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一劍曾當百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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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8章 一劍曾當百萬師

  黃河北岸,劉淮聽著剛剛傳來的捷報,微微點頭:「此戰當是天雄軍首功!以三千之眾正面迎擊兩萬金賊,也足以名揚天下了。」

  與劉淮的平靜不同,周圍的郎官與親校大多異常振奮。

  即便沉穩如梁肅也皺眉問道:「大郎君,金賊是不是已經徹底不成了?既然如此,那就讓天雄軍全軍盡出如何?」

  劉淮聞言扶著腰帶,從馬紮上起身搖頭說道:「金賊還是有些戰力的,只不過仆散忠義這廝乃是第一次碰到大炮,被炸懵了。

  失去了炮兵掩護,我軍就還是得用老辦法,以甲士甲騎對陣,到時候金賊就不似這般被輕易擊破了。」

  梁肅連連點頭,可他見到劉淮的動作之時,還是有些慌張:「大郎君,咱們不是約定好要最後渡河的嗎?」

  劉淮搖頭:「之前也沒有預料到炮兵如此管用,現在我立即渡河,反而能促成局面發生大變化。」

  梁肅何等聰明,立即聽明白了劉淮的意思,卻依舊免不了慌張:「既然如此,那就讓畢大郎帶著儀仗先行渡河,可好?」

  劉淮再次拒絕了自家謀主的提議:「不成,不能把自家兒郎也騙了,梁先生,我且問你,若是天雄軍將士見到大旗之下沒有我,他們又該是何等沮喪?」

  梁肅無奈:「那臣與大郎君一起渡河!」

  劉淮第三次搖頭:「不成,黃河以北還需要個總攬全局之人,梁先生說不得這兩日都得待在河北。」

  梁肅無奈之餘,更加驚慌,他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一手一個,拉住畢再遇與姚不平兩人:「我告訴你們,若是漢王要親自沖陣,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攔住,聽明白了嗎?」

  畢再遇與姚不平面面相覷。

  劉淮真的想幹什麼,又怎麼能是這兩名少年人能攔住的?

  不過兩人見到梁肅神色轉厲,也只能胡亂點頭。

  梁肅則是不依不饒,繼續威脅:「我知道之前漢王親率甲騎沖陣是尋常事,但是如今已經不同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漢王一人之上。

  若是你們攔不住漢王,那北地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殺你倆,明白嗎?!」

  劉淮知道這是梁肅用這種方法在作勸諫,卻是不發一言,等待著望著黃河南岸,等待著親衛拔出代表著漢王本人的漢字大旗。

  一旁的管崇彥硬著頭皮剛想要說什麼,只聽到梁肅轉過了矛頭:「還有你,管七郎,你掌管飛虎軍,當為主效死才對!難道要讓主君為你拼命嗎?」

  管崇彥還沒來得及表態,只見劉淮已經邁步向渡船上走去,只能對梁肅拱了拱手,立即跟上去了。

  而梁肅則是更加慌張,乾脆對著劉淮遙遙高呼:「漢王,君臣相得許久,難道漢王不能給我個明白保證嗎?」

  劉淮讓親衛將旗幟高高掛起,終於扶著欄杆大聲回道:「梁先生,天下事,終究是要有人去做的!」

  說罷,劉淮不顧梁肅有些失態,乾脆轉身來到船首大旗之下,開始著甲。

  而伴隨著劉淮登船渡河,北岸漢軍稍有的懼意一掃而空不說,浮橋之上正在行軍的漢軍將士,見到打著漢王儀仗的艦船從身邊駛過,紛紛高舉兵刃歡呼起來。

  「漢王!」

  「漢王!」

  而歡呼聲順著浮橋傳遞到了南岸漢軍大營處後,許多天雄軍將士也紛紛回望。

  待他們看到一面打著漢字大旗的艦船果真渡過黃河之後,士氣愈加振奮,整個軍營全都歡呼起來。

  在後營指揮甲士列陣的王友直不敢脫離指揮崗位,只能等著劉淮來到近前,方才行禮說道:「漢王,金賊似乎怕了咱們的大炮,想要用騎兵沖陣。」

  劉淮微微點頭:「若是那般,反而是好事。」

  王友直也是連連頷首:「的確是好事。」

  此處營壘雖然簡易,卻也是挖了幾段壕溝,立了幾處木欄的。

  再加上長槍紮成的拒馬,還有嚴陣以待的甲士,堪稱不會移動的大型卻月陣,若是金軍真的用大量騎兵沖陣,那反而會正中漢軍下懷。

  只要再造成千餘傷亡,仆散忠義也別想將開封府全須全尾的搬走了,能帶大軍離開就算謝天謝地了。

  劉淮拎起瀝泉長槍,活動了一下臂膀:「既然如此,我再給仆散忠義加個碼。天雄軍按部就班,按照計劃發動。」


  說著,他就緩步向前陣走去,而他這一動,身後的漢字大旗也跟了上來,引得天雄軍全軍矚目。

  王友直一開始還以為劉淮是要視察軍情,但見到對方帶著百餘親衛往陣前走的時候,心中立即有些慌神:「漢王!漢王還請在後營安坐!且觀我等破敵!」

  劉淮聽見了卻沒有搭理他,只是遙遙擺手。

  王友直連連跺腳,想要追上去,卻因為他還有組織兵馬的重任而不敢擅動,只能讓親衛去告知陳仲闞,讓他務必要保護好漢王安全。

  事實上哪裡還用得著王友直說?

