底變成一個黑影。
如同自己的鬼影一般……
還能穿牆，悄無聲息。連鬼氣都能給隱藏了去。
「這個可以啊……原來這就是黑影鬼……」
影藏鬼物肉身，隱藏殭屍肉身，沒有任何氣息……化作一團黑影……雖然白天裡會留下影子，但是在夜間出沒……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難怪世人如此懼怕黑影鬼，還說黑影鬼具備橫推一個縣城甚至一個府城的能力。
實在不算誇張。
如此這般，陳陌完全沉浸在黑影鬼的種種詭異力量之中。
經過半日嘗試，陳陌已經完全熟絡了黑僵和黑影鬼的能力。對自己的戰力也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唯一拖後腿的是半人這部分。
才剛剛進入血照。
明顯不太能維持半人半屍鬼的平衡。
血照方面，需要加練。
而龍象功，踏入了巨象勁第六層。開始朝著盤龍勁出發。而且陳陌感覺以如今的肉身修煉盤龍勁不太費事兒，只需過個一陣子，自然就入門了。
唯一的難處是……自己的精神不太夠用。
壓不住這強大的屍鬼能力，負載不起來。
才一個上午，陳陌就氣喘吁吁，精神出現了輕微的錯亂，捂著腦袋頭疼欲裂。腦海中出現了各類的鬼物幻相，頗有幾分要瘋魔的樣子。
「看來金手指說的沒錯，我不能過度修煉，也不能過度使用這屍鬼的能力。不然精神難以承受。而且容易失控，真不知道失控之後會變成個什麼模樣。」
「我需要精神，我需要香火……」
「可南陽府的香火大多被沈家唐家霸占了。唐家是自己人，我不好多做打算。但是沈家……」
「啊！好疼！」
陳陌捂著腦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眸子也變得兇悍很多。
「沈家要我死，那我便不留你們了。把沈家掌握的二十四個縣城的香火……都換成金光老爺！我也就足夠壓制這屍鬼能力了。」
「沈家，你該死啊！！」
嘭。
陳陌直接倒下了，精神過度負載。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
陳陌發現自己還躺在院子裡，滿身都是灰塵和雜草。抬眼看去，整個院子被打的百孔千蒼，跟被竹鼠打了一地的窩似得。
不用說也知道，是陳陌之前精神過載情況下搞出來的。
想到這裡，陳陌不免一陣後怕。
金手指的提示並不誇張。
黑影鬼黑僵的能力太過變態，需要足夠強橫的精神才能承載。
自己突破的太快，精神跟不上。
今兒好在躲在了院子裡，院子周圍還有娟兒設下的隔絕法陣。這才沒被人發現，若是下次突然精神過載導致昏迷，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
「還好沒去聽那個鬼故事，我需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最優解就是……剷平沈家。得到沈家二十四個縣城的香火。」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去一趟寧都大余縣的金光老爺廟，看看當初是誰把我搬入廟裡的。待我滅了沈家，便讓他們繼續把我搬入二十個縣城的廟裡。雖然我不曉得這個人是誰，但看他們在操持香火方面頗為熟絡，對我也是心誠，倒是可用。」
打定了主意，陳陌才站起身來，洗了個澡。本想繼續修煉，奈何精神實在太過萎靡，而且頭疼欲裂，精神近乎蹦快，實在沒法子修煉，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沉沉的睡了一覺。
翌日清晨，陳陌被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驚醒。
緩緩睜開雙眼，看見窗台上站著幾隻小麻雀，歡快的叫著。晨曦越過窗口傾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頭疼欲裂的感覺消失了。
過載的精神負重，也消失了大半。
陳陌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舒泰。
咔嚓咔嚓。
門外的客廳，還傳來娟兒捯飭影偶的聲音。
陳陌叫了一聲：「娟兒。」
娟兒聽見陳陌的叫喚，便放下手裡的影偶，匆匆跑來房間，「公子，你醒啦。」
許是看見陳陌滿臉疲倦的緣故，娟兒還很貼心上來攙扶陳陌靠在床頭，很是擔心，「公子可覺得好些了？昨晚我聽見公子一直說夢話呢。」
陳陌一愣：「我說什麼夢話？」
娟兒一邊比劃一邊說：「說什麼鬼故事，啊啊，別……之類的話。」
陳陌扶額，一陣無語。
之前的自己可不說這些夢話的。
總感覺不是個好兆頭。
有一種，鬼故事距離越來越近的既視感？
陳陌沒多想，在娟兒的攙扶下翻身起來，簡單洗漱了一番。許是剛恢復容貌的緣故，陳陌還來到鏡子面前照了一番，伸手去觸摸光頭的時候，發現有些刺手。
赫然是頭髮開始生長了……
「嘿嘿……果然開始長頭髮了。我就說嘛，都是個黑僵了，被真火焚燒損壞的毛囊……也該復甦了。」
陳陌心情大好，「娟兒，可打聽到什麼？」
娟兒搖頭，「我打聽到一個特殊的組織。」
經過數月的流浪，娟兒過足了生活的苦，也被陳陌培養成了全能助手。打聽消息這些小事，自然手到擒來。
「說來聽聽。」
「有個叫做黑山樓的組織，很厲害。我還看到沈無道偷偷去接觸過這組織。而且沈無道和那組織接頭的時候，似乎還很謹慎恭敬的模樣。」
過往一個月的時間，陳陌帶著娟兒輾轉十幾個縣城，處處和沈無道周旋。自然見過沈無道的。
黑山樓？
陳陌還是頭一次聽過這個組織：「可見到和沈無道接頭的人是何模樣？」
娟兒道：「見到了，是個撐傘的白衣女人。沈無道在此人跟前很恭敬。那白衣女人實力很厲害的樣子。不過我感覺這女人是個鬼物。他們實力很強，我當時不敢靠得太近，但隱約聽見他們在密謀什麼不好的事情。其中沈無道還提了沈百山的名字。臨走的時候，那沈無道還說下次繼續在此地接頭。」
陳陌道：「帶我去那接頭的地方看看。」
「嗯。」
由於頭髮才剛剛冒頭，陳陌便戴了個斗笠，背上包裹好的鏡子，跟著娟兒匆匆出了門。
沈無道可是南陽府四絕巔之一，竟然會恭敬的去和黑山樓的女人接頭？
還提了沈百山？
沈百山可是陳陌安排在沈家的棋子，留著有大用。可不能出事。
而且，娟兒如今可是九炷道行大圓滿，這烏城內還有個讓娟兒都不敢靠近的女人？
或許找到那女人，可以問問血虎的事兒。
很快，陳陌跟著娟兒來到了城西的一處荒廢街道。
