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黑方的saber與c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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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黑方的saber與caster

  薩卡斯基站在火焰中心,赤裸的上身汗水蒸騰成白汽,每一寸肌肉都在高熱中微微震顫。

  他手腕上那三道重新燃起的焰紋令咒灼灼發亮,像三條烙進皮膚的岩漿裂痕。

  前方就是他的英靈。

  一個高大、瘦削、身披玄黑重甲的身影踏火而出。

  那鎧甲樣式古樸,肩吞獸首,腰束玉帶,通體漆黑如夜,唯有胸前護心鏡是一團暗金色的火紋。

  來者未戴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約莫四十許,面白無須,劍眉入鬢,一雙眼睛深如寒潭,不見波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掛的那柄劍。

  劍鞘亦是玄黑,鞘口卻隱隱滲出暗紅色的光,仿佛內中封存著某種不祥之物。

  「從者,Saber。」

  聲音低沉,平直,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真名,白起。」

  四字落下,整個召喚場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那不是寒冷的低溫,而是一種源於殺戮與死亡的寂滅之感。

  太公望的動作微微一滯。

  楊戩額間天眼金光流轉,默默審視著這位新降臨的英靈。

  「武安君————」

  白起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赤犬身上,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靈魂深處。

  「某聞汝非為功名,非為私慾。」白起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用刀刻在石頭上。

  「汝心中,有焚世之念,肅清之志,然————」

  他停頓了一瞬。

  「亦有迷茫。」

  赤犬瞳孔微縮。他想開口反駁,但就在這一剎那,無數畫面如決堤洪水般衝進他的腦海。

  長平。

  四十萬趙卒跪地請降。

  他站在高崗上,玄甲染血,面無表情地看著坑中堆積如山的屍體。

  「武安君,此役之後,秦軍威震天下,但————」副將欲言又止。

  「殺孽過重,必遭天譴?」白起冷笑,「天若譴我,便來。」

  「某所行之事,從無悔意。為定天下,縱屠百萬,何惜?」

  咸陽。

  秦王賜劍,命自裁。

  他跪在殿前,雙手接過那柄代表著恥辱與背叛的長劍。

  「武安君,可有何言?」宦官尖聲問。

  白起抬頭,眼中無悲無喜。

  「某一生,為秦而戰,殺人無算。今王欲某死,某便死。」

  「然天下未定,六國未平————惜哉。」

  畫面碎裂。

  赤犬大口喘息,額角青筋暴起。

  那不是他的記憶,卻比自己的記憶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四十萬亡魂的哀嚎仿佛還在耳畔迴響,秦王殿前的冰冷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

  「這就是————你的過去?」赤犬聲音沙啞。

  「是。」白起坦然,「某一生,為大義而屠戮。」

  「秦統六國,止戰亂,此為天下大義。為此大義,坑殺降卒、水淹鄢城、火燒郢都————某皆為之。」

  他向前一步,玄甲摩擦發出冰冷的金屬聲。

  「然某從未懷疑己道。縱遭賜死,縱背罵名,某心亦堅如鐵石。」

  白起直視赤犬:「汝之正義,可與某之大義相較?汝之信念,可如某之信念,縱遭天下唾棄亦不更易?」

  赤犬沉默。

  他想起了阿拉巴斯坦。

  想起了自己被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力量侵蝕,化身熔岩魔神,幾乎毀掉整個阿拉巴斯坦。

  那時候的他,還有正義可言嗎?

  「我曾————失控。」赤犬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在阿拉巴斯坦,我變成了怪物。那時候我才明白,所謂絕對正義,或許只是自我滿足的藉口。」


  出乎意料,白起沒有嘲諷,反而點了點頭。

  「善。知己之過,方可不二過。」

  他抬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某與汝契約,非因汝完美無瑕,如此,方有淬鍊之機。」

  「汝欲焚盡世間罪惡,某可助汝。」

  「汝之火焰,焚敵之後,可會焚己?汝之正義,肅清寰宇罷後,可會化作新的暴政?

