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為何不點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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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為何不點上眼睛

  「太白,太白……」

  元丹丘在旁邊叫他,攀山一路,嗓子有些干啞了。

  「你喝不喝,不喝把水給我。」

  李白下意識把水囊遞給他,一直等到那幾人走入室內,看不到身影,才回過神。他低頭,看到自己一身狼狽,不自覺理了理衣襟。

  若無其事問。

  「丹丘子,你一向交遊廣,可知那幾人是誰?」

  元丹丘渴的要命,剛才根本沒看,咕咚咚灌了兩口水,用帕子隨意一抹。

  「誰?」

  李白就不說話了。

  江涉站在旁邊,自然看到了李白出神,從頭到尾只是笑笑,沒有阻攔,也沒有推動。

  他撫著跳上來的貓兒。

  把毛髮上不知道從哪從來的刺果,小心摘下。貓摘完毛上沾的刺果,跳了下來,尾巴高高豎起。

  正要開口說話,瞧見不遠處的道士,警覺了一些,尾巴晃了晃。

  仰著毛乎乎的腦袋,不開口了。

  觀中的道士見到他們過來,也在打量。

  元丹丘飲完水,走上前。

  拱手問。

  「不知上師可在?」

  「我們師父正在壁前引人作畫。」

  道士回了一禮,笑說,「是從長安來的大家,難得前來,如今正在後面。道友可有要事?」

  元丹丘挑起眉,他看了一眼正被貓用尾巴蹭著的江先生。

  想到船上的經歷,有些猜出了那被請來做壁畫的畫師身份。

  元丹丘問:「那位大家可是陳閎,陳待詔?」

  道士吃驚。

  元丹丘笑起來。

  「此人我們也相熟,之前在船上一同行過兩月,臨走時還抓著先生的手依依惜別。帶我們過去吧!」

  ……

  ……

  陳閎的素服格外整齊,此時,他正面對著一面空白的牆壁,在心中打著腹稿。

  在他旁邊。

  年老的司馬承禎手中翻著書頁,尋找著古書中的記錄。見到陳閎久久未曾動作,怕這人緊張,還溫聲提了一句。

  「我不懂這些,待詔盡可施展便是。」

  陳閎翻出自己之前畫下的草畫,仔細對著看了看。

  上面,勾勒著兩個背著竹筐採藥的男子,都是正要往山下走去。後面有女子衣袂風流,遙遙相望。山下遠處,有幾點屋舍,便意味著凡間。

  「於慶,研墨。」

  他吩咐僕從,陳閎把那張紙重新揣入懷中。

  既然已經開始作畫,他便不再去看。法無定式,那張草畫也不過是隨手給人打的草樣,真要開始作畫,切記不能落入舊形。

  司馬承禎放下手中的書卷,看了過來。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著陳閎作畫。

  不愧是宮廷大家,筆下人物衣袂風流雲動,三兩閒筆,就把那壁上仙人的神情描繪出來了。

  聯想到這位畫師之前的舊事。

  真是遇到過世間高人啊……

  司馬承禎看了半晌,心中猜測起來。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望了過去,是幾個文人模樣的訪客,一個青衣人走在最前面,身邊還帶著兩個年歲不大的少年人,穿著道袍……也是同道?

  三水和初一打量著這個陌生的老道士。

  兩人還勉強記得師父那些「出門在外要多禮」的叮囑,對著老道士行了一個禮。

  「幾位是……」

  江涉道:「我們聽聞上師在這裡清修,恰巧路過越州,便想要拜會一二。」

  元丹丘看見陳閎正在廟壁上作畫。

  他道:「正巧陳待詔也在這裡作畫,便不請自來了。」

  山中人交友從來不看身份權勢,司馬承禎只問了幾人姓氏,便叫觀中道士拿來瓜果點心招待。


  幾人遠遠坐在亭子裡,不去打擾正專心作畫的陳閎。

  初一摸著點心,聽江前輩跟老道士說話。

  說的越久,那老道士神情就更加專注認真,微微側身,仔細聽著前輩說話。

  他們兩個聽了一耳朵。

  說的是道法。

  司馬承禎心中訝然,他跟這陌生的來人論起道經和修行,這人卻總有獨特的見解。沒說什麼天花亂墜的道理,或說讓人好奇痴迷的神通術數。

  只讓年老的道士想起許多年前,第一次讀到道經,見到大道的感覺。

  越說越暢快。

  不僅精通道法。

  論起人事,也有一種平淡寬容在裡面。

  像是看見了今日之行,便已經見到了前日之因,也可以得見明日之果。

  「許久未說的這麼暢快了!」

  司馬承禎感慨。

  「今日見君,明心見性,幸甚,幸甚。」

  三水聽了一會,感覺腦袋都有些疼,強忍著又聽了半刻,感覺腦子就像是一團漿糊,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說的大道都是什麼,為什麼這老道士就笑起來了。

  兩人把點心吃空了半盤。

  終於,等到前輩討論道法的空隙,她和師弟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睛轉了轉,問起:

  「道長見過皇帝嗎?」

  司馬承禎低頭看兩個年輕的孩子。

  剛才已經得知,這是兩個從小拜入道門,隱約學了些神通術數的年輕弟子。並不是江涉的徒弟,只算是對方的晚輩。

  「見過。」

  老道士的皺巴巴的臉微笑起來,看出他們好奇,說的詳細一些。

  「皇帝如今四十來歲,生的英武,善騎射,通音律。你們也想要見聖人?」

  三水和初一都點頭。

  他們還沒見過皇帝這麼大的官,想長長見識。

  老道士含笑聽著。

  「長見識,那很好啊……」

  三水一向活潑,又說:「不過前輩跟我們說了,皇帝也沒見過我們。看來他見識也不是很多。」

  老道士怔了下,對上兩個年輕弟子明澈的眼神,他笑了笑。

  「說的也有理,不過這話在山下就不能說嘍。」

  「皇帝很小氣的……」

  兩人都應下。

  初一在旁邊好奇。

  「道長也說了欸。」

  老道長笑眯眯:「所以我這話也不該說。」

  等三水和初一坐了很久,東張西望,不一會就找藉口跑出去的時候,江涉才笑道。

  「他們兩個久居在山上,不懂世俗。讓上師見笑了。」

  司馬承禎擺擺手。

  他敬佩尊重江涉學識,聽另外幾人喚他先生,自己也改了稱呼,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他們這樣的心性,在這山下難得一見。」

  司馬承禎旁敲側擊。

  「倒是先生……可曾聽過近些日越州兩個書生的奇事?」

  ……

  三水和初一蹲在壁畫旁邊,看著那畫師專心致志作畫,遠處的談話都沒能影響到他,很快的功夫,就勾勒出了大半。

  人物栩栩如生,先是描繪形貌,再添彩。

  兩人蹲著,看了很久,腿腳都有些麻了,一直到整張畫都快勾勒完。畫師放下手中毛筆,端詳著整體模樣。

  旁邊的道長和家僕已經驚嘆起來。

  「待詔畫的真好,那山上的仙人就像是活過來似的!」

  「對,畫的極好,若是點睛,便更加有神了。」

  陳閎笑著沒應。

  三水指著上面,心裡也好奇,她問陳閎。

  「為什麼不把眼睛畫上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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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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