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會談
第136章 會談
白靖宇的專車駛向位於久川市頂奢地段的私人會所地下車庫。
這裡以其極致的隱私性和頂級的廚藝聞名於久川的上流階層，通常需要提前數月預約。
但顯然，白靖宇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唯一的包間。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帘的並非金碧輝煌，而是極致的簡約與奢華融合。
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久川璀璨的夜景。
而場中。
一張寬大的餐桌已經布置妥當，精緻的餐具在燈光下泛看溫潤的光澤。
一名穿著制服、氣質沉穩的經理躬身迎接，引領四人入座，隨後服務員有條不紊開始布菜。
顯然，在他們來的路上，ASH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白月天吹了個口哨，大刺刺地在白靖宇對面坐下，白月魁和楊塵也在他兩側坐下。
他好奇地左右打量。
「可以啊爸，這地方我以前都沒來過。」
白靖宇在主位坐下，反倒是顯得有些拘謹。
聽到白月天所說，他立馬接話：「你們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天天來。」
「那倒是不用。」白月天搖搖頭。
白靖宇看著對面的三個「年輕人」，尤其是自己的兒女，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啟話題。
菜餚一道道上來，擺盤精美得像藝術品。
「不知道你們現在喜歡吃什麼，就讓廚師做了些招牌菜。」白靖宇打破了沉默。
「希望—合你們口味。」
「不挑食的，啥都行！」白月天率先拿起筷子。
餐桌上的氣氛依舊微妙。
除了白月天吃得頗為投入，不時發出「這個好吃」、「爸你快嘗嘗這個」的評論之外，白靖宇和白月魁都顯得有些食不知味。
白靖宇幾次想開口，目光在白月魁沉靜的側臉和楊塵身上徘徊，又不知從何問起。
他夾了一筷子放到白月魁面前的碟子裡：「小魁，嘗嘗這個，你—-你小時候還挺喜歡魚的。」
白月魁動作頓了一下，看著碟子裡雪白的魚肉，低聲道：「謝謝爸。」
這聲「爸」讓白靖宇心頭又是一酸，同時也感受到一絲慰藉。
他努力尋找著話題：「那個—龍骨村，現在有多少人？生活還安穩嗎？」
楊塵接過話頭：「白先生，龍骨村現在有幾百人，二號村主要用來收留其他聚落的人，數量不到三千。生活都挺安穩的。」
「叫我靖宇就好。」白靖宇下意識地說，說完又覺得似乎不太合適，輕咳了一聲。
「嗯——那就好，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和我說。物資、設備————我都能想辦法。」
「放心吧爸，跟你我們肯定不客氣。」白月天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
「不過現在吃的用的我們不缺，缺的是怎麼對付那些玩意兒。
話題終於引向了更深處。
白靖宇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ASH給我看的那些資料，我都看了。瑪娜生態—噬極獸——這些東西，現在的科研界完全沒有任何概念。想要阻止，難度太大了。」
「我們沒想過能完全阻止。」白月魁終於開口。
「最初生態的爆發蔓延的很快，各國甚至都沒有有效的應對措施，只能靠看時間和性命去積累經驗。但現在，我們可以直接省去這一步驟。」
「那你想.....？」
她看向白靖宇，目光銳利：「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這需要龐大的資源、頂尖的科研力量和全球範圍的協作。這不是久川一城能獨立完成的。我們需要你，爸。需要你未來的影響力、資源和地位，來推動這件事。」
白靖宇迎上女兒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他熟悉的、屬於特麗莎的聰慧，更有一種被殘酷歲月淬鍊出的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既然我知道了，就絕不會坐視不理。市長競選我會全力以赴，萬物互聯項目也會推進，這些都是積累資本和話語權的途徑。」
他頓了頓，看向ASH的虛擬影像，她正投影在餐桌旁的一個小型終端上。
「ASH，從明天開始，我會全力輔助你升級現在的硬體設備，為你提供算力支持。」
「這些我剛來的時候就已經偷偷以你的名義去準備了。」ASH溫和回應。
「有了過去的經驗，我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這...：..好，好吧。以後你需要什麼直接去做吧。」白靖宇愣愣的點頭。
白靖宇隨即又揉了揉眉心：「但是說服各方勢力，尤其是海岸聯盟，需要確鑿的證據和時機。」
他看向白月魁和楊塵：「你們帶來的信息是未來的事，現在很難作為直接證據。」
「我們明白。」楊塵點頭。
「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技術細節，比如生命源質的相關研究，時機成熟時也可以直接讓他們去親眼見證。」
「不過......關於生態樣本和那兩種藥劑......現在並不能判斷是因為永生「成功」，還是到了預定時間瑪娜生態就開始爆發，所以後續對抗生態的研究，還是去我們那裡比較好。
2
談話漸漸進入了更實際的層面，氣氛反而沒有剛才那麼尷尬了。
四個人，一個父親，一對來自未來的兒女，一個來自未來的女婿，圍繞著如何拯救這個尚未感知到末日臨近的世界，達成了共識。
餐盤漸漸空了。
白靖宇看著孩子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
是留在久川，還是—回那邊？」
白月魁和楊塵對視了一眼。
白月天則咽下最後一口湯，大大咧咧地說。
「兩頭跑唄！那邊一攤子事呢，哪能選下不管。這邊嘛，當然也得常來看看，監督監督你幹活啊爸！順便改善一下生活！」
白靖宇被他的話逗得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但眼中更多的是擔憂。
「來回—安全嗎？ASH說你們是通過一種—符咒的力量？」
「嗯，很安全，瞬間的事。」楊塵簡單解釋道，並未多言符咒的具體情況。