兩側都是荒廢的宅子，到處都堆著垃圾。幾乎沒有正常的鄉民來這裡，倒是有些跑進城的流民和乞丐，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麼可利用的物件兒。
越過垃圾堆，兩人來到一處腐朽的涼亭。
娟兒奔將到了涼亭里，「當初沈無道和那個撐傘的白衣女子就在這裡見面的。」
陳陌點了點頭，「那咱們繼續在周圍等等看。」
說著，陳陌便帶著娟兒在附近落腳，和那些流民們混在一起。
如此這般，過了一個白天。
到了夜裡。
附近的流民乞丐們都離開了去，整個荒廢的街道靜悄悄的。只剩得上空盤旋著幾隻烏鴉。
陳陌和娟兒躲在垃圾堆後頭，靜靜的等著。
過不多時，烏雲籠月。
周圍徹底黑了下來。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
陳陌囑咐娟兒隱藏起來，隨後自己化成了黑影，徹底和黑暗融為一體，也沒有任何氣息，便到了涼亭外頭。果然看到沈無道獨自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錦盒。
入了涼亭，沈無道還很心疼的撫著手中的錦盒，憤憤念叨了句，「這黑山樓當真獅子大開口。不過是幫我坐實沈百山是個細作的事兒，竟然要足足兩萬兩。不過那個女人倒是實力極強。不愧是遍布南州的組織。我也是沒法子。」
沈無道自然不曉得涼亭外站著一個黑影……
陳陌聽了卻心頭暗暗吃驚：這沈無道果然發現了隊伍里有細作。但沒有實證。還花費兩萬兩找黑山樓幫忙，坐實沈百山是個細作的事兒。看來這個黑山樓的手段十分了得，遍布南州的勢力……
陳陌自然不關心沈百山的死活，只是不想這個棋子輕易的被人弄死了。
還好讓娟兒外出打聽了消息。不然這棋子可就要被拔除了。
噠噠噠。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陳陌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撐著灰色油紙傘的白衣女子走了過來。這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荷葉裙，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大長腿，腳上穿著白色的靴子，把一副玲瓏曲線襯托的分外挺拔。就是面上戴著面紗，瞧不清楚容顏相貌。
白衣女子入了涼亭，冷冷清清道：「銀子可都帶來了？」
沈無道恭敬送上錦盒，「兩萬兩，一分不少。請白夜姑娘過目。」
白衣女子伸出修長的手指，「咔嚓」一聲打開錦盒，看見裡面厚厚的銀票，細數了一番，便蓋上了盒子：「沈公子當真講信譽。且放心，我黑山樓也是個做買賣的，既然答應過你的事情。必不會反悔。三日之內，沈百山就會成為勾結那少年兇手的細作。不過需要你抓了沈百山，交給我處理一番。」
沈無道略顯心疼，很快就笑了出來：「有白夜姑娘這話，我就放心了。」
「你抓人來，三日內，證據送上。」
沈無道鬆了口氣：「對了，敢問姑娘，可否幫我尋那少年的下落？」
白衣女子冷冷道：「我黑山樓無所不能。不過額外需要兩萬兩。」
沈無道抽了抽嘴角，沒多問什麼，寒暄了兩句便拱手離開了去。
白衣女子目送沈無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卻沒有著急離去，而是靜靜的站在涼亭邊緣，眺望著周圍的夜色。
片刻後，白衣女子仔細看向周圍，沒發現什麼，這才收起錦盒，打起油紙傘，走出涼亭。
行數百米，白衣女子忽然停下腳步，警惕的看著前方突然出現的斗笠青年。
她瞳孔放大。
她一路都警惕戒備，剛剛沒有發現周圍有人。這個斗笠青年是突然出現的。
十分詭異。
「閣下意欲何為？」
斗笠青年陰惻惻道：「聽聞你黑山樓無所不能？」
白衣女子聽出了斗笠青年的畫外音：方才自己和沈無道的談話，怕是被這斗笠青年給聽見了。可是剛剛周圍分明沒人……
白夜越發的警惕：「我黑山樓素來做買賣的，講究誠信。閣下可是想和我做一筆買賣？」
斗笠青年道：「那沈無道用兩萬兩，買一個沈百山做了細作的證據。不知道姑娘拿了錢，打算如何讓沈百山成為細作？真能坐實了不成？」
陳陌心頭也有疑惑：沈百山成為細作的事兒，只有自己和沈百山知道。這黑山樓如何能坐實？
白夜道：「我黑山樓做的買賣，從來就沒有失敗過的。自然有我黑山樓的本事。還請公子莫要探聽……」
桀桀桀。
隱藏在斗笠下的陳陌，發出陰惻惻的笑聲：「我只是好奇，你們黑山樓如何坐實這筆買賣。若是你講的方案讓我信服，我也有一筆買賣和你黑山樓交易。若是你講的方案讓我覺得無趣，今晚……這裡就是你的墳墓了。」
嘶！
白夜深吸一口氣，未曾料想到這斗笠男子如此兇惡。
她可是黑山樓的管事。
「閣下敢殺黑山樓的管事？」
陳陌道：「桀桀桀……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個把人，不在話下。我知道你可能有傳訊的手段，但是請你相信……你不會有機會傳訊的。莫要挑戰我的耐心。」
這話一出口，一股極度森冷陰寒的氣息從陳陌體內流淌而出，幾乎把周圍的空氣都給凝結了。竟然讓白夜感到一陣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咕嚕。
白夜深吸一口氣，終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便鬆了口氣：「我家主人有感召之力，可以搜尋他人的記憶。也可以給他人注入記憶片段。那沈百山是不是細作都不重要，只要我家主人出了手，沈百山就是細作了。」
果然……
感召之力。
讀取他人記憶。
若沈百山的記憶里沒有細作的記憶，就給沈百山注入一段不存在的細作記憶，再配合外圍的一些人手佐證，不是細作也是了……
「有意思，你黑山樓真有意思。」
陳陌道：「既然如此，我也和白夜姑娘做兩筆交易。」
白夜保持著警惕：「閣下請說。」
陳陌開了口：「方才和沈無道的交易，就不作數了吧。」
白夜大驚：「我已經收了銀子，自然……」
陳陌道：「一個死人，談何交易？」
嘶！
白夜瞳孔一縮，手腳有些發麻。
沈無道可是南陽四絕巔之一，冠絕南陽府。這斗笠青年的意思……是要宰了沈無道？
這斗笠男子本事這麼大？
白夜心頭存疑，嘴上卻不敢直接說：「第二筆交易呢？」
陳陌道：「我想知道血虎老爺的事兒。越詳細越好。」
白夜道：「兩萬兩。」
陳陌盯著白夜手中的錦盒：「錢我已經給你了。明日此時，還在這裡見面，你把那血虎老爺的信息給我。」
白夜大驚：「這銀子可是沈無道給的……」
