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該有萬國來朝,紙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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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崇道,見到這株桃枝之後,興致起來,還遣高力士去玄都觀瞧瞧。

  觀道之後,高力士回到宮裡,把玄都觀三千桃花一同盛放的情形,學給皇帝聽。

  玄都觀就在長安城內,甚至皇帝也意動起來,只可惜年底政務繁忙,到底還是沒有溜出宮去。聽了高力士的稟報。

  皇帝思索了下,道:

  「也好!」

  他看向高力士。

  「召天下有道之士,不拘佛道,只要真是個有本領的,就算是個西域人也可登入宮闕。」

  「明年千秋節,命他們與文武百官、萬國使者一同獻壽!」

  高力士行禮,笑應下。

  他在心裡品味著那句「萬國使者」這話,又揣摩了聖人這兩年的脾性,很快決定下來。

  明年八月,仲秋之際,千秋作壽。

  該有萬國來朝。

  讓天下人一睹盛唐風采!

  政令很快通過中書省出令,門下審議,尚書省下發出去。

  天子下詔,隨著官方驛站一匹匹飛馳的駿馬,詔令飛速從四面八方飛掠出長安的各道城門。這些差役將一路把詔令下發出去,傳遞到天下間的每一個角落。

  為此跑死幾匹馬,累的力竭摔死,也不惋惜。

  傳遞到大唐十五道,三百二十八個州府,一千五百七十三縣。

  東至安東都護府,遼東遼西。西抵安西都護府、北庭都護府,天山。

  北至漠北、回紇汗國。南達嶺南道、劍南道、吐蕃邊界。

  抵送大唐境內。

  傳遞諸國。

  傳入天下間,八百九十萬戶、五千餘萬人耳中!

  又過了幾天,長安城的乞丐,都跟著變少了。

  還沒到過年,李白與元丹丘喝酒回來,兩人互相攙扶著,醉醺醺走在回昇平坊的路上。

  看見有差役拿著長棍,驅趕路上的乞丐,李白看了兩眼就要湊上前。

  元丹丘酒醒了大半,一把將人拉住,低喝。

  「你幹什麼?」

  李白渾身酒氣。

  「我問問。」

  元丹丘牢牢把他拽住,瞪了一眼。

  「這時候發什麼酒瘋?」

  他死死拽住身邊這人的袖子,元丹丘站在那遠遠觀望了一會。

  這些差役穿著衙門的衣裳,手裡拿著一把長棍,遇到有縮在街上的人,就舉著棍子掃下去。「死開!」

  「快起來!」

  偶爾有掃到不動的。

  那漢子又拿木棍敲了兩下,見到人還是不動彈,僵死在那裡,他緊皺眉頭,唾了一句。

  「晦氣!」

  競然是個死人。

  他掃了一眼,身後有其他人推著板車,皺著眉頭把那個不知是凍死還是餓死的乞丐挪到車上,和車上另外兩個屍首放在一起。

  「凍死了三個!這天真夠冷的。」

  漢子正皺眉的時候,面前走來兩個醉鬼。

  他掃了一眼這兩人的衣衫。

  李白還好點,就是一身厚實的冬衣,文人打扮,就是長安隨地可見的文士,估計也沒有什麼功名。另一邊就不一樣了,元丹丘外面披著件一看就很貴的裘衣,墨色的狐裘黑的發亮,雪落在上面,又滑了下來,裡面穿著一件刺繡的道袍,看著也是價值不菲。

  後面還有車馬跟著呢,那馬看也不便宜。

  漢子和身後的同僚停了下來,行了一禮。他語氣閃爍不定,不知道這兩人是要幹什麼。

  「這位道長…………」

  元丹丘遞過幾文錢,目光掃過那幾個怯生生、有怨不敢言的乞丐。

  他笑嗬嗬問:

  「這些人怎麼了?」

  漢子聞到兩人身上的酒氣,他道:

  「我們是聽上頭的吩咐,讓把附近幾個坊的乞丐清一清,尤其是主街那幾條,不能這幫人占著。」料想這位道長是個修行人,心善。


  漢子手攥了攥木棍,手背已經凍得青青紫紫,他躬著身,陪著笑臉,支支吾吾。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元丹丘看了看他們,又看那人身後的幾個細瘦伶仃的乞丐,這些人根本不敢擡頭看他,全都低著腦袋。元丹丘手裡拽著李白,另一隻手又掏出一把銅錢。

  不多,也就二十來文。

  他道:「貧道請幾位喝個酒,附近那酒家我也去過,滋味不錯,酒勁足。」

  李白站在旁邊,也反應過來,一起點頭,附和道。

  「這幾個是遠處來的鄰居,之前是道觀附近的善信,此番進京是來尋我們的,只是貧道信上可能沒寫明白,他們沒尋到人……」

  「請幾位行個方便。」

  漢子看了一眼那些乞丐、流民,又看了看眼前這兩人,他收下了錢,先揣進兜里,沒有當著這兩個醉鬼的面和其他同僚分。

  「二位心善。」

  他又看了幾眼那縮頭縮腦的乞丐,揚起聲音:「你們運道好,遇到了恩人!」

  「都給我老實些!」

  「後面別往主街走,要討飯去別的地方,知道了沒?!」

  板車拖著凍死的人遠去了。

  等人走後。

  元丹丘和李白才給他們扔下了幾個錢,又尋了個附近的攤子買了幾張熱騰騰的胡餅給他們吃。看著人狼吞虎咽吃著東西,又不斷磕頭的樣子,元丹丘拽著李白趕緊走了。

  兩個人酒已經醒了大半,後面馬車默默跟上,李白一腳深一腳淺走在昇平坊的路上,說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他吹著冷風,過了一會,他回過神來,沒走進自己租的宅子裡,反而站在江涉家門前。也就半部路的距離。

  「看什麼呢?」

  元丹丘看人站在這不動,奇怪問了一句。

  李白側著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在元丹丘嫌棄的目光下,貼在門前聽了聽,他道:「裡面有聲音。」

  「什麼?」

  元丹丘古怪看了太白兩眼,猶豫了下,他把裘衣上的雪拂去,選擇貼在門上和這人一起聽,過了一會,終於聽到清楚的一聲。

  「吱吱!」

  什麼動靜?

  總覺得有些熟悉……

  元丹丘聽了一會,敲起門,揚起嗓子:「先生!我和太白回來了!」

  「吱呀」

  他推開門。

  一道白色的細小身影,動作飛快,在門開的瞬間,一下子就鑽出去。

  李白和元丹丘錯愕,防備不及,只看著什麼東西跑出去了。

  下一刻,遠處忽然跳出一點火星。

  火星不大,隨風一同飄出門外,騰地一下子把那白色的身影燒了起來,甚至燒著了。

  赤色的火星舔舐著那白色的物什,好似有風助力,那東西也不再動彈。

  元丹丘和李白低下頭,順著去瞧。

  這下兩個人才看清楚。

  雪地上,一張白色的紙,正被火星焚燒,火苗不大,已經燒去了一半。

  「原來是一張紙……」

  李白剛喃喃念了一聲,兩個人一起看那白色的紙,一下子認出來這應該是先生和貓兒這幾天搗鼓的東西元丹丘還和李白猜著:「這是什麼東西?」

  「我看像一隻雀!」

  「不像,難道是個小王八?」

  「這和龜有什麼關係?」

  元丹丘有自己的道理,他指著其中快被燒成灰燼的隱約一點白色紙片:

  「看見沒有,那還有一條王八尾巴。」

  李白搖頭。

  「你這麼說,那還有點像耗子。」

  元丹丘堅持自己的看法,對這廝說的並不認同,冷哼一聲。

  「怎麼會是耗子,你相信我的眼光!就是龜,只是剪得有點小了,童兒手小……」

  兩人爭辯的時候。

  遠處的屋子裡,清楚傳來江涉的無奈聲。

  「二位進來吧,快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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