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聖誕舞會恩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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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聖誕舞會恩師歸來

  書接上回,那赫敏壯起膽來與哈利相邀。這一問,倒比念那「伏地魔」一名還費些氣力。

  她唯恐哈利拒了,忙又接口道:「當然了,如果你有心儀的舞伴,當我沒說。」

  「如果你沒有的話,我倒是很願意————做你的——伴侶————」

  話音漸低,兀自嘟囔一句含糊言語,復揚聲道:「而且我還可以教一下你交際舞怎麼跳。」

  這番話雖說得面上平靜,內里卻似有千百隻康沃爾郡小精靈在肚腸里廝鬧,撞得她肝也顫,膽也搖,五臟廟早翻了乾坤。

  哈利聽罷此言,恰似旱苗得雨,心中歡喜難禁,忙叉手唱個大喏。

  「姐姐真真是雪裡送炭!俺正為這樁鳥事焦躁,沒個擺布處,今番卻得姐姐解了俺的圍困。」

  「且受哈利一拜!」

  這一拜不打緊,卻將方才那些個兒女情長都拜作了江湖義氣。

  赫敏但覺自己不是那穿綾羅,捧花朵待候情郎的嬌娘;倒似披環甲,擎馬槊趕陣救應的女將。

  她肚裡那點女兒心思,霎時如初綻花苞遭了霜打,只得將臉揉了兩揉,整肅精神,朗聲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來給你當舞伴。」

  「還有,你每天至少要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來和我學交際舞。」

  哈利呵笑道:「大姐且放寬心,洒家省得。」

  自此,哈利雖暗定了舞伴,卻不曾在外張揚,只道是自家私事,不便多說。

  怎奈他低估了自家在魔法界的名頭,既無明言已有伴當,旁人只當他尚且空缺。

  是以常有三五女子,或當面動問,或遣貓頭鷹傳書。

  那信箋寫得文約絕,情切切,幾日來他頭頂飛羽往來不絕,竟沒個清靜時候。

  這日正於黑湖岸口鑿冰垂釣時,忽聽得羅恩叫道:「哈利,你看,是貓頭鷹。」

  緊著,便見半空中一黑鴞盤旋數匝,直撲哈利而來。擲一封書信,隨即振翅而去。

  羅恩只覷得那信函封皮是一派粉艷色,便確信道:「看來又是舞伴邀請信。」

  赫敏將那封皮字跡端詳半響,若有所思道:「看起來有點像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這英文寫的也太差勁了。」

  哈利不語,只展信一覽。但見滿紙迂闊文辭,絮絮叨叨。究其根本,不過問他可願結伴赴會而已。

  那信箋末尾還明晃晃畫著「Yes」與「No」兩般勾選處。

  這廂不消思量,哈利早掣出魔杖,就「No」上圈了一筆。

  猛聽得砰然一響,那信登時自他掌中進裂,化作片片碎紙,簌簌而落。

  哈利嘆一口氣,又使魔杖向那堆碎紙一點,登時變作黃澄澄的玉米粒子,揚手撒入湖裡打窩子了。

  「直娘賊!這鳥信札端的沒個了時,洒家寢房窗下堆積的,早夠燒過一冬了!」

  赫敏聞言吃了一驚,「這麼多?」

  羅恩搖了一搖頭,「更準確的說,是足夠我們全寢室的人燒一個冬天了。」

  三人正說話間,忽聞得身後一陣香風,有人笑問,「什麼東西能燒一個冬天?」

  急回首看時,只見芙蓉披著月白氈裘立在後頭,眼含秋水,笑吟吟望著他幾個。

  羅恩面上不動聲色,只暗地裡把身子一斜側,悄悄往做釣竿的柳魔棍上。

  哈利只將兩道劍眉一擰,碧眼將她從頭到腳颳了兩遍,疑道:「你這廝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尋俺幾個作甚?」