陳陌道：「明日我把沈無道的人頭提來。這銀子便算是我給的了。你可有什麼其他意見？？」
白夜的雙眸溜溜打轉，暗忖：這傢伙好霸道啊，未免太過自信了。人家可是沈無道，即便自己出手，要殺死沈無道，也要耗費不少功夫。
白夜道：「沈無道可是沈家的人。閣下就不怕遭到沈家的報復……」
陳陌道：「沈家不過將傾大廈而已，不足為慮。你若有意見，此刻便說。若沒意見，我便當你默認了。」
白夜愣了許久，道：「既然閣下如此自信，那便依閣下所言。明日我拿著血虎老爺的信息來這裡，閣下提著沈無道的人頭來。」
「白夜姑娘爽快人，我就喜歡和爽快人做交易。」
陳陌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了。
白夜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那個斗笠男子離去。
刷。
她抹了把額頭，發現臉上都是汗水，不少汗珠還順著臉頰往下流，打濕了胸口的抹胸，「這傢伙到底什麼人？竟然給我帶來無法想像的威脅。有幾分面見主人的感覺。莫非他真能殺了沈無道不成?」
白夜不敢逗留，匆匆離去。
越過街道後，白夜就化作了一道白影，消失不見了。
不多時，白夜來到一處靠近烏城廟的宅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
白夜奔將進入書房，看見一個身穿青色羅裙的苗條女子坐在梳妝鏡前梳妝打扮，「青姐姐。」
嗯。
青衣女子微微點頭，「拿了銀子？」
白夜送上錦盒，打開：「足足兩萬兩。那沈無道倒是沒有食言。」
青衣女子是瞥了眼那錦盒，就收回目光，繼續用輕柔修長的手指梳妝，「有了這筆銀子，便可去萬寶樓買我想要的東西了。回頭你把沈百山抓來，我捯飭一番事情就坐實了。」
「青姐姐，出了點意外……」白夜把遇見斗笠男子的事兒說了一遍。
青衣女子微微蹙眉：「哦？此人突然出現的？還揚言要把沈無道的人頭拿來交易？」
白夜道：「是，我瞧著此人不似作偽。」
「有意思！」青衣女子笑了：「咱們從南州而來，本是要去大陰山查看情況的。不想路徑此地，還遇著如此有趣的人。明兒晚上，我去會會這個斗笠青年。」
白夜鬆了口氣：「有青姐姐出面，自然萬無一失。那血虎老爺的信息？」
青衣女子道：「若他真提了沈無道的人頭來，把血虎的信息給他就是。」
「是。」
……
卻說陳陌帶著娟兒離開荒廢街道後，繼續回到原來的荒院落腳。
由於陳陌的精神沒有完全恢復，倒是沒有著急修煉，而是和娟兒買了些肉食，在院子裡熬煮來吃了。
吃飽喝足，陳陌調動彼岸花咒，感應到了沈百山的位置。
稍作計較，陳陌便動了心思：「娟兒，那沈百山怕是有危險，你隨我出去一趟。」
娟兒道：「那我去把影偶都收拾起來，公子等我片刻好不好？」
眼看娟兒如此鍾情影偶，陳陌便改了主意：「算了，你留在這裡看家，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娟兒聽了這話很是驚恐：「可是娟兒惹公子生氣了？那我不要這些影偶了。這就跟公子出去。」
陳陌彈了下娟兒的腦門，笑道：「沒生氣。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殺個人而已。我一個人還方便些。你看好家就是。」
留下一句話，陳陌便匆匆出了門。
……
祥雲客棧。
這是沈家的客棧，因為沈無道的到來，客棧的掌柜也是個懂事的，直接把整個客棧給清空了，專門用來招待沈無道一群子弟。
沈百山和沈無道身份尊貴，各自入住兩個相鄰的別院。
掌柜的為了迎合沈百山的胃口癖好，還特意花錢從青樓找了兩個女子過來伺候。
沈百山過了幾日舒爽的日子。
起初他被陳陌控制，做一些對家族不利的事情，心裡總是不爽快，還有內疚感。可隨著時間流逝，壞事做的多了，心頭的內疚感也就跟著消失了。
如今流連女人之間，縱情享樂。
更覺得這才是自己該有的快意人生。
今晚又是個花好月圓之夜。
沈百山拿了皮鞭，蠟燭，準備進門去好好和兩個女子玩耍一番。結果剛要開始的時候，就聽見一陣刺耳的敲門聲。起初沈百山並不在意，聽聞外頭傳來個子弟的聲音。
「二爺，道爺讓人來傳話，讓你緊急去隔壁商議大事。」
沈百山頓時偃旗息鼓，暗忖：沈無道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便懨懨的丟下皮鞭和蠟燭，沖兩個女子喝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歸來後，二爺我再好好疼愛你們。」
兩個女子知曉沈百山身份，知道得罪不起，便紛紛笑臉相迎，點頭稱是。
離開房間，沈百山匆匆趕到隔壁院子，在客廳里見到面色嚴肅的沈無道。
沈百山笑眯眯的拱了一手：「無道兄，深夜喚我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沈無道指了指旁邊的空位：「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坐下說。」
沈百山入了座，有子弟送上茶水。
沈無道屏退外人，道：「咱們在烏城也待了好幾日，卻始終未能尋到那個殺死烏城老爺的少年。接下來只怕也尋不到了，咱們還需想個法子，好給義父和血虎老爺交代。否則，只怕你我都討不到好。」
沈百山心頭念著兩個女子，便道：「此番行動皆由無道兄操持，我不過是個跑腿的。無道兄有什麼法子，儘管吩咐就是。」
沈無道眯起雙眼。
他何嘗聽不出來，沈百山這是開始甩鍋了。
沈無道說：「義父對咱們好，頂多訓斥打罵一頓。但此番死的是烏城老爺，血虎老爺知曉後必定大怒。神靈暴怒，義父也未必保得住咱們。二爺難道就不擔心嗎？」
沈百山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一個跑腿的，便是擔心也是無用啊。一切聽無道兄安排就是。」
沈無道說：「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要委屈了二爺。」
「無道兄請吩咐。」
沈無道目光逐步冰冷下來，「咱們此番行動失敗，非我等不用心。而是內部出了細作。恰恰這個細作……就是二爺。」
沈百山大吃一驚，心頭慌得不行，嘴上狂呼，「無道兄莫要血口噴人。我沈百山乃是父親的親兒子，說什麼都不可能是細作。」
嘿嘿。
沈無道終於露出狐狸尾巴：「無妨。我說你是你就是，我會拿到實證的。」
說完，沈無道一步踏出，身上血照能量滾滾釋放，瞬間覆蓋整個客廳，壓的桌椅碎裂，地面坍塌。
