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死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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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死了四年

  程志在夢中,沒有疑心為何自己被稱呼為長史。

  他怔愣了一下,抬手行了一禮。

  笑道:

  「未曾想今日竟有緣夢見仙人,想來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仙人風采依舊,與幾年前相見時一般無二。」

  程志又說起自己的情況。

  「如今一切都好。程某去年升任長史,總算不必再輾轉於各縣之間。雖為佐官,卻也得以進入州府任職。」

  「說來,還多虧了當年那遇仙一事……」

  江涉聽了一會。

  當年的程縣令,如今過的還不錯。每日的煩惱除了一些公務事,就是兒女教養難。除此外,夫妻感情和睦,家中長輩健在,仕途高升,已經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好運道。

  一直等程志說完這四年的事。

  江涉才開口,問起:

  「縣令可記得,當年在襄陽行騙的張貞寐三人?」

  程志自然記得。

  他還去了盧家幾趟,對著那窩蟲蟻出神,也沒看出裡面怎麼還能有個蟻國。

  「那三人錢款還的剩下大半。」

  「如今聽說,每日依舊在鹿門山山腳下讀道經。程某之前粗粗一算,要另外加還六七千貫,得再還二三十年。」

  程志只當這是場夢,對仙人也沒有那麼畏懼。

  他津津有味說:

  「程某的妹夫講,有一日風雨太大,他們不得不停下找地方避雨,卻看到那三人依舊來到山旁誦經,還覺得奇怪來著。」

  「一問才知道,那三人看著風大雨大,原不想來的,但稍微生出不想過去誦經的念頭,心裡就害怕起來,疑神疑鬼,說耳邊好像還能聽到雷聲……」

  這就多半是妄傳了。

  江涉不記得自己還用打雷嚇唬過那三人。

  他笑了笑,手中撫著貓兒。

  語氣悠遊:「當年長史委託我尋他們的師門,如今已經尋到了,也懲處乾淨,程長史可不再憂心。」

  這幾年襄陽太平,程志都已經有些忘了這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也沒想起來那師門叫什麼,有些訕訕。

  拱手道。

  「多謝仙人。」

  江涉看出程志記不太清楚了。微微一笑,在他前額彈指一點。

  程志不明所以。

  下一刻,卻在夢裡昏了過去。

  ……

  ……

  「老程,老程……」

  「姐夫,醒醒,這都到晚間了,怎麼睡得這麼沉,起來清醒清醒。」

  趙夫人放下團扇,輕輕拍了拍自己丈夫,依舊呼吸均勻,睡得像頭死豬。僕從叫長史來用晚飯,喚了好幾聲,也不見長史醒,只得報給夫人。

  幾人怎麼叫也不見醒。

  趙夫人有些急,伸手在他腰上一擰。

  「嘶……」

  程志夢裡感覺腰上有點疼。

  迷濛睜開眼睛,緩了緩神,發現天已經黑了,僕從在屋裡掌燈。他夫人、表妹夫、表妹,還有幾個僕從全都在盯著他。

  程志撐著坐起身,按了按腦袋。

  他想起那夢。

  想到夢中的那沖天火光,還有成蹻術這種稀奇古怪的法門,山巒的崩塌,一座座香爐前的香火,繚繞不散的拜神聲……

  種種融匯在一起。

  讓程志有些出神,耳邊聽著妹夫說話,心裡卻總想著夢見的那場大火。

  過於真實,讓他難以想像果真是一場夢。

  見到丈夫醒來,趙夫人沒有好氣,瞪他一眼。

  嘴上抱怨道:

  「成天沒日沒夜忙公務,瞧你把身子累成什麼樣了?身子不舒坦還敢瞞著我。早與我說,莫說葉子戲,便是天大的事也該放下,好生歇歇能如何?」

  妻子在那邊數落,程志漸漸回過神。

  他笑了笑,被僕從扶著站起來。


  重新把夢到仙人之事揣回懷裡。

  「夫人可冤枉程某了。方才是做了場夢,一時睡的久了。」

  不過是午間小憩睡得有些長了,幾人見到程志醒來,就鬆了一口氣。沒人追問到底夢到了什麼事。

  王二郎用著飯,感覺姐夫幾次打量他。

  飯後,他被姐夫叫住。他姐夫語氣聽起來有些奇怪,說的怪敬重,不是隨意出門踏青郊遊的口吻。

  「二郎,你下次去拜仙廟,提前與我言一聲,我也一起去拜拜。」

  ……

  ……

  此時的江涉,已經漸漸走到了附近的人家。

  依照程志之前贈他的輿圖,越州處在江南東道,水網密布,治所便在會稽縣。

  山川明秀,一湖如鏡,水光照映著山色,上下青翠,生機盎然。江涉遠遠望去,看到捕魚的船家,他們走了過去,問清船資,便付錢過去。

  水波微微盪開。

  李白和元丹丘找出乾糧和肉脯,胡餅還是船上那伙夫做的,手藝不差。

  江涉不大餓,就也先沒吃,水壺咕嘟嘟燒著,冒著熱氣,準備一會用船家的茶具給自己沏一碗淡茶。

  船家瞧著幾人生面孔,身上又沒有帶著多少行囊,又都是讀書人和道士的打扮。

  他撐著長篙,搭話問:

  「幾位郎君可是縣學的學子,今日是來出遊的啊?」

  江涉也坦然。

  「是為了尋友。」

  「不知船家可聽過嚴學林,曾玉澤二人?聽聞也是會稽人,四年未見,當年還欠我一頓好酒。」

  船家琢磨。

  「可是嚴四,曾七?」

  江涉當時只有一面之緣,卻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家中行幾,只知道他們求學不成回到故鄉。

  他道:

  「未說是家中排行,只匆匆一見。當年他們三十八九歲,四年過去,應當過了不惑之年。」

  船家點頭。

  「那就對上了!」

  船家唏噓。

  他有些可憐地看著眼前這人,斟酌了一會,也不知道怎麼寬慰。

  乾脆直白開口。

  「郎君是不知道,這兩個人死了四年了!」

  在後面解開水囊飲水的李白,頓時被嗆到了。

  半囊水灑在身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元丹丘無奈遞來一張帕子。看著太白忙扶起水囊,把衣上的水抖下去,隨意用帕子擦了擦。

  李白抬起頭,古怪地看著船家,問。

  「死了?」

  船家有些可憐地看著他們。

  「可不是,都死四年了,當時幸好船資給的足,那船夫心好,一路把他們送到了會稽,兩個人全都屍厥。」

  「四年來,一動不動,沉昏難醒。」

  「請了不少郎中,都勸說是入土為安。」

  「偏曾家捨不得,一直靜養在室里,按我說,就該早些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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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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