  那芙蓉卻不答話,只將手中魔杖一擺,地上石土竟似活了般簌簌顫動,霎時搭聚成一張八寶蓮花座也似的石交椅。

  她款款落座,腿兒交疊,玉手托香腮。

  「我只是過來問一下,你有沒有興趣做我的伴侶。」

  赫敏把眼眯了一眯,聲調陡然拔起三丈高,「伴侶?我猜你說的應該是舞伴吧?德拉庫爾小姐。」

  「意思都差不多啦。」芙蓉敷衍一句,復定定看覷哈利,「波特先生,你是怎麼考慮的?」

  芙蓉說罷,眼裡忽地掠過一絲貪慾,「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再看一看你的阿尼馬格斯————」


  「不知道為什麼,那條蛇一樣的生物,總是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這廂芙蓉尚自絮叨,那壁廂赫敏早已按捺不住,搶上前來,截住話頭道:「阿尼馬格斯這麼私人的東西是能隨便看的嗎?」

  「還有,你來晚了,我才是哈利的舞伴。」

  芙蓉聞得此言,著實吃了一驚。

  她遂將赫敏從頭到腳,細細地又打量了一番,旋即又展顏笑開。

  「你是在開玩笑。」

  這話聽著溫軟,內里卻暗藏鋼針。雖無半個辱字,卻把個種種侮辱都包羅萬象了。正是:笑語藏鋒刃,輕慢殺人刀。

  赫敏也勾起嘴角來,似笑非笑應道:「我從不和神奇生物開玩笑。」

  這一番話好似定身法般,芙蓉再笑不出來了。

  一旁的哈利卻按捺不住,拊掌大笑道:「大姐端的伶牙俐齒!」

  「入學三載有餘,與人斗口一事,俺卻從不曾見大姐折了半點威風!」

  話說到這個分際,芙蓉也早瞧出哈利這心是偏在誰處。

  她當下更不自討無趣,霍地起身,將裙衫一理,口中輕快話卻似急急風道:「好吧,波特先生。」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我會讓你看清誰才是舞會上最耀眼的明星。」

  赫敏聽得芙蓉撂下這話,面上雖不露痕跡,那唇兒卻忽的抿緊了一抿。

  須知芙蓉這話雖刺人,卻非虛言。她年方一十八歲,正似那玫瑰怒放,姿態姣好,占盡了風流。

  自家年僅十四,還如那枝頭嫩蕊,未展芳華。若單論眼前顏色,確是遜了一籌。

  她這裡正暗自思量,肚內搜羅出一番綿里藏針的言語,欲要回敬。

  不料一旁那哈利卻冷不丁開口,「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

  芙蓉聽了這晦澀言語,如聞天書,怔了一怔。面上春風霧時收盡,只餘下凜凜霜色。

  她將哈利深深一望,也不多言,扭轉身子,大步流星便走。

  方才行出十餘步,早有幾個教那襲人香風迷了心竅的男女,如痴蝶般圍攏上來,欲邀她同赴舞會。

  不料芙蓉再無半點溫存,袍袖一拂,魔杖一甩,直挺挺將那幾個痴人直撂出三丈開外。

  「嘖嘖。」

  羅恩眺著芙蓉背影,咂舌道:「哈利,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哈利正要答話,猛聽得水面「嘩啦啦」一聲響,波浪分處,躍出一個青面獠牙的人魚來。

  這廝手執三股托天叉,圓睜怪眼,將三人上下打量,怒喝道:「你們三個有沒有素質!」

  「亂扔紙屑也就算了,還把它們變成玉米粒!」

  「你們到底是有多窮!」

  哈利將這人魚草草看過,勃然大怒道:「直娘賊!你哈利爺爺釣的是魚,卻不是你這鳥人魚,聒噪個甚麼!」

  「再要多言,管打了你這腦袋煲魚頭湯!」

  那人魚聽得「哈利」大名,又見他額上電疤金光灼灼,早嚇得魂飛魄散。

  更聞要取它首級煲湯,那裡敢怠慢?