隨即，沈無道一步步朝著沈百山走去，後者被威勢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反抗不得，面上露出驚恐之色：「沈無道，你做事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你敢誣陷我！？」
嘿~
沈無道一手捏住沈百山的肩膀，「二爺莫要驚慌，證據我會有的。一定把此事做的明明白白。如今，我便擒了你，去尋證據……」
沈百山驚慌失措，大聲呼叫：「沈無道，你這白眼狼，當初父親就不該器重你收養你。不想養出條惡狼來，你可是忘了父親對你的恩情！！」
「哈哈哈。若在尋常，我讓你幾分也就罷了。今兒烏城事大，總歸要有人站出來背鍋的。至於恩情嘛，義父也不過是看我潛力大天賦高，利用我去對付唐家堡罷了。待我橫推了唐家堡，義父必定卸磨殺驢，終究還會把家主的位置傳給你。正好，我在烏城除了你這禍患，往後整個沈家，便是我沈無道的！！」沈無道面色猙獰，狂呼著，宣洩著幾十年積壓的情緒。
就這時候——
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拍住了沈無道的肩膀，還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沈家是你沈無道的？恐怕言之尚早吧。」
刷！
沈無道豁然回頭，看見光頭陳陌出現在身後。
這房間裡明明沒有外人，這傢伙怎麼跑進來的？
桀桀桀。
陳陌陰惻惻的笑道：「我給你的話稍作糾正。往後整個沈家，該是我金光老爺的！」
想到鬼故事，陳陌心頭竟然再次莫名感到一股悚然。
我都是黑影鬼黑僵了，每每想起這鬼故事，竟然還會感到幾分悚然？
陳陌感到不可思議……
「好像也不著急聽這個鬼故事？」
「先問問蘇玉卿再說。」
陳陌素來膽大心細，立刻從鏡子的麻布里找出一把線香，拿出三根來，隨後開始點燃。
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裡，陳陌雖然東奔西跑，但因為鏡子需要每日上香，陳陌還是隨身攜帶了線香的。隨著線香點燃，一縷一縷的香火便流入鏡面之中。
陳陌趁機開了口，叫喚蘇玉卿出來。
嘩啦~
原本可以照映人的鏡面，忽然緩緩變幻，出現了一間婚房的景象。梳妝檯的位置，赫然坐著個蓋著紅蓋頭的鬼新娘，正在仔細的梳妝打扮。
通體猩紅的紅色布設，加上紅蓋頭紅嫁衣，端的十分瘮人。
但陳陌習慣了，倒是不覺的什麼。
「沒想到公子還記著妾身呢，還以為公子早把妾身給忘了呢。」鬼新娘十分幽怨的開了口，忽一回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略微吃驚，「誒？公子竟然成為了黑影鬼和黑僵……赫然踏入了銀色命氣的層次。這速度倒是超出了妾身的預料呢。恭喜公子啦。」
這蘇玉卿說話的聲音倒是軟糯糯的，如果真箇是現實中的美麗女子，這般開口應該是很有味道的。可偏偏從個鬼新娘口中說出來，便多了幾分可怖和驚悚感。
陳陌對於成為黑僵黑影鬼還是很高興的，也不隱瞞情緒，「嘿嘿，我運氣好罷了。我且問你，你可聽過四魂玉？」
陳陌想著蘇玉卿畢竟是前朝的長公主，和姜紅月關係很不錯，有可能知道部分內容。
蘇玉卿卻是搖頭：「妾身未曾聽聞呢。」
陳陌蹙眉：「我記得你說過，你娘親死的早，你二娘這個妾室便被你父親扶正了，做了正妻。你打小跟著你二娘長大。你二娘不是對你很好嘛？」
蘇玉卿幽幽道：「妾身的二娘的確自小帶著我長大，對妾身也是極好的。該給的一樣沒少。但二娘素來孤僻，很少跟我講她自己的事情。我對二娘知道的不多呢。」
陳陌稍許思忖，聽著這話不似作偽。
皇室家庭，處處充滿了爭鬥，後宮妃嬪為了爭寵，真可謂步步殺機。甚是有些妃嬪為了打擊對手，不惜禍害龍種。
宮廷之內，素來爾虞我詐，不見得能聽見幾句真心話。
陳陌換了個問法：「你可曉得你家二娘是不是喜歡蛇類玩意兒？或者和蛇類有什麼淵源關係？」
蘇玉卿繼續搖頭，頭頂上蓋著的紅蓋頭都跟著晃動起來，「妾身不知道呢。」
似乎看出陳陌不太高興，蘇玉卿便多說了一句，「宮廷家的妃嬪公主大多如此，即便是親人之間，也不會吐露各自的底牌。二娘只是照顧妾身，對妾身有求必應。卻極少跟我講她自己的事兒。」
陳陌略感失望，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直接問道：「我如今已經是黑影鬼和黑僵了。可否聽你講那個鬼故事？」
蘇玉卿沉默了許久。
陳陌有一股不好的感覺，「你有什麼直說就是。」
蘇玉卿道：「妾身從來沒遇到聽了鬼故事不死的人，所以並不知道其中風險有多大。但妾身感覺下來，這鬼故事背後的力量是鬼物。殭屍是不怕鬼物力量的。殭屍應該可以聽。但如果這鬼故事背後的鬼咒力量太過強大，也保不齊會傷害到低等級的殭屍。我不能保證公子的安全。若是公子準備好了，隨時來找妾身，妾身講給公子聽。」
一番溝通下來，陳陌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但通過蘇玉卿的語氣，不難看出。聽這個鬼故事還是具備相當風險的。
陳陌又問：「你是個什麼級別的鬼物？」
蘇玉卿倒是沒有隱瞞，「妾身也是個黑影鬼。不過快黑影鬼圓滿了。當初妾身還是個公主的時候，就是個脫塵境的高手，奈何遭了殃。便成了鬼。而且被鬼故事困在這裡，一直想找個聽了鬼故事不會死的人，想法子幫妾身離開這裡。妾身初步估測，這鬼故事的力量應該是一股極為強橫的感召之力。如果公子求個穩妥，倒是不妨等掌握了感召之力，再來聽這個鬼故事。」
聽了蘇玉卿這話，陳陌心頭反而安心不少。
若是蘇玉卿十分著急的要自己聽鬼故事，也不提示風險，那陳陌會覺得蘇玉卿對自己圖謀不軌，包藏禍心。
如今她這般提示風險，反而讓陳陌心安些。
陳陌繼續問：「你確定鬼故事的力量是一股極為強橫的感召之力？」
蘇玉卿道：「妾身估測是這樣。具體妾身也不知道。畢竟妾身是知道鬼故事的，但是沒有死掉。而是被鬼故事囚禁。想來公子若是到了妾身這般道行，即便聽了鬼故事出現了意外，也不會死掉。關鍵就在感召之力。」
陳陌道：「那就說說感召之力。」
陳陌入了黑影鬼，覺之力自然格外熟稔，而且比一般同級鬼物的覺之力要強大許多。但對感召之力卻不甚了解。
蘇玉卿娓娓道來：
「感召之力，核心在感召。通過交流促成他人思想或行為的轉變。譬如當初公子接觸了鏡面，便算是和妾身發生了交流。妾身可以把公子拉入鏡中，改變了公子的行為。更厲害的感召，可以通過交流改變他人的思想。所謂的交流，並非是溝通，而是一種接觸。」