  陳仲闞看到漢王儀仗緩緩靠近之時,即便在冬日寒風中待了許久已經涼透,卻還是渾身出了一層白毛汗。

  「漢王……」

  「無需多言,金賊可是要發動了?」

  「回稟漢王,剛剛游騎來報,金賊最起碼集結了三千甲騎,正在蓄勢待發。」

  「那好,我就在這裡等他們!」

  陳仲闞臉上汗水更多了,他回頭看了看明顯振奮異常的屬下,還是硬著頭皮勸諫:「漢王郎君,此地由我們破敵即可,還請漢王回到後營稍待。」

  劉淮伸出兩根手指,制止了陳仲闞的發聲,同時下令:「傳令給時旺,讓他繼續開炮!」

  陳仲闞無奈,只能大踏步來到陣前,沿途舉著鐵皮喇叭大聲呼喊:「漢王親至!諸位當奮力死戰!勿要讓天下輕視河北兒郎!」

  天雄軍紛紛歡呼,卻在軍官的呵斥下緊閉住了嘴巴。

  原本大戰了一場,有些疲累的漢軍將士立即又充滿了力量,士氣高昂到無以復加。

  所謂此消彼長,漢軍這裡士氣大振,金軍那裡自然就會士氣跌落。

  仆散忠義的第二輪攻勢剛剛組織起來,他一邊派遣將領收攏潰軍,一邊讓馬軍列陣準備衝鋒。

  與漢軍探馬探查的不同,這次仆散忠義足足集結了四十個謀克,近四千甲騎從三個方向布置陣型,憑藉騎兵的速度飛速通過大炮遠程打擊範圍之後,再下馬列陣。

  這已經算是孤注一擲了。

  此番仆散忠義只帶來了兩萬金軍精銳,若是這次進攻依舊被打回來,那金軍的士氣就根本不能再支持進行下一輪進攻了。

  「都元帥!都元帥!」

  就在總攻即將開始的前一刻,有將領從前方慌張而來:「俺聽到前方探馬來報,說是劉賊大旗已經來到陣前!」

  仆散忠義呼吸一滯,費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臉上表情:「消息可當真?」

  那名將領語氣中有些顫抖,也不知道是慌的還是累的:「探馬聽到漢兒賊歡呼漢王,必然是劉賊親至了!」

  仆散忠義沒有說話,而是第一時間轉頭去看在場將領的反應。

  劉淮放棄自己全軍統帥的位置親臨前陣,這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說是危機,是因為劉淮即便孤身來到陣前,後方的漢軍精銳也不可能讓主君身陷險地,肯定會一窩蜂的衝上來廝殺,這場仗就難打了。

  說是機會,是因為只要能殺掉劉淮,就憑漢軍沒有繼承人這一點,天下事就能平定個大半了。

  這種機會可不是說有就有的,下一次很有可能得打穿整個漢軍才能殺到劉淮身前了。

  然而令仆散忠義失望,卻又沒太出乎意料的則是,周圍的金軍將領面露驚慌之人占據了絕大多數,只有區區兩人有躍躍欲試之態。

  想來也是,這已經不是數年前北伐軍幾百人如同匪寇的時候了。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有些人的聲名一亮出來,就足以震懾萬眾。

  將這兩人記在心裡後,仆散忠義大聲下令:「全軍撤回到開封府!」

  金軍眾將紛紛鬆了一口氣,並且立即開始指揮退兵。

  然而,這名西金都元帥終究還是心有不甘,下令完畢之後,卻直接帶著親衛,偃旗息鼓向著漢軍陣前而去。

  劉淮自然也發現了金軍的異動,只是繼續站在陣前,冷眼等待。

  「劉賊!」仆散忠義在陣前將長矛擲出,大吼出聲:「有我在,你別想覆滅大金!」

  劉淮冷笑出聲,卻根本懶得回話,只是抬手向前一指。

  大炮的轟鳴與勁弩的弦聲響成一片,炮彈與弩箭一齊向著仆散忠義撲去。


  不過仆散忠義似乎也在防著劉淮翻臉,畢竟這位漢王可以有斬使的習慣,因此喊了一聲,發泄心中怒氣之後,立即轉身離去了。

  炮彈與弩箭紛紛落空,竟然連一名騎士都沒留下。

  陳仲闞舉著鐵皮喇叭大喊:「通知游騎,纏住他們!」

  劉淮揮手阻止:「不用了,收攏兵馬,建立營壘!呵,天下大勢,與仆散忠義區區一人有何關係?」

  「且去打掃戰場!收攏弩矢盔甲炮彈!救治傷員!」

  說罷,在驟然爆發的劇烈歡呼聲中,劉淮再次施施然的轉身回去了。

  陳仲闞有些恍惚,直到片刻之後方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漢王僅僅是帶著百餘親衛來到陣前,沒有豪言壯語甚至沒有過多指揮軍隊,只是將旗幟樹立起來罷了。

  而僅僅只是這簡單的戰術動作,竟然使得一萬多明顯還有一戰之力的金軍精銳竟然徹底喪志,放棄了灘頭阻擊的大好時機,直接不戰而走了。

  誰敢說這不是一場大勝!

  「阿武!」陳仲闞想起一事來,連忙喚來親衛吩咐:「你趕緊將仆散忠義扔來的長矛撿回來,以後咱們天雄軍就是打得金國都元帥失矛的強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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