  忙把鋼叉一收,「撲通」一聲鑽入水底,但見波紋蕩漾,早去得無影無蹤了。

  話休煩絮。

  光陰捻指,不覺已是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佳節。

  校里眾學生個個心癢難撓,那裡還有閒心出遊?多半都在房中演習步法,整頓衣裝,單等今夜戌時那場聖誕舞會。

  待到申牌時分,眾學生皆換了錦繡禮服,三三兩兩逕往禮堂去。

  那廂哈利在寢室內,也將盧平相贈的行頭穿戴齊整。

  外罩玄緞箭袖,內襯素羅中衣。這身平口禮服襯得他虎軀愈顯雄健,胸脯橫闊,任誰見了也須得喝彩,叫一聲「奢遮好漢」。

  旁側那羅恩正欲稱讚一番,卻見哈利手腳麻利地挎上戒刀,又插好格蘭芬多寶劍,腕間護臂扎縛得緊。

  這一身披掛與那禮服攪在一處,直看得羅恩頭皮發炸,眼皮亂跳,慌忙攔住。

  「哈利!咱們是去參加舞會,不是去殺人!」

  哈利擺手道:「兄弟此言差矣,豈不聞「有備無患」?」


  「前番那阿茲卡班千百攝魂怪鎮守,何等嚴密?只因洒家托大,赤手空拳闖將進去,險些把性命斷送在彼處。」

  「正是「吃一塹長一智」,說的便是此番道理。」

  羅恩本待再勸,可轉念一想,反正又不是我和哈利跳舞,我管這麼多幹嘛,這是赫敏的事啊。

  遂點頭道:「好吧,哈利,我尊重你的意見。」

  當下二人出了寢室,往那公共休息室去。

  遠遠望見壁爐旁背坐著個身著淡紫藍袍的女子,雲髻高挽,一段玉頸教火光映的直泛胭脂光澤羅恩張口欲喚赫敏,卻見那女子身量較赫敏高出不少,不由奇道:「這個學姐看背影和赫敏好像。」

  哈利定睛望了那背影片刻,忽地拊掌笑道:「兄弟錯眼矣!此人正是大姐!」

  這一聲洪亮,驚得那端坐佳人驀然回首。容貌確與赫敏一般無二,卻似三月桃花經夜雨,陡然綻開七分艷光。

  昔日含苞待放的青澀盡褪,而今竟是風華絕代。懷中那隻克魯克山貓兒,猶自慵懶假臥。

  羅恩瞠目結舌好半晌,方拍腿叫道:「你喝了增齡劑?!」

  赫敏眉眼彎彎,朱唇方啟,忽瞥見哈利這一身披掛,這笑登時凝在臉上。

  「哈利,我們不是去殺人的。」

  「大姐莫怪,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縱無傷虎意,須防虎傷人。」

  赫敏聽他振振有詞,只得長嘆一聲,頓覺太陽上突突直跳。

  「別忘了,哈利,鄧布利多教授也在呢。」

  哈利搖了搖頭,仍放心不下,「鄧布利多教授雖是擎天玉柱,卻也難保萬全。」

  「那食死徒既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俺名姓投入火焰杯里,保不齊便要趁這舞會熱鬧時暗施冷箭,奪俺性命。」

  赫敏正要分說,忽聽得「啪」一聲脆響,但見一團白煙湧起,現出個尖耳大眼的家養小精靈來。

  那家養小精靈急趨至赫敏身旁,踮起腳尖湊在她耳畔細聲稟報。

  「格蘭傑小姐,格林德沃先生要您去老地方,他說他找到那個東西」了————」

  赫敏聞言眸光一閃,霧時將方才與哈利爭執的言語盡數拋在腦後。

  赫敏急抬首看了看牆壁掛鐘的時辰,心下計較已定。猛將懷中的克魯克山往羅恩懷裡一撞,壓低聲道:「克魯克山交給你了,哈利也交給你了。」

  「讓他把刀和劍都卸掉!」

  又轉向哈利,展顏笑道:「我要去辦一點私事,不過放心,我不會遲到的,咱們在禮堂門口碰面。」

  言罷將手按在那家養小精靈頂門,又聽「啪」一聲脆響,這兩個化作一縷白煙消散了。

  羅恩抱著克魯克山怔在原地,與那貓兒大眼瞪小眼,麵皮不由得抽搐。

  搞什麼——把事情全都交給我了————

  這還不如找一個舞伴輕鬆呢!