陳陌越聽越發的來了興致：這感召之力聽起來的確覺之力要厲害很多。
蘇玉卿繼續道：「感召之力到了厲害之處，可以讀取他人的記憶，還能給人注入一段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讓一個人徹底瘋魔，或者變成其他人。十分的詭異。不過並非每一個黑影鬼都能掌握感召之力。只有天賦極高的少部分黑影鬼才有如此能力。其中功效，遠遠超出覺之力……」
一番聽下來，陳陌對感召之力總算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的確很變態。
改變他人的行為，思想。甚至還能讀取他人的記憶……
當初蘇玉卿就是通過這個能力讀取了自己的記憶的？
除此外，感召之力還能給人注入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功能類似控制。
彼岸花咒的能力，就是感召？
但好像又不太一樣。
「如何才能掌握感召之力？」
蘇玉卿搖頭：「妾身不知道。當初妾身就是突然一下就掌握了。想來是需要精神達到足夠強大後，會自發覺醒的一種能力。我瞧得出來，公子目前的精神不太能駕馭自身的屍鬼。精神尚且不夠。」
陳陌沉思了片刻，隨後揮揮手：「那就等我覺醒了感召之力，再來聽你講那鬼故事。」
「嗯吶。公子這般是穩妥的。」蘇玉卿鬆了口氣，「妾身也深怕公子聽了鬼故事後死掉了，畢竟公子是妾身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陳陌又問了一些黑影鬼的箇中細節，以及覺醒感召之力的徵兆和注意事項等等，這才屏退蘇玉卿。
隨著蘇玉卿褪去，鏡面重新恢復了正常。
陳陌坐在鏡子前方，暗暗思忖：這個蘇玉卿真可怕，竟然快黑影鬼大圓滿了。如此強大的鬼物，竟然被那鬼故事鎖在鏡子裡上百年。想來這個鬼故事當嚇人。
我穩妥些，等到有了感召之力再聽那鬼故事也不遲。
畢竟現在姜紅月還沒有什麼出現的徵兆。我也不著急，若是那姜紅月有了什麼徵兆，那就不得不提前了解這鬼故事了。
我當前還是應該儘快提升實力才是。
「四魂玉的加持效果實在是太變態，如果我能湊齊四塊四魂玉，拼接起來。只怕我的修為會直接起飛，也能搞清楚姜紅月的意圖。不過我現在的存神不太夠，短時間內不能到處去殺神靈老爺壯大道行了。我還需想個法子壯大存神。」
定了心思，陳陌便長舒一口氣，掃去了諸多雜念。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除了沒頭髮都挺好。
「我之前的頭髮來自鍾家的四魂玉，如今我已經糾正了那塊四魂玉，正本清源。還入了黑僵和黑影鬼，曾經被真火燒掉的頭髮，應該可以自髮長出來吧?」
不多時，陳陌叫來娟兒。
娟兒奔將進門，剛開始還十分忐忑，看到陳陌的模樣後大感驚訝，「公子，你的殭屍症狀……都消失啦？」
陳陌笑道：「嗯，我再次蛻變了。你可有感覺到自己道行增長？」
娟兒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感覺到了，九炷道行大圓滿了。只差一點點就能成為黑影鬼了……嘻嘻。」
陳陌：「……」
這娟兒實在是太幸福了。
直把陳陌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娟兒有大哥帶路啊。
TM我怎麼就沒有一個大哥帶著？
凡事都要靠自己，實在是不易。
不過這些想法，在陳陌的腦海中一閃就過去了。自己折騰……自然也有另外一番成就感。
娟兒圍繞陳陌轉了兩圈，越看越歡喜，「公子，現在咱們可以去住客棧了？」
陳陌笑道：「瞧你這點出息。咱們休息兩天便回南陽府去。到時候讓你過好日子便是了。不過這裡還一點事情沒收尾。那烏城老爺似乎和沈家血虎老爺的誕生有關係。我還需找人打聽打聽血虎老爺來歷。免得將來到了南陽府，沈家上來找我麻煩，也好有個應對的法子。」
到了陳陌如今這個層次，已經不把沈自山沈無道放在眼裡了。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沈家的那個血虎老爺。
總要做到心裡有數才行。
娟兒說：「這烏城這麼大，我上哪裡去打聽啊？」
陳陌道：「你速度快，也被我隱藏了鬼物氣息。外人不會注意到你個小女孩。如今烏城老爺被殺，整個烏城人心惶惶。你去烏城老爺廟周圍看看有什麼特別的人，另外，沈無道最近和沈百山分開了，你去看看沈無道在哪裡。」
娟兒回頭看了眼外頭客廳長案上的一大堆影偶，最後戀戀不捨的應下，便出了門。
陳陌獨自到了大院子裡，活動手腳，熟絡黑影屍鬼的各類手段能力。
很快陳陌就發現……
自己能徹底變成一個黑影。
如同自己的鬼影一般……
還能穿牆，悄無聲息。連鬼氣都能給隱藏了去。
「這個可以啊……原來這就是黑影鬼……」
影藏鬼物肉身，隱藏殭屍肉身，沒有任何氣息……化作一團黑影……雖然白天裡會留下影子，但是在夜間出沒……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難怪世人如此懼怕黑影鬼，還說黑影鬼具備橫推一個縣城甚至一個府城的能力。
實在不算誇張。
如此這般，陳陌完全沉浸在黑影鬼的種種詭異力量之中。
經過半日嘗試，陳陌已經完全熟絡了黑僵和黑影鬼的能力。對自己的戰力也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唯一拖後腿的是半人這部分。
才剛剛進入血照。
明顯不太能維持半人半屍鬼的平衡。
血照方面，需要加練。
而龍象功，踏入了巨象勁第六層。開始朝著盤龍勁出發。而且陳陌感覺以如今的肉身修煉盤龍勁不太費事兒，只需過個一陣子，自然就入門了。
唯一的難處是……自己的精神不太夠用。
壓不住這強大的屍鬼能力，負載不起來。
才一個上午，陳陌就氣喘吁吁，精神出現了輕微的錯亂，捂著腦袋頭疼欲裂。腦海中出現了各類的鬼物幻相，頗有幾分要瘋魔的樣子。
「看來金手指說的沒錯，我不能過度修煉，也不能過度使用這屍鬼的能力。不然精神難以承受。而且容易失控，真不知道失控之後會變成個什麼模樣。」
「我需要精神，我需要香火……」
「可南陽府的香火大多被沈家唐家霸占了。唐家是自己人，我不好多做打算。但是沈家……」
「啊！好疼！」
陳陌捂著腦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眸子也變得兇悍很多。
