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殺妖精佩妮問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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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殺妖精佩妮問緣由

  書接上回,那弗農一語道破加隆與英鎊匯率的關竅,真箇似晴天炸了個霹靂,直攪得古靈閣里人心惶惶。

  看官且聽:那巫師與麻瓜兩界,原本隔著天塹鴻溝,少有往來。一眾純血巫師自幼生在魔法界裡,那裡曉得麻瓜錢幣的斤兩?

  只當古靈閣定下「一加隆兌五英鎊」是天經地義,渾如深信太陽東升西落一般。

  便是那些混血出身的,初時或還腳踏兩界,待到真成了巫師,漸次便與麻瓜界斷了牽連。

  縱有那心細如髮的,日後察覺這匯率大有蹊蹺,卻也如螳臂當車,掀不起風浪。

  才要張口議論,便教眾妖精暗壓下來,直似石沉大海,蹤跡全無。

  可那疤面郎端的與尋常人物不同,他乃是魔法界裡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多少巫師好漢聽了他的名頭,都要叫一聲「好」。

  若是這般人物將那匯率里藏奸耍滑的勾當捅將出去,只怕頃刻間,天下各國的古靈閣便要教巫師滅個滿閣。

  拉環正覷著那眉眼含煞的哈利,真箇是寒冬臘月里潑一桶冰水,額角脊背直冒冷汗。

  剎那間,千百種妖精族刑罰如走馬燈似的在自在腦中輪換。只覺天旋地轉一般,三魂七魄先飛了半數,肝膽俱似油煎。

  末了,萬般念頭都坍作一句。

  我要完蛋了!

  弗農也不是個痴傻的,猛見得櫃檯後眾妖精面色鐵青,心裡霎時咯噔一聲,那裡還不曉得自家壞了妖精的好事?

  當下身子便僵了半邊,脊梁骨上冷颼颼。卻還強自定神,只把腳底板寸寸後挪,將那抖如篩糠的妻小攬至身後掩住。

  一時間偌大個古靈閣里靜得駭人。只聞得粗喘聲此起彼伏。

  哈利見妖精俱不言語,心中不耐,兀自將手中戒刀往地上重重一磕,震得石磚嗡嗡作響,冷道:「爾等今日若不說出個水落石出,管教你們一個個橫著出這扇門!」

  哈利這一聲喝,直震得眾妖精心尖兒顫,誰人不曉這疤面郎是個刀頭舔血的煞星?

  那邊廂有個老妖精正待開口分說,拉環卻急了眼,唯恐無緣將功折罪,忙搶步上前叫道:「波特先生,我可以為您解釋一」

  「砰!」

  話音未落,哈利劈手一記巴掌,正抽它面門上。

  這一下好不利害,活似枚炮彈!直打得拉環頭顱猛擺,兩顆黃牙混著口血沫子噗地噴將出來,一對兒黃豆小眼也險些從眶里迸出去。

  那拉環吃這一掌,直抽得似個陀螺,自在原地旋了兩轉,便一灘爛泥也似癱在地上。

  這般凶煞景象,直駭得德思禮一家目瞪口呆,三魂去了七魄,連胸口那口氣兒也忘了喘。

  哈利卻渾若無事,只將手上血漬一甩,掃過櫃檯後頭那些個老妖精,道:「你們這些個老不死的倒端坐得穩當,敢莫拿個小的來糊弄洒家不成!」

  眾妖精教這話一激,果真有個戴金絲圓框眼鏡的老貨顫巍巍立起身來。

  「請允許我向您道一個歉,波特先生,這是古靈閣與全體妖精們的失職。」

  「由於古靈閣和麻瓜社會的交流並不多,所以我們並沒有特地去了解過麻瓜貨幣與巫師貨幣之間的價值換算。」

  「一加隆等於五英鎊的匯率,是毫無依據的隨意制定的。」

  言罷,這老妖精又將眼珠子骨碌一轉,瞟向旁側面如土色那弗農,堆起滿臉褶兒來,笑道:「當然,我還要感謝這位先生,指出了妖精們在工作上的不足。如果不是您,噢,或許我們永遠也發現不了匯率竟然差了這麼多。」

  這話說得懇切,字字都似肺腑里掏出來的。餘下那些妖精,無論老少尊卑,也都忙不迭鼓譟起來,七嘴八舌地應和。

  老妖精又朝向哈利,神情恭謹,只待這疤面郎嘴裡漏出半句定奪的話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老妖精眼中諂笑尚未散盡,瞳仁卻倏地滯住,脖頸上憑空顯出道紅線來。