  羅恩肚內發了幾句牢騷,只得夾緊克魯克山,與哈利併肩子往禮堂去。

  這一路上,他費盡唇舌,直說得口乾舌燥,好歹勸那哈利解下披掛。

  常言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那哈利教他一句「如果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我肯定第一時間發現」說動,將刀劍護臂盡數交付。

  羅恩懷抱三樣魔法器具,心頭方鬆一口氣。

  二人行至禮堂門前,但見人潮洶湧,眾學生如過江之鯽般往那禮堂里涌去。

  哈利立定腳步,虎目環視,早瞧見另外幾位勇士已在燈火闌珊處佇立等候。

  那賽德里克身著挺括西裝,身旁秋·張穿著綢緞旗袍,自是般配。

  克魯姆與芙蓉身側俱是外校生面孔,倒教人認不真切。

  那芙蓉兀自傲立在石階上,銀髮挽起作個鬢。身著一襲半透銀紗禮袍,心口處裁作半月,將那窈窕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俯視階下眾人,儼然氣勢非凡。

  身旁那舞伴雖也衣著華貴,卻只痴痴仰望著她,不似良伴,反類僕從。

  「噢,波特!我終於找到你了!」

  正觀瞧間,忽聽得一聲疾呼。那麥格教授穿著猩紅格子氅,帽檐歪插一圈薊草環,風風火火趕來。


  一把拽住哈利腕子,拽至眾勇士旁側,叮囑道:「等所有學生都進了禮堂之後,你們要在禮堂門口排隊站好。」

  「等到大門打開的時候,你們就依次入場,然後領舞。」

  「明白了嗎?」

  麥格教授囑咐方畢,四勇士皆頷首領命。

  她方欲轉身,忽瞥見羅恩懷中緊摟克魯克山,不由雙目圓睜,驚道:「好吧,韋斯萊先生,你選擇一隻貓做舞伴,我的確沒有想到。」

  羅恩一愣,「什麼?我不是一99

  話未說盡,早被麥格推著往那禮堂行去。

  「走吧,孩子,你和費爾奇一定有很多共同語言。」

  眾學生陸陸續續徑向禮堂去,那廂芙蓉垂眸下視,朝哈利一瞥,似笑非笑道:「你的舞伴呢?波特先生?」

  「她不會是不好意思來了吧?」

  哈利斜睨她,冷笑道:「洒家這正主尚未開言,你這廂倒學起那太監催駕的腔調來。」

  此言一出,好似鋼針扎面,芙蓉霧時粉面含霜。她那舞伴卻仍痴痴相望,渾若未聞。

  賽德里克見火藥味漸濃,忙輕咳兩聲,上前周旋。

  「我想赫敏應該是遇到了什麼很急的事?」

  「哈利,我陪你去找一找她吧。」

  經此一說,哈利念起赫敏為這舞會日日聞雞起舞,夜夜對鏡理妝,連平素最上心的魔咒拳腳都撂下了。

  當下按下心頭不爽,與賽德里克抱拳道:「不勞兄長費心,洒家自去等候便是。」

  言罷甩開大步,逕往城堡門前去。

  那芙蓉兀自冷哼一聲,「我看她就是不敢來了。」

  她這舞伴只痴痴頷首,「沒錯,德拉庫爾小姐,你就是今晚最耀眼的人。」

  且說哈利立在石階上等了約莫一炷香功夫,但見往來學生漸稀,終至查無人跡。

  隱約聽得禮堂內陣陣絲竹管弦之聲,卻始終不見赫敏蹤影。

  正當他按捺不住,欲要動身尋人時,忽聞身後好一陣鶯啼也似的輕笑。

  「哎呀~你似乎缺少一位舞伴?」

  「嗯?哈利?」

  這聲口甚是耳熟,哈利猛回首時,卻見羅伊納不知何時倚在門廊柱旁,雙臂交疊,笑吟吟將他看覷。

  有分教:哈利正自焦灼,忽聞笑語透骨音。幽谷蘭芳再現,死生契闊兩猜疑。回首驚見舊時影,原道古今隔情誼;誰想恩師今又在,斜倚雕欄如仙臨。畢竟這羅伊納如何又來了當代,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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