「沈家要我死，那我便不留你們了。把沈家掌握的二十四個縣城的香火……都換成金光老爺！我也就足夠壓制這屍鬼能力了。」
「沈家，你該死啊！！」
嘭。
陳陌直接倒下了，精神過度負載。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
陳陌發現自己還躺在院子裡，滿身都是灰塵和雜草。抬眼看去，整個院子被打的百孔千蒼，跟被竹鼠打了一地的窩似得。
不用說也知道，是陳陌之前精神過載情況下搞出來的。
想到這裡，陳陌不免一陣後怕。
金手指的提示並不誇張。
黑影鬼黑僵的能力太過變態，需要足夠強橫的精神才能承載。
自己突破的太快，精神跟不上。
今兒好在躲在了院子裡，院子周圍還有娟兒設下的隔絕法陣。這才沒被人發現，若是下次突然精神過載導致昏迷，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
「還好沒去聽那個鬼故事，我需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最優解就是……剷平沈家。得到沈家二十四個縣城的香火。」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去一趟寧都大余縣的金光老爺廟，看看當初是誰把我搬入廟裡的。待我滅了沈家，便讓他們繼續把我搬入二十個縣城的廟裡。雖然我不曉得這個人是誰，但看他們在操持香火方面頗為熟絡，對我也是心誠，倒是可用。」
打定了主意，陳陌才站起身來，洗了個澡。本想繼續修煉，奈何精神實在太過萎靡，而且頭疼欲裂，精神近乎蹦快，實在沒法子修煉，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沉沉的睡了一覺。
翌日清晨，陳陌被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驚醒。
緩緩睜開雙眼，看見窗台上站著幾隻小麻雀，歡快的叫著。晨曦越過窗口傾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頭疼欲裂的感覺消失了。
過載的精神負重，也消失了大半。
陳陌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舒泰。
咔嚓咔嚓。
門外的客廳，還傳來娟兒捯飭影偶的聲音。
陳陌叫了一聲：「娟兒。」
娟兒聽見陳陌的叫喚，便放下手裡的影偶，匆匆跑來房間，「公子，你醒啦。」
許是看見陳陌滿臉疲倦的緣故，娟兒還很貼心上來攙扶陳陌靠在床頭，很是擔心，「公子可覺得好些了？昨晚我聽見公子一直說夢話呢。」
陳陌一愣：「我說什麼夢話？」
娟兒一邊比劃一邊說：「說什麼鬼故事，啊啊，別……之類的話。」
陳陌扶額，一陣無語。
之前的自己可不說這些夢話的。
總感覺不是個好兆頭。
有一種，鬼故事距離越來越近的既視感？
陳陌沒多想，在娟兒的攙扶下翻身起來，簡單洗漱了一番。許是剛恢復容貌的緣故，陳陌還來到鏡子面前照了一番，伸手去觸摸光頭的時候，發現有些刺手。
赫然是頭髮開始生長了……
「嘿嘿……果然開始長頭髮了。我就說嘛，都是個黑僵了，被真火焚燒損壞的毛囊……也該復甦了。」
陳陌心情大好，「娟兒，可打聽到什麼？」
娟兒搖頭，「我打聽到一個特殊的組織。」
經過數月的流浪，娟兒過足了生活的苦，也被陳陌培養成了全能助手。打聽消息這些小事，自然手到擒來。
「說來聽聽。」
「有個叫做黑山樓的組織，很厲害。我還看到沈無道偷偷去接觸過這組織。而且沈無道和那組織接頭的時候，似乎還很謹慎恭敬的模樣。」
過往一個月的時間，陳陌帶著娟兒輾轉十幾個縣城，處處和沈無道周旋。自然見過沈無道的。
黑山樓？
陳陌還是頭一次聽過這個組織：「可見到和沈無道接頭的人是何模樣？」
娟兒道：「見到了，是個撐傘的白衣女人。沈無道在此人跟前很恭敬。那白衣女人實力很厲害的樣子。不過我感覺這女人是個鬼物。他們實力很強，我當時不敢靠得太近，但隱約聽見他們在密謀什麼不好的事情。其中沈無道還提了沈百山的名字。臨走的時候，那沈無道還說下次繼續在此地接頭。」
陳陌道：「帶我去那接頭的地方看看。」
「嗯。」
由於頭髮才剛剛冒頭，陳陌便戴了個斗笠，背上包裹好的鏡子，跟著娟兒匆匆出了門。
沈無道可是南陽府四絕巔之一，竟然會恭敬的去和黑山樓的女人接頭？
還提了沈百山？
沈百山可是陳陌安排在沈家的棋子，留著有大用。可不能出事。
而且，娟兒如今可是九炷道行大圓滿，這烏城內還有個讓娟兒都不敢靠近的女人？
或許找到那女人，可以問問血虎的事兒。
很快，陳陌跟著娟兒來到了城西的一處荒廢街道。
兩側都是荒廢的宅子，到處都堆著垃圾。幾乎沒有正常的鄉民來這裡，倒是有些跑進城的流民和乞丐，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麼可利用的物件兒。
越過垃圾堆，兩人來到一處腐朽的涼亭。
娟兒奔將到了涼亭里，「當初沈無道和那個撐傘的白衣女子就在這裡見面的。」
陳陌點了點頭，「那咱們繼續在周圍等等看。」
說著，陳陌便帶著娟兒在附近落腳，和那些流民們混在一起。
如此這般，過了一個白天。
到了夜裡。
附近的流民乞丐們都離開了去，整個荒廢的街道靜悄悄的。只剩得上空盤旋著幾隻烏鴉。
陳陌和娟兒躲在垃圾堆後頭，靜靜的等著。
過不多時，烏雲籠月。
周圍徹底黑了下來。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
陳陌囑咐娟兒隱藏起來，隨後自己化成了黑影，徹底和黑暗融為一體，也沒有任何氣息，便到了涼亭外頭。果然看到沈無道獨自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錦盒。
入了涼亭，沈無道還很心疼的撫著手中的錦盒，憤憤念叨了句，「這黑山樓當真獅子大開口。不過是幫我坐實沈百山是個細作的事兒，竟然要足足兩萬兩。不過那個女人倒是實力極強。不愧是遍布南州的組織。我也是沒法子。」
沈無道自然不曉得涼亭外站著一個黑影……
陳陌聽了卻心頭暗暗吃驚：這沈無道果然發現了隊伍里有細作。但沒有實證。還花費兩萬兩找黑山樓幫忙，坐實沈百山是個細作的事兒。看來這個黑山樓的手段十分了得，遍布南州的勢力……
陳陌自然不關心沈百山的死活，只是不想這個棋子輕易的被人弄死了。
還好讓娟兒外出打聽了消息。不然這棋子可就要被拔除了。
