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請先生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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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程志已經喝了半盞茶。

  「先生,既然那行詐的老者是詐偽之術,世上可真有仙神之法?」程縣令捧著杯盞,小口小口珍惜喝著,也不放下。

  「有。」

  程縣令又旁敲側擊。

  狀若隨意閒話,提起這幾日襄陽的新鮮事。

  「不知先生有沒有聽聞。那日在盧家入夢的幾人,在夢中度過一生後,好些人發生了神異的事。有的人還沒讀過有的書,心卻記得其中道理,在書院課業突飛猛進,不知的還當是被文曲附身了。」

  「而盧大,明明之前有些學迂了,詩詞更是一竅不通。昨日晚間,他和朋友聚會,卻脫口說出了佳句,某內兄追著問他。」

  「還是孟浩然也在席間,答這句子耳熟,似乎是夢中聽過。」

  「先生可有何解?」

  程縣尊說著,目光炯炯有神。

  江涉低頭喝了一口茶。

  「大概就是明府想的那樣。」

  他問:「明府可是想問神仙之事?」

  被說中心事,沒想到高人說話這樣直截了當。程志一愣,他也不惱,大笑道,「還是被先生瞧出來了。」

  他道:「程某是個俗人,從前只想著讀書入仕,中進士後,又在官場汲汲營營,倒是對神仙道法了解的不多。」

  「見了先生,才恍然明白,世上還有這樣的一條路。」

  「道法精妙,竟有一場大夢能讓人睡上七日,在夢中的四十年見聞,也歷歷在目。」

  「不由心生嘆服,心嚮往之。」

  江涉問:「明府是想求道?」

  面對這樣的高人,在身邊隨侍的都是山川水澤之神,人間往來的,也是像李白和孟浩然一樣的才子。

  縣令程志沒有隱瞞,道:

  「是有些好奇。」

  他想了想,又說:「許是也有些葉公好龍。若教程某讀讀道經,清晨打坐,倒是可以。但若是要入得深山,修行持道,拋卻浮名,少於人往來,那又是一說了……程某是個俗人。」

  這縣令的脾性,倒是讓人覺著妙。

  「能夠看清本性,已是難得了。」江涉說。

  「明府能夠認清所求,這是許多人一生也做不到的事。世人難得如此通達。」

  程縣令也笑了起來。

  剛好一盞茶喝完,江涉又給他斟了一杯,兩人聽著林間的鳥叫,一起坐著不說話,就已經得其中真味。

  「這茶叫什麼名字?」

  「喝著醒神,頭腦清明。」縣令捧起茶盞問。

  「粗野山茶,也沒什麼名字。」江涉說,「明府若是喜歡,一會讓人包些帶回去,也可解案牘勞形之乏。」

  「這是先生自己種的?」

  「是。」

  「倒與如今時興的茶不是一般喝法,從容野趣,仙氣盎然。」程縣令讚嘆。

  他想起來一事,又說:「險些忘了,此次前來,還有一件要事。」

  「昨日下午,縣衙派人去捉了那三個詐偽之徒——這事不僅出在襄州,周邊的鄧州更是苦主。又聽聞,那幾人雖然沒有『噓氣成焰』那樣的火法,但騙人錢財卻真是用的是幻術。」

  「我怕事有源頭,便請來一問。」

  「那張貞寐自說,幻術是學自一位方士,那人稱自己如漢武時欒大一般,『黃金可成,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有許多本事。」

  「行走在山河之間,如同神人。更有不少弟子隨從左右,張貞寐是不入門牆的那個。」

  程志苦笑著搖頭。

  他放下茶盞,從案前起身,以一地縣令的身份,鄭重其事地說——

  「我等凡人,恐怕是無法甄辨這仙術的真偽了。若是真,也奈何不了他。先生若遇到此人,或其門下子弟,請多看顧。若是真有本事,也不害人,就隨他去。」

  「但若是禍害,還請先生除之為快!」

  「這是江某該做的。」江涉站了起來,扶住要行禮的程縣令,「多謝明府相告。」

  「身為修行中人。本該滅其邪道,以正道法。」


  「先生高義。」

  「不敢當。」

  送走了程縣令,江涉一個人坐在院中。

  他回想欒大這人。

  欒大他曾經讀書時看到過。本是漢武時期人物,初為諸侯國的官員,後漢武帝聞其有神仙之術,能通曉仙事,就封了他做官。後又封他為王侯,名噪一時。

  後因欒大許多事都並不能應驗,也無法溝通仙神,武帝失望,就讓人腰斬了他。

  那方士自比欒大……

  也不知,是不知欒大後事,還是道法高深,不在意此別。

  ……

  ……

  而在另一方,城外竹林間,山溪流過。

  李白席地而坐,對面便是老鹿山神。

  「小友請我來,是有何故?」

  李白沉吟,沒說他與先生的對話,只道:「在下仰慕仙道,想多了解此間事,山神可有何門徑?」

  白鹿山神笑了笑,皮起松紋。

  他撫須道:「若是想要了解修道,道家自有許多法門。經傳習之,不僅可明心見性,亦可踏入道途。」

  道經李白倒是讀過不少。

  他十五歲入書院,同窗都學明經進士之試,唯有李白自知科舉無望,常私下裡讀著道經,想著真正的仙人是如何。

  後面又結識了元丹丘這個道士,孟夫子這樣的隱逸高人,三人脾性相投,潛心修道,也有一段時日了。

  也曾學著仙人採藥,餐風飲露,結廬而居。

  卻只是大病一場。

  修行的門徑,始終未曾得見。

  許是採藥非是神仙之藥,不是老山神那養了八百多年的參王。但參王已有些通了人性,要采之也是不忍。世上凡夫多如蟲蟻,終其一生,也無法一窺門徑。李白在心中想。

  他道:「這些我略懂一些。」

  老鹿山神微微一笑,繼續說。

  「那看來,小友是想了解精怪神祇之事,或山魈木客,城隍社令這樣的鬼神之說了。」

  李白立刻道:

  「這正是在下心頭所念。」

  老鹿山神忍俊不禁。

  山神也沒有點破,而是想了想,撫著長須,慢悠悠道:「七日之後,乃是我一相識地祇的入道之日,屆時,廣開門庭,大宴妖神。附近五百里內的精魅,應該都會前來相祝。」

  「小友可前來一觀。」

  說到這,老鹿山神又補上一句。

  「也可請上先生,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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