  「」

  赤犬深吸一口氣,岩漿果實的力量在體內翻湧,與手背上焰紋令咒產生共鳴。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但我會繼續前行。用這雙手,用這份力量,去驗證我的正義,哪怕最終證明我是錯的,我也要親眼看到結局。」

  白起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許波動。

  「可。」他鬆開劍柄,單手負於身後。

  「某白起,於此與汝立約。汝之火焰,某之劍鋒,皆為此世肅清之力。至於前路是正是邪————」

  他轉身,望向結界之外的太公望與楊戩,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便讓後世評說吧。」

  太公望微笑:「武安君風采,千年未減。」

  楊戩則頷首:「殺伐果決,然存自省,善。」

  夏姆洛克長舒一口氣,揮手撤去結界:「那麼,契約成立。薩卡斯基大將,歡迎重回聖杯戰爭,這一次,希望你能走得更遠。」

  赤犬低頭,看著手腕上那三道熊熊燃燒的令咒。

  力量在體內奔流,比以往更加熾熱、更加狂暴,卻也更加————清醒。

  白起的記憶讓他看到了殺戮的盡頭是何等景象。但他不會退縮。

  正如白起所說。

  縱遭天下唾棄,此心亦堅如鐵石。

  這才是他需要的英靈。

  西海,奧哈拉遺址外海夜色深沉,海面漆黑如墨。

  青雉庫贊站在一艘小船的船頭,遙望著遠方那座籠罩在迷霧中的島嶼輪廓。

  奧哈拉。

  二十年來,他從未回過這裡,但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記憶深處。

  全知大樹的位置,學者們聚居的村落,還有那片被炮火徹底夷平的海岸。

  「大將,真的要上去嗎?」划船的年輕海兵低聲問,聲音有些發抖,「上面————據說鬧鬼。」

  「鬼?」青雉難得地笑了笑,「如果有鬼,也是我認識的那些。」

  小船靠岸。

  青雉踏上焦黑的土地,靴底傳來砂礫摩擦的細響。

  他揮手讓海兵在原地等待,獨自一人走向島嶼深處。

  月光慘白,照在殘垣斷壁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風穿過空洞的窗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這裡確實像鬼域,一座知識的鬼域。

  青雉走著,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二十年前,他站在軍艦艦首,看著炮火將這座島一遍遍型過。

  學者的哭喊,書籍燃燒的焦味,還有那個小女孩在海上漂流的小小身影。

  他放走了她。

  那一刻,他動搖了。

  「庫贊大將。」

  聲音從身後傳來,冰冷、機械。

  青雉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黑鬍子的人?」

  「黑鬍子海賊團第二艦隊,特別行動隊。」那個聲音說。

  「奉提督之命,在此回收可能存在的聖杯戰爭遺物,恰好能量反應出現在這裡。」

  青雉緩緩轉身。

  五個人。

  清一色黑色制服,臉上戴著昆蟲複眼般的面具,手中握著造型奇特的槍械。

  為首者身材高挑,肩膀上有隻烏鴉形狀的金屬肩甲,正是之前在佐烏外海出現過的渡鴉。

  「海軍大將出現在這裡,真是意外之喜。」渡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提督對您很感興趣。畢竟,您是少數親眼見證過第一次聖杯戰爭全過程的海軍高層」

  。


  青雉面無表情:「不用謙虛,分身無數的渡鴉閣下————近段時間你的名聲可是不小啊。」

  「不敢不敢,在下可不敢在大將面前放肆。」渡鴉抬手,四名手下同時舉槍,槍口對準青雉。

  「不過如果您要是不老實,我們也不介意帶一具屍體回去。英靈召喚的實驗素材,我們可是很缺。」

  青雉嘆了口氣。

  他抬起左手,手背上三道淡藍色令咒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他說。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找什麼遺物。」

  冰霜,以他為中心蔓延。

  不是緩慢的凝結,而是爆發。

  如同極地風暴驟然降臨,空氣在瞬間降至冰點,地面覆蓋上厚厚的白霜,那五名黑鬍子成員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凍成了五尊冰雕。

  只有渡鴉在最後一刻向後急退,肩甲的烏鴉猛地張開金屬翅膀,噴射出高溫火焰,勉強融化了身前的冰層。

  「令咒?!」渡鴉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你也成了參與者?!」

  青雉沒有回答。他一步步走向渡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冰痕。

  「奧哈拉已經死過一次了。」青雉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了二十年的冰冷怒意。

  「我不允許任何人,再來踐踏這片土地。」

  渡鴉肩甲的烏鴉張開嘴,噴出一道熾熱的雷射。

  青雉抬手,一面冰牆憑空出現,雷射在冰面上燒出滋滋白汽,卻無法穿透。

  「撤!」渡鴉當機立斷,肩甲噴射火焰,整個人向後倒飛。

  但他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冰牆。

  不知何時,整個海岸線已經被環形冰牆徹底包圍。

  青雉站在冰牆唯一的缺口處,月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說了。」青雉重複,「不允許。」