  「撲通」一聲悶響,那顆戴眼鏡的頭顱骨碌碌滾落案台,濺開好一灘血花。

  隨即又「咚」地墜下地來,自在眾妖精腳邊滴溜溜亂轉,轉眼不知滾到那個角落去了。

  這無頭屍身直挺挺立著,頸口血如泉涌,噴個不住。


  眾妖精盯著案上那灘愈淌愈開那一灘漬,個個面如金紙。

  那拉環半張臉腫若豬頭,連眼也難睜開了,卻更是頭皮發麻,魂兒也飛上天了。

  他正要去按那警鈴,身子卻似又一僵,半點兒也不動。

  你道他怎地好似教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原來他念起《預言家日報》里哈利壘那座鮮熱人頭塔來。

  波特瘋子連自己的同胞都敢殺,最終一點事兒都沒有。

  現在不過是殺了一個巫師界的二等公民,魔法部又怎麼可能會為我們申冤?

  佩妮看的真切,早驚得魂飛魄散了,嘴張得能塞個鵝卵石進去,直勾勾瞪那汩汩冒血的屍身腔子。

  待那無頭屍身向前一栽,癱在血泊子裡不動了,她眼珠子方骨碌轉了一轉,喉頭擠出絲游氣兒,喃喃道:「它,它是死了嗎?」

  旁側弗農渾身得了帕金森一般抖個不住,面上筋肉扭作一團,哭相早沖至眉梢眼角了。

  卻偏又咬碎鋼牙生生憋了回去,顫巍巍點了一點頭。

  「我,我想————是吧。」

  佩妮把個頭點了點,兩眼翻白,身子向後一仰便直挺挺栽倒在地,再無聲息了。

  哈利略側首瞥了一眼,便又轉回面來冷笑道:「爾等當洒家是蠢的麼?拿這等屁話來搪塞!」

  「若再支吾,便與那老貨同見死神去!」

  這一聲喝罷,他另一隻手猛拔了魔杖。杖尖雖無光澤,滿廳里卻鬼氣森森。

  眼見發下這撒旦帖來,眾妖精們那裡還敢怠慢?

  一個個也顧不得甚體面尊卑了,爭先恐後嚷成一片,唯恐叫喚的慢了教那疤面郎一咒奪了性命去。

  「我不知道!我來到古靈閣的時候匯率就是這樣!」

  「因為能撈錢!這是好幾個世紀以前定下來的匯率,只是一直沒有更新!」

  「這不怪我們,是麻瓜們的社會變化太快了!」

  眾妖精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倒也教哈利聽了個分明。

  原來這一加隆兌五英鎊的舊規,初定時本是公允的,兩下里誰也不曾吃虧。

  怎奈光陰流轉,非魔法界那黃金與英鎊的價碼幾經漲落,早不是當年光景。

  這些個妖精心裡卻明鏡也似,早將這筆帳算得清楚了。

  彼此只把眼珠子一轉,心照不宣,百十年來竟無一個肯戳破這層窗紙。

  可憐天下巫師,蒙在鼓裡數代,大金子便這般悄沒聲流進了妖精袋裡了。正是:機關算盡百年帳,今日終逢揭蓋人。

  哈利肚裡暗忖道:這干賊矮廝端的奸猾似鬼,竟鑽了這般空子。

  轉念又想道:卻也怪巫師自家不爭氣,若學得東土那般巫麻兩界來往密切,何至於教這些孽障瞞騙百年?

  他心下雖這般想,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將魔杖插回腰裡,那柄戒刀也還入皮鞘,方慢條斯理將頭一點道:「孺子可教也。」