噠噠噠。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陳陌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撐著灰色油紙傘的白衣女子走了過來。這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荷葉裙，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大長腿，腳上穿著白色的靴子，把一副玲瓏曲線襯托的分外挺拔。就是面上戴著面紗，瞧不清楚容顏相貌。
白衣女子入了涼亭，冷冷清清道：「銀子可都帶來了？」
沈無道恭敬送上錦盒，「兩萬兩，一分不少。請白夜姑娘過目。」
白衣女子伸出修長的手指，「咔嚓」一聲打開錦盒，看見裡面厚厚的銀票，細數了一番，便蓋上了盒子：「沈公子當真講信譽。且放心，我黑山樓也是個做買賣的，既然答應過你的事情。必不會反悔。三日之內，沈百山就會成為勾結那少年兇手的細作。不過需要你抓了沈百山，交給我處理一番。」
沈無道略顯心疼，很快就笑了出來：「有白夜姑娘這話，我就放心了。」
「你抓人來，三日內，證據送上。」
沈無道鬆了口氣：「對了，敢問姑娘，可否幫我尋那少年的下落？」
白衣女子冷冷道：「我黑山樓無所不能。不過額外需要兩萬兩。」
沈無道抽了抽嘴角，沒多問什麼，寒暄了兩句便拱手離開了去。
白衣女子目送沈無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卻沒有著急離去，而是靜靜的站在涼亭邊緣，眺望著周圍的夜色。
片刻後，白衣女子仔細看向周圍，沒發現什麼，這才收起錦盒，打起油紙傘，走出涼亭。
行數百米，白衣女子忽然停下腳步，警惕的看著前方突然出現的斗笠青年。
她瞳孔放大。
她一路都警惕戒備，剛剛沒有發現周圍有人。這個斗笠青年是突然出現的。
十分詭異。
「閣下意欲何為？」
斗笠青年陰惻惻道：「聽聞你黑山樓無所不能？」
白衣女子聽出了斗笠青年的畫外音：方才自己和沈無道的談話，怕是被這斗笠青年給聽見了。可是剛剛周圍分明沒人……
白夜越發的警惕：「我黑山樓素來做買賣的，講究誠信。閣下可是想和我做一筆買賣？」
斗笠青年道：「那沈無道用兩萬兩，買一個沈百山做了細作的證據。不知道姑娘拿了錢，打算如何讓沈百山成為細作？真能坐實了不成？」
陳陌心頭也有疑惑：沈百山成為細作的事兒，只有自己和沈百山知道。這黑山樓如何能坐實？
白夜道：「我黑山樓做的買賣，從來就沒有失敗過的。自然有我黑山樓的本事。還請公子莫要探聽……」
桀桀桀。
隱藏在斗笠下的陳陌，發出陰惻惻的笑聲：「我只是好奇，你們黑山樓如何坐實這筆買賣。若是你講的方案讓我信服，我也有一筆買賣和你黑山樓交易。若是你講的方案讓我覺得無趣，今晚……這裡就是你的墳墓了。」
嘶！
白夜深吸一口氣，未曾料想到這斗笠男子如此兇惡。
她可是黑山樓的管事。
「閣下敢殺黑山樓的管事？」
陳陌道：「桀桀桀……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個把人，不在話下。我知道你可能有傳訊的手段，但是請你相信……你不會有機會傳訊的。莫要挑戰我的耐心。」
這話一出口，一股極度森冷陰寒的氣息從陳陌體內流淌而出，幾乎把周圍的空氣都給凝結了。竟然讓白夜感到一陣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咕嚕。
白夜深吸一口氣，終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便鬆了口氣：「我家主人有感召之力，可以搜尋他人的記憶。也可以給他人注入記憶片段。那沈百山是不是細作都不重要，只要我家主人出了手，沈百山就是細作了。」
果然……
感召之力。
讀取他人記憶。
若沈百山的記憶里沒有細作的記憶，就給沈百山注入一段不存在的細作記憶，再配合外圍的一些人手佐證，不是細作也是了……
「有意思，你黑山樓真有意思。」
陳陌道：「既然如此，我也和白夜姑娘做兩筆交易。」
白夜保持著警惕：「閣下請說。」
陳陌開了口：「方才和沈無道的交易，就不作數了吧。」
白夜大驚：「我已經收了銀子，自然……」
陳陌道：「一個死人，談何交易？」
嘶！
白夜瞳孔一縮，手腳有些發麻。
沈無道可是南陽四絕巔之一，冠絕南陽府。這斗笠青年的意思……是要宰了沈無道？
這斗笠男子本事這麼大？
白夜心頭存疑，嘴上卻不敢直接說：「第二筆交易呢？」
陳陌道：「我想知道血虎老爺的事兒。越詳細越好。」
白夜道：「兩萬兩。」
陳陌盯著白夜手中的錦盒：「錢我已經給你了。明日此時，還在這裡見面，你把那血虎老爺的信息給我。」
白夜大驚：「這銀子可是沈無道給的……」
陳陌道：「明日我把沈無道的人頭提來。這銀子便算是我給的了。你可有什麼其他意見？？」
白夜的雙眸溜溜打轉，暗忖：這傢伙好霸道啊，未免太過自信了。人家可是沈無道，即便自己出手，要殺死沈無道，也要耗費不少功夫。
白夜道：「沈無道可是沈家的人。閣下就不怕遭到沈家的報復……」
陳陌道：「沈家不過將傾大廈而已，不足為慮。你若有意見，此刻便說。若沒意見，我便當你默認了。」
白夜愣了許久，道：「既然閣下如此自信，那便依閣下所言。明日我拿著血虎老爺的信息來這裡，閣下提著沈無道的人頭來。」
「白夜姑娘爽快人，我就喜歡和爽快人做交易。」
陳陌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了。
白夜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那個斗笠男子離去。
刷。
她抹了把額頭，發現臉上都是汗水，不少汗珠還順著臉頰往下流，打濕了胸口的抹胸，「這傢伙到底什麼人？竟然給我帶來無法想像的威脅。有幾分面見主人的感覺。莫非他真能殺了沈無道不成?」
白夜不敢逗留，匆匆離去。
越過街道後，白夜就化作了一道白影，消失不見了。
不多時，白夜來到一處靠近烏城廟的宅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
白夜奔將進入書房，看見一個身穿青色羅裙的苗條女子坐在梳妝鏡前梳妝打扮，「青姐姐。」
嗯。
青衣女子微微點頭，「拿了銀子？」
白夜送上錦盒，打開：「足足兩萬兩。那沈無道倒是沒有食言。」
青衣女子是瞥了眼那錦盒，就收回目光，繼續用輕柔修長的手指梳妝，「有了這筆銀子，便可去萬寶樓買我想要的東西了。回頭你把沈百山抓來，我捯飭一番事情就坐實了。」