白靖宇雖然好奇，但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晚餐接近尾聲。
白靖宇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他沉吟片刻，轉過頭。
語氣小心翼翼的：「要不—·就在久川住下吧？我給你們安排住所，絕對安靜安全，什麼都方便。」
白月魁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爸。我們還是先回去。」
白靖宇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他很快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好，聽你們的。」他站起身。
四人再次坐上那輛專車。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靜謐的高檔住宅區外，遠遠能望見白家那棟別墅的輪廓。
車停穩，幾人下車。
夜風微涼，帶著植物的清新氣息。
白靖宇抬頭，望向自家別墅的方向，二樓臥室的窗戶還透出溫暖的燈光。
「燈還亮著。」白月天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輕緩了些。
「媽媽還在等你呢。」
他轉過頭，拍了拍白靖宇的胳膊：「行了爸，我們就送到這兒了，你先上去吧。」
白靖宇收回目光，看向並排站著的三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那我回去了。」
白月天咧嘴一笑，點頭道：「嗯，明天要沒事的話，我們來帶你去我們那邊轉轉！我在村子裡威信可是很大的！」
聽此一言，楊塵和白月魁瞟了白月天一眼，但都選擇默不作聲。
白靖宇幾乎是立刻接口，語氣急切，生怕這個機會溜走。
「有！我有時間！」
什麼明天的會議、項目洽談—所有的一切，在「去孩子們的世界看看」這件事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可以推掉，必須推掉。
得到肯定答覆，白月天笑了：「那就說定了，明天來接你。」
白靖宇再次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仿佛要將此刻他們的模樣刻進心裡，然後才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白月魁、楊塵和白月天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里，直到聽見遠處隱約傳來開門又關上的細微聲響。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走吧。」白月魁輕聲說。
三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白靖宇推開家門，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客廳的沙發。
只見特麗莎側靠在沙發扶手上，身上隨意搭著一條薄毯，已經睡著了。
白靖宇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蹲下身，目光柔和地凝視了她片刻，才伸出手，極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特麗莎」
「特麗莎，醒醒，回房間睡，在這裡容易著涼。」
特麗莎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哭尺的白靖宇，眼神還有些朦朧。
「靖宇？你回來了———」她抬手揉了揉眼晴。
「嗯，回來了。」白靖宇輕聲應著。
特麗莎稍微清醒了些，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怎麼這麼晚？事情很麻煩嗎？居然現在才處理完。」
白靖宇看著她，點了點頭，語氣有些複雜：「嗯，見了幾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特麗莎有些疑惑，撐著坐直了身體。
「是海岸聯盟那邊來的重要人物嗎？之前沒聽你提起過今晚有這類安排。」
「不是聯盟的人。」白靖宇搖了搖頭，他站起身，也順勢將特麗莎拉起來，攬著她的肩膀朝臥室走去。
「是———一些意想不到的客人。具體的情況，以後—.以後合適的時候，我再詳細告訴你，好嗎？」
特麗莎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似乎有些不同，比平時更疲憊。
她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尤其是看到白靖宇眉宇間的倦色，便沒有繼續追問。
「好吧，你不想說就不說。」她點點頭，靠在他身側。
「不過再重要的事情，也要注意身體，別熬太晚了。看你累的。」
「我知道。」白靖宇摟緊了她，感受著身邊人真實的溫度和氣息。
「不說這個了，這麼晚了，快回房間睡吧。』
-
兩人相攜著走上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輕輕迴響。
臥室的門輕輕合上。
特麗莎似乎真的困極了，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呼吸就變得綿長，再次沉入了夢鄉。
白靖宇卻毫無睡意。
他平躺著，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還有ASH展示的那些「記憶」，特麗莎的離去，自己的絕望，孩子們的苦難——」
他的心緒難以平靜。
身體明明已經疲憊不堪，神經卻高度緊繃。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身，避免驚醒身邊的特麗莎。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思緒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身體終究抵不過積攢的疲憊，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沉重的眼皮緩緩垂下。