  「你等早若掏出這般實在言語,這老貨又何須枉送了性命?」

  眾妖精聞言,一個個漲青了臉皮,喉頭「咕嚕嚕」滾著悶雷,卻不敢吐出半句硬話。

  末了,櫃檯里又站起個鬚髮如雪的老妖精,啞聲道:「你們還在愣著幹什麼?」

  「為古靈閣最尊貴的客人把英鎊裝好!把那些加隆放回波特先生的金庫!」

  這一聲令下,幾個年輕妖精如中咒般彈起,踮著腳在石廊間飛竄,銅鑰匙撞得叮噹亂響。

  不多時,便捧出個蟒皮鑲金線的荷包,裡頭把英鎊鈔子碼得齊整。

  那老妖精顫巍巍步下台,雙手捧那蟒皮荷包遞去,躬身道:「請您一定要收下古靈閣的欠禮,波特先生。」

  哈利接過荷包,兩指只將皮口略略一掀,但見裡頭碼著五十鎊面值的鈔子,約莫一寸半厚,正是那兩萬五千磅。

  他心中不悅,面上卻如古井無波,將荷包揣入懷中,道:「再與洒家尋只鴞來,前番欺瞞的舊帳便勾銷了。」

  老妖精聽了這話,那顆懸在喉嚨口的心肝才落回腔子,他忙扭頭喝道:「沒有聽見波特先生的話嗎?去給他找一隻貓頭鷹來,要最快的!」

  「還有紙和筆,也都帶過來!」


  待吩咐罷了,方回身陪笑,「您可能要等一會兒了,波特先生,不過我保證,古靈閣的貓頭鷹絕對是飛得最快的。」

  「噢,話說,您要給誰寫信?」

  哈利雙目陡然圓睜,「自然是呈報魔法部,告你等奸商使那金融詐術,盤剝巫師錢財!」

  哈利這一聲斷喝,直震得古靈閣穹頂嗡嗡迴響,滿廳妖精個個面如土色,肝膽俱顫。

  那老妖精耳中如撞了銅鐘,嗡嗡半晌方止,暗地裡險些把滿口糟牙碾平了,那裡還不懂哈利話中機鋒?

  「波特先生,我們借一步談話。」

  二人挪至廊柱陰影處,老妖精壓著嗓兒道:「我希望您能讓我們彌補這個錯誤,波特先生。」

  「我們沒必要讓所有人都不高興,對不對?」

  「當然,妖精願意為此向您獻上三一五萬加隆,這是為了感謝您對古靈閣的監督。」

  哈利聞言,這才稍霽顏色,道:「你倒是識得時務。不過些許錢財便罷了,洒家豈是那等貪圖黃白之物的?」

  老妖精見他不要金銀,非但不鬆氣,反將脊背繃緊三分。

  思忖好半晌,方啞聲試探道:「那您想要什麼?波特先生。」

  「洒家要萊格納克的腦袋。」

  哈利這話說得輕飄,卻似道凍咒劈進古靈閣里,滿廳霎時一靜,連那些個拾搗屍首的也把動作放緩了些。

  這老妖精眯起眼來,將哈利上下細量了半晌,方緩緩搖頭,道:「波特先生,古靈閣無意參與到您和萊格納克的恩怨當中。」

  哈利似笑非笑道:「洒家怎看你卻似不願?」

  這老妖精吸一道氣,側身讓開,枯爪朝那大門一引。

  「萊格納克先生的兵器鋪離這兒只有幾百米遠,我保證絕不會阻攔您。」

  默然良久,哈利忽地大笑,自那老妖精肩上一拍,「適才戲言耳!」

  「那萊格納克尚打著洒家的旗號,分紅絲毫不差,洒家怎捨得取他首級。」

  這老妖精面上不動聲色,「那您的意思是?」

  「那波蘭地界可有古靈閣分號?」

  聞聽此言,老妖精豁然開朗,疾道:「請您儘管放心,波特先生,英國古靈格是總行,所有分行都要聽從總行的吩咐。」

  「妖精們絕對會站在正義的那一邊!」

  哈利頷首稱善,又在他肩頭拍了一記,「恁地時,洒家再無話說。」

  言罷轉身,朝牆角里縮作一團的德思禮一家招了一招手,逕往大門行去。

  待哈利一行身影去了,古靈閣里方踱出個妖精來,「長老,我們——」

  「你忘記萊格納克的學徒是怎麼死的了嗎?」這老妖精回了頭,一字一句道:「我們會站在正義的那一方。」

  那妖精一愣,心中吃了一驚,忙不迭噤了聲。

  對啊,哈利·波特可以製造幻覺。

  且說哈利廂,一眾人回至車中,已是天色大黑,街巷裡的路燈次第點起,映得四下里半明半暗,昏黃不定。

  那弗農悶頭把住車舵,渾身皮肉筋骨俱是繃得緊實,活似只吹滾圓的氣球,只消一碰,便要炸得個四分五裂。

  后座達力手捧一瓶魔藥,眼仁兒散了精光,痴痴怔怔如同教攝魂怪使了個法蘭西舌吻0

  旁側佩妮雙臂環胸,頭貼了車窗斜斜靠住,半邊臉埋在影兒里。

  那路燈光一縷縷在她面上掃來拂去,亮一陣,暗一陣,把個眉眼間沉鬱襯得愈發濃了。

  驀地里,佩妮冷不丁開口道:「你在那地方是個大名人,對不對?」

  這話不曾指名道姓,可車中幾人俱是心頭雪亮,曉得這話所問何人。

  哈利只微微一點頭,「不錯。」

  「為什麼?」

  話音方落,弗農猛一腳剎車,直晃的車子險些跌個跟蹌,他肥臉憋得鐵青,只含糊咕農道:「到了。」

  哈利不接佩妮話頭,只將那蟒皮荷包甩將出去,正砸在弗農肥肚皮上,道:「你等今夜便收拾細軟,揣這錢財離了女貞路去,莫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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