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李白,公主,王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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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李白,公主,王維(+10)

  陳閎回過身,沒看見人。目光往下移了好幾寸,才看到兩個不大的小道士蹲在後面。

  旁邊的僕從跟他們解釋。

  「我們郎君這幾年作畫,所畫仙人的時候,都是從不點睛上去的。」

  初一奇怪。

  「為什麼啊?」

  道觀里的道士也很不解。

  這個說辭僕從這幾年已經解釋了數遍,他道:「萬物有靈,我們郎君說,該對仙神和佛祖心存敬畏。」

  「若是點睛,沒準這畫畫就會生出神智。到時候發生什麼也不好說……」

  兩個小弟子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那道士蹙眉。

  「貧道之前也聽聞過有畫師繪下仙人,被一點火星焚去。不過這多半是傳聞……」

  陳閎心裡哭笑不得。

  什麼事但凡沾到天家就傳的很廣,他當日奉旨點睛之事已經過去了三年,道觀里的道人卻還在傳。

  他抬手一拱。

  苦笑道。

  「不才正是在下。」

  三水和初一瞪大眼睛,連聲追問起來,「真遇到了神仙?」

  「世上還真有神仙啊?」

  「神仙和江前輩誰厲害?」

  聽到兩個小兒追問,陳閎笑笑,無端想起來行船兩月遇到的那人。心裡無奈,那位說是會去越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碰面。

  他心裡頗為後悔,當時在船上怎麼沒想起打聽打聽住處。

  陳閎隨口應了兩句,漫無邊際望向四周,忽而覺得那亭子裡的幾人有些眼熟,多看了兩眼,不由急匆匆走過去。

  「江郎君!」

  陳閎闖入亭中。

  笑著拱手,又看向另外幾位:「太白和霞子也在。幾位多日不見……那位老丈呢?」

  李白放下茶盞。

  「那位今日未曾與我們一起上山。」

  陳閎想著也是,那老丈真是他見過最老的人了,起碼也有八九十歲,問春秋也沒有確數。

  這麼大的年紀,腿腳不好也是應該的,爬山恐怕身體不濟。

  「原來如此,哈哈,恰巧今日相見,也是緣分。」

  陳閎說著,也坐了進去。

  他關切問:「江郎君說之前到杭州是尋人,可尋到了?」

  李白在旁邊說。

  「過世了。」

  陳閎笑意一頓,就要致歉,聽到李太白在旁邊安撫他一句,「無事,那人生前沒少作惡,死了也好。」

  元丹丘大笑。

  陳閎莫名其妙坐在席亭子裡,他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環顧一周,不知為什麼,邀請他來作畫的司馬承禎上師卻一言不發,像是在出神想著什麼。

  江涉打量著陳閎。

  時間過去的不久,這人瘦了一些。

  他笑問:「我與待詔一月未見,如今可安好?」

  「安好,安好,一切都好。」

  守孝能做什麼,不能食用葷腥酒水,也不能宴飲,若不是今日是為道觀繪製壁畫,間帶能為祖父祈福消災,陳閎本也不該出遊。

  他飲了一口茶水。

  旁邊那兩個小道士跟過來,陳閎見了一笑。

  再次見到認識的人,他心生感慨。

  「未想到這兩個小道長還同江先生認識,剛才還問我是否見過神仙呢。」

  「說來也妙,實際上我還真見過兩次,也算是有仙緣的人,哈哈。」

  李白和元丹丘在旁邊笑。

  「兩次?」

  陳閎頷首。

  以為這兩人頗為羨慕自己,他忘了船上醉酒的時候講過,從頭把當年的事說了一遍。

  老道士司馬承禎聽的格外仔細。

  聽到他說自己旁觀幾人飲酒,不知不覺也像是醉過去,睡了一場。


  夢中見到能一口吞掉一鍋魚龍君,還聽人說自己見到了三回神仙。第二天被僕從提醒,才知道自己睡在甲板上,被人扶著才回到船艙。

  陳閎說到一半。

  忽地奇怪起來,不禁摸了摸頭髮。

  「上師為何如此看我?」

  司馬承禎收回目光。

  笑道:「待詔繼續說吧,是老道我一時想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陳閎放下心,繼續道。

  「別說,那船剛行到下一個渡口的時候,我就看見那灶夫下船去了。」

  「回來的時候一臉喜氣,做飯的時候神采飛揚,湯勺都快要甩飛出去,不知道在船上得了什麼好處。」

  初一好奇:「難不成是賞錢?」

  陳閎回想:「我看是不少錢,不然不能笑成這樣……」

  他們幾人在亭子裡談笑。

  江涉抱著茶盞飲茶。

  偶爾能聽到遠處,道觀中傳來的話聲,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輕響,還有論起佛道、論京中風物的對話。

  偶爾看了李白兩眼,見到這人心思不在談笑中,神思不定的樣子。

  江涉心中玩味,生出戲謔來。

  ……

  ……

  道觀前面,還是那棵樹,婢女重新布棋,又是兩人對弈。

  婢女們都在打量著下棋的兩人。

  幾年不見,王摩詰姿儀更加出眾。

  之前只覺得如春山新雨,如今看來,神情散朗,更添了一分曠達。

  玉真公主敲著棋子,說起這兩年京中來信,嘆道:「四兄在兗州過世,皇兄為他過繼了兒子,岐王一脈也不至於斷了嗣。」

  王維下棋,是另外一種風格。

  謀定而後為,落子慢些,脾氣也好,能容人悔棋。

  「岐王好飲酒,從某回宴上,身子就一直不算康健。」王維道。

  玉真公主覺得悶,瞧了一眼對方容光,又覺得能繼續說下去,剛才在棋局上已經問過了對方這幾年走過的山水。玉真公主讀了一些對方的詩作。

  玉真公主念著。

  「春來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你不是崇佛,怎麼開始念道了?」

  王維一笑。

  沒有提到自己這幾年雲遊尋仙的事,而是笑著下了一子,說:

  「當時讀陶翁詩文,心有所感。」

  公主也沒打算深究。

  她隨口說起,這兩年聽過一些詩賦不錯。

  李龜年奏過一曲《夜遊鬼神宴醉聞妙道》,曲調頗佳,傳聞是襄陽那邊的詩人作的,楚地自古多有神鬼傳說,那詩人便是以此做詩。

  文采斐然,傳到了京中,這兩年還不斷有人傳唱。聽人說起來,那詩人也寫過不少佳作。

  玉真公主打量著棋盤,正想下幾步如何行棋,隨口問。

  「摩詰雲遊在外,可曾聽過?」

  王維下棋的動作一頓。

  遲遲沒有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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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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