白靖宇的專車駛向位於久川市頂奢地段的私人會所地下車庫。
這裡以其極致的隱私性和頂級的廚藝聞名於久川的上流階層，通常需要提前數月預約。
但顯然，白靖宇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唯一的包間。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帘的並非金碧輝煌，而是極致的簡約與奢華融合。
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久川璀璨的夜景。
而場中。
一張寬大的餐桌已經布置妥當，精緻的餐具在燈光下泛看溫潤的光澤。
一名穿著制服、氣質沉穩的經理躬身迎接，引領四人入座，隨後服務員有條不紊開始布菜。
顯然，在他們來的路上，ASH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白月天吹了個口哨，大刺刺地在白靖宇對面坐下，白月魁和楊塵也在他兩側坐下。
他好奇地左右打量。
「可以啊爸，這地方我以前都沒來過。」
白靖宇在主位坐下，反倒是顯得有些拘謹。
聽到白月天所說，他立馬接話：「你們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天天來。」
「那倒是不用。」白月天搖搖頭。
白靖宇看著對面的三個「年輕人」，尤其是自己的兒女，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啟話題。
菜餚一道道上來，擺盤精美得像藝術品。
「不知道你們現在喜歡吃什麼，就讓廚師做了些招牌菜。」白靖宇打破了沉默。
「希望—合你們口味。」
「不挑食的，啥都行！」白月天率先拿起筷子。
餐桌上的氣氛依舊微妙。
除了白月天吃得頗為投入，不時發出「這個好吃」、「爸你快嘗嘗這個」的評論之外，白靖宇和白月魁都顯得有些食不知味。
白靖宇幾次想開口，目光在白月魁沉靜的側臉和楊塵身上徘徊，又不知從何問起。
他夾了一筷子放到白月魁面前的碟子裡：「小魁，嘗嘗這個，你—-你小時候還挺喜歡魚的。」
白月魁動作頓了一下，看著碟子裡雪白的魚肉，低聲道：「謝謝爸。」
這聲「爸」讓白靖宇心頭又是一酸，同時也感受到一絲慰藉。
他努力尋找著話題：「那個—龍骨村，現在有多少人？生活還安穩嗎？」
楊塵接過話頭：「白先生，龍骨村現在有幾百人，二號村主要用來收留其他聚落的人，數量不到三千。生活都挺安穩的。」
「叫我靖宇就好。」白靖宇下意識地說，說完又覺得似乎不太合適，輕咳了一聲。
「嗯——那就好，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和我說。物資、設備————我都能想辦法。」
「放心吧爸，跟你我們肯定不客氣。」白月天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
「不過現在吃的用的我們不缺，缺的是怎麼對付那些玩意兒。
話題終於引向了更深處。
白靖宇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ASH給我看的那些資料，我都看了。瑪娜生態—噬極獸——這些東西，現在的科研界完全沒有任何概念。想要阻止，難度太大了。」
「我們沒想過能完全阻止。」白月魁終於開口。
「最初生態的爆發蔓延的很快，各國甚至都沒有有效的應對措施，只能靠看時間和性命去積累經驗。但現在，我們可以直接省去這一步驟。」
「那你想.....？」
她看向白靖宇，目光銳利：「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這需要龐大的資源、頂尖的科研力量和全球範圍的協作。這不是久川一城能獨立完成的。我們需要你，爸。需要你未來的影響力、資源和地位，來推動這件事。」
白靖宇迎上女兒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他熟悉的、屬於特麗莎的聰慧，更有一種被殘酷歲月淬鍊出的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既然我知道了，就絕不會坐視不理。市長競選我會全力以赴，萬物互聯項目也會推進，這些都是積累資本和話語權的途徑。」
他頓了頓，看向ASH的虛擬影像，她正投影在餐桌旁的一個小型終端上。
「ASH，從明天開始，我會全力輔助你升級現在的硬體設備，為你提供算力支持。」
「這些我剛來的時候就已經偷偷以你的名義去準備了。」ASH溫和回應。
「有了過去的經驗，我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這...：..好，好吧。以後你需要什麼直接去做吧。」白靖宇愣愣的點頭。
白靖宇隨即又揉了揉眉心：「但是說服各方勢力，尤其是海岸聯盟，需要確鑿的證據和時機。」
他看向白月魁和楊塵：「你們帶來的信息是未來的事，現在很難作為直接證據。」
「我們明白。」楊塵點頭。
「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技術細節，比如生命源質的相關研究，時機成熟時也可以直接讓他們去親眼見證。」
「不過......關於生態樣本和那兩種藥劑......現在並不能判斷是因為永生「成功」，還是到了預定時間瑪娜生態就開始爆發，所以後續對抗生態的研究，還是去我們那裡比較好。
2
談話漸漸進入了更實際的層面，氣氛反而沒有剛才那麼尷尬了。
四個人，一個父親，一對來自未來的兒女，一個來自未來的女婿，圍繞著如何拯救這個尚未感知到末日臨近的世界，達成了共識。
餐盤漸漸空了。
白靖宇看著孩子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
是留在久川，還是—回那邊？」
白月魁和楊塵對視了一眼。
白月天則咽下最後一口湯，大大咧咧地說。
「兩頭跑唄！那邊一攤子事呢，哪能選下不管。這邊嘛，當然也得常來看看，監督監督你幹活啊爸！順便改善一下生活！」
白靖宇被他的話逗得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但眼中更多的是擔憂。
「來回—安全嗎？ASH說你們是通過一種—符咒的力量？」
「嗯，很安全，瞬間的事。」楊塵簡單解釋道，並未多言符咒的具體情況。
白靖宇雖然好奇，但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晚餐接近尾聲。