「青姐姐，出了點意外……」白夜把遇見斗笠男子的事兒說了一遍。
青衣女子微微蹙眉：「哦？此人突然出現的？還揚言要把沈無道的人頭拿來交易？」
白夜道：「是，我瞧著此人不似作偽。」
「有意思！」青衣女子笑了：「咱們從南州而來，本是要去大陰山查看情況的。不想路徑此地，還遇著如此有趣的人。明兒晚上，我去會會這個斗笠青年。」
白夜鬆了口氣：「有青姐姐出面，自然萬無一失。那血虎老爺的信息？」
青衣女子道：「若他真提了沈無道的人頭來，把血虎的信息給他就是。」
「是。」
……
卻說陳陌帶著娟兒離開荒廢街道後，繼續回到原來的荒院落腳。
由於陳陌的精神沒有完全恢復，倒是沒有著急修煉，而是和娟兒買了些肉食，在院子裡熬煮來吃了。
吃飽喝足，陳陌調動彼岸花咒，感應到了沈百山的位置。
稍作計較，陳陌便動了心思：「娟兒，那沈百山怕是有危險，你隨我出去一趟。」
娟兒道：「那我去把影偶都收拾起來，公子等我片刻好不好？」
眼看娟兒如此鍾情影偶，陳陌便改了主意：「算了，你留在這裡看家，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娟兒聽了這話很是驚恐：「可是娟兒惹公子生氣了？那我不要這些影偶了。這就跟公子出去。」
陳陌彈了下娟兒的腦門，笑道：「沒生氣。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殺個人而已。我一個人還方便些。你看好家就是。」
留下一句話，陳陌便匆匆出了門。
……
祥雲客棧。
這是沈家的客棧，因為沈無道的到來，客棧的掌柜也是個懂事的，直接把整個客棧給清空了，專門用來招待沈無道一群子弟。
沈百山和沈無道身份尊貴，各自入住兩個相鄰的別院。
掌柜的為了迎合沈百山的胃口癖好，還特意花錢從青樓找了兩個女子過來伺候。
沈百山過了幾日舒爽的日子。
起初他被陳陌控制，做一些對家族不利的事情，心裡總是不爽快，還有內疚感。可隨著時間流逝，壞事做的多了，心頭的內疚感也就跟著消失了。
如今流連女人之間，縱情享樂。
更覺得這才是自己該有的快意人生。
今晚又是個花好月圓之夜。
沈百山拿了皮鞭，蠟燭，準備進門去好好和兩個女子玩耍一番。結果剛要開始的時候，就聽見一陣刺耳的敲門聲。起初沈百山並不在意，聽聞外頭傳來個子弟的聲音。
「二爺，道爺讓人來傳話，讓你緊急去隔壁商議大事。」
沈百山頓時偃旗息鼓，暗忖：沈無道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便懨懨的丟下皮鞭和蠟燭，沖兩個女子喝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歸來後，二爺我再好好疼愛你們。」
兩個女子知曉沈百山身份，知道得罪不起，便紛紛笑臉相迎，點頭稱是。
離開房間，沈百山匆匆趕到隔壁院子，在客廳里見到面色嚴肅的沈無道。
沈百山笑眯眯的拱了一手：「無道兄，深夜喚我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沈無道指了指旁邊的空位：「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坐下說。」
沈百山入了座，有子弟送上茶水。
沈無道屏退外人，道：「咱們在烏城也待了好幾日，卻始終未能尋到那個殺死烏城老爺的少年。接下來只怕也尋不到了，咱們還需想個法子，好給義父和血虎老爺交代。否則，只怕你我都討不到好。」
沈百山心頭念著兩個女子，便道：「此番行動皆由無道兄操持，我不過是個跑腿的。無道兄有什麼法子，儘管吩咐就是。」
沈無道眯起雙眼。
他何嘗聽不出來，沈百山這是開始甩鍋了。
沈無道說：「義父對咱們好，頂多訓斥打罵一頓。但此番死的是烏城老爺，血虎老爺知曉後必定大怒。神靈暴怒，義父也未必保得住咱們。二爺難道就不擔心嗎？」
沈百山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一個跑腿的，便是擔心也是無用啊。一切聽無道兄安排就是。」
沈無道說：「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要委屈了二爺。」
「無道兄請吩咐。」
沈無道目光逐步冰冷下來，「咱們此番行動失敗，非我等不用心。而是內部出了細作。恰恰這個細作……就是二爺。」
沈百山大吃一驚，心頭慌得不行，嘴上狂呼，「無道兄莫要血口噴人。我沈百山乃是父親的親兒子，說什麼都不可能是細作。」
嘿嘿。
沈無道終於露出狐狸尾巴：「無妨。我說你是你就是，我會拿到實證的。」
說完，沈無道一步踏出，身上血照能量滾滾釋放，瞬間覆蓋整個客廳，壓的桌椅碎裂，地面坍塌。
隨即，沈無道一步步朝著沈百山走去，後者被威勢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反抗不得，面上露出驚恐之色：「沈無道，你做事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你敢誣陷我！？」
嘿~
沈無道一手捏住沈百山的肩膀，「二爺莫要驚慌，證據我會有的。一定把此事做的明明白白。如今，我便擒了你，去尋證據……」
沈百山驚慌失措，大聲呼叫：「沈無道，你這白眼狼，當初父親就不該器重你收養你。不想養出條惡狼來，你可是忘了父親對你的恩情！！」
「哈哈哈。若在尋常，我讓你幾分也就罷了。今兒烏城事大，總歸要有人站出來背鍋的。至於恩情嘛，義父也不過是看我潛力大天賦高，利用我去對付唐家堡罷了。待我橫推了唐家堡，義父必定卸磨殺驢，終究還會把家主的位置傳給你。正好，我在烏城除了你這禍患，往後整個沈家，便是我沈無道的！！」沈無道面色猙獰，狂呼著，宣洩著幾十年積壓的情緒。
就這時候——
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拍住了沈無道的肩膀，還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沈家是你沈無道的？恐怕言之尚早吧。」
刷！
沈無道豁然回頭，看見光頭陳陌出現在身後。
這房間裡明明沒有外人，這傢伙怎麼跑進來的？
桀桀桀。
陳陌陰惻惻的笑道：「我給你的話稍作糾正。往後整個沈家，該是我金光老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