  渡鴉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金屬球,狠狠砸在地上。

  球體炸開,釋放出濃密的黑煙和刺耳的噪音,顯然是某種干擾裝置。

  然而青雉只是抬了抬手。

  無數尖銳的冰刺從地面暴起,貫穿黑煙,精準地刺向渡鴉的四肢。

  渡鴉勉強閃避,但右腿還是被刺穿,鮮血在冰面上暈開刺自的紅。

  「啊—!」他慘叫著倒地。

  青雉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在黑鬍子海賊團中也算精銳的戰士。

  「回去告訴馬歇爾·D·蒂奇。」青雉說。

  「這裡不是他可以染指的地方。如果再讓我看到他的人靠近這裡————」

  他抬起腳,輕輕踩在渡鴉完好的左腿上。

  「我會親自去推進城找他。」

  「咔嚓。」

  腿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渡鴉昏死過去。

  青雉收回腳,轉身看向島嶼深處。

  戰鬥結束了,但心中的波瀾卻無法平息。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執行屠魔令,也曾放過一個孩子;曾冰封海賊,也曾動搖遲疑。

  正義到底是什麼?

  他以為自己知道,但現在,他不再確定了。

  他走向全知大樹的殘骸。

  那棵曾經高聳入雲、承載著全世界知識的巨樹,如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兩人合抱粗的樹樁。

  樹樁的斷面被歲月風雨磨平,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火焰焚燒的痕跡。

  青雉伸手,撫摸粗糙的焦木。

  「二十年前,我毀了這裡。」他低聲說,像是在對樹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因為我堅信,那是正義。為了保護更多的人,犧牲少數人,這是海軍的邏輯,也是世界的邏輯。」

  風穿過廢墟,發出鳴咽。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青雉繼續說。

  「聖杯戰爭————英靈————那些超越常理的力量出現後,我開始懷疑:我們所謂的正義,是否只是建立在我們更強這個基礎上?」

  「如果我們沒有力量,如果我們像奧哈拉的學者一樣弱小,那我們堅持的正義,還有意義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只有風聲,只有這片埋葬了知識與生命的土地,沉默地聆聽著他的獨白。

  青雉舉起左手,手背上三道令咒亮起柔和的光。

  那光與月光交融,與這片土地產生某種共鳴,仿佛那些死去的學者們的魂靈,正在通過這種方式回應他。

  「我需要答案。」青雉說,聲音堅定起來。

  「不是別人給的答案,是我自己找到的答案。我需要一雙眼睛,能看透迷霧的眼睛;

  我需要一個聲音,能詰問內心的聲音。」

  令咒的光芒越來越亮。

  「所以————回應我吧。」

  光芒爆發。

  不是熾烈的火焰,不是刺目的金光,而是一種如水般流淌的藍色光輝。

  那光籠罩了青雉,籠罩了全知大樹的殘骸,籠罩了整片廢墟。

  光中,有聲音響起。

  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響在意識深處,溫和、睿智、帶著一絲頑皮的笑意。

  「你在尋找答案?真好。我一生都在做這件事,幫助人們尋找他們自己的答案。」

  青雉閉上眼睛。

  「但我要提醒你,尋找答案的過程,往往比答案本身更痛苦。」

  「因為你會發現,你深信不疑的東西,可能全是錯的,你厭惡排斥的東西,可能藏著真理。你準備好面對這種可能性了嗎?」

  青雉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我準備好了。

  「那麼,契約成立。」

  藍光收束,凝聚成人形。

  一個老人。

  穿著簡單的古希臘式白袍,赤著雙腳,頭髮稀疏,額頭寬闊,眼睛小而明亮,閃爍著孩童般的好奇與智者般的深邃。

  「從者,Caster。」老人微笑,那笑容溫暖而富有感染力。

  「真名是蘇格拉底。雅典的哲學家,一個自知無知的人。」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焦黑的土地、殘破的牆壁、還有那截全知大樹的殘骸,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這裡————發生過悲劇。」蘇格拉底輕聲說。

  「而悲劇的根源,往往不在於作惡者的邪惡,而在於無知,人們以為自己知道什麼是對的,其實並不知道。」

  他看向青雉:「你迷茫,是因為你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無知。」

  「這是好事,我的朋友。只有承認自己無知的人,才會真正開始思考。」

  青雉想起奧哈拉的火焰,想起阿拉巴斯坦的沙漠,想起戰國疲憊的眼神,想起薩卡斯基熾熱的信念。

  然後,他笑了。

  那是許久以來,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聽起來不錯。」青雉說,「那就讓我們開始吧,這場沒有終點的問答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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