白靖宇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他沉吟片刻，轉過頭。
語氣小心翼翼的：「要不—·就在久川住下吧？我給你們安排住所，絕對安靜安全，什麼都方便。」
白月魁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爸。我們還是先回去。」
白靖宇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他很快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好，聽你們的。」他站起身。
四人再次坐上那輛專車。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靜謐的高檔住宅區外，遠遠能望見白家那棟別墅的輪廓。
車停穩，幾人下車。
夜風微涼，帶著植物的清新氣息。
白靖宇抬頭，望向自家別墅的方向，二樓臥室的窗戶還透出溫暖的燈光。
「燈還亮著。」白月天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輕緩了些。
「媽媽還在等你呢。」
他轉過頭，拍了拍白靖宇的胳膊：「行了爸，我們就送到這兒了，你先上去吧。」
白靖宇收回目光，看向並排站著的三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那我回去了。」
白月天咧嘴一笑，點頭道：「嗯，明天要沒事的話，我們來帶你去我們那邊轉轉！我在村子裡威信可是很大的！」
聽此一言，楊塵和白月魁瞟了白月天一眼，但都選擇默不作聲。
白靖宇幾乎是立刻接口，語氣急切，生怕這個機會溜走。
「有！我有時間！」
什麼明天的會議、項目洽談—所有的一切，在「去孩子們的世界看看」這件事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可以推掉，必須推掉。
得到肯定答覆，白月天笑了：「那就說定了，明天來接你。」
白靖宇再次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仿佛要將此刻他們的模樣刻進心裡，然後才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白月魁、楊塵和白月天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里，直到聽見遠處隱約傳來開門又關上的細微聲響。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走吧。」白月魁輕聲說。
三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白靖宇推開家門，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客廳的沙發。
只見特麗莎側靠在沙發扶手上，身上隨意搭著一條薄毯，已經睡著了。
白靖宇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蹲下身，目光柔和地凝視了她片刻，才伸出手，極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特麗莎」
「特麗莎，醒醒，回房間睡，在這裡容易著涼。」
特麗莎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哭尺的白靖宇，眼神還有些朦朧。
「靖宇？你回來了———」她抬手揉了揉眼晴。
「嗯，回來了。」白靖宇輕聲應著。
特麗莎稍微清醒了些，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怎麼這麼晚？事情很麻煩嗎？居然現在才處理完。」
白靖宇看著她，點了點頭，語氣有些複雜：「嗯，見了幾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特麗莎有些疑惑，撐著坐直了身體。
「是海岸聯盟那邊來的重要人物嗎？之前沒聽你提起過今晚有這類安排。」
「不是聯盟的人。」白靖宇搖了搖頭，他站起身，也順勢將特麗莎拉起來，攬著她的肩膀朝臥室走去。
「是———一些意想不到的客人。具體的情況，以後—.以後合適的時候，我再詳細告訴你，好嗎？」
特麗莎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似乎有些不同，比平時更疲憊。
她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尤其是看到白靖宇眉宇間的倦色，便沒有繼續追問。
「好吧，你不想說就不說。」她點點頭，靠在他身側。
「不過再重要的事情，也要注意身體，別熬太晚了。看你累的。」
「我知道。」白靖宇摟緊了她，感受著身邊人真實的溫度和氣息。
「不說這個了，這麼晚了，快回房間睡吧。』
-
兩人相攜著走上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輕輕迴響。
臥室的門輕輕合上。
特麗莎似乎真的困極了，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呼吸就變得綿長，再次沉入了夢鄉。
白靖宇卻毫無睡意。
他平躺著，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還有ASH展示的那些「記憶」，特麗莎的離去，自己的絕望，孩子們的苦難——」
他的心緒難以平靜。
身體明明已經疲憊不堪，神經卻高度緊繃。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身，避免驚醒身邊的特麗莎。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思緒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身體終究抵不過積攢的疲憊，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沉重的眼皮緩緩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